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命运的分水岭。前世,我跟着举子浪迹天涯,却被他当做礼物送给上司凌辱。
重生回来,私奔的包袱已经打好,里面的银票足以让那书生过上好日子。姨娘跪在我面前,
老泪纵横:“算姨娘求你,别去!小王爷品貌家世哪样不比他强?你以后会后悔的!
”看着这位前世被我活活气死的姨娘,我心如刀割。我弯腰扶起她,
动作温柔地擦干她的泪水:“姨娘的话,我都听进去了。”我当场拆了包袱,火烧情书。
当举子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幻想着拿我的钱去挥霍时。我已经换上了正红色的华服,
对着镜子描眉:“告诉小王爷,明日的马场之约,我准时赴约。”这一世,
我要在那高门大院里,当最尊贵的王妃。01 命运分水岭这是我命运的分水岭。前世,
我叫沈华,是户部侍郎府的庶女。我跟着新科举子张衍浪迹天涯。他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信了。我把母亲留下的所有嫁妆都给了他。助他官运亨通。他却在我怀孕三月时,
将我灌醉。当成礼物,送给了他的顶头上司。我在那肮脏的床上醒来,万念俱灰。一把火,
烧了我和那个高官,也烧了我腹中的孩子。魂魄离体,我看到张衍穿着新衣,
迎娶了太师府的千金。我看到我的姨娘柳氏,听闻我的死讯,口喷鲜血,活活气死。闭眼前,
她还在念着我的名字。华儿。我的华儿。再次睁眼,我又回到了这个房间。
窗外是熟悉的槐树。耳边是姨娘压抑的哭声。她跪在我面前,老泪纵横。“华儿,
算姨娘求你,别去!”“那个张衍,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小王爷品貌家世,
哪样不比他强?”“你今日跟他走了,以后一定会后悔的!”我看着她鬓边新增的白发,
心如刀割。前世,我就是在这里,甩开了她的手。我说:“姨娘,你不懂什么是情爱。
”我说:“我只要张衍,我谁都不要。”我的决绝,成了刺向她心脏最利的刀。眼前的景象,
和记忆里重合。床边放着一个打好的青布包袱。里面是我全部的家当。几件换洗衣物。
还有母亲留下的,厚厚一叠银票。足足五千两。足够让那个穷酸书生,
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前世,他就是拿着这笔钱,在京中打点,步步高升。这一次,
我不会再犯傻了。我弯下腰,扶起柳姨娘。我的动作很轻,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我用帕子,
仔细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姨娘。”我轻声开口,嗓音有些沙哑。“你的话,我都听进去了。
”柳姨娘猛地一愣。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愕。“华儿,
你……”我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我不会走了。”“我当场拆了那个包袱。
”我把里面的银票,一张张拿出来,整齐地叠好。然后,我从一个上了锁的小匣子里,
取出了一叠信纸。上面全是张衍写给我的情诗。字字句句,都曾让我脸红心跳。现在看来,
只觉得无比讽刺。我把信纸,一封封丢进了燃着的火盆里。火苗窜起,
舔舐着那些虚伪的誓言。很快,它们就化作了飞灰。就像我那段可笑的,燃尽了的青春。
我的贴身丫鬟春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小,
小姐……你这是?”我没有理她。我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冷风灌了进来。
吹得我头脑无比清醒。我能看到远处巷口,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身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是张衍。他正伸长了脖子,等着我这个傻子,带着钱财去投奔他。他还在幻想着,
拿到我的钱,去京城挥霍,去买官。我冷冷地笑了。这一世,你就在那寒风里,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我转过身,坐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十五岁的脸。尚显稚嫩,
却已有了倾城的颜色。我拿起螺子黛,对着镜子,细细地描眉。“春熙。”“在,在!
”春熙一个激灵,连忙跑了过来。“去传话给门房。”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告诉小王爷府上的人。”“明日的马场之约,我准时赴约。”春熙的眼睛,
瞬间瞪得像铜铃。小王爷,萧玦。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幼弟,整个京城最尊贵的男人。
也是前世,被我为了张衍,当众拒婚羞辱的男人。这一世,我不会再错过了。
高门大院又如何?机关算尽又如何?我就是要当那人上人,当最尊贵的王妃。
把所有欺我辱我的人,都踩在脚下。02 斩断前尘我烧了情书,回绝私奔的消息,
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府里传开。柳姨娘喜极而泣,拉着我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嘴里不停念叨着:“我的华儿长大了,懂事了。”我安静地陪着她,听她絮叨。
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宁。能重来一次,能让她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父亲沈侍郎下朝回来,听闻此事,也颇为意外。他特意来我院里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有欣慰,但更多的是审视。他大约是觉得,我这个庶女,终于学会了审时度势。
懂得为家族的荣耀,贡献自己了。我不在乎他是怎么想的。
嫡母派人送来了上好的绸缎和珠宝。说是给我明天去马场准备的。黄鼠狼给鸡拜年,
没安好心。我让春熙把东西收下,转头就锁进了箱底。我那位好姐姐,嫡女沈瑜,
也假惺惺地过来看我。她拉着我的手,一脸关切。“妹妹,你可算想通了。
”“那张衍不过是个穷举子,怎配得上你。”“小王爷才是你的良配啊。”前世,就是她,
在我面前不停地说张衍的好话。说他有才情,有风骨。怂恿我为了所谓的真爱,放弃婚约。
她巴不得我跟人私奔,身败名裂。好给她自己,扫清嫁入高门的障碍。我看着她虚伪的笑脸,
只觉得恶心。我抽出自己的手。“姐姐说的是。”“以前是妹妹糊涂了。
”我的态度不咸不淡,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又说了几句,讨了个没趣,悻悻地走了。
整个沈府,都因为我的决定,暗流涌动。但我,却平静得很。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
门房的管家就慌慌张张地跑来禀报。“小姐,不好了!”“那个叫张衍的书生,又来了!
”“正在府门口大吵大闹,说要见您!”我正在用早膳,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让他闹。”“闹累了,自然就走了。”管家一脸为难。“可是……他说,您要是不见他,
他就把你们的事情,都嚷嚷出去。”“到时候,丢的是整个沈府的脸面。”我放下筷子,
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这个威胁,还真是张衍的风格。卑鄙,无耻。永远只会拿捏女人的软肋。
前世,我就吃了他这一套。为了他的名声,为了沈家的脸面,我处处忍让。最后,
却落得那般下场。这一世,我倒要看看,谁的脸面,会先掉在地上。“不必理会。
”我的语气冰冷。“他要嚷,就让他嚷。”“派几个家丁在门口守着,别让他闯进来就行。
”“是。”管家看我态度坚决,不敢再多言,领命退下。春熙在一旁,忧心忡忡。“小姐,
这样真的行吗?”“万一他真的胡说八道……”“他会的。”我打断她的话。“他一定会。
”像张衍那样的自私小人,什么事做不出来。但那又如何?我站起身,走到衣柜前。
“时辰不早了,给我更衣。”“今日,我要穿那件正红色的骑装。”春熙愣了愣,随即点头。
“是,小姐。”我换上华服,对着镜子,为自己插上了一支赤金的步摇。镜中的少女,
明艳动人,灿若朝霞。府门口的喧嚣声,隐隐约传来。我能想象到张衍那副气急败坏的嘴脸。
他大概以为,我只是在跟他闹脾气。只要他闹得够大,我就会像以前一样,乖乖地妥协。
然后,带着银子,扑进他的怀里。真是可笑。我带着春熙,从侧门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启动,
驶向城外的皇家马场。路过正门时,我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张衍正被两个家丁拦着。
他头发凌乱,青衫上满是褶皱。正指着沈府的大门,破口大骂。骂我嫌贫爱富,
骂我水性杨花。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对着我们沈家的马车,指指点点。
前世的我,看到这一幕,恐怕早已羞愤欲死。但现在的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
还有点想笑。就像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拙劣的闹剧。我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张衍。我们的账,以后再慢慢算。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03 皇家马场皇家马场,
坐落在京城西郊。这里是皇亲国戚,勋贵子弟们消遣的地方。守卫森严,气派非凡。
我的马车,在门口被验明正身后,才得以放行。马场内,青草茵茵,一望无际。
已经有不少锦衣华服的男男女女,在策马扬鞭。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我一眼,
就看到了那个众星捧月般的身影。萧玦。他今天也穿了一身红衣。不是我这种明艳的正红,
而是更深沉的,带着一丝暗纹的朱红。衬得他肤色愈白,眉眼愈发俊朗。
他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身姿挺拔如松。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自成一道风景。
仿佛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他转过头,朝我这边看了过来。四目相对。他的眼神深邃,
像一潭古井,看不出情绪。我冲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我便收回目光,
在侍从的帮助下,下了马车。萧玦的身边,围着几个世家子弟。他们看到我,
都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其中一个,是镇国公府的世子,李景。他策马走到萧玦身边,
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戏谑。“王爷,您瞧。”“那沈家小姐,还真敢来啊。
”“前几天不是还为了个穷书生,寻死觅活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想通了?
”另一个附和道:“谁知道呢,女人心,海底针嘛。”“不过,她今天这身打扮,
倒是挺用心的。”他们的声音不大,但我离得不远,听得一清二楚。这些话,很难听。
但也是事实。前世的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萧玦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我,
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我没有理会那些人的议论。我让春熙留在原地。自己一人,
走向了马厩。管事见我过来,连忙迎了上来,态度恭敬。“沈小姐,您来了。
”“王爷已经为您备好了马,是一匹很温顺的母马。”说着,他便要牵出一匹棕色的小马。
我摇了摇头。“不必了。”我的目光,落在马厩角落里。那里,拴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
神情倨傲,眼神桀骜不驯。不停地用蹄子刨着地,显得很不安分。“我就要它。
”管事的脸色一变。“沈小姐,这可使不得!”“这匹马叫‘惊鸿’,是西域进贡的宝马,
性子烈得很。”“除了王爷,谁也降服不了它。”“您千金之躯,万一伤着了……”“无妨。
”我淡淡地开口。“我就喜欢烈马。”前世,为了逃亡,我什么苦没吃过。驯一匹马而已,
不在话下。我不顾管事的阻拦,径直走到了“惊鸿”面前。它打了个响鼻,警惕地看着我。
我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它的脖颈。一开始,它还很抗拒。但在我的安抚下,
它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我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远处,
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包括萧玦。他的眼中,
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我双腿一夹马腹。“驾!”惊鸿长嘶一声,如一道白色的闪电,
冲了出去。风在耳边呼啸。那种自由驰骋的感觉,让我胸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一道红色的身影,很快追了上来。与我并驾齐驱。是萧玦。他的骑术精湛,轻松地跟上了我。
“你倒是让本王,刮目相看。”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却依旧很好听。我侧头看他。
“王爷意外的事情,还多着呢。”他轻笑一声。“是吗?”“那本王拭目以待。”我们两人,
在马场上你追我赶。将其他人都远远地甩在了身后。跑了许久,才渐渐慢了下来。
停在了一处僻静的山坡上。萧玦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沈小姐,真是深藏不露。
”我笑了笑。“王爷过奖了。”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玦哥哥!
”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策马而来。她满脸娇蛮,眼神不善地看着我。是安宁公主。
皇帝的嫡亲妹妹,也是萧玦的头号拥护者。前世,她没少找我的麻烦。
安宁公主在我面前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就是那个沈华?”“就是你,
前阵子让我玦哥哥没脸的?”她的语气,充满了敌意。我还没开口。萧玦的声音,
就冷了下来。“安宁,不得无礼。”安宁公主顿时委屈地瘪了瘪嘴。“玦哥哥,
我……”她还想说什么,却看到不远处,又过来几个人。为首的,是我那位好姐姐,沈瑜。
还有镇国公世子,李景。他们脸上,都挂着看好戏的笑容。安宁公主眼睛一转,忽然笑了。
她指着我,对萧玦说:“玦哥哥,既然这位沈小姐骑术这么好。”“不如,
让她跟我比一场如何?”“如果我赢了,以后她就离你远一点!”她的眼中,
闪烁着挑衅的光芒。04 惊鸿一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沈瑜的嘴角,
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李景和其他几个世家子弟,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他们都等着我出丑。等着我被安宁公主狠狠地羞辱。萧玦微微蹙眉,似乎想要开口。
我却抢先一步,笑了起来。我的笑声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好啊。
”我看着安宁公主,眼神平静。“既然公主有此雅兴,沈华自当奉陪。”我的爽快,
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安宁公主显然也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她哼了一声,
掩饰自己的惊讶。“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淡淡地回答。“不过,既然是比试,总得有点彩头吧?”“你说!”安宁公主扬起下巴,
一脸倨傲。“仿佛这世上,有我安宁给不起的东西。”我笑了笑。“彩头很简单。
”“如果我输了,便如公主所愿,从此离王爷远一点。”“可如果我赢了……”我顿了顿,
目光扫过她手腕上的一串赤金手链。那手链上,坠着一个精致的小金鞭。是西域的贡品,
太后赏赐给她的。也是她平日里最喜欢的饰物。前世,她曾用这根小金鞭,
抽打过一个得罪她的宫女。下手狠辣,毫不留情。我的视线,
让安宁公主下意识地护住了手腕。“你想怎么样?”“如果我赢了,公主的这串金鞭手链,
便归我所有。”“你!”安宁公主的脸色瞬间变了。“你敢觊觎太后赏赐的东西?
”“公主此言差矣。”我从容不迫地说道。“这只是我们之间的一个赌约,与太后无关。
”“再者说,公主不也笃定自己会赢吗?”“既然如此,
又何必在乎一个注定不会失去的彩头呢?”我的话,堵得她哑口无言。是啊,
她刚刚还那么自信。现在如果退缩,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旁边的李景也跟着起哄。
“公主,答应她!”“让她输个心服口服!”沈瑜也假惺惺地劝道:“是啊公主,
妹妹她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就当是陪她玩玩嘛。”她们一唱一和,
把安宁公主架在了火上。她咬了咬牙,瞪着我。“好!我答应你!”“沈华,你给我等着!
”“今日,我定要你输得颜面扫地!”我微微一笑,不再言语。萧玦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难辨。却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玩味。很快,
比赛的场地就准备好了。规则很简单。绕着马场跑一圈。谁先回到起点,谁就获胜。
我和安宁公主,各自骑着马,来到了起点。她骑的是一匹枣红色的汗血宝马,神骏非凡。
一看就是名品。而我身下的惊鸿,虽然也是宝马,却野性未驯。在外人看来,我输定了。
发令官举起了手中的旗子。“预备——”安宁公主转过头,给了我一个挑衅的眼神。
她的手里,握着一根短鞭。我知道,她定会耍花样。“开始!”旗帜挥下。两匹骏马,
如离弦之箭,同时冲了出去。安宁公主的骑术确实不错。从小在宫中长大,名师教导,
基础扎实。一开始,她便占据了上风。将我甩开了半个马身。周围传来一阵喝彩声。
大多是为她助威的。沈瑜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我狼狈落败的样子。
我并不着急。我轻轻拍了拍惊鸿的脖子,安抚着它有些焦躁的情绪。“别急,我的伙伴。
”“好戏,还在后头。”惊鸿似乎听懂了我的话,打了个响鼻。速度依旧平稳。
我们跑过了半场。安宁公主一直领先。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她觉得,
她赢定了。就在我们即将进入最后一个弯道时。她突然放慢了速度。让自己的马,
挡在了我的前面。这是赛马中的卑劣手段。意图用自己的马,阻挡我的路线。
让我不得不减速。若是普通的马,或许真的会被她得逞。但惊鸿不是。它是马中之王。
它有自己的骄傲。我能感受到它被挑衅后的愤怒。我俯下身,在它耳边轻语。“就是现在,
冲过去!”我没有拉动缰绳。而是彻底地放开了它。给了它全部的信任。惊鸿长嘶一声,
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它的速度,瞬间提升到了极致。它没有选择绕开。
而是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从安宁公主和栏杆之间,那道极其狭窄的缝隙中,
硬生生地挤了过去!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动作。稍有不慎,便是人仰马翻的下场。
周围传来一片惊呼。安宁公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脸色发白。她的马,受了惊吓,
人立而起。她尖叫一声,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而我,已经绝尘而去。
我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感受着身下伙伴的信任与力量。心中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我第一个冲过了终点。整个马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
仿佛在看一个怪物。我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轻轻地抚摸着惊鸿的额头。“好样的。
”它亲昵地蹭了蹭我的手心。直到此时,众人才如梦初醒。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萧玦策马缓缓而来。他停在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平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欣赏、惊讶和探究的复杂神情。“你,又一次让本王刮目相看。
”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王爷承让了。”这时,
安宁公主也被人扶着,狼狈地走了过来。她的发髻乱了,脸上又是气愤又是屈辱。眼眶通红。
“你!你使诈!”她指着我,气急败坏地喊道。我挑了挑眉。“公主,饭可以乱吃,
话可不能乱说。”“众目睽睽之下,我如何使诈了?”“我……”安宁公主被我问得一噎。
她总不能说,是她自己想使坏,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吧。沈瑜和李景也赶了过来。
沈瑜连忙安慰她。“公主,您别生气,妹妹她不是故意的。”她又转头对我,
装出一副姐姐的模样。“华儿,还不快给公主道歉!”我冷冷地看着她。“姐姐,
我为何要道歉?”“赌约清清楚楚,我赢得光明正大。”“难道,在姐姐眼里,
公主是输不起的人吗?”我的话,让沈瑜的脸色一僵。也让安宁公主的脸色,更加难看。
我不再理会她们。我走到安宁公主面前,伸出了手。“公主,愿赌服输。”“彩头,
该兑现了。”05 暗流汹涌安宁公主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死死地瞪着我,
仿佛要用眼神把我杀死。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交出太后赏赐的宝贝。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周围的勋贵子弟们,都抱着看戏的心态。没人敢出声。气氛一时僵持住了。萧玦的声音,
在此时淡淡响起。“安宁。”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愿赌服输,
是你自己定下的规矩。”安宁公主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玦哥哥,你……”她没想到,
萧玦竟然会帮我说话。萧玦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皇家的颜面,比一串手链更重要。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安宁公主的头上。她浑身一颤,所有的不甘和愤怒,
都化作了委屈。她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她还是不情不愿地,
从手腕上褪下了那串金鞭手链。狠狠地摔在了我的手上。“给你!”“沈华,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便哭着跑开了。沈瑜见状,连忙追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
给了我一个怨毒的眼神。一场闹剧,就此收场。我把玩着手里的金鞭,触手冰凉。
这不仅仅是一个彩头。更是我向京城所有权贵,下的第一封战书。从今天起,我沈华,
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李景等人,看着我的眼神也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轻蔑和戏谑。
多了一些忌惮和探究。他们互相递了个眼色,找了个借口,也纷纷散去。很快,山坡上,
只剩下我和萧玦两人。还有不远处的春熙和他的侍从。萧玦看着我。“你似乎,
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我将手链收好,迎上他的目光。“哦?”“那传闻中,
我是什么样的?”“胆小,懦弱,为了一个穷书生,要死要活。”他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笑了笑。“人总是会变的。”“尤其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之后。”我的话,意有所指。
萧玦的眼神闪了闪。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今天的事,你得罪了安宁。
”“她在宫中骄纵惯了,日后,定会找你麻烦。”“多谢王爷提醒。”我的语气很平静。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沈华,也不是怕事的人。”我的从容和镇定,
似乎让他很意外。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我。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你刚才的动作虽然漂亮,但手臂应该被栏杆擦伤了。”我一愣。
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臂。骑装的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小口。隐隐有血迹渗出。
刚才太过专注,我竟完全没有察觉。我没有想到,他会观察得这么仔细。我接过瓷瓶。
“多谢王爷。”“不必。”他调转马头。“本王还有事,先走了。”“沈 ** ,
好自为之。”说完,他便策马离去。只留给我一个挺拔的背影。我看着手中的瓷瓶,
若有所思。春熙连忙跑了过来,一脸担忧。“ ** ,您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她小心翼翼地卷起我的袖子。手臂上,果然有一道长长的划痕。虽然不深,
但看着也有些骇人。“都怪那个安宁公主!”春熙气愤地说道。“她就是故意的!
”我摇了摇头。“不怪她。”“要怪,就怪我自己,还不够强大。”如果我足够强大,
她连挑衅我的勇气都没有。我拿出萧玦给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一阵清凉的感觉传来,
疼痛顿时缓解了不少。这药,果然是极品。我和春熙,也离开了马场。回到沈府。
府里的气氛,有些诡异。下人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敬畏。显然,马场发生的事情,
已经传了回来。柳姨娘第一时间就迎了出来。她拉着我,上上下下地检查。“华儿,
你没事吧?”“姨娘听说,你跟安宁公主……”“我没事,姨娘。”我笑着安抚她。“你看,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又将赢来的金鞭手链,拿给她看。“我还赢了彩头呢。
”柳姨娘看着那串手链,又是担心,又是骄傲。“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
”“那可是公主啊。”“以后,可不能这么冲动了。”我点点头,嘴上答应着。心里却知道,
这只是个开始。父亲沈侍郎,也派人来传话。让我在书房见他。我走进书房。
他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见我进来,他放下了茶杯。“今日之事,我听说了。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做得不错。”“为我们沈家,挣回了颜面。
”这是我两辈子以来,第一次得到他的夸奖。我心中,却无半点波澜。“女儿不敢当。
”“只是不想任人欺辱罢了。”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那个张衍,
还在府门口闹吗?”我突然问道。提起张衍,沈侍郎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个无赖!
”“赶也赶不走,骂也骂不走。”“已经在外面嚷嚷了一天了。”“现在外面,
到处都是关于你的流言蜚语。”“说你嫌贫爱富,背信弃义。”“简直不堪入耳!
”他显得很烦躁。这有损的,是他沈侍郎的脸面。我却很平静。“父亲,不必理会。
”“跳梁小丑而已,让他多蹦跶几天。”“等他闹得人尽皆知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一击,就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我的声音很冷。眼神里,带着一丝寒意。
沈侍郎看着我,有些发怔。他似乎第一次发现。他这个庶女,好像和他想象中,
完全不一样了。我离开书房后不久。嫡母院子里的一个花瓶,被摔得粉碎。沈瑜看着窗外,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母亲,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那个小贱人,越来越得意了!
”“她今天敢顶撞公主,明天就敢骑到我们头上来了!”嫡母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捻着佛珠。
她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瑜儿,稍安勿躁。”“她现在,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
”“有小王爷护着,我们动不了她。”“那我们该怎么办?”沈瑜不甘心地问道。
“就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小王爷,当上王妃吗?”嫡母冷笑一声。“王妃?”“她也配?
”“那个张衍,不是还在外面闹吗?”“一个女人的名节,比什么都重要。
”“就算小王爷再欣赏她,也不会娶一个名声败坏的女人为妻。”“你派人去,给那个张衍,
送点银子。”“让他闹得再大一点。”“最好,把全京城的人,都吸引过来。
”沈瑜眼睛一亮。“母亲,还是您高明!”她脸上,重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我这就去办!
”一场针对我的阴谋,正在暗中酝酿。而此时的我,正在自己的院子里。悠闲地喝着茶,
看着账本。这些,都是母亲留下的铺子和庄子。前世,这些东西,都便宜了张衍。这一世,
我要亲手把它们,打理得更好。让它们,成为我最坚实的后盾。春熙从外面走了进来,
脸色有些凝重。“ ** 。”“外面关于您的谣言,越传越难听了。”“还有人说,
说您和那个张衍,早已有染……”“嗯。”我头也不抬,淡淡地应了一声。“让他们说去。
”“说得越难听,才越有意思。”我翻过一页账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张衍。沈瑜。
你们的招数,我已经看腻了。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手段了。
06 计锁连环接下来的几天,我闭门不出。每日里,只在院中看看书,理理账。
仿佛外面的流言蜚语,与我毫无关系。我的平静,让沈府里的人,都有些看不懂了。
柳姨娘急得团团转,几次三番地来劝我。让我出去解释解释。我都笑着安抚了过去。
父亲也派人来问过两次。见我胸有成竹的样子,便没再多管。他现在,只关心我能否顺利地,
成为小王爷的助力。至于我的名声,只要不影响大局,他并不在乎。而张衍,
果然没让我失望。拿了嫡母那边送去的银子,他闹得更凶了。
他不再满足于只在沈府门口叫骂。他开始混迹于京城各大酒楼,茶馆。逢人便说,
我与他的“往事”。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无情抛弃的,痴情书生。把我描绘成一个嫌贫爱富,
水性杨花的无耻女子。故事编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还拿出了一些所谓的“信物”。
不过是一些我早已丢弃的旧帕子,旧荷包。但在他嘴里,都成了我们情深意重的证明。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在议论纷纷。我沈华,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话。就连三岁小儿,
都会唱几句编排我的歌谣。“沈家女,攀高枝,一脚踹了少年郎……”春熙每次听到,
都气得浑身发抖。“ ** ,他们太过分了!”“那个张衍,简直无耻之尤!
”我放下手中的账本,轻轻吹了吹杯子里的热茶。“时机,差不多了。”我站起身。“春熙,
给我更衣。”“我要出去一趟。”春熙愣住了。“ ** ,您要去哪儿?
”“现在外面……”“就因为外面乱,我才要出去。”我换上了一身素雅的青色衣裙。
没有佩戴任何华丽的首饰。只在发间,插了一根碧玉簪子。整个人看起来,清丽脱俗,
又带着一丝楚楚可怜的意味。“走吧。”我带着春熙,坐上了马车。这一次,
我们没有走侧门。而是从正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我们的马车,没有去任何地方。
而是直接停在了,京城最大的茶楼,“德云楼”的门口。这里,三教九流汇聚,
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也是张衍,最近最喜欢待的地方。我到的时候。他果然正在里面,
唾沫横飞地,向众人哭诉着我的“罪行”。他今天穿了一身新衣服,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大概是嫡母给的银子,让他手头宽裕了不少。他讲得声情并茂,引得满堂喝彩。不少人,
都在为他打抱不平。痛骂我这个“负心女”。我没有立刻进去。我让车夫,
把马车停在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然后,我让春熙,去办一件事。春熙领命而去。
我则静静地坐在车里,闭目养神。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茶楼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布衣的妇人,带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冲了进去。妇人冲到张衍面前,
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张衍!你这个天杀的!”“你还我儿子的命来!”突如其来的一幕,
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张衍也懵了。他看清来人,脸色瞬间煞白。“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根本不认识你!”他想挣脱,却被那妇人死死地抓住。“你不认识我?
”妇人凄厉地笑了起来。“三年前,在沧州,是谁骗光了我家的积蓄?”“是谁说,
要娶我为妻?”“是谁在我怀了你的孩子后,将我抛弃?”“现在,我的孩子得了重病,
没钱医治,快要死了!”“你却在这里,穿着锦衣,吃香喝辣!”“张衍,你的良心,
被狗吃了吗?”妇人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所有人都哗然了。
他们看着张衍的眼神,从同情,变成了鄙夷和怀疑。张衍慌了。他拼命地挣扎。
“你这个疯婆子!血口喷人!”“我根本没去过沧州!”“大家不要信她!
她肯定是沈华派来污蔑我的!”他还在狡辩。但他的慌乱,已经出卖了他。就在这时,
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男人,站了出来。“这位娘子,说的都是真的。
”男人是茶楼里的一个常客,以贩卖字画为生。他叹了口气。“三年前,我确实在沧州,
见过这位张公子。”“当时,他还向我买过一幅画,说是要送给心上人。”“我还记得,
他当时身边,就跟着这位娘子。”这个证词,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张衍的脸,
彻底没了血色。他知道,他完了。而这,还不是结束。人群中,又走出了一个跛脚的老汉。
“我也能作证!”“这个书生,去年在我家租房子,欠了三个月的房租没给,就跑了!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站了出来。有的是被他骗过钱的。有的是被他骗过感情的。
他们都是我让春熙,提前找好的。这些人,都是前世,被张衍坑害过的苦主。这一世,
我只是让他们,提前站出来而已。张衍的罪行,一件件,一桩桩,被公之于众。
他苦心经营的“痴情书生”形象,瞬间崩塌。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骗财骗色的无耻之徒。
茶楼里的客人们,群情激奋。“打死这个骗子!”“真是瞎了眼,竟然会同情这种人渣!
”愤怒的人群,将张衍团团围住。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我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丝怜悯。
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春熙回到了我的身边,眼神里满是崇拜。“ ** ,
您真是太厉害了!”我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这只是第一步。”“走吧,
去下一个地方。”马车缓缓启动。“去哪儿?”“顺天府。”张衍以为,
这只是一场身败名裂的闹剧吗?不。我要的,是让他万劫不复。我要让他为前世的罪行,
付出代价。我要,报官。07 顺天府惊雷顺天府的门前,立着两座威严的石狮子。
这里是京城百姓,心中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寻常女子,一生都不会踏足此地。我下了马车,
整了整衣衫。在门口百姓惊异的目光中,我一步步走上台阶。春熙跟在我身后,
小脸紧张得发白。“ ** ……”她想说什么,却又不敢。我回头,
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别怕,在这里等着我。”我独自一人,走进了顺天府的大堂。
“威武——”惊堂木一拍,堂上堂下一片肃静。顺天府尹姓赵,是个年近五十的清瘦中年人。
他看到我一个弱女子,独自前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堂下何人?”“为何击鼓鸣冤?
”我跪在地上,不卑不亢。“民女沈华,户部侍郎沈敬之庶女。”“前来状告书生张衍,
诈骗钱财,败我名节。”我的话,掷地有声。整个大堂,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我身上。有震惊,有好奇,有不解。户部侍郎的女儿,竟然亲自来告状?
这可是天大的新闻。赵府尹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这案子,牵扯到朝廷命官。不好办。
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有何证据?”“人证物证俱在。”我从袖中,
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状纸。“这是张衍骗取我家财物的清单。”“以及,
他欠下民女五千两白银的借据。”那借据,当然是伪造的。但上面的手印,却是真的。
是我前世,让他帮忙去当铺取东西时,哄他按下的。当时只觉得好玩。没想到,
成了今日的催命符。赵府尹接过状纸,仔细看了起来。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传原告,
张衍!”没过多久。鼻青脸肿,衣衫褴褛的张衍,被衙役拖了上来。他一看到我,
眼睛瞬间就红了。“沈华!你这个毒妇!”“你竟然敢告我!”他挣扎着,想要扑过来。
却被衙役死死地按在地上。“大胆刁民,公堂之上,还敢喧哗!”赵府尹怒喝一声。
张衍这才安静下来,但一双眼睛,依旧怨毒地瞪着我。“张衍。”赵府尹冷冷地开口。
“沈 ** 告你诈骗,你可认罪?”“我没有!”张衍立刻喊冤。“大人明察!我与华儿,
是两情相悦!”“那些银钱,都是她心甘情愿赠与我的!”“我们早已私定终身,
何来诈骗一说!”他说得情真意切。若是前世的我,听到这番话,定会心软。但现在,
我只觉得可笑。我抬起头,看向赵府尹。我的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大人,
民女不认识他。”我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和委屈。“此人不知从何处,
听说了民女的名字。”“便日日纠缠,毁我名声。”“民女不堪其扰,才出此下策,
假意与他周旋。”“想骗他写下借据,让他知难而退。”“谁知他竟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如今,更是污蔑我与他有染。”“求大人为民女做主,还民女一个清白!”我一边说,
一边落下泪来。泪水划过脸颊,我见犹怜。大堂上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张衍的眼神,
充满了鄙夷。“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沈华 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到处造谣,真不是个东西!”舆论,瞬间倒向了我。张衍急了。
“你胡说!”“沈华,我们明明有那么多信物!”“你送我的荷包,你送我的帕子!
”“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我冷冷一笑。“那些东西,不过是我赏给下人的。
”“不知怎么,流落到了你手里。”“竟被你当成了宝贝。”“你!”张衍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春熙领着一群人,走了进来。正是之前在茶楼里,指证张衍的那些苦主。为首的,
是那个沧州的妇人。她一看到张衍,便扑了上去。“大人!就是他!”“他就是化成灰,
我也认得!”“他骗了我的身子,骗了我家的钱!”“求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其他人也纷纷跪下,哭诉着张衍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罄竹难书。张衍的脸,
彻底成了死灰色。他知道,他再也无法翻身了。赵府尹看着眼前的景象,哪里还不明白。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张衍瘫在地上,如一滩烂泥。
赵府尹当堂宣判。“张衍,品行不端,坑蒙拐骗,数罪并罚。”“判处流放三千里,
充军戍边,永世不得回京!”“所有赃款赃物,即刻追回,还予苦主!”“此案,就此了结!
”“退堂!”随着惊堂木的最后一声脆响。张衍的命运,尘埃落定。他被衙役拖了下去。
经过我身边时,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沈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看着他,缓缓地勾起了嘴角。做鬼?前世,
我已经做过一次了。这一世,该轮到你了。我站起身,走出了顺天府。外面的阳光,正好。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前世的噩梦,从今天起,彻底斩断了。
春熙连忙迎了上来,递给我一方手帕。“ ** ,您没事吧?”我擦去脸上的泪痕,
摇了摇头。“我没事。”“我很好。”我回头,看了一眼顺天府的牌匾。心中,一片清明。
张衍,结束了。接下来,该轮到沈瑜了。我们回到马车上。春熙终于忍不住,
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 ,那张借据……”“是假的。”我淡淡地说道。
春熙倒吸一口凉气。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她第一次发现。自家 ** 的心思,
深得像海一样。我没有再解释。有些事,不必说得太清楚。马车缓缓启动。我掀开车帘,
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顺天府门口,还围着许多看热闹的百姓。他们在议论着刚刚的案子。
议论着我这个,亲手把旧情人,送进大牢的奇女子。从今天起。我沈华在京城的名声,
算是彻底打响了。只是,不知这名声,是好,是坏。不过,我不在乎。我只要结果。
回府的路上。我让马车,绕了点路。经过了京城最有名的一家首饰铺,“珍宝阁”。
我让春熙进去,买了一样东西。是一支簪子。一支平平无奇的,银簪子。春熙很是不解。
“ ** ,您为何要买这个?”“我们府里,比这好的簪子,多的是。
”我摩挲着冰凉的簪身,没有说话。这是前世,柳姨娘最喜欢的一支簪子。她总说,
银子实在。不像那些金啊玉的,华而不实。后来,为了给我凑盘缠,她把这支簪子,
也当掉了。我永远记得,她当时的不舍。这一世,我要把它,亲手再戴回她的发间。
回到沈府。府里的气氛,比我去时,还要诡异。下人们看我的眼神,更加复杂了。有敬,
有畏,还有一丝……恐惧。我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柳姨娘早已等在了门口。
她的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看到我回来,她一把抱住了我。“华儿!我的华儿!
”“你吓死姨娘了!”“你怎么能,自己一个人跑去顺天府!”“万一出了什么事,
你让姨娘怎么活啊!”她捶打着我的后背,声音里满是后怕。我任由她抱着,
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姨娘,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没事。”我扶着她,走进屋里。
我把那支银簪子,拿了出来。“姨娘,你看,这是什么?”柳姨娘看到簪子,愣住了。
她伸手,颤抖地抚摸着簪身。“这……这不是我当掉的那支吗?
”“你怎么……”“我赎回来了。”我拿起簪子,走到她身后。小心翼翼地,
为她插在了发髻上。镜子里。她鬓边的白发,似乎都少了几根。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一次,是喜悦的泪。“傻孩子……”“乱花这个钱做什么……”我从身后抱住她。
“只要姨娘喜欢,花再多钱,都值得。”窗外,夕阳正好。将我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刻的安宁,是我前世,求而不得的奢望。08 暗潮涌动我状告张衍,
并让他被判流放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我沈华的名字,再次成为了风口浪尖上的话题。只是这一次,风向完全变了。
不再是嫌贫爱富的负心女。而是有勇有谋,敢爱敢恨的烈性女子。茶楼酒肆里,
到处都是关于我的评书。说书先生们,添油加醋。把我描绘成了一个,被奸人所骗,
却能幡然醒悟,手刃恶徒的巾帼英雄。我的名声,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被洗白了。甚至,
还有些人,开始称赞我的果决和狠辣。说我这样的人,才能在高门大院里,活得长久。
沈府之中,对此事的反应,各不相同。父亲沈侍郎,将我叫到了书房。他没有夸我,
也没有骂我。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我很久。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以后做事,不要这么冲动。”“沈家的脸面,比你的清白,更重要。”我心中冷笑。面上,
却恭敬地应了声“是”。我知道,他对我,已经起了戒心。他怕我这个女儿,太过聪明,
会脱离他的掌控。嫡母和沈瑜的反应,则要直接得多。我从书房出来,路过她们的院子。
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还有沈瑜气急败坏的尖叫。“废物!那个张衍,
真是个废物!”“拿了我们的钱,不仅没办成事,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母亲!
现在怎么办?”“那个小 ** ,名声不仅没臭,反而更好了!”嫡母的声音,
听起来还算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压抑的怒火。“慌什么!”“这件事,还没完。
”“她以为,把张衍送走了,就高枕无忧了?”“天真。”“她得罪了安宁公主,
又在顺天府,出了这么大的风头。”“宫里那位,怕是早就注意到她了。”“等着吧,好戏,
还在后头。”我站在院外,听着她们的对话,嘴角微微勾起。嫡母说得没错。好戏,
确实还在后头。只是,谁是看戏的人,谁是戏中人。还不一定呢。接下来的几天,
我过得十分平静。每日里,除了陪柳姨娘说说话,就是打理母亲留下的那些产业。我发现,
母亲不仅给我留下了丰厚的嫁妆。更给我留下了,一个庞大的人脉网络。那些铺子的掌柜,
庄子的管事,都对母亲忠心耿耿。如今,这份忠心,也转移到了我的身上。我开始暗中,
培养自己的势力。我将一部分银钱,交给一个信得过的掌柜。让他去京城外,
收拢那些流离失所的孤儿。给他们饭吃,教他们读书识字,练武防身。这些人,
将来会是我最锋利的刀。前世的教训,让我明白。在这个世上,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是最可靠的。这天,我正在院子里看账本。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来到了我的院子。是小王爷,萧玦。他依旧是一身朱红色的衣袍,丰神俊朗。
就那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春熙和院子里的下人,都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行礼。
“参见王爷。”萧玦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起来。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我放下账本,
站起身,对他福了福身。“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我的态度,
不卑不亢,礼数周全。萧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人心。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沈 ** ,真是好手段。”他的声音,听不出是褒是贬。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王爷指的是什么?”“顺天府那场官司,打得漂亮。
”他走到我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以退为进,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仅洗清了自己的嫌疑,还反将了对手一军。”“让本王,大开眼界。”我笑了笑。
“王爷谬赞了。”“我不过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弱女子。”“所做的一切,
都只是为了自保而已。”“弱女子?”萧玦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能把惊鸿驯服得服服帖帖。”“能把安宁气得哇哇大哭。”“能把一个举子,
亲手送去流放三千里。”“沈 ** 要是弱女子,那这天底下,怕是就没有强者了。
”他的话,让我心中一凛。这个男人,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我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王爷今日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的吗?”萧玦看着我,眼神变得认真了些。
“本王是来提醒你的。”“你以为,把张衍送走,就结束了?”“不,这只是个开始。
”“你的嫡母和姐姐,不会善罢甘休。”“宫里的安宁,也对你恨之入骨。
”“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皇祖母,已经注意到你了。”皇祖母,
指的便是当今的太后。这与我,与嫡母的预料,不谋而合。“多谢王爷提醒。
”我再次向他行了一礼。“只是,这些事情,似乎与王爷无关。”“王爷又何必,
来蹚这趟浑水?”萧玦站起身,走到我的面前。他的身高,让我不得不仰视他。他身上,
传来一阵淡淡的龙涎香。很好闻,却也很有压迫感。他俯下身,凑到我的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因为,本王对你,很感兴趣。”他的呼吸,
喷洒在我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的心跳,有些乱。两辈子加起来,我都没有和男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前世的张衍,
总是对我毕恭毕敬。而那个玷污我的上司,则是一场噩梦。萧玦看着我微红的脸颊,
轻笑一声。他直起身子。“三日后,宫中设宴,为你接风洗尘。”“这是皇祖母的意思。
”“到时候,是龙潭虎穴,还是鱼跃龙门,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来得突然,走得也潇洒。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心绪不宁。宫宴。太后。
这果然是一场鸿门宴。春熙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和一丝……八卦。“ ** ,
您和小王爷……”我瞪了她一眼。“不该问的,别问。”“是。”春熙连忙低下头。
我看着萧玦离去的方向,陷入了沉思。他今天来,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单纯的提醒?
还是……试探?又或者,他想拉我入局?成为他在朝堂之上,博弈的棋子?我看不透他。
这个男人,就像一团迷雾。危险,而又迷人。但我知道,有一点他说对了。三日后的宫宴,
将是我重生以来,面临的最大挑战。赢了,海阔天空。输了,万劫不复。我深吸一口气,
眼神变得坚定。既然躲不过,那就迎上去。我倒要看看。这皇宫大内,到底能有多凶险。
我沈华,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活着的人吗?我回到房间,打开了母亲留下的一个首饰盒。
在最底层,放着一块小小的令牌。令牌通体乌黑,上面刻着一个奇特的图案。
这是母亲留给我,最后的底牌。她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它。前世,直到死,
我都没用过。这一世,或许,是时候了。我握紧了手中的令牌。嫡母,沈瑜,安宁公主。
还有那深不可测的太后。你们的招数,尽管使出来吧。我沈华,奉陪到底。
09 宫闱深深三日时间,一晃而过。宫宴这天,天还没亮,柳姨娘和春熙,
就开始为我忙碌。沐浴,熏香,梳妆,更衣。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
柳姨娘为我挑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暗纹的祥云。看起来素雅,
却不失贵气。“华儿,宫里不比家里。”她一边为我整理衣领,一边絮絮叨叨。“那里的人,
一个个都是人精。”“你凡事,都要多留个心眼。”“少说话,多看,多听。
”“千万别强出头,知道吗?”她的眼里,满是担忧。我握住她的手,笑着安慰她。“姨娘,
你放心。”“我都知道。”“我只是去参加一个宴会,很快就回来了。”话虽如此,
但我知道。这一去,无异于龙潭虎穴。嫡母也派人送来了一套头面。赤金打造,
镶满了红蓝宝石。华丽俗气,生怕别人不知道沈家有钱。我若是戴着这套头面进宫。
定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被扣上一顶,不知礼数,爱慕虚荣的帽子。好一招捧杀。我让春熙,
把头面收了起来。依旧只在发间,插了一根母亲留下的,白玉簪子。温润通透,
与我今日的衣着,相得益彰。一切准备就绪。我与父亲,嫡母,还有沈瑜,
一同坐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马车里,气氛很是诡异。父亲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嫡母和沈瑜,则不停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我。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的得意。她们笃定,
我今天,定会栽个大跟头。我懒得理会她们。我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
心里,在默默盘算着,今日可能会遇到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的策略。很快,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我们下了车,在宫人的引领下,向着举办宴会的“景仁宫”走去。皇宫,
比我想象的,还要宏伟。红墙黄瓦,雕梁画栋。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历史的尘埃上。空气中,
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抑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就放轻了脚步,收敛了心神。景仁宫里,
已经到了不少人。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王公贵族,和朝廷大员的家眷。衣香鬓影,
笑语晏晏。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但在这和谐的表象下,是暗藏的机锋和算计。我们一进去,
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们都在看我。这个最近,在京城里,搅动风云的沈家庶女。
我能感受到,那些目光里,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有探究,有轻蔑,也有嫉妒。我目不斜视,
跟着父亲和嫡母,找到了我们的位置。刚一坐下。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哟,
这不是沈 ** 吗?”“几日不见,真是越来越出息了。”“连顺天府的大堂,都敢闯了。
”说话的,是镇国公世子,李景。他身边,还跟着几个世家子弟。都是那天在马场上,
见过的人。他们看着我,脸上满是戏谑。沈瑜一见,立刻装出了一副担忧的模样。“李世子,
您就别取笑我妹妹了。”“她年纪小,不懂事。”“都是那个张衍,巧言令色,把她给骗了。
”她这话,看似在为我开脱。实则,是在提醒所有人。我曾经,是个为了男人,
要死要活的傻子。是个名节有亏的女人。李景哈哈大笑。“是吗?”“我怎么听说,
沈 ** 是手腕了得,亲手把旧情人,送进了大牢呢?”“这份心计,这份狠辣,
我们这些大男人,都自愧不如啊。”周围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恶意。
我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我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仿佛他们议论的,
是与我无关的人。我的平静,让李景等人,觉得有些无趣。他们又说了几句风凉话,
便悻悻地走开了。沈瑜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她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道:“妹妹,
你别得意。”“今天,有你好受的。”我放下茶杯,转头看着她。
“姐姐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听说,你最近,在议亲?”“对方,
是吏部王侍郎家的公子?”“只可惜,那位王公子,似乎有些……特殊的癖好。
”“姐姐嫁过去之前,可要打听清楚了。”我的话,让沈瑜的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有些慌乱。因为我说的,是真的。这件事,
是母亲留下的人脉,告诉我的。我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淡淡一笑。“是不是胡说,
姐姐心里,最清楚。”沈瑜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我。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通报声。“太后娘娘驾到!”“皇上驾到!”“小王爷驾到!
”殿内的所有人,立刻起身,跪下行礼。“参见皇上,太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的声音,响彻大殿。我跪在人群中,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
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三个人。皇帝是个威严的中年男人,不怒自威。
太后则是个看起来很慈祥的老妇人,满头银发,精神矍铄。但那双眼睛里,
却透着精明和锐利。走在他们身边的,是萧玦。他今天,穿了一身绣着金龙的黑色王袍。
更显得他,尊贵不凡,气场强大。“都平身吧。”皇帝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众人谢恩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