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醒來就是修罗场我叫沈知慧,一睁眼,人已经在镇北侯府的偏院里。
鼻尖全是苦药味,混着院子里枯败的桂花香,身边的小丫鬟春桃哭得眼泪糊了一脸,
肩膀一抽一抽的:“小姐,您可算醒了!昨儿个您在花园湖边摔下去,
夫人、二小姐连看都没来看您一眼……还是奴婢求了管家,才给您请了个大夫,
药还是奴婢自己掏钱抓的……”我脑子“嗡”的一声。穿书了。
穿成这本叫《侯府嫡姝》的宅斗文里,和我同名同姓、下场最惨的炮灰庶女沈知慧。
原主娘死得早,是个没家世没靠山的庶女,在侯府被嫡母柳氏、嫡姐沈知瑶磋磨了十几年。
性子懦弱得像团棉花,谁都能捏一把。
这次落水根本不是意外——是沈知瑶看原主攒了点私房钱,故意推下去的,
就等着原主病弱没了,再把原主那点可怜的嫁妆全吞了。再过几天,
原主的嫁妆会被柳氏以“替嫡女补体面”的名义全抢走,
再被随便指给一个五十岁的老参将做填房。不到一年,原主就被磋磨死,连个尸骨都留不下。
想到这儿,我打了个冷颤。这破日子,我绝对不将就。我撑着身子坐起来,胸口还虚得慌,
嗓子干得冒烟,语气却稳得很:“哭没用。我的嫁妆单子,还在吗?”春桃一愣,
连忙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来:“在、在的,奴婢收着呢,怕被人偷了。
”我接过单子,指尖都有点抖。说是嫁妆,
其实就三间小铺面、一支流云翡翠簪、八十二两银子——还是早死的亲娘留下的遗物。
就这点东西,柳氏和沈知瑶都要抢。正翻看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大丫鬟青杏扬着嗓子喊,
声音尖得刺耳:“三小姐,夫人叫您去前厅一趟,二小姐也在。说是有要事商量。
”春桃立刻慌了,抓住我的胳膊:“小姐,肯定没好事!咱们别去,
就说身子还没好……”我把单子折好,塞进袖中,淡淡一笑:“要去。不去,
她们怎么把我的东西,光明正大挪到二小姐的账上?”我扶着春桃的手,慢慢起身。
侯府的回廊我熟,原主住的“知微院”离前厅“景和堂”就隔了两进院子,穿抄手游廊,
走个半柱香就到了。哪用备车?我刚才是穿书穿傻了。景和堂里,气氛跟冰窖似的。
嫡母柳氏端坐在上首,穿一身织金牡丹的酱色褙子,头上插着赤金点翠抹额,
脸上挂着“慈母”的笑,眼底却没半点温度。我那位嫡姐沈知瑶,站在柳氏身侧,
一身水绿罗裙,头上插着珍珠抹额,手里把玩着一支翡翠簪子——正是我原主的及笄礼遗物,
流云翡翠簪。看见我进来,柳氏连身子都没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说:“醒了?
身子好些了?醒了就好,省得耽误正事。”“劳母亲挂心,死不了。”我语气平静,
福了福身,没像原主那样哭哭啼啼。柳氏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搁在桌上,抬眼看向我,
语气沉了下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没大没小?叫你来,是有正事。”沈知瑶适时上前,
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声音柔得能掐出水,身子却微微往后缩了缩,
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妹妹,你也知道,我下月就要嫁入尚书府了。尚书府那边催得紧,
说陪嫁要够体面,不然我嫁过去要受委屈……”她顿了顿,眼神扫过我头上的素银簪,
又落回那支流云翡翠簪上:“你的那支流云翡翠簪,还有那三间铺面,先借我用用,好不好?
等我嫁过去,一定加倍还你。”我差点气笑。借?抢就说抢,说得这么好听。还加倍还我?
原主的东西,她吞下去还能吐出来?我轻轻抽回手,没给她半分面子,
声音不大却清晰:“姐姐说笑了。那簪子是我亲娘留给我的遗物,
三间铺面是我往后的立身之本,不借。”沈知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眶立刻红了,
豆大的眼泪掉下来,转头看向柳氏,委屈得不行:“母亲,
您看妹妹……我只是想安安稳稳嫁个人,怎么就这么难……”柳氏立刻沉下脸,一拍桌子,
茶盏都震得跳了一下:“沈知慧!你姐姐说得没错!你一个庶女,要这些体面做什么?
不过是些身外之物,给你姐姐,是你的福气!”好一个强盗逻辑。我抬眼,直直看向柳氏,
脊背挺得笔直:“母亲这话,女儿听不懂。”“女儿是庶女,可也是镇北侯府的姑娘。
我的东西,是我亲娘用命换来的。嫡姐要体面,尚书府要排场,凭什么来扒我的东西?
”柳氏没想到一向唯唯诺诺的我,居然敢顶嘴,当场怒了:“反了你了!一个庶女,
也敢跟我讲条件?今天这东西,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沈知瑶低下头,
掩去眼底的得意,声音却更委屈,故意让门外的丫鬟听见:“妹妹,你就成全我吧……不然,
父亲回来,我也只能如实说了,说你小气,不肯帮姐姐,让侯府丢了脸。”威胁我?
拿侯爷压我?原主就是怕这个,才一次次退让。可我沈知慧,不吃这套。我往前站了一步,
目光扫过柳氏,又落在沈知瑶身上,语气淡得像水:“正好,女儿也想请父亲评评理。
”“女儿落水,差点没命,嫡母和嫡姐半句关心没有,转头就来抢我的嫁妆。
这事闹到父亲面前,到底是谁丢侯府的脸?”柳氏脸色一变。她最在乎的就是侯府的体面,
最怕侯爷觉得她苛待庶女。我又往前走了两步,看向沈知瑶,声音冷了几分:“姐姐,
昨儿个在湖边,是谁故意绊我,把我推下去的,你我心里都清楚。湖边的假山石后,
还有个洒茶的小丫鬟看着呢。真要闹大,咱们就把人证、物证都搬出来,看看父亲是疼嫡女,
还是更恨心术不正、谋害亲妹的女儿。”沈知瑶猛地抬头,眼神里全是惊慌,
手里的帕子都攥皱了:“你、你胡说!我没有!是你自己掉下去的!”“有没有,
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没再看她,转头看向门外。我知道,侯爷快回来了。原主的爹,
镇北侯沈毅,是个实权侯爷,性子刚正,最看重规矩和体面。柳氏和沈知瑶敢这么嚣张,
就是吃准了原主不敢闹。可我敢。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伴着小厮的唱喏:“侯爷回府——”柳氏和沈知瑶脸色同时一白。沈知瑶赶紧擦了擦眼泪,
装出委屈的样子,柳氏也连忙起身,脸上换上担忧的神情。我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
正主来了,这宅斗的第一局,该我赢了。沈毅走进来,一身玄色常服,面容威严,
下巴上留着三缕胡须,眼神扫过堂中,最后落在我身上。他皱了皱眉,
语气不快:“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柳氏立刻上前,眼眶一红,
拉着沈知瑶的手说:“侯爷,您可算回来了。知慧醒了就闹脾气,不肯把东西给知瑶,
知瑶委屈得不行,您评评理。”沈知瑶也跟着哭:“父亲,女儿只是想要些体面的陪嫁,
妹妹却不肯,还说女儿谋害她……”沈毅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沈知慧,你说。
”我没哭,也没闹,从袖中拿出那张嫁妆单子,递到沈毅面前:“父亲,女儿有话要说。
”沈毅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柳氏和沈知瑶都紧张地盯着他。我开口,
声音不高不低,条理清晰:“父亲,女儿的嫁妆,是母亲原主亲娘在世时,
亲自吩咐管家置办的,账册上都有记录,共八十二两银子,一支流云翡翠簪,三间铺面。
昨儿个女儿落水,身子还没好,母亲就吩咐丫鬟把我的账册拿去二姐姐的陪嫁账上,
说要把我的簪子和铺面都给二姐姐。”“女儿想问,母亲是疼二姐姐,还是觉得,
庶女就不配拥有自己的东西?女儿落水差点没命,母亲不先问女儿的身子,
反而先想着抢女儿的嫁妆,这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镇北侯府?说侯府嫡母苛待庶女,
连一条活路都不给留?”我顿了顿,看向沈知瑶,语气更冷:“还有,二姐姐,
昨儿个你说我是自己掉下去的,可我醒了之后,春桃告诉我,你当时在湖边站了很久,
还跟丫鬟说‘这下她该老实了’。那支流云翡翠簪,是我及笄礼父亲送我的,
你却插在自己头上,说是母亲给你的,这话,又怎么说?”春桃立刻站出来,
跪在地上:“侯爷!奴婢可以作证!二小姐确实说过这话!那支流云翡翠簪,
是三小姐的及笄礼遗物,二小姐昨天还跟夫人说,那簪子好看,正好做她的陪嫁!
”柳氏脸色大变,赶紧反驳:“侯爷!这是丫鬟胡说!是沈知慧教她这么说的!
”“是不是胡说,父亲可以问管家,问当时在湖边的小丫鬟。”我看着沈毅,眼神坚定,
“女儿不求别的,只请父亲把我的嫁妆还给我。女儿是庶女,可也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不想被人当成软柿子捏。若父亲觉得女儿不该要这些,那女儿就去求父亲,
把女儿的婚事定下来,女儿自己找个寻常人家,也比在侯府任人宰割强。”我说着,
就要往下跪。沈毅却伸手拦住了我。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他大概没想到,
以前那个唯唯诺诺、哭哭啼啼的庶女,今天居然敢站在这里,跟他嫡妻嫡女叫板,
还说得头头是道。沉默了片刻,他拿起桌上的账册,扔给柳氏,
语气冷得像冰:“把沈知慧的嫁妆还给她。流云翡翠簪,取回来。知瑶的陪嫁,
从库房里再调些东西补上,不许动她的东西。”柳氏脸色惨白,却不敢反驳,
只能咬着牙吩咐丫鬟:“去,把二小姐头上的簪子取下来,还给三小姐。再去库房,
调些绸缎和银子给三小姐。”沈知瑶哭着不肯:“父亲,
我不要摘……那簪子我喜欢……”沈毅眼神一冷:“摘。”丫鬟不敢违抗,只能上前,
从沈知瑶头上取下流云翡翠簪,递到我手里。我握着簪子,冰凉的触感传来,
心里却乐开了花。开局赢了!这宅斗,好像也没那么难。我把簪子插回自己头上,
对着沈毅福了福身:“谢父亲。”沈毅看着我,忽然说了一句:“你姐姐下月出嫁,
你的婚事,为父也会放在心上。不会给你胡乱安排。”我眼睛一亮。
原主就是被胡乱安排给了糟老头子。现在我主动争了嫁妆,又在侯爷面前争了体面,
是不是我的婚事也能改了?我赶紧说:“谢父亲!女儿一定好好过日子,不辜负父亲的期望!
”沈毅:“……”柳氏:“……”沈知瑶:“……”全场沉默。这傻丫头,
怎么突然说要好好过日子了?我心里偷笑。好好过日子?那是我的保命符啊!
侯府的嫡母嫡姐,哪个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一个穿越女,要是啥也不会,
还不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从今天起,我沈知慧,要在这侯府,好好学本事,
牢牢守住自己的东西!第二章 藏书楼遇怪人,竟是隐藏大佬?从前厅回来,
我立刻把春桃叫到身边,一脸严肃:“春桃,去,给我找些书来。”春桃懵了,
挠了挠头:“小姐,您要什么书?是绣谱?还是食谱?奴婢这就去给您找。
”我翻了个白眼:“那些没用的,我要四书五经,要策论,要史书,越难越好!
”春桃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没站稳:“小姐,您、您要这些?您不是说身子还没好,
要歇着吗?怎么突然学这个了?”“我乐意。”我摆摆手,“快去,
晚了库房的书都被别人借走了。”春桃半信半疑,还是去了。没过多久,她抱着一堆书回来,
都是些入门的,什么《女诫》《女训》,还有几本绣谱。我一看就急了:“春桃,
我跟你说的是四书五经!是《论语》《孟子》《大学》《中庸》!还有《资治通鉴》!
不是这些!”春桃委屈地说:“小姐,藏书楼里的管事张老头说,您是庶女,
不用学这些难的,学了也没用。他只给了这些,说别的书要侯爷亲自吩咐才能借。
”我心里不爽。庶女怎么了?庶女就不能读书了?我想了想,对春桃说:“你去跟张老头说,
我要去藏书楼看书,让他给我找《资治通鉴》的善本,再找几本策论。就说,是侯爷吩咐的。
”春桃愣了一下:“小姐,这样行吗?”“行。”我肯定地点点头,“你就这么说,
他不敢不给。”果然,春桃去了没多久,就回来跟我说,张老头同意了,
让我自己去藏书楼挑书。我带着春桃去了藏书楼。藏书楼在侯府的最东边,
是一座两层的小楼,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万卷楼”。楼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管事张老头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都白了,穿着一身灰布长衫,
正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晒太阳。他看我是庶女,本来还爱答不理的,结果我一进门,
就径直走到书架前,拿起一本《资治通鉴》,又指了指旁边的几本策论,说:“张管事,
我要这几本。”张老头愣了一下,抬头看我:“三小姐,您要这些?您看得懂吗?
”我点点头:“看得懂,我看看。”张老头半信半疑,给我找了书,
又偷偷跟我说:“三小姐,您要是看不懂,可以去前院的西厢房,找一位先生。
那先生学问极好,就是性子怪,不爱见人。您要是能让他肯教您,比我这老骨头强多了。
”我眼睛一亮。还有这好事?我立刻带着春桃去了前院的西厢房。西厢房叫“静思斋”,
院子里种着一片竹子,风吹过,沙沙作响,很是安静。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静思斋,
闲人免进”。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进。”我推开门,
里面坐着一个少年。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头发用羊脂玉簪束起,皮肤白皙,眉眼精致,
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正坐在桌前看书。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向我。那一瞬间,
我心跳漏了一拍。这少年,也太好看了吧!比我之前看的小说里的男主还帅!他看着我,
眼神淡淡的,没有温度,语气也很冷淡:“有事?”我赶紧收敛心思,福了福身,
规规矩矩地说:“先生您好,我是镇北侯府的三小姐沈知慧。听藏书楼的张管事说,
您学问极好,我想……跟您学习。”少年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书,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学习?镇北侯府的庶女,不是只需要学怎么做一个乖巧的妾室,
将来嫁个好人家吗?学这些经史子集,有什么用?
”我心里那点恭敬瞬间被他这话冲没了大半,也不怯场,直接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语气坦坦荡荡:“先生这话我不爱听。女子就不能读书明理了?我一不图做官,二不图扬名,
就想认几个字、懂点道理,免得在这府里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这不行吗?”他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我一个庶女敢这么跟他说话,原本冷淡的眼神里多了点探究。他指尖敲了敲桌面,
桌上摊着的是一本我连名字都认不全的古籍,笔墨纸砚摆得整整齐齐,
一看就是个极自律的人。“你识字?”他淡淡开口。我噎了一下,原主确实识得几个字,
但都是皮毛,真要论读书,还差得远。我老老实实摇头:“认得不多,但我肯学,
先生怎么教,我就怎么学,绝不偷懒耍滑。”他沉默了片刻,拿起笔蘸了蘸墨,
在纸上写了三个工整的字——沈知慧。“你的名字,先会写,再会认。”他把纸推到我面前,
“写十遍,写不好,今天就不用来了。”我看着纸上清秀却有力的字迹,心里松了口气,
好歹是肯教了。我拿起笔,刚握上就觉得别扭,原主从没正经练过字,我这穿越过来的灵魂,
用毛笔也跟拿棍子似的,歪歪扭扭写了两个,丑得我自己都看不下去。少年瞥了一眼,
没骂我,只是伸手过来,轻轻握住我的手腕调整姿势。他的指尖微凉,碰到我皮肤的时候,
我浑身一僵,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握笔都不会,还想学策论?”他声音依旧淡淡的,
却没了之前的嘲讽,“沉下心,慢一点。”他的手很稳,带着我一笔一划写下来,
字瞬间周正了许多。我乖乖照着练,春桃站在门口,捂着嘴偷偷笑,
眼睛里全是“我家小姐终于有先生教了”的欣慰。就这么练了小半个时辰,
我总算能把自己的名字写得像点样子。少年收了笔,靠回椅背上:“明天这个时候再来,
带《论语》过来。”我连忙起身行礼:“多谢先生!还没请教先生尊姓大名?”他垂眸翻书,
语气轻飘飘的:“萧玦。”我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点耳熟,
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也没多问,带着春桃欢欢喜喜回了知微院。刚进院子,
就碰到了府里的二姨娘魏氏。二姨娘是原主亲娘的旧识,当年受过原主亲娘的恩惠,
在府里一向低调,从不掺和嫡母那边的事,偶尔还会偷偷关照原主两句。
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见我,连忙迎上来:“三小姐,听说你醒了,姨娘给你炖了点燕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