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衣局那老嬷嬷,平日里最爱认干儿子,满宫里的太监宫女见着她都得矮半截。
她那牙花子里藏着的,全是各宫娘娘的腌臜事。这不,西域来的乐师在御前显摆,
说是能弹什么“天籁之音”老嬷嬷冷笑一声,对着身边的刀马旦嘀咕:“闺女,瞧见没?
那琴声一响,赵贵妃的脸色比那死鱼肚子还白。”话音刚落,那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妃,
竟当着皇上的面,一口黑血喷了三尺远!这哪是弹琴,这是在各宫娘娘的肚子里养蛊呢!
1这京城里的天,说变就变,就像那戏台上的变脸,快得让人回不过神。我叫连苏洁,
名字听着清雅,实则是个在戏班子里摸爬滚打、手里沾过铁腥气的刀马旦。我这人,
天生一副冷心肠,看谁都像是在看戏台下的木头桩子。师傅说我这叫“傲骨天成”,
我寻思着,大抵就是我这人太独,不爱搭理那帮子只会抹粉掐嗓子的庸才。今儿个,
戏班子进了宫。这皇宫大内,瞅着金碧辉煌,实则气机阴森,到处透着股子陈年腐朽的味儿。
我正坐在后台,手里攥着那杆亮银枪,一寸一寸地擦拭。这枪头是精铁打的,
磨得能照见人影。我瞧着镜子里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心里琢磨着:这皇宫里的差事,
大抵就是一场“鸿门宴”,谁要是当了真,谁就是那盘子里待宰的肥猪。“哎哟,
我的亲闺女,你这枪头子磨得,晃得老身眼珠子都疼。”说话的是尚衣局的掌事女官,
人称桂嬷嬷。这老太太在宫里待了四十多年,认下的干儿子干女儿能从午门排到安定门。
她那张脸,褶子多得能夹死苍蝇,笑起来却像个弥勒佛,
实则肚子里装的全是能让人魂飞魄散的毒计。我头也没抬,
冷声道:“嬷嬷不在尚衣局缝你的龙袍,跑这梨园后台来,不怕沾了这一身的脂粉气?
”桂嬷嬷也不恼,一屁股坐在我身边的长凳上,压低了嗓子,那声音细得像针:“闺女,
你这性子,迟早得吃亏。今儿个御前大宴,西域那边送来个乐师,说是琴技通神。老身听闻,
那乐师弹的不是曲儿,是各宫娘娘的命根子。”我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斜眼瞧她:“嬷嬷这话,是想说我这杆枪,今儿个得见红?”“见不见红,
得看那赵贵妃的造化。”桂嬷嬷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装模作样地擦了擦嘴角,
“那赵贵妃平日里仗着皇上的宠爱,把咱们尚衣局当成她自家的裁缝铺子,今儿个要金丝,
明儿个要孔雀翎。老身那些干儿子们,没少受她的气。
”我冷笑一声:“嬷嬷这是想借我的手,给你的干儿子们报仇?”“瞧你说的,
老身哪有那胆子。”桂嬷嬷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着股子让人脊梁骨发凉的寒意,
“老身只是想告诉你,那西域乐师的琴声,若是听着心慌,你就把这枪头子往地上一戳,
保准有奇效。”我寻思着,这老太太定是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秘闻。这宫里的事儿,
因果循环,十之八九都逃不过一个“利”字。我站起身,银枪往地上一顿,
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成,今儿个这出戏,我连苏洁接了。”2御花园里,灯火通明。
皇上坐在主位上,那张脸在大红灯笼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虚浮。大抵是平日里调理得太过了,
邪气入体,连眼神都透着股子浑浊。赵贵妃坐在他身侧,穿得那叫一个花团锦簇,
恨不得把全天下的金子都挂在脖子上。她那眼神,高傲得像只刚下了蛋的孔雀,
看谁都带着股子轻蔑。我站在戏台一角,冷眼瞧着这满座的达官显贵。在他们眼里,
我们这些唱戏的,大抵就是些会喘气的玩物。可在我眼里,他们这些穿红戴绿的,
不过是一群待死的冢中枯骨。桂嬷嬷猫着腰,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我身后。“闺女,
瞧见那乐师没?”她指了指场中一个穿着奇装异服、怀里抱着把古怪胡琴的男人。
那男人长得深目高鼻,眼神阴鸷,像只盯着腐肉的秃鹫。他那手指修长得有些过分,
指尖上还带着些细微的茧子,不像是弹琴的,倒像是常年玩弄暗器的。“这乐师叫巴图,
西域来的。”桂嬷嬷在我耳边嘀咕,“老身听尚衣局的小伙计说,这人进宫那天,
带了一箱子的死虫子。赵贵妃还专门赏了他一锭金子,说是让他好好‘助兴’。”我琢磨着,
这“助兴”二字,怕是得见血才能助得起来。“嬷嬷,你这干儿子们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我讥讽道。“那是自然,老身在这宫里,靠的就是这些‘耳目’。”桂嬷嬷嘿嘿一笑,
“闺女,你待会儿上台,记得使那一招‘银龙出海’。那巴图的琴声若是急了,
你就往死里挑那琴弦。”我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手里的银枪。这时候,那巴图动了。
他盘腿坐下,胡琴往膝盖上一搁,手指轻轻一拨。“嗡——”那声音不像是琴声,
倒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在磨骨头,听得人牙根发酸,心惊肉跳。我瞧见赵贵妃的脸色,
在那一瞬间白了一下,随即又强撑着露出一副陶醉的模样。“好琴!”皇上大喝一声,
显然是已经失了方寸,被这魔音迷了心窍。我冷眼瞧着,心里寻思:这皇上的耳朵,
怕是真被驴踢了。这曲子弹的是乐?这分明是在招魂!琴声渐急,
像是有千军万马在荒原上厮杀。我站在台边,只觉那琴音像是一根根细针,
顺着毛孔往肉里钻。我这打熬了十几年的筋骨,竟也有些战栗。“这曲子,不对劲。
”我低声对桂嬷嬷说。桂嬷嬷此时也收了笑脸,眉头紧锁,
长叹一声:“这是西域的‘夺魄音’。闺女,瞧那赵贵妃,她的魂儿怕是要飞了。
”我定睛瞧去,只见赵贵妃原本红润的脸颊,此刻竟透出一股子死灰色的青气。
她那手死死地扣着桌沿,指甲缝里都渗出了血丝,可她那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巴图,
像是被勾了魂的木偶。巴图的手指在琴弦上疯狂跳动,那速度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琴声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哀嚎。场中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面露痛苦之色,
有的甚至已经开始摇摇欲坠。可皇上却像是中了邪一般,还在那儿拍手叫好。
“这便是格物致知的道理?”我心里冷笑,“这分明是妖法害人!”我寻思着,
若是再不出手,这御花园怕是要变成乱葬岗。我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猛地拉开架势。
“呔!”我一声怒喝,声如洪钟,竟生生将那尖锐的琴声压下去半分。我提着亮银枪,
一个箭步冲上戏台。此时的我,不是在唱戏,而是在搏命。我那杆枪,
在灯光下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取巴图的面门。巴图眼神一变,手指猛地一勾琴弦。
“铮——”一股无形的气浪扑面而来,震得我虎口发麻。“好个妖僧!”我大骂一声,
身形一转,银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使出一招“横扫千军”我这力气,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这一枪下去,便是青石板也能拍碎了。巴图不敢硬接,抱着胡琴往后一滚,琴声却始终未断。
3就在我与巴图缠斗之时,台下异变突生。“噗——”一声闷响,
只见赵贵妃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那血溅在金色的酒杯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般,软绵绵地瘫倒在椅子上。更诡异的是,
她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毒蛇在皮肉里穿行。“爱妃!
”皇上这才惊醒过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蛊毒!
”桂嬷嬷在台下尖叫一声,“那是潜伏已久的蛊毒,被这琴声给激出来了!
”我瞧见巴图的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他手中的琴声愈发高亢,像是最后的催命符。
赵贵妃在皇上怀里剧烈地抽搐着,嘴里不断涌出黑血,
那血里竟然还夹杂着一些细小的、蠕动着的白色虫子。
“呕——”周围的嫔妃们哪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郁结难舒,
有的直接晕了过去。我心里明白,这赵贵妃平日里跋扈,定是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才会被人下了这种阴损的蛊毒。而这巴图,便是那收割性命的死神。“想在姑奶奶面前杀人?
你还嫩了点!”我怒从心起,浑身热气腾腾,只觉一股气机在胸中激荡。我不再理会那虚招,
银枪一抖,枪尖幻化出九朵梨花,直刺巴图周身大穴。
巴图显然没料到我一个唱戏的竟有这等身手,他仓促间拨动琴弦,试图用音浪阻挡。
可我这枪尖上带着的是必杀的意志,哪是这区区琴声能挡得住的?“咔嚓!”一声脆响,
我那枪尖精准地挑断了胡琴的主弦。琴声戛然而止。巴图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
重重地撞在汉白玉的柱子上,喷出一口鲜血。琴声一断,
那股压抑在众人心头的邪气瞬间消散了大半。赵贵妃停止了抽搐,但整个人已经气若游丝,
眼看着是不成了。皇上抱着赵贵妃,对着周围的侍卫大吼:“抓起来!把这妖僧抓起来!
还有这戏子,一并拿下!”我冷笑一声,这皇上果然是个糊涂蛋。我救了他的命,
他却要拿我问罪。“皇上,您这脸面,怕是比这地上的黑血还要脏些。”我收起银枪,
傲然而立,眼神冷得像冰。侍卫们围了上来,我却丝毫不惧。桂嬷嬷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
手里摇着一把破折扇,笑眯眯地挡在我身前。“皇上息怒,这连姑娘可是老身的干女儿。
方才若不是她那一枪,这妖僧的琴声怕是要把这御花园里所有人的心肝都震碎了。
”桂嬷嬷一边说着,一边用那折扇在空中轻轻一扇。说也奇怪,那折扇扇出的风里,
带着股子淡淡的药香味。原本还在赵贵妃皮肉里蠕动的蛊虫,闻到这香味,
竟一个个蜷缩起来,不再动弹。“嬷嬷,你这折扇……”我有些诧异。“闺女,
老身在尚衣局待了这么多年,没点压箱底的本事,哪能活到现在?
”桂嬷嬷回头冲我眨了眨眼,“这叫‘清心散’,专门克制这些西域的邪祟。”皇上愣住了,
看着桂嬷嬷,又看看我,一时间失了方寸。“皇上,这赵贵妃体内的蛊毒,
大抵是三年前就种下的。”桂嬷嬷不紧不慢地说道,“至于谁种的,
老身那几个在各宫当差的干儿子,大抵是知道些内情的。您要是想查,
衙门里那些刑具怕是派不上用场,得去尚衣局的账本里翻翻。”皇上的脸色阴晴不定,
最后长叹一声,挥了挥手:“罢了,先把贵妃抬下去医治。这乐师……押入大牢!
”我瞧着这场闹剧,心里只觉索然无味。“嬷嬷,这宫里的戏,我唱够了。
”我对着桂嬷嬷拱了拱手,“这杆银枪,我带走了。至于那赏钱,
您留着给干儿子们买糖吃吧。”说罢,我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宫门走去。身后,
是那金碧辉煌却又冷若冰霜的皇宫。我连苏洁,天生就是江湖里的一阵风,这宫墙,
关不住我。4宫门外的风,带着股子冷飕飕的土腥气。我提着亮银枪,步子迈得极大,
恨不得一脚跨出这吃人的红墙。“闺女!你这性子,真是比那茅坑里的石头还硬,
还带着股子倔驴味儿!”桂嬷嬷在后头紧赶慢赶,那一身肥肉乱颤,
活像个刚出锅的肉包子在地上滚。她那几个干儿子——几个小太监,
正诚惶诚恐地托着她的胳膊,生怕这老祖宗一个不留神,把那身尚衣局的体面给摔碎了。
我驻了足,冷眼瞧她:“嬷嬷,这御花园的戏唱砸了,贵妃吐了血,皇上丢了魂。
我这唱戏的若不走,难道等着内务府来请我吃板子?”“吃什么板子!有老身在,
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桂嬷嬷喘匀了气,一把拽住我的袖子,那力道大得惊人,
活像是要把我这身戏服给撕了,“跟老身回尚衣局。那儿有刚下来的苏绣,
还有老身亲手调制的压惊汤。”我寻思着,这老太太定是还有后招。这宫里的因果,
就像那乱麻绳,越扯越紧。尚衣局里,灯火昏暗。几十个绣娘正低着头,
手里那根绣花针飞快地穿梭。那针尖在灯影下闪着寒光,瞧着不像是缝衣服,
倒像是几十个刺客在对着那匹锦缎行刺。“瞧见没?”桂嬷嬷指着那一排排的龙袍凤褂,
压低了嗓子,“这针线能缝住天下的富贵,却缝不住这人心里的窟窿。那赵贵妃的衣裳,
每一件都是老身亲手过目的。她那领口里,三年前就叫人缝进了一根‘断魂针’。
”我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嬷嬷这‘大词小用’的本事,倒是见长。一根针,
也能叫‘断魂’?”“你这丫头,懂个什么道理!”桂嬷嬷瞪了我一眼,
“那针尖上淬了西域的奇毒,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只消那巴图的琴声一引,气机感应之下,
毒性便会顺着血脉直冲心窍。这叫‘格物致知’,懂吗?
”我冷笑一声:“我只懂我手里的枪。嬷嬷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去把那缝针的人给挑了?
”“缝针的人,早就在冷宫里化成灰了。”桂嬷嬷冷哼一声,眼神里透着股子狠戾,
“老身要你做的,是去会会那个‘老鹞子’。”“老鹞子”是内务府的总管魏公公。
这人长得干瘪枯瘦,一双眼睛总是半眯着,活像只在暗处盯着猎物的鹞鹰。我提着枪,
跟着桂嬷嬷的一个干儿子,绕到了内务府的后墙根。这儿阴森森的,连草木都透着股子邪气。
“魏公公,您这‘引狼入室’的计策,大抵是出了岔子。
”我听见墙里头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正是那巴图。这厮受了我一枪,竟然还没死透,
听这中气,倒像是调理得不错。“哼,那唱戏的丫头是个变数。
”魏公公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出来的,“赵贵妃虽然废了,但皇上还没死心。巴图,
你那蛊虫若是再不听使唤,咱家就把你这身皮给剥了,做成尚衣局的座垫。”我蹲在墙头,
心里寻思:这魏公公的胃口倒是不小,竟想把这皇宫变成他的养蛊场。“公公放心,
那蛊虫已经爬进了皇上的脊梁骨。”巴图阴恻恻地笑着,“只消再弹一曲,这大明江山,
便要换个姓了。”我听得真切,只觉一股冷汗顺着脊梁骨流了下来。这哪是宫斗,
这分明是要造反!我这人,虽然冷傲,但最见不得这些阴沟里的老鼠祸害百姓。
这皇上虽然糊涂,但若是换了这帮子妖人当政,天下还不得乱了套?我正欲跳下墙头,
给他们来个“银龙出海”,却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瞧,竟是桂嬷嬷。
她冲我摇了摇头,指了指手里的那把破折扇。“闺女,别冲动。这老鹞子手里有‘天理’,
你那杆枪,捅不破这天。”我冷哼一声,压低声音道:“嬷嬷,
这魏公公都要把皇上做成傀儡了,你还在这儿跟我讲什么‘天理’?”“老身说的‘天理’,
是这宫里的规矩。”桂嬷嬷嘿嘿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他有蛊虫,
老身有‘化骨散’。咱们尚衣局的针线,不仅能缝衣服,还能缝人的嘴。”5翌日清晨,
皇宫里乱成了一锅粥。皇上病倒了,说是昨儿个受了惊吓,邪气入体,整个人躺在龙榻上,
只会哼哼,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我换了一身干净的劲装,没带那杆显眼的银枪,
只在腰间别了一柄短刃。桂嬷嬷领着我,名义上是给皇上送新做的“辟邪龙袍”,
实则是去探探虚实。寝宫里,药味儿冲天。魏公公守在榻前,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瞧得我直犯恶心。“皇上,尚衣局送龙袍来了。”魏公公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皇上动了动眼珠子,那眼神涣散得厉害,活像个被掏空了芯子的木偶。我走上前,
借着呈送龙袍的机会,仔细瞧了瞧皇上的脖颈。果然,在那脊梁骨的末端,
隐约有一道青紫色的痕迹在跳动,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头钻营。“魏公公,
这龙袍上绣了九条金龙,每一条都用了‘镇魂针法’。”桂嬷嬷一边说着,
一边给皇上掖了掖被角,“保准皇上穿上之后,魂魄稳固,再也不受那邪音的干扰。
”魏公公冷笑一声:“嬷嬷费心了。只是皇上现在这身子骨,怕是受不住这金线的重压。
”“受不受得住,得看皇上的造化。”桂嬷嬷也不气馁,转头对我使了个眼色。我心领神会,
趁着魏公公不注意,手指猛地在皇上的大椎穴上一点。“呃——”皇上猛地抽搐了一下,
嘴里发出一声怪叫。“你干什么!”魏公公大惊失色,伸手就要来抓我。我身形一闪,
躲过他那干枯的手爪,冷声道:“公公急什么?我只是瞧着皇上气机不畅,帮他顺顺气。
”魏公公眼神阴鸷,死死地盯着我:“连姑娘,这儿是寝宫,不是你的戏台。
若是惊扰了圣驾,你有几个脑袋够砍?”我寻思着,这老阉货的力气倒是不小,刚才那一抓,
竟带着股子阴冷的劲风。“公公的脑袋若是够多,不如借我一个使使?”我反唇相讥,
丝毫不让。皇上此时竟然睁开了眼,虽然还是说不出话,但那眼神里却透出一股子清明。
他死死地抓着我的袖子,手指微微颤抖,像是在求救。我心里一软,这皇上虽然是个摆设,
但好歹也是条人命。出了寝宫,我只觉浑身不自在。“嬷嬷,那皇上的命,
怕是悬在裤腰带上了。”我对着桂嬷嬷说道。“悬着好,悬着才显出咱们尚衣局的用处。
”桂嬷嬷摇着折扇,步履蹒跚,“闺女,你那杆枪,得见红了。今儿个晚上,
魏公公要在后山祭旗,说是要给皇上‘招魂’。”“招魂?我看是招鬼吧。”我冷笑一声。
我回到梨园后台,重新拿起了那杆亮银枪。这枪头,我已经用秘制的药水浸泡过,
专门克制那些阴邪的蛊虫。师傅以前说过,刀马旦的马,不是胯下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