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我按在洗手池里，笑着看我呛水。他们说：“你一个穷逼，也配跟我们较劲？
”他们不知道，我电脑里有个文件夹，名字叫“赵家”。我更不会告诉他们——那个文件夹，
会让他们全家，跪下求饶。---第一章 日常1.九月的阳光很好，
从走廊的窗户斜着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块一块的光斑。沈默抱着一摞作业本，
低着头往前走。他走路总是低着头。不是看手机——他没有手机可以看，是习惯。
从小他妈就跟他说，走路要看着脚下，别摔着。后来他发现，
低着头还有一个好处：不用跟人对视，不用打招呼，不用应付那些他应付不来的场面。
比如现在。“哟，这不是沈默吗？”他听见那个声音，脚步顿了一下，没停，继续往前走。
但来不及了。一个人从斜刺里冲出来，迎面撞上来。作业本飞出去，散落一地，
有几页被撕破了，飘在空中，慢慢落下来。“哎呀，没看见。”撞他的人站在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蹲下去捡作业本，脚正好踩在一本数学作业上。那是他的数学作业。
“不好意思啊。”那人说，脚还踩着没动。沈默抬起头。赵天龙。高二年级无人不知的名字。
他爸是本地最大的房地产公司老板，据说身家过亿。他本人成绩稀烂，
但他爸给学校捐了一栋楼，所以他稳稳坐着学生会副主席的位置。赵天龙身后站着两个男生，
其中一个沈默认识，叫张阳，家里开厂的，是赵天龙的狗腿子头号。“还不快谢谢龙哥？
”张阳笑着说，“踩你作业是给你面子，一般人龙哥还不稀罕踩呢。”沈默没说话，
低着头把作业本一本一本捡起来。那本被踩的数学作业封面上一大块黑印，有几页皱了。
他站起来，抱着作业本，准备走。“站住。”赵天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停下。
赵天龙绕到他面前，歪着头打量他，像看一个什么有趣的玩意儿。“沈默是吧？”他说，
“高二四班的，成绩还不错，听说数学挺好？”沈默没说话。“我跟你说话呢。
”赵天龙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不轻不重，像逗小孩，“聋了？”沈默抬起头，看着他。
赵天龙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从小被惯坏的小孩才有的光——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自己转，
觉得谁都不能违逆自己。“没聋。”沈默说。“没聋就好。”赵天龙笑了，收回手，
“记住了，以后见了龙哥，主动让路，懂吗？”他带着张阳和另一个男生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沈默站在原地，抱着那摞作业本，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阳光还是那么好，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觉得冷。2.食堂打饭，
沈默排了十分钟的队，终于快到窗口了。他前面还有三个人。今天食堂有红烧肉，
他妈一个月才做一次，因为肉贵。他馋那口很久了。“让让。”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
把他推到一边。赵天龙插到他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龙哥饿了，你等下一锅。
”张阳和另外两个狗腿子也跟着插进来，直接把沈默挤出队伍。沈默站在队伍外面，
看着他们端着满满一盘红烧肉走远。他重新走到队尾，开始排队。红烧肉卖完了。
他打了两个素菜，找了个角落坐下，低头吃饭。周围很吵，有人在说笑，有人在抱怨菜难吃，
有人在讨论周末去哪儿玩。他一个人吃，吃得很快，吃完就走了。出食堂的时候，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天龙那桌围了好几个人，正笑得前仰后合。3.晚上回到家，
妈妈已经把饭做好了。两个菜：炒土豆丝，炒青菜。“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妈妈把碗筷摆好，“饿了吧？快吃。”沈默坐下，拿起筷子。妈妈看着他吃，
自己没动筷子。“妈，你怎么不吃？”“我不饿，你先吃。”他知道妈妈是舍不得吃，
想让他多吃点。他没说话，埋头吃饭。吃完饭，他去洗碗，妈妈在客厅坐着，看着电视发呆。
他洗完碗出来，看见妈妈眼睛红红的。“妈，怎么了？”“没事。”妈妈擦了擦眼睛，
“就是……公司今天说，可能要裁员。”他愣住了。妈妈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
一个月三千多块，是他们家唯一的收入。“裁就裁吧，”妈妈努力挤出笑，“妈再找，
总能找到的。”他没说话，走过去，抱了抱妈妈。妈妈瘦了，抱着硌手。4.晚上，
沈默躺在床上，睡不着。他想起赵天龙的脸，想起食堂那盘红烧肉，想起妈妈红红的眼睛。
他又想起另一件事。舅舅。舅舅是他妈唯一的弟弟，在深圳一家互联网大厂做安全工程师，
一年回来一次。舅舅是他见过的最厉害的人——会修电脑，会写代码，
会讲很多他听不懂但觉得很酷的东西。他给舅舅发了条微信：“舅，睡了吗？”过了几分钟，
舅舅回：“没呢，加班。你小子怎么还不睡？”他打字：“舅，问你个问题。”“说。
”“如果有人欺负你，但你暂时动不了他，怎么办？”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舅舅的视频通话打过来了。他接起来，舅舅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戴着黑框眼镜，
头发有点乱，看起来确实是在加班。“谁欺负你了？”舅舅开门见山。“没谁。”他说，
“就是问问。”舅舅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追问。“沈默，你记着。”舅舅说，
“真正的强者不是不挨打，是挨打之后能让打你的人后悔。”他听着。
“你知道我当年刚进大厂的时候吗？被人排挤，被人当傻子，开会没人叫我，团建没人理我。
我什么都没说，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走。三个月后，我做出来一个项目，
直接把排挤我最狠的那个挤走了。”“他怎么走的？”“我那个项目，
正好是他负责的模块的升级版。老板一看，他的可以下岗了。”舅舅笑了，那个笑里有光。
“沈默，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做出来？因为我一直在学，一直在准备。
他们玩的时候我在写代码，他们睡觉的时候我在看书。”他听着，眼睛慢慢亮起来。
“所以你现在问我，有人欺负你怎么办？我告诉你——忍。但不是白忍。你一边忍，
一边准备。等到你准备好的那天，让他们后悔认识你。”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
看着外面的路灯。路灯很亮，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他想起赵天龙今天说的那句话：“听说你数学挺好？”数学好？他不知道，
沈默不只是数学好。沈默初中就拿过信息学竞赛省一等奖。这两年，
他自己做了好几个小项目——一个校园论坛爬虫，一个匿名举报平台原型，
一个简单的数据抓取脚本。他会的东西，赵天龙这辈子都不会懂。他打开电脑，
翻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这两年的心血。他盯着那个文件夹，嘴角慢慢翘起来。不是笑。
是别的什么。5.第二天到学校，赵天龙照例来找茬。“哟，沈默，今天作业写完了？
”他站在沈默座位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让我抄抄？”沈默没说话，把作业本递给他。
赵天龙接过作业，往自己座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一会儿帮我买瓶水，渴了。
”沈默说：“好。”张阳在旁边笑：“真乖。”沈默低着头，没看他。但没人注意到，
沈默的桌斗里，手机一直开着录音。6.买水的时候，沈默多留了一个心眼。
他把那瓶水留着，没碰瓶盖。回到教室，他把水放在赵天龙桌上。“放这儿了。”他说。
赵天龙正跟张阳聊天，头都没回：“放那儿吧。”沈默回到座位，把手机拿出来，
在备忘录里记了一行字：“3月17日，赵天龙让我买水。矿泉水瓶上留有指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记这些。但他知道，总有一天，这些会有用。7.晚上回到家，
他打开电脑，开始干活。
他用爬虫抓取赵天龙在校园论坛上的所有帖子——赵天龙喜欢在论坛上晒，
晒他爸公司的项目，晒他们家的车，晒他爸跟各种领导的合影。他把这些全部保存下来。
新建一个文件夹。名字叫：赵家。他看着那个文件夹，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始写代码。
一个自动监控程序，
天龙父亲公司“天富地产”的所有公开信息——招标公告、中标公示、新闻通稿、政府文件。
一旦有新的信息，自动抓取，自动保存。他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用。但他知道，
舅舅说的话是对的：“你一边忍，一边准备。”他在准备。窗外天快亮了。他关掉电脑，
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第二章 忍耐8.赵天龙变本加厉了。
第二天大课间，沈默去厕所，刚进去就被几个人堵在里面。赵天龙，张阳，
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生，看校服像是高一新生。“哟，巧了。”赵天龙笑着走过来，
“正好找你有点事。”沈默往后退了一步，背抵着墙。“什么事？”“没什么大事。
”赵天龙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是不是躲着我？”“没有。
”“没有？”赵天龙歪着头看他，“那怎么我一找你，你就跑？”沈默没说话。
赵天龙的笑容慢慢收起来，换了一种表情。“我告诉你，沈默。”他说，声音不高，
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味儿，比骂人还刺耳，“在这学校，我让你跪着，你就不能站着。懂吗？
”沈默看着他。“问你话呢。”“懂。”“懂就好。”赵天龙往后退了一步，
冲张阳扬了扬下巴，“来，让沈同学长长记性。”张阳走上来，一把按住沈默的头，
往洗手池里按。水龙头打开了，冰凉的水冲下来，灌进鼻子，灌进嘴里。沈默挣扎，
但张阳力气大，按得死死的。“咳咳咳——”他被呛得咳起来，但水还在冲，他喘不过气，
肺里像要炸开。“龙哥，差不多了吧？”有个声音说，像是那俩高一新生里的一个。
赵天龙看了他一眼，那人低下头。“行了。”赵天龙说。张阳松开手。沈默扶着洗手池，
剧烈地咳，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水从脸上流下来，滴在地上，滴答滴答。赵天龙走过来，
凑到他耳边，轻声说：“记住这次。下次，就不是呛水这么简单了。”他带着人走了。
沈默一个人站在厕所里，扶着洗手池，咳了足足五分钟。水龙头还在滴水。滴答，滴答。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全是水，眼眶红红的，嘴唇发白。真狼狈。他想。
9.下午上课的时候，沈默一直低着头。不是害怕，是在想事情。他想起舅舅说的话：“忍。
但不是白忍。”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刚才在厕所，手机一直开着录音。他把录音导出来，
存进那个文件夹。又一件证据。10.放学后，他一个人坐在操场边上。
夕阳把整个操场染成橘红色，有几个人在踢球，笑声远远地传过来。他坐了很久。
直到有人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他转头一看，是陈雨。陈雨是他的同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