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我死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雨。雨点打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吵得人头疼。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能感觉到血从身体里一点一点流走，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顾景深站在我面前，西装革履，一尘不染。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在看一只被碾死的蚂蚁。“姜晚，”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好听，“下辈子，
别这么蠢了。”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全是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越来越远。门关上。世界安静了。只有雨还在下。我睁着眼睛，
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把这一辈子过了一遍。我叫姜晚，姜家的养女。
五岁那年被姜家收养，吃姜家的饭，穿姜家的衣，念姜家的书。十六岁那年，
我爱上了顾景深——顾家的大少爷，整个江城最耀眼的男人。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想要姜家的商业机密，我偷来给他。他想要我妹妹姜瑶的行程，我告诉他。
他想要我帮他拿下那块地，我跪在养父面前求了三天三夜。我以为他爱我。
我以为等他娶了我，一切就都值得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从来没爱过我。
他爱的是姜瑶。我那个妹妹，姜家的亲生女儿，从小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公主。而我，
不过是一颗棋子。一颗用完了就可以扔掉的棋子。顾景深和姜瑶订婚的消息，
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我去找他，想问个明白。他见了，却递给我一杯酒，
说是“好聚好散”。我喝了。然后，就躺在这里了。意识越来越模糊。
最后的念头是：如果有下辈子，我再也不要这么蠢了。然后，一切归于黑暗。第二章 生疼。
浑身上下像被人揍过一顿一样疼。我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光。我眨了眨眼，
才看清是天花板——陌生的天花板。我侧过头，看到窗帘，看到衣柜，看到梳妆台，
看到镜子里的人。那是我。十八岁的我。我愣住了。这是……我十八岁的时候住的那间屋子。
姜家别墅的偏房，养女住的地方。我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年轻的，白皙的，
没有一丝皱纹的手。我真的……回来了？“叮——”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重生系统激活。宿主：姜晚重生节点：十八岁，
被姜家收养第十三年系统任务：改变命运，
获得幸福任务奖励：真正的生命我愣住了。系统？重生？还有这种好事？
我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把这辈子的记忆过了一遍。十八岁这一年，是我命运的转折点。
这一年，我第一次见到顾景深。他来姜家做客，我在花园里遇到他，对他一见钟情。从此，
我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为了他，我背叛养父，出卖姜家，最后死在他手里。现在，我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我深吸一口气，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阳光很好，
花园里的花开得正艳。我看见养父在院子里打太极，看见姜瑶在旁边练琴，
看见佣人们来来往往。一切都没变。但一切，都会变。我对着窗户上的倒影，慢慢笑了。
“顾景深，”我轻声说，“这辈子，换我让你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三天后，
顾家来人了。顾家老爷子亲自登门，带着他的小儿子顾明琛。我记得这一天。上辈子，
顾家来提亲，是为顾景深提的。他们想和姜家结亲，让顾景深娶姜瑶。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
这门亲事没成。顾景深娶了别家的女儿，又离了婚，最后还是和姜瑶在一起。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今天，我想知道。我站在偏房的窗边，
看着顾家的人走进正厅。领头的是顾老爷子，七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那就是顾明琛。顾家最小的儿子，
顾景深的亲叔叔。传闻他十年前出了车祸，双腿残疾，从此闭门不出，性情阴郁，暴戾乖张，
是江城人人谈之色变的“活阎王”。我看着他。他穿着一身黑衣服，低着头，看不清脸。
轮椅被人推着，慢慢进了正厅。门关上了。我回到屋里，坐在床边，等着。一个小时后，
养父派人来叫我。我去了正厅。一进门，就看到所有人都在看我。养父坐在主位上，
脸色不太好看。养母坐在旁边，眼神躲闪。姜瑶站在角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老爷子坐在客位上，笑眯眯地看着我。而顾明琛，坐在轮椅上，依然低着头，看不见脸。
“晚晚来了。”养父开口，“过来坐。”我走过去，在他下首坐下。养父清了清嗓子，
说：“晚晚，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看着他，等着。他顿了顿，
继续说：“顾家……来提亲了。”我心里一动。上辈子也是这样，顾家来提亲，
是为顾景深提的。但今天，我看了看顾明琛，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养父继续说：“顾家老爷子看中了你，想让你……嫁给他儿子。”他儿子。不是孙子。
我看向顾明琛。就在这时，他抬起了头。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三十出头，五官深邃，
眉眼锋利，薄唇紧抿。他的眼睛很黑，像深不见底的井，但井底似乎有火在烧。
他看了我一眼。只一眼，就又低下头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上辈子，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只知道顾家有这么一号人，但从不露面，从不参与任何事，就像一个隐形人。可现在，
他坐在我面前，向我提亲？养父还在继续说：“晚晚，这事……你自己拿主意。顾家说了，
不管你答不答应，都不会勉强。”我看向顾老爷子。他笑呵呵地看着我，
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我看向姜瑶。她低着头，但嘴角微微翘起，藏着一丝幸灾乐祸。
我忽然明白了。上辈子，这门亲事是为顾景深提的。顾家想娶姜瑶，但姜瑶不愿意，
所以最后没成。这辈子，顾家换了个人提亲。换成了顾明琛。
那个残废的、阴郁的、没人要的顾明琛。他们想让我嫁给他。替姜瑶嫁给他。我低下头，
嘴角慢慢弯起来。替嫁？上辈子，我替姜瑶做了多少事？
偷东西、出卖养父、最后连命都替她丢了。这辈子，还是替嫁？好啊。那就替。我抬起头，
看着养父。“我答应。”所有人都愣住了。养父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养母瞪大了眼睛，
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姜瑶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只有顾老爷子，眼睛亮了。“好！
”他一拍桌子，“好孩子！你放心，嫁到顾家，不会亏待你的！”顾明琛也抬起了头。
他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消失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又低下头去。
我心里忽然有一个念头：这个人，也许没有传闻中那么简单。婚事定得很快。三天后，
我就从姜家搬了出去，住进了顾家给我安排的房子里。没有婚礼，没有宴席，没有宾客。
顾家说，明琛身体不好，不宜操办，一切从简。我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是为了办婚礼才嫁的。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新房里，等着那个人。门开了。顾明琛坐着轮椅进来，自己推着，
慢慢到我面前。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谁也不说话。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你叫什么？
”“姜晚。”他点点头。“我叫顾明琛。”“我知道。”他又沉默了。
然后他说：“你知道为什么嫁给我吗？”我说：“替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很淡，但很好看。“替嫁，”他说，“你倒是直白。
”我说：“你也是。直白。”他又笑了。这次笑得长一点。“姜晚，”他说，“你知不知道，
外面的人怎么传我？”“知道。活阎王，暴戾乖张，阴郁变态。”他挑了挑眉。“不怕？
”“怕什么？”我说，“再坏，能坏过顾景深？”他愣住了。然后，他看着我，
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你……认识顾景深？”我低下头，没说话。他也没追问。
只是说：“好，从今天起，你是我顾明琛的妻子。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想做什么，我护着你。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黑，但很亮。我忽然觉得，这个人，也许没那么可怕。
第三章 秘密嫁进顾家之后，我开始慢慢了解这个人。顾明琛，三十二岁，顾家最小的儿子。
十年前的顾家，原本是准备让他继承家业的。他聪明，能干，二十岁就开始打理家族生意，
把顾家做得风生水起。然后，出了车祸。那场车祸，夺走了他的双腿，也夺走了他的一切。
家业落到了他大哥手里，他成了被遗忘的人，关在顾家老宅里，十年没出过门。外界的传闻，
都是真的。他确实阴郁，确实暴戾，确实乖张。但那是因为，这十年里，他经历了太多。
我慢慢发现，他并不像传闻中那么可怕。他只是不说话，不爱理人，但对我，还算温和。
每天吃饭的时候，他会让人来叫我。有时候会问我几句，今天做了什么，想去哪里走走。
我答了，他就点点头，不再问。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开始观察他。他住的那间屋子，
很大，很暗，窗帘永远拉着。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坐在轮椅上，对着窗户发呆。偶尔会看书，
都是些我看不懂的书。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他在画什么。走近一看，是一张图纸。
复杂的线条，密密麻麻的数字，像是什么建筑的图纸。他抬起头，看到我，愣了一下，
然后迅速把图纸收起来。“没什么。”他说。我没问。但心里，留了个疑问。后来，
我慢慢发现了更多。他有很多书，都是关于建筑、土木、设计的。他有几本厚厚的笔记本，
上面画满了图纸。他还有一个秘密的箱子，锁着，从不让人碰。我开始好奇。这个人，
到底藏着什么？有一天晚上，我睡不着，起来倒水喝。路过他房间的时候，
看到门缝里透出光。我走过去，轻轻推开门。他坐在桌前，背对着我，正在画什么。
我悄悄走近。他画得入神，没发现我。我站在他身后，看到了那张图纸。是一座桥。
一座设计精巧、气势恢宏的大桥。图纸旁边，
写着一行字：“江城长江大桥设计方案——顾明琛。”我愣住了。江城长江大桥？
那是整个江城最大的工程，已经规划了十几年，因为技术难度太大，一直没开工。据说，
这是国家级的大工程，如果能拿下来，足以让一个家族飞黄腾达。而这个工程的设计方案，
竟然是顾明琛画的？他忽然回过头。看到我，他愣住了。然后他叹了口气。“你都看到了。
”我点点头。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坐吧。”我在他旁边坐下。他看着那张图纸，
慢慢开口。“十年前，这个方案就做出来了。我亲自带人勘测、设计、画图，花了三年时间。
那时候，我以为这会是顾家的荣耀，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然后，车祸来了。
”“我醒来的时候，两条腿都没了。我大哥告诉我，方案丢了，找不到。我信了。
后来我才知道，是他偷走的。他想拿这个方案去投标，把功劳占为己有。但他看不懂图纸，
也找不到人合作，这事就耽搁了。”“十年了。这个方案，一直在我手里。”我听着，
心里翻江倒海。原来如此。原来他这十年，不是颓废，是在等。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把这个方案拿出来，证明自己的人。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黑沉沉的，
但里面有火。“顾明琛，”我说，“你想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吗？”他看着我。“想。
”我说：“那我帮你。”他愣住了。“帮我？为什么？”我想了想，
说：“因为我也有人想对付。”“顾景深？”我点点头。他看着我，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笑意。
“好。那咱们，合作。”第四章 合作从那以后，我们开始一起做事。白天，他教我认图纸，
讲设计方案，说那些我听不懂的专业术语。晚上，我们一起吃饭，一起聊天，
一起计划下一步。我发现，他其实很爱说话。只是这十年，没人愿意听他说。他告诉我，
他十八岁就开始跟着父亲做生意，二十岁独自负责一个大项目，
二十二岁成为顾家最年轻的董事。那场车祸之前，他的人生一帆风顺，风光无限。
“车祸之后，一切都变了。”他说，“我大哥拿走了我的一切。我的位置，我的项目，
我的人脉。我成了一个废人，被关在这里，没人来看我，没人记得我。”“十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