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有一张“免死金牌”。
我爸爸尿毒症，是有洁癖的他帮忙接屎接尿擦身。
直到同样的事他也为女秘书做了。
那天他的女秘书生产。
是他去帮忙翻身、擦恶露、奶孩子。
被我撞见后，看我一言不发，他紧张地解释：
“薇薇在这个城市没有亲朋好友。”
“老婆我发誓，这个孩子真不是我的，你不信我可以去约亲子鉴定！”
我只问了他一句话：
“李岩，你不觉得脏么？”
“可我嫌你脏。”
而后提了离婚。
他怎么都不同意。
“你爸最后的日子都是我照顾的，你说过，那是我的免死金牌！”
是啊。
免死。
又免不了离婚。
1.
体检报告的结果不错，我捏着那几张纸，心情都轻快了几分。
路过妇产科病房区的时候，我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走廊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
就在这时，一间半开的病房门里，传出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是李岩。
我停住脚，侧身往里看。
只一眼，我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病床上躺着一个女人，穿着粉蓝条纹的产妇病服，脸色差得像一张白纸。
李岩正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肩膀，帮她翻了个身。
他的动作很轻，很熟练。
我认得那个女人。
薇薇，李岩的女秘书。
那个刚毕业没多久，总是怯生生喊我“嫂子”的女孩。
李岩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眉头微蹙，透着一股子心疼。
他低声说着什么，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薇薇没说话，只是顺从地配合着他的动作。
我捏紧了手里的体检报告，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
我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就像一个偷窥者，藏在阴影里，看着我丈夫无微不至地照顾另一个女人。
李岩扶着薇薇侧躺好，又抽了张纸巾，掀开被子一角。
他的手探了进去。
我看到他擦拭的动作，那么专注，那么自然。
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或嫌恶。
那团沾着暗红色血迹的纸巾被他丢进垃圾桶。
他是在给她擦恶露。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紧接着，婴儿的啼哭声划破了病房的宁静。
李岩快步走到婴儿床边，动作娴熟地抱起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生命。
他试了试奶瓶的温度，然后把奶嘴塞进婴儿嘴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喂完奶，他把孩子放回床上，又转身走到薇薇身边。
薇薇的病号服领口敞开着。
李岩伸出手，一颗一颗，帮她把扣子扣好。
那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才是一对真正的夫妻。
我就站在那儿，一言不发。
也许是我的存在感太强，病床上的薇薇先看到了我。
她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然后轻轻推了推李岩的胳膊。
李岩回过头。
在看清是我的一刹那，他脸上的温柔和专注瞬间凝固，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恐慌。
“老婆，你怎么来了？”
他几乎是踉跄着朝我走过来，想要拉我的手，却被我躲开了。
“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急切地辩解，声音都变了调。
“薇薇她一个人在这儿，无亲无故的，我就是搭把手，帮个忙！”
“孩子真不是我的！我发誓！你要不信，我们现在就去做亲子鉴定！”
他的解释像一连串的炮仗，又急又响。
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李岩，你当我是傻子吗？”
他愣住了。
趁着他愣怔的空隙，我转身就走。
“陈念！”
李岩的嘶吼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破音。
他几步追上来，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你什么意思？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他的脸色铁青，眼底是受伤和愤怒。
“我对薇薇真的只是同情！只是看她可怜！”
他反复强调着，试图让我相信他的清白。
“你忘了吗？你爸当年尿毒症，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是谁给他擦身子，是谁给他端屎端尿的？”
他提起了我爸。
那是我心底最柔软，也最沉重的部分。
“那时候，只有我！只有我这个女婿，像亲儿子一样守着他！这些你都忘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仿佛我刚才那句话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是啊。
我怎么会忘。
有洁癖的他，为了我爸，什么都做了。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给了他那块所谓的“免死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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