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那不可一世的小少爷金宝儿,此刻正叉着腰在冷宫门口叫骂。“萧冷霜,
你这没牙的老虎,小爷我今儿个非把你这破屋顶给掀了不可!”他手里攥着个泥弹弓,
瞄准了那坐在枯井边绣花的女子。柳贵妃在宫里笑得花枝乱颤,
只等着听那废后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消息。谁承想,那冷宫里传出来的不是哭声,
而是金宝儿鼻青脸肿、哭爹喊娘的求饶声。“姑奶奶,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拿泥巴砸您的仙丹了!”柳家人还做着千秋大梦,
却不知那被他们视为死人的萧冷霜,
早已备好了送他们上西天的“大礼”1这紫禁城的西北角,有一处连麻雀都不愿落脚的去处,
名唤长门宫。虽说名字取得亮堂,实则就是个关活死人的冷灶。
萧冷霜坐在一张缺了半条腿的杌子上,面前摆着个豁了口的瓷碗,
里头盛着半碗发了酸的糙米饭。她却不恼,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双长短不一的竹筷,那架势,
倒像是坐在金銮殿上享用满汉全席。“这馊饭里的酸气,
大抵便是那天理循环中的‘陈年药引’,吃下去能清肠荡垢,助本宫早日修成那不坏金身。
”萧冷霜自言自语,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她本是将军府的嫡长女,入宫三载,
从凤仪天下的皇后沦为这冷宫废后,不过是因为她那脊梁骨太硬,
跪不下去那柳贵妃的狐媚手段。正寻思着,墙头上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翻了进来,落地时没站稳,摔了个狗吃屎。“哎哟!
这冷宫的地砖怎的也跟那废后一样,生得这般硌人!”说话的是个约莫十来岁的少年,
穿一身团花锦簇的宝蓝缎子小袍,腰间挂着七八个金铃铛,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活像个行走的钱袋子。这便是柳贵妃最宠溺的亲侄儿,京城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金宝儿。
萧冷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地道:“哪来的野狗,竟敢在皇家的地界乱吠?
若是惊扰了本宫的‘辟谷大计’,你那项上人头怕是得拿去喂了御花园的锦鲤。
”金宝儿拍拍屁股上的土,跳到萧冷霜面前,一脸横肉乱颤:“萧冷霜,
你还当自己是皇后呢?我姑姑说了,你现在就是个连冷宫老鼠都不如的贱婢!
瞧瞧你吃的这东西,连我家旺财都不稀罕闻一口!”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泥弹弓,
对着那瓷碗就是一弹子。“啪”的一声,瓷碗碎了一地,
那酸臭的糙米饭溅了金宝儿一鞋帮子。萧冷霜缓缓站起身,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傲气瞬间散开,惊得金宝儿下意识往后退了三步。“金宝儿,
你可知这碗饭在天理因果中值多少银钱?”萧冷霜逼近一步,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
“这叫‘断头饭’。你今日砸了本宫的饭,便是替本宫挡了那阴曹地府的差事。
往后你若是半夜觉得脖子后头冒凉风,可别怪本宫没提醒你。”金宝儿虽然平日里横行霸道,
可到底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雏儿,被萧冷霜这般一唬,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连那金铃铛都吓得不敢响了。2金宝儿这小混蛋,其实有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萧冷霜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脸,脑子里浮现出的却是前世在边关战场上,
被她一枪挑落马下的敌军副将。那将领临死前还瞪着眼,嚷嚷着下辈子要回来报仇。“呵,
报仇报成这副德行,倒也真是难为你了。”萧冷霜心中冷笑。前世她是统领万军的红妆将军,
这金宝儿便是那手下败将。如今投胎到了柳家,成了这副脑满肠肥的模样,
倒也算是一种“天理报应”金宝儿见萧冷霜盯着他看,心里发毛,嘴硬道:“你看什么看!
再看小爷把你这双招子挖出来!我姑姑说了,过几日便要请旨,把你这冷宫给封了,
让你在这儿活活饿成干尸!”萧冷霜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在昏暗的冷宫里显得格外诡异:“封了好啊。本宫正愁这‘飞升’的法子不够隐秘。
金宝儿,你回去告诉你那姑姑,就说本宫已经感应到了上天的气机,不日便要‘羽化登仙’。
到时候,本宫定会头一个回来找她叙叙旧。”金宝儿吓得魂飞魄散,连弹弓都顾不得捡,
连滚带爬地翻过墙头逃了。萧冷霜看着那碎了一地的瓷片,眼神逐渐变得凌厉。“卫长风,
你若再不现身,本宫这‘仙丹’可就真要吃出人命来了。”话音刚落,
一道黑影从冷宫那棵枯死的歪脖子树后闪了出来。来人一身玄色劲装,眉目如画,
却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忧色。这便是萧冷霜的青梅竹马,如今的禁卫军副统领卫长风。
“霜儿,那假死药已经调配好了。”卫长风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小瓶,
“只是这药性极烈,服下后气机全无,宛若僵尸。若是在三个时辰内不能出城服下解药,
便真的要‘羽化’了。”萧冷霜接过药瓶,指尖摩挲着那冰凉的玉石:“三个时辰,足够了。
柳家那帮蠢货,定会以为本宫是染了时疫暴毙。到时候,你只需打点好那运送尸骨的推车,
本宫便能在这紫禁城里演一出‘金蝉脱壳’的好戏。”不出三日,
长门宫里便传出了不祥的消息。说是那废后萧氏,因郁结难舒,又误食了不洁之物,
竟染上了那让人闻风丧胆的“红斑时疫”这消息一出,整个后宫都炸了锅。
那柳贵妃平日里最是惜命,听闻此言,连长门宫的方向都不敢多看一眼,
只恨不得立刻派人把那地方一把火烧了。“当真染了时疫?”柳贵妃坐在凤鸾殿里,
手里绞着帕子,脸上满是嫌恶,“那贱人命硬得很,怎的说病就病了?
”底下的太监跪了一地,战战兢兢地回话:“回娘娘,千真万确。那冷宫里的嬷嬷说,
萧氏浑身起了红斑,连气儿都喘不匀了,太医去瞧了,说是没救了,怕是熬不过今晚。
”柳贵妃冷哼一声:“死了倒干净。传本宫的话,让那帮太医离远点,
别把邪气带到本宫这儿来。等她咽了气,直接让那运尸的车拉出去,连个坑都别给她留,
随便扔到乱葬岗喂狗便是。”而此时的冷宫内,萧冷霜正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床上,
脸上涂满了用草药调配出来的假红斑。她看着卫长风,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决绝。“霜儿,
你真的想好了?”卫长风的手在微微战栗,“这一去,你便再也不是大齐的皇后,
只是个隐姓埋名的逃犯。”萧冷霜拉住他的手,
那手心里的温度让她感到一丝心安:“这皇后的位子,本宫坐够了。这宫里的空气,
闻着都有一股子腐朽的臭味。长风,带我走,去那塞外看大漠孤烟,去那江南听细雨呢喃。
这紫禁城,就留给那帮疯子去闹吧。”说罢,她仰头服下了那瓶假死药。不过片刻功夫,
她只觉浑身气机凝滞,心跳渐缓,最后连那最后一丝鼻息也消失殆尽。
3萧冷霜“死”后的头一个时辰,金宝儿又来了。这小混蛋听说萧冷霜染了时疫,
心里虽然害怕,可那股子好奇劲儿却怎么也压不住。他想着,这废后平日里那么傲气,
死的时候定然也是一副吓人的模样。他偷偷溜进冷宫,见那屋子里阴森森的,
连个守灵的人都没有。萧冷霜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
那红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喂,萧冷霜,你真死了?”金宝儿大着胆子走过去,
用手里的金铃铛晃了晃,“你不是说要‘羽化登仙’吗?怎的就这么躺着了?”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是柳贵妃派来验尸的嬷嬷。那嬷嬷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手里拿着根银针,说是要验验这废后是不是真的断了气。金宝儿一听是那嬷嬷的声音,
吓得魂飞魄散。他知道若是被发现自己偷溜进冷宫,定要被姑姑责罚。情急之下,
他竟一屁股坐在了萧冷霜的床头,扯过那床破被子,把自己和萧冷霜半个身子都遮住了。
“谁在那儿?”嬷嬷推门而入,声音尖利得像猫挠玻璃。“是……是小爷我!
”金宝儿硬着头皮喊道,“我姑姑让我来看看,这贱人死透了没有!你们这帮老奴才,
离远点!没瞧见这儿有时疫吗?若是过了病气给小爷,你们有几个脑袋够赔的?
”那嬷嬷虽然横,可到底不敢得罪这位小祖宗。她见金宝儿坐在床头,
又闻到屋子里那股子浓重的药味和死气,心里也犯嘀咕。“小少爷,老奴也是奉命行事,
得验验这尸首……”“验什么验!”金宝儿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破瓷碗扔了过去,
“小爷我亲眼瞧着她断的气!那红斑都长到脖子根了,吓死个人!滚滚滚!再不滚,
小爷回去就告诉姑姑,说你非礼我!”那嬷嬷老脸一红,暗骂一声“小畜生”,
终究是没敢上前,灰溜溜地走了。金宝儿见人走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萧冷霜,嘟囔道:“萧冷霜,小爷我今日可是救了你一回。
虽然你已经是个死人了,但这份情你得记着。下辈子投胎,记得给小爷当牛做马。
”他哪里知道,此时的萧冷霜虽然气机全无,但神识却还留有一丝清明。
听着这小混蛋的胡言乱语,她心中暗骂:“这蠢货,前世被本宫挑了马,
今生倒还学会了护主。罢了,这份‘救命之恩’,本宫记下了。”4夜半时分,
一辆破旧的推车吱呀吱呀地驶出了长门宫。车上盖着一层发了霉的草席,
席子底下露出一截惨白的手臂。卫长风换了一身运尸小卒的衣裳,低着头,
推着车走在宫道上。这宫道他走过无数次,可唯独这一次,他觉得脚下的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站住!干什么的?”守门的侍卫拦住了去路。卫长风压低嗓音,
带着一股子哭腔:“回官爷,是长门宫那位……染了时疫,上头吩咐了,得赶紧拉出去烧了,
免得误了宫里的洁净。”侍卫一听“时疫”二字,立刻捂住口鼻,
嫌恶地挥了挥手:“快走快走!真是晦气!这种死人也敢往这儿拉,赶紧滚出城去!
”推车缓缓驶出了紫禁城那道厚重的城门。当那清冷的月光洒在草席上时,
卫长风只觉浑身脱了力,险些栽倒在地。他推着车,一路狂奔到了城外十里的乱葬岗。
那里早已有了一辆备好的马车。卫长风颤抖着手,掀开草席,将萧冷霜抱了起来。“霜儿!
霜儿!快醒醒!”他从怀里掏出解药,小心翼翼地喂进她的口中。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萧冷霜的指尖微微动了动。紧接着,她猛地睁开眼,吐出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
整个人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长风……我们出来了?
”萧冷霜看着头顶那片广袤的星空,眼角竟滑落了一滴清泪。“出来了。霜儿,我们自由了。
”卫长风紧紧搂住她,仿佛搂住了整个世界。萧冷霜坐起身,看着远处那座巍峨的皇城,
眼神里重新燃起了那股子令人胆寒的傲气。“自由?不,这只是个开始。”她冷笑一声,
声音在荒野中回荡,“柳家欠本宫的,本宫要让他们一分不少地还回来。这紫禁城,
本宫迟早会回来的。只不过那时候,本宫不再是他们的囚徒,而是他们的噩梦。”月光下,
那运尸的推车静静地躺在乱葬岗,而那只“金蝉”,早已振翅高飞,隐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一夜之间开起了一家“冷香阁”这铺子不卖胭脂,不卖绸缎,
专门替人“平账”萧冷霜坐在二楼的雅间里,手里捏着一柄象牙骨的算盘,
那算盘珠子拨得脆响,倒像是战场上的马蹄声。她面前摆着几本厚厚的账簿,
那是卫长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柳家把持的盐铁转运司里“借”出来的。“长风,
你瞧这笔账。”萧冷霜指着账簿上一处不起眼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柳家那老狐狸,
竟敢把官盐当成私盐卖,这中间的差价,够他在京郊盖十座大宅子了。”卫长风站在窗边,
警惕地盯着街上的动静。“霜儿,这可是掉脑袋的罪名,柳家在朝中根深蒂固,
单凭这几本账,怕是动不了他们的根基。”萧冷霜放下算盘,端起一杯冷透了的苦丁茶,
一饮而尽。“动不了根基,便先断了他的财路。这世上的道理,大抵都是银子堆出来的。
银子没了,那帮趋炎附势的门客,跑得比兔子还快。”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斜对面那家柳家开的“金鑫钱庄”“传话下去,就说南边的盐路出了岔子,官府要严查。
咱们冷香阁,愿意高价收那些急着脱手的盐引。”这一招,在兵法上叫“趁火打劫”,
在萧冷霜手里,这叫“替天行道”不过半日功夫,京城的商贾圈子里便炸了锅。
柳家那帮管事的,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觉这京城的风向,怎的突然就变了。
5金宝儿今日觉得心慌得厉害。他坐在“醉仙楼”最好的包厢里,面前摆着一盘金丝燕窝,
却觉得那燕窝吃在嘴里像是在嚼干草。“小爷我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那废后的冤魂真的跟上来了?”他摸了摸脖子,总觉得后头凉飕飕的。
自打那日从冷宫回来,他便总能梦见萧冷霜那张惨白的脸,还有那长满红斑的脖子。“呸!
小爷我福大命大,什么鬼神见了我不得绕道走?”他正自言自语,忽然瞧见楼下的街道上,
走过一个身着素缟的女子。那女子的身段,那走路的架势,竟像极了死在冷宫里的萧冷霜。
金宝儿手里的象牙筷子“啪”地掉在了地上。“鬼……鬼啊!”他大喊一声,
惊得旁边的随从险些把酒壶给摔了。“小少爷,您这是瞧见什么了?这大白天的,哪来的鬼?
”金宝儿指着窗外,手指头颤得像是在筛糠。“那儿!那个穿白衣服的!快,
快去给小爷拦住她!”随从们不敢怠慢,一个个连滚带爬地冲下楼去。金宝儿趴在窗台上,
眼珠子瞪得浑圆,只觉那女子的背影,越看越像是那个让他魂飞魄散的废后。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露出一张清冷如月的侧脸。虽然蒙着面纱,
但那双眼睛里的寒光,直刺得金宝儿心窝子疼。“真的是她……她回来索命了!
”金宝儿怪叫一声,竟是一头栽进了那盘燕窝里,吓得昏死了过去。萧冷霜站在巷子口,
看着那帮柳家的家丁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这金宝儿,
前世便是个草包,今生倒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她轻轻抚了摸手腕上的玉镯,
那是卫长风送她的,里头藏着见血封喉的毒针。卫长风从暗处闪了出来,眉头紧锁。“霜儿,
你太冒险了。金宝儿虽然蠢,但他身后的柳家可不是吃素的。”萧冷霜转过身,
步履轻盈地往冷香阁走去。“长风,你这就不懂了。这猫捉老鼠,最有趣的不是一口吞了,
而是看着那老鼠在绝望中挣扎。”她停下脚步,看着巷子尽头的一株枯木。
“柳家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银子,更是脸面。我要让金宝儿亲手把柳家的脸面,
踩进这京城的烂泥里。”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卫长风。“把这封信丢进金宝儿的卧房。
就说,萧氏冤魂,请他今晚子时,去城隍庙叙旧。”卫长风接过信,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这是要把他活活吓死。”萧冷霜冷笑一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显得格外阴森。
“吓死?那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活着,看着柳家如何在这京城里,
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这一夜,金宝儿在床上翻来覆去,只觉那卧房里的红烛,
都泛着一股子幽幽的绿光。当他瞧见枕头边那封带着冷宫泥土气息的信时,
他只觉自己的魂儿,已经先去那城隍庙报到了。6子时,城隍庙。这庙子年久失修,
门前的石狮子都缺了半个脑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金宝儿跪在泥地上,
浑身抖得像是在打摆子。他身后跟着两个胆大的家丁,手里举着火把,那火光在风中摇曳,
忽明忽暗。“萧……萧主子,您大人有大量,冤有头债有主,砸您饭碗的是我,
可害您进冷宫的是我姑姑啊!”他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求饶。忽然,
庙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阵冷风吹过,火把瞬间熄灭。“金宝儿,
你还记得本宫那碗‘辟谷仙丹’的味道吗?”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庙堂深处传来,
带着一股子不属于人间的寒意。金宝儿吓得险些尿了裤子,他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记得!记得!小爷……不,奴才这就给您烧一万个金元宝,求您放过奴才吧!
”萧冷霜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她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斗篷,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判官面具。
她手里拿着一根通红的炭笔,在那城隍爷的供桌上划拉着。“银子?本宫在下面不缺银子。
本宫缺的,是柳家那本‘私盐账簿’。”她走到金宝儿面前,用那根炭笔挑起他的下巴。
“金宝儿,你若是想活命,便去你爹的书房里,
把那本封皮上印着‘万利’二字的账簿偷出来。”金宝儿愣住了,那可是柳家的命脉。
“这……这若是被我爹知道了,他非打死我不可!”萧冷霜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却听得金宝儿毛骨悚然。“你爹打死你,那是阳间的罪。本宫若是带你走,那是阴间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