“拿着啊,陈阳!你李叔给暖暖的,这是福气!”“就是,大过年的,给孩子一个压岁钱,
图个吉利,又没多少!”妻子林晚推了推我的胳膊,笑盈盈地想让我接下。可我浑身冰冷,
血液都像凝固了。我死死地盯着门口那个男人,我们和蔼可亲的老邻居,李建国。
他手里那个薄薄的红纸包,在我眼里,却是一张催命符!上一世,就是这个红包,
让我家破人亡!第1章“滚!”一个字从陈阳的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他自己都没想到的狠戾。
整个楼道瞬间安静了。妻子林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仿佛第一天认识他。“陈阳,你疯了?怎么跟李叔说话呢?”门口的李建国,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好人,此刻脸上的褶子也凝固了。他举着红包的手停在半空,
有些不知所措。“小陈,这是……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问,
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爸爸,抱抱。”客厅里,三岁的女儿暖暖摇摇晃晃地跑过来,
伸出小手要抱。陈阳的心脏猛地一揪,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就是这双小手,上一世,
在他接下红包后的第三天,就变得冰冷僵硬。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鞋柜上,
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不能碰那个红包,一丁点都不能!“我说了,滚出去!
”陈阳的声音嘶哑,他指着李建国的鼻子,“带着你的东西,滚!我们家不欢迎你!
”林晚彻底懵了,随即一股火气冲上头顶。“陈阳!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快给李叔道歉!
”她冲过来,想拉住陈阳的手,却被他一把甩开。那力道之大,让她踉跄了一下。
“你别碰我!”陈阳的反应激烈到不正常。他怕,他怕林晚碰了他之后,再去碰那个红包。
上一世的画面像是电影回放,在他脑子里疯狂闪烁。他接了红包,笑着塞给暖暖。三天后,
暖暖在小区玩耍时,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倒。他抱着浑身是血的女儿,疯了一样冲向医院,
可一切都晚了。司机逃逸,找不到人。他们花光了所有积蓄,甚至卖了房子,
最后只换来一纸死亡证明。而那个红包里,不多不少,正好两千块钱。那笔钱,
成了暖暖的买命钱。直到临死前,陈阳才从一个疯疯癫癫的道士口中得知,那不是压岁钱,
那是一种恶毒至极的“过命咒”。用活人的生辰八字和贴身之物作引,以红包为契,
将另一个人的死劫,转嫁到收红包的孩子身上!而现在,他回来了。
回到了悲剧发生前的十分钟。“李叔,对不起,陈阳他……他可能今天工作不顺心,
您别往心里去。”林晚急忙跟李建国道歉,脸涨得通红。她觉得丢人丢到家了。
李建国脸上的尴尬慢慢褪去,又换上了那副熟悉的、和善的笑容。“没事没事,年轻人嘛,
压力大,我理解。”他把红包往后缩了缩,似乎打算收回去。“不过小陈啊,这红包你不要,
暖暖的福气可就……”他的话还没说完,陈阳突然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猛地冲了上去。
他没有去打李建国,而是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红包。“把你的脏东西拿开!
”李建国被他吓得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红包没拿稳,掉在了地上。那鲜红的纸包,
静静地躺在水泥地上,像一滩干涸的血。“陈阳!”林晚尖叫起来。陈阳却不管不顾,
他冲进厨房,拎起一桶还没开封的色拉油,拧开盖子,冲回门口。
在林晚和李建国惊恐的注视下,他将整桶金黄的油,全部倒在了那个红包上。
油腻的液体迅速浸透了红纸,让它紧紧地贴在地面上,颜色变得暗沉。
“你……你这是干什么!”李建国终于装不住了,他的声音第一次透出了一丝尖利。
陈阳没有回答,他扔掉油桶,又从鞋柜上拿起一个打火机。“你敢!”李建国脸色大变,
第一次露出了狰狞。他想冲上来阻止,但陈阳的动作更快。“咔哒”一声,蓝色的火苗窜起。
陈阳毫不犹豫地将火苗凑向了被油浸透的红包。“刺啦——”火焰轰然燃起,窜起半米多高,
一股混杂着油耗味和纸张焦糊的黑烟瞬间弥漫了整个楼道。火光中,
陈阳仿佛听见了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那声音不是从李建国的嘴里发出的,
而是从燃烧的火焰中!李建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猛地瘫软下去,靠在墙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着那团火焰,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惊恐和怨毒。林晚吓得捂住了嘴,
暖暖也被这阵仗吓哭了,放声大哭起来。陈阳却死死地盯着那团火,
直到红包彻底化为一堆黑色的灰烬,他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门框上。他知道,
第一道催命符,被他亲手烧掉了。但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李建国扶着墙,
挣扎着站起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陈阳,那眼神不再是和蔼,而是淬了毒的冰冷。“好,
好得很。”他一字一顿地说完,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踉踉跄跄地下了楼。陈阳知道,
他已经打草惊蛇了。“哇——”暖暖的哭声将林晚从震惊中拉了回来。她冲过去抱起女儿,
然后猛地回头,一巴掌扇在了陈阳的脸上。“啪!”清脆的响声在楼道里回荡。“陈阳,
你是不是有病!你到底想干什么!”林晚的声音都在发抖,是气的,也是怕的。
陈阳的脸火辣辣地疼,但他没有躲。他看着妻子,看着她怀里因为惊吓而瑟瑟发抖的女儿,
心脏一阵阵抽痛。他不能说。他不能告诉她,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他不能告诉她,
门口那个和善的邻居,是个要用他们女儿的命去换命的恶魔。说了,她只会当自己是疯子。
“晚晚,”他伸出手,想去碰碰她,“我……”“别碰我!”林晚抱着女儿后退一步,
像是躲避什么瘟疫,“我今天才发现,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太可怕了!”说完,她抱着暖暖,
转身“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将陈阳一个人锁在了门外。门外,
是烧完红包后留下的焦黑印记和刺鼻的气味。门内,是妻子的哭喊和女儿的抽泣。
陈阳靠在冰冷的防盗门上,缓缓滑坐到地上。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李建国失败了一次,
就一定会有第二次。而下一次,只会更隐蔽,更恶毒。他必须想办法,
在下一次劫难来临之前,彻底解决掉这个恶魔。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
拨出了一个他上辈子只打过一次,却刻骨铭心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喂?谁啊?
寻人、问事、还是算命?我这都准备收摊了。”一个苍老而慵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陈阳攥紧了手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师,”他的声音干涩无比,
“我……我遇到了‘过命’的事,有人要拿我女儿的命,去换别人的命。”电话那头,
沉默了。第2章电话那头的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陈阳的心上。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就在陈阳以为对方会挂断电话时,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没了之前的慵懒,
多了一丝凝重。“你在哪?”“长青路,幸福里小区,四号楼。”陈阳报出地址。“东西呢?
对方给你的‘契’是什么?”“一个红包,已经被我烧了。”“烧了?
”对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用什么烧的?”“油,还有火。”陈阳老实回答。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随后传来一声轻叹:“你这是把房顶给捅了个窟窿啊……本来只是漏雨,现在,天都要塌了。
”陈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大师,这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破了‘契’,
也惊动了‘主’。对方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了。他会用更直接,更狠的法子。你等着,
我马上过来。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要让你的女儿离开你的视线,一步都不要!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陈G阳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冷汗。天要塌了。
他抬头看着自家紧闭的房门,苦笑一声。何止是天要塌了,他的家已经先塌了一半。
他站起身,拍了拍门。“晚晚,开门,让我进去。”里面没有回应,只有暖暖压抑的哭声。
“林晚!你听我说,有危险!你必须让我进去!”陈阳加重了力道,用力捶门。“你走!
我不想看见你!”林晚在里面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危险不是我!是别人!是李建国!
”陈阳吼道,“你相信我一次!”“李叔?你疯了!李叔看着我们结婚,看着暖暖出生,
他能有什么危险!我看有危险的是你!”陈阳知道,跟她说不通了。他不再敲门,
而是转身快步下楼。大师说得对,他不能让暖暖离开他的视线。既然进不去家门,
那他就守在门外。他站在楼下,抬头看着自家五楼的窗户。客厅的灯亮着,
他能看到林晚抱着暖暖在窗边走来走去,在哄她睡觉。而就在他家正下方的四楼,
一户人家的窗帘后面,他清楚地看到了一个人影。是李建国。他就在那里,
像一只阴冷的毒蛇,窥伺着楼上的猎物。陈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他想起了上一世的细节。暖暖出事后,他悲痛欲绝,整日浑浑噩噩。
有一次,他去李建国家里借酒消愁,当时李建国表现得比他还难过。
可就在他醉倒在沙发上的时候,他迷迷糊糊中看到,李建国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
拿出了一个木头盒子。盒子里,放着一张暖暖的满月照。当时他以为是李建国心疼孩子,
留个念想。可现在想来,那张照片,恐怕就是“过命咒”的另一个引子!生辰八字,
贴身之物,还有……照片!陈阳的脑子飞速运转。他必须拿到那个东西,毁掉它!
他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人影还在。李建国在家。硬闯肯定不行。陈阳绕到楼的另一侧,
这里是楼房的背面,对着小区的绿化带。四楼的高度,对他一个成年男性来说,不算太难。
他深吸一口气,看准了楼体外的空调外机和粗壮的下水管道。没有丝毫犹豫,他手脚并用,
开始向上攀爬。冰冷的铁架和管道硌得他手掌生疼,但他完全顾不上。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毁掉那个东西,保护暖暖。四楼的窗户并不难爬。
李建国的房子是老户型,厨房和卫生间的窗户都没有装防盗网。陈阳选择了厨房的窗户。
他小心翼翼地挂在窗沿上,侧耳倾听。里面没有动静。他用手肘试探着向上推了一下窗户,
窗户是虚掩的。天助我也!陈阳心中一喜,他发力翻身,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厨房的灶台上。
屋子里很暗,只有客厅的电视开着,发出幽幽的光。电视里播放着戏曲,
咿咿呀呀的声音掩盖了陈阳的动静。他踮着脚,慢慢走出厨房。客厅里空无一人。
电视前的沙发上,放着一个打开的木头盒子。陈阳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快步走过去,
盒子里空空如也。照片呢?他立刻反应过来,李建国已经把照片拿走了!他去哪了?
陈阳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这是一间很普通的老式住宅,家具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唯一不协调的,是正对门口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全家福。照片上,
李建国和他妻子笑得很慈祥,他们中间,站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面色苍白,
眼神却透着一股阴郁。那是李建国的儿子,李浩。陈阳记得,
李浩在几年前得了一种罕见的血液病,一直在家休养,很少出门。上一世,
就在暖暖出事后不久,李浩的病奇迹般地好了起来,人也变得精神了。
当时所有人都说是李家积德,感动了上天。现在想来,那哪里是积德,
那是用他女儿的命换来的!陈阳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开始在屋子里搜索。卧室,书房……当他推开书房门的时候,
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和香火味扑面而来。书房里没有书,只有一个巨大的木头架子,
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他看不懂的瓶瓶罐罐。而在房间的正中央,
赫然摆着一个一米多高的木制人偶!那人偶穿着一身病号服,脸上画着五官,眉眼之间,
和照片上的李浩有七八分相似。人偶的心口位置,被掏空了一个洞。洞里,
塞着一团黄色的符纸。而在人偶的脚下,散落着十几张照片。都是些孩子的照片,有男有女,
大的七八岁,小的还在襁褓里。每一张照片上,都用红色的朱砂,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陈阳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他在那堆照片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小区三号楼王婶家的孙子。那孩子去年夏天,在河边玩水时淹死了。
原来……原来不是意外!陈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个李建国,
到底害了多少孩子!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李建国回来了!
陈阳瞳孔一缩,他来不及多想,一个闪身躲进了书房的门后。门被推开,李建国走了进来。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向那个木头人偶。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陈阳看到,李建国的手里,
正拿着暖暖的那张满月照!他嘴里念念有词,是一些模糊不清的音节。然后,
他将暖暖的照片,小心翼翼地,塞进了人偶心口的那个洞里,
和那团黄色的符纸紧紧贴在一起。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而满足的笑容。“暖暖啊,别怪李爷爷心狠。”“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成了浩浩的‘替身’。”“你的阳寿,浩浩会替你好好享用的……”他喃喃自语着,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阴森。躲在门后的陈阳,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肉里。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这个老畜生撕成碎片!但他不能。他要等。
等一个能将他彻底毁灭的机会。李建国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然后满意地转身,
准备离开书房。就在他走到门口,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在寂静的楼道里响起。是陈阳的手机!
他忘了调成静音!李建国的身子猛地一僵,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门后的阴影处。
“谁?”他的声音,不再是那个喃喃自语的老人,而是充满了警惕和杀意。陈阳的心,
沉到了谷底。第3章空气凝固了。门后的阴影里,陈阳连呼吸都停住了。
手机铃声还在不知死活地响着,像是在为他敲响丧钟。李建国那双浑浊的老眼,
死死地盯着门后的黑暗,一步一步地挪了过来。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剔骨尖刀,
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森森的白光。“出来。”他的声音干瘪得像是两张砂纸在摩擦。
陈阳的大脑飞速运转。跑?从窗户跳下去?四楼,不死也残。拼了?对方手里有刀,
而且看他这熟练的架势,绝不是第一次用。怎么办?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阳的脑中灵光一闪。他想起了那个电话。是那个大师打来的!他猛地从门后冲了出来,
但不是冲向李建国,而是反手将书房的门,“砰”的一声用力关上,并且用身体死死抵住!
李建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陈阳趁着这个机会,掏出还在响铃的手机,
按下了接听键,并且直接开了免提。“喂!小子,你那边怎么回事?
我怎么听到有‘哭丧’的声音?”大师焦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声音大得整个房间都能听见。李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陈阳抵着门,对着手机大吼:“大师!
救命!他把暖暖的照片塞进人偶里了!就在这屋里!”“什么?!
”电话那头的大师声音陡然拔高,“他敢用‘续命偶’?!这个畜生!你顶住!
千万别让他出来!我马上就到!”李建国听到“续命偶”三个字,
脸上的肌肉疯狂地抽搐起来。他看向陈阳,眼神里不再是杀意,而是彻头彻尾的惊恐。
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知道“续命偶”?!“你到底是谁?”李建国用刀指着陈阳,
声音都在发颤。陈阳冷笑一声,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个老东西,怕的不是他,
而是懂行的“大师”!“我是谁不重要。”陈阳故意提高了音量,好让电话那头听得更清楚,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李建国,你用那些孩子的命,给你儿子续了多少年了?
王婶家的孙子,三号楼的小石头……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的暖暖了?!
”每说出一个名字,李建国的脸色就白一分。他握着刀的手开始发抖,冷汗从额头上滚落。
他不明白,这个计划天衣无缝,他做了这么多年,从未失手。这个普普通通的陈阳,
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你……你胡说八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建国还在嘴硬,
但他闪烁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是吗?”陈阳冷哼,“那这个书房里的东西,
你又怎么解释?你敢让警察进来看看吗?”“警察?”李建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警察会信这些?他们只会当你是个疯子!”“警察不信,总有信的人!”陈阳吼道,
“你以为你做的事情,真的能瞒天过海吗?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你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孩子,
你就不怕他们半夜来找你索命吗!”“闭嘴!”李建国被戳到了痛处,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我都是为了我儿子!我儿子还那么年轻,他凭什么要死!只要能让他活着,别说几个孩子,
就是要我的命都行!”他状若疯魔,挥舞着手里的剔骨刀,朝着陈阳扑了过来。“你去死吧!
”陈阳死死抵着门,根本无法躲闪。眼看那刀尖就要刺进他的胸口。“砰!”一声巨响,
公寓的防盗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个穿着破旧道袍,
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头冲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正疯狂地旋转。
“孽畜!住手!”老头一声暴喝,随手从门口的鞋柜上抄起一只旧皮鞋,
朝着李建国就扔了过去。那皮鞋带着一股劲风,不偏不倚,正中李建国握刀的手腕。“啊!
”李建国惨叫一声,手里的剔骨刀应声落地。“鬼……鬼叔?”李建国看清来人,
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被他称为“鬼叔”的老头,
正是给陈阳打电话的大师。鬼叔没有理会瘫软在地的李建国,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书房门口,
一把拉开陈阳。“小子,没受伤吧?”“没有。”陈阳摇摇头,心有余悸。鬼叔点点头,
探头往书房里看了一眼,随即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好家伙,
真是‘百子续命偶’……这老东西,是想成仙还是想下地狱啊!”他转身,
一脚踹在李建国的身上。“说!你从哪里学来的这种邪术?”李建国抱着头,
我……我不知道……是一个过路的道士教我的……他说只要找到一百个‘命格’合适的童子,
用他们的阳寿做引,就能让我儿子长命百岁……”“放屁!”鬼叔又是一脚,
“这种以命换命的邪法,折损阴德,逆天而行!别说长命百岁,你儿子只会死得更快,
死后还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而你,就是那个亲手把他推下去的刽子手!
”“不……不会的……道长骗我!你骗我!”李建国疯狂地摇头,“他说过的,
只要集齐一百个,浩浩就能痊愈!现在就差一个了,就差一个了!”他猛地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阳。“都是你!都是你坏了我的好事!我杀了你!
”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从地上一跃而起,朝着陈阳就扑了过去。陈阳下意识地后退,
却被身后的墙挡住了。鬼叔冷哼一声,不退反进,挡在陈阳身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口中念念有词,然后猛地向前一贴。那符纸不偏不倚,
正好贴在了李建国的额头上。李建国扑过来的身体瞬间僵住,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保持着前扑的姿势,一动不动。“哼,跳梁小丑。”鬼叔不屑地撇了撇嘴。他走进书房,
来到那个人偶面前,伸手就去掏人偶心口的洞。可他的手刚一碰到人偶,
整个人偶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不好!”鬼叔脸色大变,“这偶里有东西!”话音未落,
人偶的嘴巴突然张开,一股浓稠的、带着恶臭的黑气从中喷涌而出,直扑鬼叔的面门!
鬼叔反应极快,一个铁板桥向后仰去,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黑气。那黑气扑了个空,
撞在后面的墙上,墙皮立刻像是被强酸腐蚀了一样,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一阵白烟。
陈阳看得头皮发麻。“小子,快!把你老婆孩子叫来!”鬼叔一边与那人偶周旋,
一边冲着陈阳大喊,“这老东西在偶里养了‘怨灵’!他刚才把照片放进去,不是为了施咒,
是为了给怨灵指路!怨灵已经去找你女儿了!”陈阳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疯了一样地冲出李建国的家,冲向楼梯。五楼的家门,不知何时,已经虚掩着,
开了一道缝。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他一脚踹开门。客厅里,
林晚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而卧室里,传来了暖暖惊恐的哭喊声,以及一个男人阴冷的笑声。
“嘿嘿嘿……别怕,小宝贝,叔叔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陈阳冲进卧室,
看到了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郁的年轻人,正抱着暖暖,
试图从窗户爬出去!是李浩!李建国的儿子!他不是病得下不了床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放开我女儿!”陈阳目眦欲裂,抄起床头柜上的台灯,朝着李浩的后脑勺就砸了过去!
第4章“砰!”台灯在李浩的后脑勺上碎裂开来,发出沉闷的响声。李浩的身子晃了晃,
抱着暖暖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他缓缓地转过头,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
反而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你打不疼我的。”他的声音,和李建国一样,干瘪、嘶哑,
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陈阳的心沉到了谷底。眼前的李浩,根本不是一个活人!
他更像是一个被某种力量操控的傀儡!“爸爸!爸爸救我!”暖暖在李浩的怀里拼命挣扎,
哭得撕心裂肺。“暖暖别怕!爸爸在!”陈阳的眼睛瞬间红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
像一头野兽般扑了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掰李浩的手。可李浩的胳膊就像是铁铸的一样,
纹丝不动。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没用的。”李浩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药渍染得发黄的牙齿,
“我的命,是她给的。现在,轮到她把命还给我了。”他说着,
另一只手突然掐住了陈阳的脖子。一股冰冷、不属于人类的力量顺着他的手指传来,
陈阳只觉得呼吸一窒,全身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窒息感和无力感席卷而来。
陈阳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看到李浩抱着暖暖,一条腿已经跨出了窗外。不!绝不!
强烈的求生意志和保护女儿的本能,让陈阳在最后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他张开嘴,
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地咬在了李浩的手腕上!“啊——!”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
这一次,李浩感觉到了疼痛。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掐着陈阳脖子的手。陈阳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他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同时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李浩的脚踝。“我说了,放开我女儿!
”陈阳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后一拽。李浩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抱着暖暖一起,
重重地摔回了房间的地板上。暖暖从他的怀里滚了出来,陈阳眼疾手快,
一把将女儿捞进自己怀里,连滚带爬地退到墙角。“暖暖,别怕,没事了。
”他紧紧地抱着瑟瑟发抖的女儿,不断地安抚她。被咬伤的李浩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深深的牙印,黑色的血液正从里面不断渗出。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愤怒和残忍的表情。“你敢伤我?”他一步一步地逼近,
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你弄坏了我的‘玩具’,我就拿你来当新的!
”他伸出双手,十指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黑,闪着金属般的光泽。
陈阳抱着女儿,退无可退。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这个怪物的对手。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孽畜!还敢行凶!”鬼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手持一个木制罗盘,快步冲了进来。
在他身后,跟着被符咒定住、步履僵硬的李建国。李建国看到房间里的儿子,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激动和疯狂。“浩浩!快!抓住那个女孩!只要有了她,
你就能彻底好了!”李浩听到父亲的声音,动作更快了,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直扑陈阳怀里的暖暖。“哼!不自量力!”鬼叔冷哼一声,将手里的罗盘猛地向前一抛。
罗盘在空中飞速旋转,发出一阵金色的光芒,正好挡在了李浩的身前。
李浩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弹了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身上的黑气,
在金光的照射下,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仿佛冰雪遇到了烙铁。“啊!!
”李浩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在地上疯狂地打滚。“浩浩!”李建国目眦欲裂,他想冲过去,
但身体被符咒束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现在知道疼了?”鬼叔走到李浩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被怨灵附体,窃取他人阳寿,你以为你是在治病?你是在饮鸩止渴!
”他转头看向陈阳:“小子,去厨房!拿糯米、红线、还有一把菜刀来!”陈阳不敢怠慢,
把暖暖交给刚刚苏醒、还一脸茫然的林晚,转身就冲向厨房。“晚晚,看好暖暖,
千万别出来!”林晚抱着女儿,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地点头。
陈阳很快就拿来了东西。鬼叔接过东西,将一把糯米撒在李浩的周围,形成一个圆圈。
李浩一碰到糯米,就像是被烫到一样,发出了更加凄厉的惨叫。鬼叔又拿起红线,
飞快地在李浩的手脚上缠绕起来,一边缠一边念着咒语。最后,他拿起那把菜刀,
在刀刃上抹了一层朱砂,然后对准了李浩的心口。“李建国,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鬼叔回头看着面如死灰的李建国,“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动手?动什么手?
”李建国颤声问道。“斩断孽缘!”鬼叔的声音冰冷无情,“你儿子早已阳寿已尽,
现在吊着他这口气的,是那个‘续命偶’和里面的怨灵。只有毁掉人偶,
斩断他和怨灵的联系,才能让他得到解脱。”“不!不行!”李建国疯狂地摇头,
“毁了人偶,浩浩就……就真的没了!求求你,大师,你救救他!我给你钱,
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救他?”鬼叔冷笑,“我这是在救他。
让他这样不人不鬼地活着,才是对他最大的折磨。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你儿子吗?
”李建国看着在糯米圈里痛苦挣扎,面目全非的李浩,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数三声。”鬼叔举起了手里的菜刀,“三声之后,你若还不动手,我就只能替天行道了。
”“三。”“二。”鬼叔的声音,像重锤一样敲在李建告的心上。李建国看着儿子,
又看了看陈阳一家三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突然,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好……我来。”他步履蹒跚地走到鬼叔面前,
接过了那把抹了朱砂的菜刀。他没有走向自己的儿子,而是猛地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
一刀劈向了站在旁边的陈阳!“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我要你给我儿子陪葬!
”他的动作太快,太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陈阳只觉得一股劲风袭来,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小心!”林晚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将怀里的暖暖推向一边,
自己则扑了过来,挡在了陈阳身前!“噗嗤!”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地在房间里响起。
鲜血,瞬间染红了林晚的后背。第5章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陈阳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怔怔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妻子,看着那把菜刀深深地没入她的后背,
看着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整个世界。
“晚……晚晚……”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林晚的身体软了下去,倒在了他的怀里。
她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丝解脱和歉意。
“陈阳……对不起……我之前……不该不信你……”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气若游丝。“不!
不!!”陈-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他抱着妻子,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生生撕成了两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重生了,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去改变命运,
为什么还是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哈哈……哈哈哈哈!”李建国看着这一幕,
发出了癫狂的笑声。“死了!死得好!让你坏我好事!现在,你们一家人,
就下去给我儿子陪葬吧!”他拔出插在林晚背后的刀,再次举起,朝着已经呆滞的陈阳砍去。
“找死!”鬼叔怒喝一声,一脚将李建国踹飞出去。李建国撞在墙上,又摔在地上,
手里的刀脱手而出。鬼叔没有再管他,他冲到林晚身边,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
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伤到了心脉……麻烦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林晚的嘴里。“小子!快!打120!
这颗‘续命丹’只能保她一个小时的心脉不断!一个小时内,必须送到医院!”鬼叔的话,
像一道闪电,劈醒了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陈阳。对!医院!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
拨打了急救电话。“喂!120吗?我这里是长青路幸福里小区四号楼501!
我妻子被人捅伤了!快来!快来啊!”他语无伦次地报着地址,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就在这时,一直躺在地上痛苦嘶吼的李浩,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缓缓地从地上坐起,脸上痛苦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而贪婪的目光。
他死死地盯着流淌在地上的,林晚的血。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趴在地上,开始贪婪地舔舐那些鲜血。每舔一口,
他身上的黑气就浓重一分,原本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不好!
”鬼叔脸色大变,“这怨灵尝到了生人的精血,要成气候了!”他顾不上给林晚施救,
转身从法坛上拿起一把桃木剑,口中咒语急念,一剑刺向李浩的后心。
可就在剑尖即将刺中李浩的时候,李浩猛地回过头。他的眼睛,
已经变成了深不见底的纯黑色,里面没有一丝眼白。
“桀桀桀……”他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怪笑,伸出手,竟然徒手抓住了桃木剑的剑刃!
“滋啦——”桃木剑上蕴含的法力,和李浩手上的阴气剧烈碰撞,发出一阵阵焦糊的烟雾。
鬼叔用尽全力,也无法将桃木剑再推进一分。“好强的怨气!”鬼叔咬着牙,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怨灵,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爸爸……妈妈……”墙角,
被吓坏的暖暖发出了怯怯的哭声。这声哭喊,像一根针,刺进了李浩的耳朵里。他猛地转头,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暖暖。“新鲜的……灵魂……”他扔掉桃-木剑,
舍弃了鬼叔,像一只捕食的猎豹,朝着暖暖就扑了过去!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暖暖!
“畜生!你敢!”鬼叔和陈阳同时惊呼出声。但一切都太快了!陈阳抱着重伤的妻子,
根本来不及阻拦。鬼叔刚刚被震退,也无法及时救援。眼看那双黑色的鬼爪,
就要抓到暖暖的身上。突然!一道金光,从暖暖的脖子上亮起。是陈阳之前从一个地摊上,
花十块钱给暖暖买的长命锁。那金光形成一个护罩,将暖暖牢牢地护在其中。
李浩的鬼爪抓在护罩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整个人被弹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天花板上,又摔了下来。他身上的黑气,被那道金光灼烧,消散了大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陈阳看着女儿脖子上那个平平无奇的长命锁,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十块钱买来的假货,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天意……真是天意啊……”鬼叔看着那个长命锁,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小子,你女儿是‘纯阳之体’,天生百邪不侵!你买的这个长命锁,虽然是假货,
但常年佩戴在她身上,沾染了她的纯阳之气,已经成了一件不可多得的护身法器!
”“纯阳之体?”陈阳愣住了。“没错!”鬼叔的眼神亮了起来,“李建国这个蠢货,
他只知道用邪术害人,却不知道,他千挑万选的这个‘替身’,正好是他的克星!
”他转头看向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李浩。“现在,就是拔除怨灵最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