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木瑾宁,我穿书了。此刻正坐在铜镜前,看着这张不属于我的脸。杏眼桃腮,肤若凝脂,
眉心一点朱砂痣艳得像是滴上去的血。很美,美得很恶毒——这是原主留给我的全部印象。
平心而论,这张脸我是真喜欢,美得张扬,美得耀眼,放在现代那是妥妥的顶流颜值。但,
谁他爹的喜欢穿成炮灰啊!1我起身往院子走去,弯腰坐在铺着雪白狐裘的榻上,
挥退了左右所有的丫鬟。等四下无人,我指尖轻轻一点,
半透明的淡蓝色系统面板便在虚空之中缓缓展开。
攻略目标:二皇子李诀尘当前进度:88%只差百分之十二。只要进度条满,
我就能回到那个没有皇权倾轧、没有生死算计、不用日日扮演温婉痴情贵女的现代。五年。
整整一千多个日夜,我活得比谁都小心。原本我是21世纪的一个普通牛马人,
一睁眼就被强行拽进这本名为《九龙夺嫡:嫡女皇后》的权谋小说里。
成为了书中与我同名同姓,下场却凄惨到极致的炮灰女配,镇国公府嫡长女木槿宁。
原主痴恋二皇子李诀尘,爱得疯魔,爱得毫无底线。为了他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
屡次设计陷害原女主姜明姝,最终触怒李诀尘,连累整个镇国公府满门抄斩,
自己被一杯毒酒了断性命,死时连一具全尸都没能留下。书中描写她死状凄惨,七窍流血,
面容扭曲,被扔在乱葬岗任野狗啃食。系统冰冷的机械音,
在我穿越过来回神先第一刻就响彻脑海:任务:攻略男二李诀尘,
将好感度刷至少80%以上,且情节重要节点大部分完成。任务完成,即可回归现世。
任务失败,承受原主所有惩罚。为了回家,我硬生生把自己剥了一层皮,
穿上了另外一层面具。我收敛了现代灵魂里所有的独立、清醒、桀骜与锋芒,
逼着自己扮演一个温婉贤淑、满脑子都是李诀尘为先的女子。李诀尘皱眉我便担忧,
李诀尘欢喜我便迎合,李诀尘厌恶什么我便跟着一起厌恶。
我学会了在他说朝堂之事你不懂时露出崇拜的眼神,
学会了在他疲惫时恰到好处地递上一盏温茶,
学会了在他偶尔流露脆弱时用最柔软的语气安慰。我把自己活成了李诀尘最理想的模样,
活成了一个没有自我的提线木偶。从最初15%的冷漠疏离,到中期50%的信任依赖,
再到如今88%的近乎圆满,我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不敢有半分差池。
“就差一点点了……”我望着面板,低声呢喃,唇角忍不住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意,“等回去,
我要先睡上三天三夜,再也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我甚至已经在脑海里规划好了回去后的生活。吃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烤鱼烤肉吃到撑,
把拉下的小说电视剧全部看完,去踏遍祖国的大好河山,把所有被攻略任务占据的时光,
一点点补回来。可这份喜悦,仅仅维持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半空中的系统面板突然剧烈闪烁,刺眼的红光如同警报一般炸开,原本稳定不动的88%,
猛地一颤,紧接着响起一道极其刺耳的声音。进度异常,任务冻结,
无法结算当前进度:88%→停滞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怎么回事?
”我猛地坐直身体,狐裘从肩头滑落也浑然不觉,指尖急促地戳着面板,“系统,
出什么问题了?为什么卡住不动?”系统没有任何多余解释,只保持着那行冰冷的红字,
任凭我如何呼唤,都不再有任何回应。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
瞬间缠上我的心脏。我不是没有察觉到异样。近几日的李诀尘,实在太奇怪了。
从前无论多忙,他每日都会抽空来镇国公府看我,哪怕只是坐一会儿,说几句话,
指尖轻轻拂过我的发梢,说一句今日妆容甚美。可这几日,他频频推脱不见,
连我派人送去的亲手做的杏仁酥,都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连食盒都没打开。
从前他眼底清清楚楚只装着我一个人,看我的眼神专注而温柔,仿佛我是这世间唯一的珍宝。
可最近几次见面,他总是心不在焉,眉宇间藏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焦灼与温柔。那温柔,
绝非对我。有一次我故意提起城南新开的杏花,他竟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敷衍地嗯了一声。
我压下心头的慌乱,立刻抬手召来自己暗中培养的贴身暗卫。
那是我这几年来唯一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连系统都不知道的存在。“去查。
”我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与方才那个满怀期待的女子判若两人。
“最近王府发生了什么,二皇子殿下最近接触最多的人是谁。我要知道每一个细节,
每一个时辰,每一句话。”暗卫领命,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花影之中。不过半个时辰,
暗卫悄无声息地折返,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满院春色:“回小姐,
二皇子殿下近日频繁出入城郊别院,见的是……尚书府嫡女,姜明姝。”姜明姝。三个字,
如同惊雷,在我脑海里轰然炸开。我猛地站起身,脚下一个踉跄,
扶住身旁的桃树树干才勉强站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比那满树粉白的花瓣还要白上三分。
姜明姝。这本书的原女主,李诀尘原著里的白月光,
也是我三年前亲手设计、推下万丈悬崖的人。三年前,
为了彻底断绝李诀尘爱上原女主的可能,为了让自己的攻略之路毫无阻碍,
我精心布下了一场‘意外’。我借着踏青之名,把姜明姝引到了悬崖边。那日春光明媚,
山花烂漫,我拉着姜明姝的手说话,在无人之处,趁其不备,狠狠将人推了下去。
那座悬崖高达百丈,崖下是尖锐乱石与湍急暗流,莫说是一个弱女子,就算是习武壮汉,
掉下去也绝无生还可能。我亲眼看着姜明姝坠入深渊,杏色的裙裾在空中翻飞如折翼的蝶,
连呼救声都被狂风吞没。我以为,姜明姝早就尸骨无存,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可现在,
暗卫告诉我——姜明姝回来了。毫发无损,安然无恙,重新出现在京城,
重新出现在李诀尘的面前。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僵,指尖冰凉得没有一丝暖意,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不等我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虚空之中的系统面板再一次剧烈跳动。
88%→80%→75%→62%→60%不过短短片刻,
攻略进度直接暴跌三十八个百分点,稳稳停在了60%,再也不动。而与此同时,
院外传来丫鬟慌张的通报声,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小姐!
二皇子殿下派人送来消息,说……说往后不必再给他送东西了,他近日要照料姜小姐,
无暇分心。”照料。两个字,像一把最锋利的冰刃,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我五年的小心翼翼,
五年的曲意逢迎,五年的自我牺牲,竟然抵不过一个死而复生的姜明姝。换做从前,
按照系统的指引,我此刻应该妒火中烧,立刻开始计划陷害姜明姝,
不择手段把李诀尘抢回来,继续推进攻略进度。然后摔碎手边的茶盏,尖叫着质问手下,
召人来商议对策,想方设法除掉那个碍眼的女人。可这一次,我站在漫天飞舞的桃花下,
看着那行刺眼的60%,突然觉得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从四肢百骸里疯狂涌出来。累。
太累了。累到我连伪装的力气都没有,累到我连嫉妒的心情都生不出来,
累到我只想立刻卸下这层穿了五年的人皮,做回真正的自己。什么攻略任务,什么回归现世,
什么李诀尘的好感度……我通通都不想要了。我缓缓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春风拂过,
带着桃花的甜香,却吹不散我心头的阴霾。心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一字一句,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与系统沟通。[系统,我不攻略了。][我不回去了。
]虚空之中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系统已经彻底死机。终于,
传来一句毫无情绪的机械音:任务暂停,宿主拥有完全自主选择权,无惩罚,无强制。
我有些诧异,竟然没有惩罚,但同时也笑了。这一次,是真正轻松、释然、毫无伪装的笑。
那笑容从唇角蔓延到眼底,连眉梢都舒展开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风拂过桃花,
落了我一身花瓣,粉白相间,美得惊心动魄。---2彻底摆烂的日子,
比我想象中还要舒服百倍。我不用天不亮就起身梳妆,不再费尽心思研究李诀尘的喜好。
天天说着违心恶心的情话,盯着系统面板时刻提心吊胆生怕好感度下降,
在深夜辗转反侧地回想今日哪句话说得不够完美,哪个眼神流露得不够深情。
如今每天睡到日晒三竿,自然醒。阳光透过窗纱洒在床榻上,我懒洋洋地翻个身,
不用急着起身梳妆,不用想着今日要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
想吃什么就让小厨房做什么,不必顾忌贵女规矩。我让厨子做了麻辣香锅,
那是我现代最爱的口味。虽然这个时代没有辣椒,
但我凭着记忆指导厨子用花椒茱萸姜蒜调配出类似的辛香。我吃得满头大汗,酣畅淋漓,
再也不必在李诀尘面前维持食量甚小,口味清淡的人设。转身出门就换上轻便的衣衫,
逛遍京城最热闹的街巷。我去茶楼听说书,去戏园子听曲,去集市上买糖葫芦和糖炒栗子,
吃遍街头巷尾的小吃。我甚至去了城南的瓦舍,看了那些贵女不该看的杂耍和皮影戏,
笑得前仰后合,毫无仪态。不想动就窝在院子里看书、练字、喂鱼、赏花,一待就是一整天。
我看的是游记和医书,不再是那些为了迎合李诀尘而读的诗词歌赋。我练的是狂草,
笔走龙蛇,不再是那种为博他一句字如其人而刻意模仿的簪花小楷。
镇国公府的人都觉得小姐变了。变得冷淡、疏懒、与世无争,再也不提二皇子三个字,
仿佛从前那个痴恋成狂的女子,从来都不曾存在过。老夫人派人来问过几次,
我只推说身子不适,需要静养。父亲镇国公忙于朝政,无暇顾及后院之事。
继母更是乐得见我消沉,少了这个嫡女在跟前碍眼,她的亲生女儿便有了更多出头的机会。
李诀尘那边,也彻底断了往来。暗卫每日都会送来消息,我起初偶尔还听一听,
后来便让暗卫不必再报。那些关于他如何为姜明姝寻遍天下名医,如何为她送上奇珍异宝,
如何为她挡去所有流言蜚语的细节,我一个字都不想再知道。
他殷勤体贴得让整个京城都看在眼里。有人说二皇子殿下终于开了窍,
懂得了真心待人的滋味。有人说尚书府嫡女好福气,竟能让冷心冷情的二皇子如此倾心。
也有人说镇国公府的嫡女真是可怜,三年深情付诸东流。他们嘲笑我被弃,
惋惜我三年深情付诸东流,等着看我再次发疯闹事,
甚至开始赌我撑不过半月便会去东宫哭闹。可我一概不闻不问,随便让他们议论。
系统面板上的进度,依旧在快速下跌,跟股票一样。60%→50%→35%→20%。
最后,稳稳停在20%,像是触底了一般,再也不动。我对此毫不在意,二十就二十吧,
左右我已经摆烂,回家之事,暂且抛在脑后。可意外偏偏又发生了。这日清晨,我刚醒来,
习惯性瞥了一眼虚空之中的面板。这个习惯我还没完全改掉,就像现代人醒来先看手机一样。
这个习惯,如同现代人醒来先看手机,一时半会儿还改不掉。当我瞄了一眼,
整个人瞬间愣住。当前进度:21%涨了。莫名其妙,毫无征兆,涨了一个百分点。
我皱紧眉头,猛地从床上坐起,睡意全无。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没有见李诀尘,
没有送东西。昨日我一整天都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蚂蚁搬家,晚上早早睡下,连梦都没做一个。
进度为什么会涨?难道李诀尘终于当一回人了?我压下疑惑,静观其变。第二天,22%。
第三天,25%。第四天,29%。进度在以一种稳定、缓慢、绝不突兀的速度,
一点点向上回升。我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这绝不是偶然,其中肯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打开系统页面仔细查看。进度条的判定除了好感度以外,还与情节节点挂钩。
一个是好感度达到80%以上,要完成全部的情节。一个是好感度达到100%,
只需要完成开头的情节节点就可以了。既然不需要达成结局惨死,
那当然就走好感度达到100%这一条路了。手指往左一滑,调出好感度页面,
依旧是在很低的位置。李诀尘最近的好感度也没上涨,那就只能是情节了。
我立刻启动所有暗线,把近几个月以来,东宫、尚书府、朝堂之上发生的所有事情,
全部彻查得一清二楚。暗卫们穿梭于京城的大街小巷,潜入各府各院,
从蛛丝马迹中拼凑真相。事无巨细,全部摆在我面前。而当我看完那叠厚厚的密报时,
气得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按照原著情节,本该是我因为嫉妒彻底失控,疯狂陷害姜明姝。
下毒、刺杀、构陷家族、散播污名,无所不用其极。每一次,姜明姝都会恰好陷入险境,
而李诀尘都会恰好及时出现,为救白月光身受重伤,与我彻底决裂,从此一蹶不振,
成为夺嫡之争中的牺牲品。那些狗血情节我烂熟于心。姜明姝误食我送的糕点中毒,
李诀尘为她试毒呕血。姜明姝在寺庙上香时遇刺,李诀尘为她挡剑伤及肺腑。
姜明姝的家族被构陷通敌,李诀尘为她奔走洗冤,得罪太子一党……每一次恰好,
都是我这个恶毒女配在推波助澜,在自掘坟墓。可现在我摆烂了,什么都没做。
情节却原封不动分毫不差地发生了。姜明姝遇刺、中毒、遇险,一件不少。
李诀尘为救她重伤卧床,九死一生。密报上写得清清楚楚。
姜明姝在城外道观上香时遭遇山匪,李诀尘及时赶到,为护她身中三刀,
其中一刀离心脏仅半寸。姜明姝在府中误食有毒的燕窝,李诀尘恰好来访,抢先尝了一口,
当场吐血昏迷。尚书府被人弹劾通敌,李诀尘连夜入宫求情,
在御书房外跪了整整一夜……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不是我,不是旁人。
正是那个一直隐在暗处、不争不抢、看似毫无野心的四皇子李惊珩。也就是这本书里,
最终笑到最后、登基为帝的原男主。我猛地想起原著设定。姜明姝出身尚书府,
她的父亲苏尚书是当朝首辅,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是所有皇子都拼命拉拢的关键人物谁娶了姜明姝,谁就得到了文官的支持。
李惊珩早就看中了这股力量,却不想硬碰硬,于是布下了一个长达几年的大局。三年前,
他早就察觉我要对姜明姝下手,暗中派人把坠崖的姜明姝救走,封锁消息,
让她失忆并养在暗处。那处别院戒备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姜明姝在里面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不知岁月流逝。时机一到,再把姜明姝送回京城,
送到李诀尘面前。他算准了李诀尘对姜明姝的执念,失而复得会让人更加地疯狂,
李诀尘必然会为了姜明姝不顾一切。他要的,就是利用姜明姝,
让身为太子党核心的李诀尘冲昏头脑,自毁长城,彻底削弱太子与李诀尘的势力。
李诀尘越是沉迷情爱,越是与我决裂,太子一党就越是人心惶惶,他李惊珩就越是有机可乘。
而我,从一开始就是李惊珩棋盘上最顺手的一枚棋子。我身边最信任从小跟着我的丫鬟青禾,
是李惊珩收买安插的眼线。平常小姐小姐亲密地喊着,
背地里却在向李惊珩汇报我的一举一动。当年让我偶遇李诀尘一见钟情,
从此痴恋不休的是李惊珩的精心安排。那场春日宴,那条回廊恰到好处的风掀起我的面纱,
都是设计好的剧本。日日在我耳边挑拨离间,刻意提起姜明姝刺激我嫉妒发疯的,
也是李惊珩的指令。李惊珩要的,从来都是我按照原主的人设,乖乖作死陷害,
把李诀尘推入深渊,让他坐收渔翁之利。五年。我以为自己在执行攻略任务,
以为自己在为回家努力,以为自己掌握着命运。到头来,我只是别人手里一颗用完即弃,
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我捏紧指尖,指节泛白,心底一片怒火,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让我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火气。“好一个四皇子,好一盘九龙夺嫡的大棋。”我低声冷笑,
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把我当枪使,也要看我愿不愿意。
”我心中瞬间有了主意,既然决定跟着情节走这一思路,毕竟还是想要回家的。
当然了在完成情节的同时,给李惊珩搞点事还是要的。可就在我吩咐暗卫的同一天,
王府那边传来消息——二皇子李诀尘,重伤苏醒,第一时间下令,要见我。
---3李诀尘派来的人,气势汹汹地闯到镇国公府,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与厌恶。
“木小姐,殿下请你立刻去王府,有要事对峙!”那是个面生的太监,
尖细的嗓音里透着傲慢,仿佛已经看到了我惊慌失措、跪地求饶的模样。
我正在院子里喂锦鲤,手里捏着一把鱼食,慢悠悠撒进池中,看红白色的鱼儿争抢嬉戏,
连头都没抬。阳光正好,落在我素色的衣衫上,温暖而慵懒。“知道了。”我语气平淡,
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被传唤的不是我,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来人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我如此冷静。本以为会看到惊慌失措急切的模样,
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奚落的话。我不紧不慢地擦干净手,换上一身大红色的外衫,
不带任何丫鬟,独自跟着来人向东宫走去。我想去看看,李诀尘又想上演哪一出戏。
东宫寝殿之内,药味浓重,苦涩中带着一丝血腥气。李诀尘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他的脸色依旧虚弱,可看向门口的眼神,
却锐利得如同刀子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姜明姝柔弱地坐在床边,眼眶微红,鼻尖泛红,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楚楚可怜的模样。看见我进来,她立刻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显得害怕至极。那姿态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会随时扑上来将她撕碎。
这幅姿态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我站在门口淡淡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无比讽刺。
多么熟悉的场景。三年前,我也是这样坐在李诀尘床边,哭得梨花带雨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那时李诀尘刚被太子设计,在围场遇刺,我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三天三夜,
换来了他一句辛苦你了和5%的好感度增长。如今,物是人非。李诀尘一看见我,
积压已久的怒火瞬间爆发,猛地一拍床板,厉声嘶吼:“木槿宁!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派人刺杀明姝?!是不是你暗中给她下毒?!“是不是你因为嫉妒,
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害她?!”一连串的质问,劈头盖脸砸下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忿。
天降一口大锅,严丝合缝地扣在了我的头上。我先是一怔,随即差点笑出声。
我这段时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姜明姝的面都没见过,连府门都很少踏出,
怎么可能去刺杀、去下毒?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本可以开口解释。我有无数人证和物证,
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让李诀尘的质问不攻自破,羞愧难当,可以让他知道自己错怪了人。
可就在我要开口的那一瞬间,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不是要走情节吗?
如果证明清白,那我还怎么走情节,怎么回家?而沉默,才是最好的方式,
这样才能后续让李诀尘后悔,刷好感值。火光瞬时间我理清了思路。于是,我垂下眼眸,
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一言不发,手指却捏紧像极了受到委屈的模样。我的沉默,
在愤怒的李诀尘眼中便成了最直白的默认。“好!好得很!”李诀尘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脸色由白转青,指着我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你果然心虚了!你果然敢做不敢当!
”“五年!我告诉你木槿宁,这五年情意,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你装出来的!
”“你这般心肠歹毒、阴狠狡诈的女人,我李诀尘留不得你!”“今日,我便写下退婚书,
与你恩断义绝,再无瓜葛!”话说到最后,李诀尘自己都微微一顿。其实这更多是气话。
他心底深处,隐隐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期待我哭我闹,期待我卑微地解释,
期待我红着眼眶哀求他不要退婚。只要我开口,只要我说一句不是我,
露出从前那种楚楚可怜的模样,他或许,真的会心软。只要我开口,他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愿意听我解释,愿意……“好。”我大声的话语打断了他的念头。
甚至快要压抑不住扬起的唇角,声音清脆坚定且毫不犹豫地继续回答。,
没有半分的犹豫:“我同意。”“请二皇子殿下即刻写下退婚书,我立刻就走。
”李诀尘彻底僵住。他所有的怒火质问以及期待,在这一个好字面前,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我说,我同意退婚。”我重复了一遍,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退婚书一到手,我立刻消失,
永远不会出现在你和姜小姐面前。”李诀尘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与莫名的恐慌同时冲上头顶,
让他几乎失控。我怎么能这么平静?我怎么能这么干脆?我怎么能……一点都不难过?
一股无名火与莫名的恐慌同时冲上头顶,李诀尘几乎失控,咬牙切齿地低吼:“拿纸笔来!
”笔墨迅速呈上。他手腕用力,几乎要把笔尖捏断,龙飞凤舞地写下休书二字,
狠狠摔在地上,声音冷得像冰:“捡起来,滚。”我弯腰轻轻捡起那张纸,
仔细叠好放进袖中,动作从容优雅没有半分被休弃的狼狈。我抬眸,最后看了一眼李诀尘,
又淡淡扫过床边的姜明姝。姜明姝低着头肩膀还在颤抖,可我敏锐地捕捉到,
那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事情会如此顺利。没有愤怒,没有怨恨,
没有不甘。只有一句平静的告别:“二皇子殿下,姜小姐,从此山水不相逢,各自安好。
”说完我转身就走,背影挺直,步伐轻快,没有一丝留恋。丫鬟?一个都不带。
青禾是李惊珩的人,另一个大丫鬟碧桃是姜明姝的眼线,
还有一个小丫鬟是李诀尘安插的监视者。这群各怀鬼胎的卧底,留着无用,弃之不可惜。
我只带走了属于自己的私产、嫁妆与暗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镇国公府。
马车在京城郊外缓缓停下,我买下一座清幽雅致的小院,院中有棵老槐树,后院有片竹林,
大门前有条小溪潺潺流过。彻底隐于市井。关上门的那一刻,我长长舒了一口气。
只要走完最后惨死这一条路,情节节点就能完成。
在那之前要先布置后手让李诀尘查明真正的幕后黑手,然后疯狂后悔好感度上升,
任务就能完成。我就能回家了。我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满天繁星,
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意。---4我的隐居日子,起初过得悠闲又惬意。
远离了京城的权谋旋涡,我守着这方清幽小院,只当是在静待情节落幕,
等着那最终的悲剧节点,好完成任务、功成身退。然而,命运的剧本,
却再次上演了一出令人措手不及的反转。李诀尘提前后悔了。
在重伤彻底痊愈远离姜明姝之后,某种迟来的清醒,如潮水般漫过他的心智。
那日姜明姝又来探望,她亲手喂他喝汤,柔声细语地说着贴心话。可不知为何,
他看着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突然想起了我。想起我从不这样说话,温柔里总带着一丝疏离,
看他时眼底深处那抹他从未读懂的情绪。后来,他下定决心地派人去查。
查到的真相让他如坠冰窟。姜明姝的温柔是演的,无辜是装的,柔弱是假的。她接近他,
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家族权势与未来富贵。那些遇刺中毒,都是她自导自演的戏码,
只为了让他心疼愧疚,让他离不开她。而那个被他无情休弃的我,
才是真正把一颗真心捧到他面前、毫无保留、掏心掏肺对他好的人。我为他熬的每一碗羹汤,
为他缝的每一件衣裳,为他学的每一首诗,为他受的每一次委屈……都是真的。
我从未算计过他,从未利用过他,从未欺骗过他。而他,却亲手把我推开了。
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他疯了一样四处寻找我,动用所有势力,
终于在郊外小院找到了我的踪迹。从此,李诀尘成了小院门口最执着的常客。
他开始日复一日地守在门外,道歉、忏悔、许诺、挽回。李诀尘放下皇子身段,
日日守在门外,风吹日晒,从不说苦。他隔着门板,声音沙哑地忏悔:“槿宁,
那日是我混账,是我被蒙蔽了双眼,是我错怪了你……”“我已经查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