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分手那天，我送她上了热搜一矿泉水与后备箱校庆的后台走廊，灯光昏暗，
空气里混杂着汗味和廉价香水。陆寒攥着一瓶矿泉水，站在拐角处。瓶身上凝着水珠，
是他特意跑去校外便利店买的——林悠悠只喝那个牌子。他来找林悠悠。
今天是学校三十周年校庆，表演系的林悠悠要上台跳一支舞。她早上发消息说紧张，
陆寒回了一句“我在后台等你”，她没回复。走廊尽头传来笑声。陆寒下意识抬头，
看见林悠悠靠在墙上，身上还穿着演出服，那件白色的水袖长裙。她仰着脸笑，
对面站着个男生，手里捧着一束香槟玫瑰。江辰。音乐系的江辰，他爸是开建材公司的，
开保时捷来上学，据说在学校投资了一个音乐工作室。“悠悠，这支舞我帮你盯着编曲的事，
回头带你去见那个制作人。”江辰把花往她怀里一送，“演出完别走，我订了位置。
”林悠悠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笑着说：“谢谢辰哥。”陆寒站在阴影里，
手里的矿泉水瓶被他攥得咯吱响。他往前走了一步。脚步声惊动了两人。林悠悠转头看见他，
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江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
认出是林悠悠那个“跟班”，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笑。“哟，后勤来了？
”江辰瞥了眼陆寒手里的水，“悠悠不喝这个，她只喝巴黎水。”陆寒没理他，
看向林悠悠：“你早上说紧张，我来看看你。”林悠悠移开目光，语气平淡：“没事了，
江辰帮我找了编曲老师，彩排很顺。”江辰上前半步，挡在林悠悠身前，
上下打量陆寒——洗得发白的T恤，普通运动鞋，手里那瓶三块钱的矿泉水。
“你就是那个总跟着悠悠的邻居？”江辰笑出声，“听说你俩从小认识？也是，
从小认识也就只能送送水了。悠悠以后是要当明星的人，你别拖她后腿。
”陆寒盯着江辰身后的林悠悠：“他说的是真的？”林悠悠低着头，
手指绞着玫瑰花的包装纸。沉默。走廊里有人喊“悠悠准备上场”，她如释重负地抬头，
看了陆寒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闪躲，还有一丝……解脱。“陆寒，你先回去吧。”她说，
“改天我再跟你解释。”她转身就走。江辰经过陆寒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压低声音：“兄弟，认清现实。这种级别的女人，你养不起。”两个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寒站在原地，手里的矿泉水瓶被他捏到变形，水从瓶口溢出来，打湿了他的手。
然后他忽然笑了。——等等，我为什么要笑？——我刚刚被绿了，被羞辱了，我在笑什么？
无数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脑海。资本圈的酒局，上市钟声，财报发布会，
还有……那张冰冷的病床。他想起来了。36岁，陆寒，娱乐圈幕后推手，
亲手捧红过七个顶流，操盘过三家上市公司。最后被合伙人背刺，心梗猝死在办公室，
死的时候手机里还有97条未读消息，全是求合作的。再睁开眼，就是这条走廊，
这瓶矿泉水，这个叫他“跟班”的富二代。陆寒低头看着自己年轻的双手，忽然笑出声来。
这次是真的在笑。重生了好啊。重生了就不用当舔狗了。他把变形的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
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眼走廊尽头。林悠悠，谢谢你今天让我彻底死心。
作为报答，我送你一份分手大礼。二键盘比拳头好用凌晨两点，男生宿舍。
室友早就睡死过去，陆寒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嘴角挂着一个诡异的弧度。他没用拳头。36岁的资本玩家，
早就过了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年纪。拳头的杀伤范围只有一米，
而键盘的杀伤范围是整个互联网。陆寒打开校园论坛，注册了一个小号。他没急着发帖，
而是先翻江辰的主页。富二代都爱秀，江辰更是其中翘楚——今天在录音棚，
明天和某十八线小歌手合影，后天发一段“原创demo”求评价。
陆寒把那几段“原创”拖进软件，用前世的扒谱技术简单分析了一下。五分钟后，他笑了。
果然。这个年代的人还不知道，再过几年，有个东西叫“AI音频识别”，
能把所有抄袭的扒得底裤都不剩。而现在，只有陆寒知道去哪找原曲。
他翻墙进了国外一个小众音乐论坛，输入关键词，十分钟后找到了三首demo。
发布时间：2015年、2016年、2017年。
江辰的“原创”发布时间：2018年、2019年、2020年。旋律走向几乎一样，
编曲结构完全照搬。江辰甚至懒到连和弦进行都没改。陆寒活动了一下手指。凌晨三点，
一篇长文出现在校园论坛。
标题：《聊聊我那个“才华横溢”的校草情敌》开篇第一句：“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有一个情敌，他是音乐系的‘才子’，开保时捷，追到了校花，
他告诉我‘这种级别的女人你养不起’。我觉得他说得对，
所以我决定送他一个礼物——全网扒皮。”正文很长，图文并茂。
左边是江辰“原创”demo的波形图，右边是国外小众音乐人的原曲波形图，一模一样。
江辰发在微博的原创歌词，被逐句对比原曲歌词的机翻版本，意思完全一样，
只是换了个说法。最绝的是，
陆寒还截了江辰一条半年前的微博——他晒了一张在录音棚的照片，
配文“打磨原创作品真辛苦”，而照片角落里，
电脑屏幕上赫然是那首被抄袭的原曲的文件名。证据链完整到令人发指。帖子的最后，
陆寒写：“我不恨他抢走我喜欢的女生，毕竟感情这事你情我愿。
我只是看不惯他用偷来的东西装才华，骗资源，骗妹子，顺便还踩我这种普通人一脚。
江公子，你爸的钱是开矿挖出来的，你的才华呢？也是挖出来的？”点击发送。凌晨四点半，
帖子被管理员加精。凌晨五点，浏览量破万。早上七点，
帖子被人截图发到了微博小范围传播，评论区已经有人在@音乐博主求鉴定。早上八点，
江辰的音乐工作室官微下面，出现了第一条质疑评论：“所以那些歌到底是不是你写的？
”陆寒关掉电脑，躺回床上。
耳机里传来室友翻身的声音：“几点了还不睡……”陆寒没吭声，看着天花板。
前世他学到的第一课就是：舆论是一把刀，捅人的时候自己手上不会沾血。这一刀，
够江辰喝一壶的。至于林悠悠？她不是要当明星吗？那就让她提前感受一下，
当明星的男朋友陷入抄袭丑闻时，她这个“嫂子”会被连累成什么样。这叫社会实践。
三这场面你见过吗？第二天中午，食堂。陆寒正低头吃面，对面忽然坐了一个人。
林悠悠。她没化妆，头发随便扎着，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摔，
屏幕上正是那篇帖子的截图。“是不是你发的？”陆寒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吃面。
“我问你是不是你发的！”林悠悠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火气，“除了你还有谁？
你昨天看见我和江辰在一起，你怀恨在心，你就发这种东西黑他？”陆寒咽下一口面，
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动作慢条斯理，像在吃米其林。“两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昨天看见的，是你俩站在走廊上，他送你花，你说谢谢辰哥。
这叫谈恋爱，不叫偷情，我没必要‘怀恨在心’。”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
帖子里那些波形图、时间对比、截图，哪一个是你造假的？你去问问江辰，
那几首歌到底是不是他写的。如果是他写的，让他拿出创作手稿、录音工程文件，
报警说我造谣诽谤，我进去蹲着。”林悠悠被噎住。她当然问过江辰。今天早上出事后，
她第一时间打电话，江辰支支吾吾说“有人在搞我，我去处理”，然后挂了她两次电话。
陆寒看着她表情的变化，笑了一下。“悠悠，我不恨你。人往高处走，你想找条件更好的，
这是本能，我理解。”他站起来，俯视着她，“但你找的人，得是真的有本事。
你找了一个草包，还为了这个草包跟我分手。这事传出去，别人不会笑他，
只会笑你——‘那个校花啊，眼光也就那样’。”林悠悠脸色发白。陆寒拿起餐盘准备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替我给江辰带句话。”他嘴角扬起，“这场面他要是没见过，
以后有的是机会见。娱乐圈比他想象的大，他那点家底，不够折腾的。”陆寒走了。
林悠悠坐在那里，盯着桌上那碗没吃完的面。手机震了。是室友发来的微信语音，
点开就是咋咋呼呼的声音：“悠悠你快看论坛！有人说江辰那些歌全是抄的！还扒了对比！
底下评论全在骂，还有人说你俩是‘抄袭夫妇’……”林悠悠闭上眼睛。抄袭夫妇。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四我换个赛道玩下午三点，学校东门外。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陆寒坐在后座，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地址：星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这是他前世的老熟人开过的一家小公司。后来老板破产跑路，公司被收购，
那几个练习生里出了个顶流。陆寒记得那个顶流的名字，记得他的出道时间，
记得他的性格特点，甚至记得他在哪场选秀里唱的什么歌。现在是2020年，
那个人还在当练习生，每天被嘲“土”，被劝退。陆寒收起手机，对司机说：“师傅，走吧。
”车开动。手机又震了，是林悠悠发来的微信。林悠悠： 陆寒，我没想闹成这样。
江辰的事跟我没关系，你别牵扯我。陆寒看了一眼，没回。她又发了一条。
林悠悠： 我知道你生气，但这样有意义吗？你发个帖子，他最多被骂几天，
过两天就过去了。你呢？你还是你，你还是那个普通学生，你还是什么都没有。
陆寒盯着这条消息，忽然有点想笑。他还是那个普通学生？他还是什么都没有？
林悠悠不知道，就在今天中午，他已经把江辰扒得底裤都不剩。她更不知道，
她眼里那个“什么都没有”的普通学生，脑子里装着未来五年的娱乐圈剧本，
装着每一首爆款歌、每一个爆款综艺、每一个潜力股的名单。他什么都有。只是她看不见。
陆寒打完字，发出去，然后把手机关机。陆寒： 你猜对了，这确实没意义。所以我不玩了。
你们玩你们的，我换个赛道。出租车汇入车流，消失在下午的阳光里。与此同时，
校园论坛上，帖子热度还在飙升。已经有音乐博主下场实锤，说江辰抄袭“证据确凿”。
评论区有人在扒江辰家公司的底细，有人在做表情包调侃“抄袭才子”，
还有人@了学校官微要求回应。江辰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不敢出门。
他爸刚打电话骂了他一顿，说他给家里丢人，让他自己处理。林悠悠被十几个微信消息轰炸，
有问她真的假的，有说“你眼光真行”，还有几个以前加的好友直接把她删了。
而在城市另一端，陆寒站在一栋破旧的写字楼下，
抬头看着六楼窗户上那个歪着的招牌：星辰文化门口蹲着一个穿卫衣的男生，寸头，
皮肤有点黑，正低头吃盒饭。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陆寒一眼，憨憨地笑了一下。
陆寒认出那张脸。阿坤，十九岁，未来的百亿票房喜剧之王，现在还在吃十块钱的盒饭。
“您好，请问找谁？”阿坤站起来，挠挠头。陆寒看着他，
想起前世这人拿影帝时在颁奖礼上哭得稀里哗啦，感谢了一长串人，
唯独没有感谢那家把他扫地出门的小破公司。“找你们老板。”陆寒说，“谈笔生意。
”阿坤懵懵地点头，带他往里走。身后，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陆寒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没看。他知道那不会是林悠悠的道歉。她还没到那个份上。但没关系。她总会到的。
第二章 我没想出道，我只想当你们的老板一三个歪瓜裂枣星辰文化的办公室在六楼，
没有电梯，走廊里堆着纸箱，墙皮剥落得像牛皮癣。陆寒跟着阿坤走进门，
一股霉味混着泡面味扑面而来。前台没人，一张破沙发上躺着个染黄毛的男生，正打游戏，
嘴里骂骂咧咧。角落里有个戴眼镜的瘦子在对着镜子练舞，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
还有个大嗓门在打电话，声音穿透整个办公室：“妈！我真没骗你！我马上就出道了！
等我有钱给你盖别墅！”阿坤不好意思地挠头：“那个……老板在里面，您自己进去吧。
”陆寒点点头，穿过这片“群魔乱舞”，推开最里面那间办公室的门。
一个中年男人正对着电脑发呆，屏幕上是银行贷款催缴函。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
头发乱糟糟，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听见动静，他抬头，愣住：“你找谁？”“陈总？
”陆寒自来熟地在他对面坐下，“自我介绍一下，陆寒，来谈合作的。
”老陈上下打量他——二十出头，穿着普通，身上还有学生气。他皱起眉：“谁让你进来的？
我们这不招实习生。”陆寒没接话，指了指他电脑屏幕：“贷款还有三十天到期，
账面资金撑不过两周，外面那三个练习生是你最后的资产，但没人愿意签他们。我说得对吗？
”老陈脸色变了。“你到底谁？”“我说了，来谈合作的。”陆寒靠在椅背上，
“外面那个打游戏的黄毛，你来公司三年了，除了染头发没别的长进。那个跳舞的瘦子，
节奏感不行，但音准很好，你一直让他练舞，练废了。那个打电话的大嗓门，农村来的，
你嫌他土，不敢往外推。”老陈腾地站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寒不慌不忙：“我想帮你把他们卖出去。但前提是——你得按我说的做。
”二你管这叫废物？老陈气笑了。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二十年，虽然混得惨，
但好歹是个前辈。现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跑来说教他做事？“行，你说说看，
我这三个‘废物’怎么救？”他坐回去，叼着烟，摆出一副看戏的表情。陆寒起身，
走到窗边，指了指外面那个打游戏的黄毛。“他叫什么？”“小凯，来三年了。
”“他那个黄毛，是不是他自己要染的？”老陈一愣：“是啊，他觉得这样像偶像。
”“错了。”陆寒摇头，“他五官偏硬朗，不适合偶像路线。但你看他打游戏那个专注度，
手速，反应——他适合打职业。就算不打职业，现在直播平台缺技术流主播，他这水平，
开个‘最强王者教你上分’的直播间，不比在这儿耗着强？”老陈的烟差点掉下来。
陆寒又指向那个跳舞的瘦子。“他呢？”“阿俊，学音乐的，非想当唱跳歌手。
”“他跳舞像脑血栓，但刚才打电话我听他哼了两句，音准极好，气息稳。
这种人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声音，你让他跳舞？”陆寒转头看老陈，
“你知道未来五年什么最火吗？选秀。你知道选秀最缺什么人吗？大vocal。
把他扔到舞蹈教室浪费时间，你疯了吗？”老陈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陆寒指向最后一个——那个大嗓门，刚打完电话，正蹲在角落啃苹果，吃相豪迈，毫无形象。
“他呢？”“阿坤，农村来的……”老陈下意识想说“土”，但被陆寒的眼神逼回去了。
陆寒推开门，冲外面喊：“阿坤，进来一下。”阿坤愣愣地走进来，
手里还拿着半个苹果：“咋了？”陆寒看着他，问：“你最想干什么？
”阿坤挠头：“想……想当明星。”“当什么类型的明星？”“就……唱歌跳舞那种？
”阿坤自己都有点不确定。陆寒笑了：“你是不是觉得，你这辈子只能走偶像路线，
否则就对不起你来城里这一趟？”阿坤被说中了，不好意思地低头。“你错了。
”陆寒拍拍他肩膀，“你不用学别人。你就做你自己——你那个吃苹果的样子，你那个憨笑，
你说话那个傻乎乎的语气，这才是你的武器。偶像路线卷死了，但你走喜剧路线，
没人卷得过你。”阿坤懵了：“喜剧？我不会演喜剧啊……”“不用演。”陆寒看着他，
“你往那儿一站，什么都不干，观众就想笑。这叫老天爷赏饭吃。”阿坤张了张嘴，
不知道说什么。老陈在后面看呆了。他忽然发现，这个年轻人说的每一句话，
都像刀子一样精准。不是瞎猜，是真的懂。三二十岁的总监老陈沉默了很久。
烟烧到手指他才回过神，赶紧摁灭，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你……到底是谁？
”他的语气变了。“一个想帮你的人。”陆寒坐回去，“你现在两条路：一，继续耗着，
三十天后银行收走公司，你欠一屁股债，从此在这个圈子里查无此人。二，让我入股，
我帮你把这三人推出去，你拿分成，还清贷款，以后还有得玩。”“入股？”老陈瞪眼，
“你有钱？”“我没钱。”陆寒坦率得很，“但我有脑子。你有公司，有人，有资质，
我有点石成金的能力。咱们合作，你出资源，我出脑子，五五分。”老陈差点被口水呛到。
一个二十岁的小子，空手套白狼，开口就要五成？他想骂人。但话到嘴边，他又咽回去了。
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年轻人说得头头是道，万一他真有本事呢？
万一他真的能把这三个废物推出去呢？现在这局面，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了。赌一把，
输了也是输；不赌，一定是输。老陈狠狠吸了口烟：“好，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月内，
你让阿坤接到一个像样的活，我就让你当总监。要是接不到，你滚蛋，
我不追究你浪费我时间。”陆寒笑了。“成交。”四你在角落，我在主桌一个月后。
女生宿舍，晚上十点。林悠悠躺在床上刷手机，室友突然尖叫一声：“悠悠你快看！
这个综艺的招商海报出来了！”林悠悠一个激灵坐起来。室友说的综艺叫《星光训练营》，
是江辰托关系帮她塞进去的那个A级项目。如果能在这个节目里露脸，
她的星途就算正式起步了。她接过手机，放大图片，在密密麻麻的人头里找自己。
找了半分钟，终于在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看见了自己。脸小得像一颗芝麻，
名字被压缩成两个像素，不放大根本看不清。“这也太……”室友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这也太惨了。林悠悠脸色发白，但还是强撑着笑：“没事，
第一期播出后就好了，镜头会多的……”话没说完，室友又尖叫一声。“卧槽！
悠悠你快看这个视频！”她把手机怼到林悠悠脸上。屏幕上是一个短视频，
一个穿格子衫的憨厚男生正在接受采访。记者问他：“你怎么想到走喜剧路线的？
”男生挠头，憨笑：“我也不知道，我老板说的。他说我往那儿一站观众就想笑，
让我别想太多，做自己就行。”记者追问：“你老板是谁啊？眼光这么毒。
”男生对着镜头认真说：“我老板叫陆寒，比我大不了几岁，但他看人特别准。
我们公司还有两个兄弟，一个去当游戏主播了，一个月赚十几万，一个去参加选秀了，
听说已经过了海选……”林悠悠的手机掉在床上。陆寒？她盯着屏幕里那个憨厚的男生，
又看看那个被挂在角落的自己。她忽然想起那天陆寒发的那条微信：你们玩你们的，
我换个赛道。原来他说的“换个赛道”，是这个意思。她颤着手搜索“陆寒”两个字。
弹出来的第一条新闻是：新锐推手陆寒加盟星辰文化，旗下艺人阿坤三天涨粉百万。
配图是陆寒参加某个行业酒会的照片。他穿着西装，站在人群中央，
周围全是她只在电视上见过的面孔。他在笑，从容，自信，像天生就该站在那个位置。
林悠悠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冰凉。她想起一个月前，
她还居高临下地说：“我可以让江辰给你安排个保安职位。”保安？她忍不住笑出声，
笑得比哭还难看。室友还在旁边絮叨：“悠悠你看什么呢？哎你认识这个陆寒？
他好帅啊……”林悠悠没说话。她看着照片里那个被众星捧月的男人，忽然想起高中的时候，
每次考试前，陆寒都会把整理好的笔记给她。她说谢谢，他说“咱俩谁跟谁”。那时候，
她以为他永远会在她身后。现在他站在前面了。只是前面没有她。
五电梯里的一瞥一周后，某视频平台大楼。林悠悠来录《星光训练营》的先导片。
她戴着口罩，低着头，生怕被认出来——最近江辰抄袭的事还在发酵，
她这个“抄袭夫妇”女主角没少挨骂。电梯门打开，她快步走进去，按了12楼。
电梯刚要关，一只手伸进来拦住。“不好意思。”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
身后跟着几个人，有人拿着文件，有人拿着咖啡，一看就是大人物。
林悠悠下意识往角落缩了缩。男人按了18楼，然后背对着她，低声和旁边的人说话。
“陆总，阿坤那个网大的本子递过来了，您要不要先过目？”“发我邮箱。
”“还有下周那个行业论坛，主办方想请您做个分享，主题是‘素人偶像的孵化路径’。
”“可以，时间调一下。”林悠悠站在角落，听着那个声音，整个人僵住。她认识这个声音。
电梯在12楼停下，门开了。她应该出去。但她动不了。电梯门快关的时候，
那个男人忽然侧了一下头。四目相对。陆寒看见她了，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对待一个半生不熟的陌生人。然后电梯门关上，继续上行。
林悠悠站在12楼的走廊里，看着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变化。
12……13……14……18。她想起刚才他说的那些词——网大、行业论坛、素人孵化。
那是她听不懂的世界。那是她这辈子想挤进去、却只能在最角落当背景板的世界。
而他在那个世界里，叫“陆总”。手机震了。是江辰发来的消息：悠悠，今晚有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