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完美公关与突然的心悸凌晨两点,京市希尔顿酒店地下车库,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保姆车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停在VIP通道口。车门“哗”地拉开,
浓重的冷空气灌进车厢。林听踩着黑色尖头高跟鞋跨进车厢,反手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隔绝了外界可能捕捉到的视线。“林总监,我真的知道错了……”角落里,
一个染着灰发的新人爱豆正抖得像只鹌鹑,眼妆花了一半,
“我不知道那个局会有狗仔跟拍……”林听没有看他。她拉开折叠桌板,
指尖在平板电脑上飞速滑过,屏幕冷蓝色的光打在她毫无表情的脸上。平光眼镜后,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两口枯井。“公关稿已经发了。”林听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冷硬得像金属切割机,“十五分钟后,营销号会放出同剧组女二号出现在现场的远景图。
那张图是我花六十万买回来的废片。”新人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的狂喜:“林总监,
谢谢您!”“不用谢。”林听终于从屏幕上抬眼,语气毫无温度,
“那六十万从你未来三年的商务分成里扣。另外,明早八点你去法务部,把解约合同签了。
”新人的表情瞬间僵住:“您不是帮我压下来了吗?”“星曜娱乐不养管不住下半身的蠢货。
压下新闻是为了公司股价,开除你,是为了防止你再给公司抹黑。”林听按灭屏幕,
转头看向前排司机,“张叔,把他扔在前面的路口。”车门再次拉开,
新人几乎被连滚带爬地赶了下去。车门重重关上,迈巴赫再次启动,平稳驶入夜色。
车厢后排的隔板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极具攻击性的俊美脸庞。陆淮靠在真皮座椅里,
右腿交叠,修长分明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银色定制打火机。
打火机开合的清脆“咔哒”声,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那双常年在电影大银幕上引得无数粉丝尖叫的手,完美得如同艺术品。此刻,
这只手正将打火机抛向半空,又稳稳接住。“处理得不错。”陆淮淡淡开口,
尾音带着上位者习惯性的慵懒和施舍般的赞许。林听没有接话。
她从黑色的托特包里摸出一个没有标签的白色塑料瓶,倒出两片药片。
包里还有几份文件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滑出了一半。“又吃维C?
”陆淮瞥了一眼那个眼熟的药瓶,嗤笑一声,“天天吃也不见你气色好,脸白得像个死人。
”林听没倒水,直接将那两片强效镇痛类药物干咽了下去。药片划过食道,
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比起她此刻胃里翻江倒海的疲惫,这点痛已经不算什么。“陆先生。
”林听深吸了一口气,将滑出一半的文件抽出来,放在陆淮面前的折叠桌板上,
“既然公关危机已经解除,请把这份文件签了吧。”陆淮把玩打火机的动作一顿。
他垂眸扫了一眼文件抬头。
《艺人经纪合约解除协议》下面还附着一份厚厚的《陆淮个人事务交接清单》。
车厢里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什么意思?”陆淮没有去拿那份文件,只是缓缓抬眼,
盯住林听。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突然出了故障的不良资产。“字面意思。
”林听迎着他的目光,语气依然公事公办,“我不干了。辞呈下午已经发到了HR邮箱,
这份是交接单。
您的下一次进组行程、商务代言到期时间、甚至您喝手磨咖啡必须加三分糖的习惯,
我都写在里面了。”陆淮气极反笑。他“啪”地合上打火机,身体微微前倾,
极具压迫感地逼近林听。“林听,你是不是认为刚才处理了一个废物,
就能在星曜一手遮天了?”陆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冰冷的嘲弄,“拿辞职来要挟我?
想要涨薪,还是想要下个月那部S+大男主电影的联合制片人署名?”林听没有躲闪,
也没有辩解。她只是推了一下眼镜。“陆先生,我已经七年没有休过年假了。我累了。
”“累了就去马尔代夫躺一个星期!整个公司的报销单你随便填!”陆淮猛地拔高音量,
那只完美的右手一把抓起桌上的交接单,像看垃圾一样抖了抖,“拿这种东西来恶心我?
林听,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离开这扇车门,整个京市没有任何一家经纪公司敢要你!
”他习惯了用强权去碾压一切。这七年来,无论他脾气多烂,捅出多大的篓子,
甚至为了气绯闻女友把她一个人丢在雪地里,林听最终都会妥协。她离不开他。
这是陆淮坚信不疑的真理。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双手捏住那份辞呈,准备将它撕成碎片,
扔回林听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
就在他发力的那一瞬间——一阵尖锐的爆鸣直接在陆淮的耳膜深处炸开。“呃——!
”陆淮的瞳孔猛地收缩,喉咙里溢出一声变调的闷哼。他修长的右手瞬间脱力,
交接单散落一地。一股毫无预兆的、毁灭性的剧痛,如同一把生锈的锯齿刀,
活生生地捅进了他的心脏里,疯狂绞动。胃部剧烈痉挛,
冷汗在短短一秒钟内湿透了他昂贵的高定衬衫。“陆先生?!”前面的司机张叔听到了动静,
惊恐回头。陆淮听不到任何声音。他整个人失去平衡,狼狈地从真皮座椅上栽倒,
双膝重重砸在羊绒地毯上。他死死捂住胸口,张大嘴巴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脏,痛得他几乎要背过气去。那只完美无瑕的右手此刻青筋暴起,
指甲死死抠进羊绒里,因为用力过猛渗出了血丝。好痛。痛得像灵魂正在被一寸寸抽干。
“陆淮!”一只微凉的手扶住了他的肩膀。那是林听。透过被冷汗模糊的视线,
陆淮艰难地抬起头。他看到林听蹲在他面前,
正在熟练地解开他的领带和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以防他窒息。她的动作依旧高效、精准,
没有任何慌乱。但更让陆淮惊悚的是——在她那双永远平静如水的眼睛里,
他没有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关切、心疼或者恐慌。她就像在处理一份洒在桌上的咖啡,
或者一个发酒疯的客户。就在他看清她眼神的这一刻,心脏里的锯齿刀猛地又被绞紧了一圈。
“噗——”陆淮终于撑不住,生理性地干呕出声,整个人痛苦地蜷缩成了一只虾米。“张叔,
去最近的私立医院。”林听冷静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车子猛地加速,
将陆淮那句破碎的咒骂彻底甩在了黑夜里。第二章:交接的新人与第二次剧痛上午九点,
和睦家私立医院顶层VIP病房。“陆先生,您的心电图、彩超和血液报告都在这里。
”满头银发的主治医生推了推老花镜,语气带着一丝安抚过度病人的无奈,
“您的心脏非常健康,血管状况甚至比大部分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还要好。”“这不可能。
”陆淮靠在病床上,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锐利与傲慢,
“昨晚那种程度的绞痛,你现在告诉我一切正常?
”他清晰地记得那种内脏被生锈锯齿搅动的窒息感,绝不是什么普通的肌肉痉挛。
“也许是最近连轴转的行程导致了严重的自主神经紊乱,或者过度焦虑引发的惊恐发作。
”医生给出结论,“建议您休假几天,或者预约我们的心理科。”陆淮冷笑一声,
刚要开口把这庸医赶出去,病房的门被推开了。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清脆、规律、不疾不徐。林听穿着昨晚那套黑色职业装,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她手里抱着平板电脑,身后还跟着一个战战兢兢的年轻女孩。“既然医生说您没事,
那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林听径直走到病床前,视线扫过床头柜上那叠体检报告,
语气平淡得像在核对当天的天气预报。她转过身,将身后的女孩拉到身前。“这是小陈,
公司新招的执行经纪。”林听扶了一下平光眼镜,“接下来的一个月,
她会接手我之前负责的所有生活和剧组对接工作。为了防止下周进组出现纰漏,
我今天带她来实地交接。”陆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以为昨晚那场莫名其妙的发病,
多少能打断她那可笑的辞职计划。但这个女人竟然冷血到在他刚出急诊室的第二天早上,
带着新人来床前交接。“我签字了吗?”陆淮冷冷地盯着她,右手习惯性地想找打火机,
却摸了个空,“林听,我的团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想走就能走的。
”“人事部的流程只需要三十天通知期,不需要您的签字。”林听没有理会他的怒火,
直接点亮了平板,转头对着小陈开始交代。“记好,陆先生早上的美式必须是六十五度,
少一度他会立刻倒进垃圾桶;剧本必须单面打印在A4纸上,
左侧留出三厘米空白供他写批注。”小陈吓得连连点头,手指在备忘录上飞速敲击。
就在小陈抬头的瞬间,她瞥见林听平板的侧边栏弹出了一个浏览器窗口。
那是一张极光下的雪山照片,搜索框里写着“雷克雅未克十一月机票”。
林听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利落地将那个窗口划掉,关闭。“还有一点,极其重要。
”林听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一分,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寒意,“如果是下雪天,
绝对、绝对不要给他安排晚班机。哪怕推迟通告,也不要让他晚上在雪天赶路。
”陆淮皱了皱眉。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种规矩。
他本能地觉得林听在用这种琐碎的细节来证明她的不可替代性,好让他低头挽留。
“你够了没有?”陆淮突然坐直身体,一把抓起床头柜上那杯助理刚倒的温水,
重重地砸在林听和小陈脚边。“砰——!”玻璃杯四分五裂,温水溅了小陈一裤腿,
吓得女孩直接尖叫出声。“滚出去!带着你这个废物新人一起滚!”陆淮厉声呵斥,
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林听,试图从她那张永远完美的脸上撕开一丝裂缝,
哪怕是委屈、愤怒或是恐惧。没有。什么都没有。林听甚至连眼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一地狼藉。“小陈,去叫保洁。”林听吩咐道,声音依然冷硬。
“不……不用,我来收拾!”小陈吓坏了,慌忙蹲下去捡玻璃碎片。“别用手。”林听皱眉,
蹲下身去拦小陈。就在林听伸手去拨开最大那块玻璃碎片的瞬间,
锋利的边缘毫无阻碍地划过了她的食指侧面。一道深深的血口子瞬间绽开,
鲜红的血珠迅速涌了出来,滴在地板上。小陈倒吸了一口凉气:“林总监,您流血了!
”林听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就像看别人的手一样,随意地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
漫不经心地按在伤口上,另一只手继续将碎片拢拢到一起。
就在同一秒钟——“嘶——”坐在床上的陆淮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一股尖锐得令人发指的刺痛,如同几十根极细的毒针,瞬间刺穿了他的右手食指!
那痛觉顺着神经末梢,以可怕的速度一路向上攀爬,直接扎进他的心脏,
带来一阵头皮发麻的抽搐感。陆淮的右手痉挛般地蜷缩起来。
他惊恐地低头看向自己的食指——上面皮肤光洁,没有任何伤口。
但那种皮肉被割裂、鲜血涌出的剧痛,却真真切切地在他的神经里疯狂作响,
痛得他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蹲在地上的林听。
那个女人还在用纸巾按着流血的手指,眼神空洞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陆淮跌跌撞撞地掀开被子下床,连拖鞋都没穿,一把抓住了林听的手腕,将她扯了起来。
鲜血已经染透了白色的纸巾。陆淮的指尖在发抖。他感受到了她指尖的冰冷,同时,
他心脏里的刺痛随着她的靠近变得越发清晰。“你疯了吗?”陆淮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声音因为极度的痛楚和荒谬而变得嘶哑,“流了这么多血,你难道感觉不到痛吗?
”林听被他拽着手腕,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她抬起眼帘,
隔着镜片看着陆淮惨白的脸和额头上的冷汗,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微弱的困惑,
但很快被更深的冷漠掩盖。“习惯了,就不痛了。”林听抽回自己的手,
将那团带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走吧小陈,去下一项。”说完,她转身朝病房外走去。
陆淮站在原地,看着她笔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中央空调运转的低鸣。
陆淮缓缓低头,看着自己那根毫无伤痕、却依然在突突跳痛的食指,
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如同冰水般从头顶浇下。他终于意识到,昨晚那场剧痛,
根本不是什么见鬼的自主神经紊乱。是她。第三章:晚宴的微笑与确诊夜幕降临,
京市柏悦酒店顶层宴会厅。华丽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目眩的光斑,大提琴声在衣香鬓影间流淌。
这是星曜娱乐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也是娱乐圈最顶级的名利场。女洗手间最里侧的隔间里,
林听拧开那个没有标签的白色塑料瓶。这次她倒出三片。没有水,
她仰头将药片硬生生干咽进喉咙。苦涩的药味在舌根蔓延,她闭上眼睛,等待了十秒钟。
药效发作极快。那种将神经末梢强行切断的麻木感重新包裹全身,
把她胃里最后一点属于人类的疲惫彻底冰封。她睁开眼,对着镜子补好正红色的口红,
嘴角拉起一个精确到毫米的完美弧度。推开洗手间的门,
她又是那个无懈可击的星曜王牌总监。宴会厅中央,陆淮无疑是全场的焦点。
他穿着剪裁贴合的纯黑高定西装,修长完美的右手漫不经心地端着一杯香槟。
那只手骨节分明,在灯光下像是一件冷硬的艺术品。无数人端着酒杯试图靠近,
他只是微微颔首,眼神却越过重重人群,死死钉在宴会厅另一端的林听身上。过去两天,
那种神经质的刺痛没有再发作。陆淮甚至开始说服自己,医院里的那次只是巧合。
直到他看见寰宇影视的王总端着酒杯,停在林听面前。王总五十多岁,大腹便便,
眼神透着商人的精明和黏腻。寰宇和星曜是死对头,王总垂涎林听的业务能力,
也不止一次流露过下流心思。“林总监,今晚真是光彩照人。”王总笑着举杯,
目光放肆地在林听身上打转。相隔十多米,大提琴声盖过交谈声,陆淮听不清内容。
但他能看到王总越靠越近的身体。陆淮的眼神瞬间阴沉,端着香槟的右手不自觉收紧。
“王总谬赞。”林听微笑着碰杯,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拉回安全的社交距离。
“林总监在星曜干了七年,把陆淮捧上神坛,自己却还是个打工的,我都替你不值。
”王总压低声音,“来寰宇吧。只要你点头,副总裁的位置,还有……你想要的一切,
我都能给。”暗示足够露骨。如果是以前,林听会在心里反胃,然后用最体面的方式反击。
但现在,在强效药物的压制下,她心里只有一片死寂。她榨不出一丝愤怒。林听端着酒杯,
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她推了推平光眼镜,抬眼看向王总,眼神清亮、坦荡。
“王总说笑了。”林听吐字清晰,“陆老师是星曜的核心资产,我为他工作,拿该拿的薪水。
我对陆老师只有纯粹的上下级感激,绝无私人感情。”她顿了顿,
笑意加深一分:“至于离开星曜,我确实有个人规划,但与寰宇无关。多谢错爱。
”这句“绝无私人感情”,是在陈述事实。她已经成功把那些感情杀死了。
就在林听扯出完美笑容、将最后一点留恋彻底抽离的瞬间——“咔嚓!”大厅另一端,
陆淮右手中的水晶香槟杯,硬生生被他捏碎!玻璃残渣混合着酒液,
瞬间刺破那只完美的右手,鲜血滴答砸在大理石地板上。但陆淮完全顾不上手上的伤。
一股排山倒海般、近乎腐蚀性的剧痛,直接从胃部炸开,一路烧穿食道,狠狠贯穿心脏!
“呃——!”在一片衣香鬓影中,这位不可一世的影帝突然发出一声惨烈的闷哼。
他高大的身躯像被抽断脊梁,猛地弯了下去,死死捂住胸口。
剧烈的胃痉挛让他根本无法站立。全场瞬间死寂,所有目光惊恐地投向宴会中心。“陆老师!
”“陆淮怎么了?!”惊呼四起。陆淮跪倒在玻璃碎渣里,冷汗如瀑布狂涌。
那痛觉太恐怖了,像有几千把刀子在同时剐蹭内脏,痛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隔着慌乱的人群,死死盯着远处的林听。那个女人依旧端着酒杯站在原地,
脸上甚至还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名为“职业素养”的微笑。她笑得越明艳。
他的五脏六腑烂得越快。“呕——”陆淮终于撑不住,在名流的惊叫声中,
趴在地上痛苦地干呕,喉咙深处呕出一口带血的酸水。“快!叫救护车!叫保安!
”周围彻底乱成一锅粥。几个保镖冲上来,将近乎昏厥的陆淮强行架起,避开媒体镜头,
迅速拖向后台VIP休息室。十分钟后。后台休息室的门被粗暴反锁。医生还没赶到,
休息室里只有刚刚完成清场走进来的林听,以及像困兽一样死死撑着洗手台的陆淮。
陆淮的定制西装沾满酒渍和灰尘,右手还在滴血。他的眼睛因为剧痛充血,红得骇人。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陆淮猛地转身。他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攥住林听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
将她死死按在休息室冰冷的墙壁上。“你刚才……在想什么?”陆淮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他粗重地喘息,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痛极后的颤抖,“你对着那个老畜生笑的时候,
到底在想什么?!”林听的肩膀被捏得生疼,但脊背依然笔直。她面无表情地垂下眼帘,
看了一眼陆淮流血的右手,语气像是一台没有温度的播报机器:“王总试图挖角,我拒绝了。
为了公司利益,我需要保持微笑。”“别给我扯公司!”陆淮暴怒吼出声,
眼眶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痛楚而剧烈痉挛,“你到底藏了多少委屈?!你把它们收回去!
立刻收回去!”他在祈求。用最凶狠的语气祈求。
因为只要她继续维持这种“绝无私情”的完美状态,他的心脏就会被活活撕碎。
林听终于抬眼,看着这张近在咫尺、曾经让她飞蛾扑火般迷恋了七年的脸。现在,
这张脸上只有扭曲的痛苦和狼狈。她的眼神里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
只有绝对的空洞。“陆先生,您失态了。”林听冷静开口,
声音在空旷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残忍,“公关部会连夜处理您发病的负面新闻。现在,
需要我为您叫救护车吗?”第四章:强权的恩赐与彻夜的反噬第二天下午,京市壹号院,
陆淮的私人别墅。一辆品牌方的专车停在庭院里。
几个穿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捧着六个丝绒托盘走进来,一字排开。
宝石项链、满钻的高级定制腕表、甚至还有一份寰宇影视旁边那栋江景大平层的产权让渡书。
陆淮坐在沙发上,右手缠着一圈雪白的纱布。他的脸色依然很差,但下颌线紧绷,
恢复了那种惯常的、高高在上的施舍者姿态。“挑一个。”陆淮抬了抬下巴,
盯着站在对面的林听,“或者全拿走。江景房离寰宇近,你如果真想跳槽,住那儿方便。
”这算是他能给出的最高级别的妥协。他不信有女人能拒绝这些,更不信林听能拒绝。
只要她开心了,他心脏里那只该死的锯齿刀总该停下来了吧?林听只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
她是被陆淮以“协助公关晚宴发布负面新闻”的理由强行叫到别墅的。
她的视线在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上扫过,眼神像在看一堆塑料。“陆先生,无功不受禄。
”林听语气平淡,“如果是封口费,星曜的竞业协议里已经包含了。
如果是因为昨晚那杯碎玻璃……”“我让你拿着!”陆淮突然拔高音量,
缠着纱布的右手猛地拍在茶几上。一扯动伤口,心脏深处立刻传来一阵微弱的抽搐警告。
陆淮咬紧牙关,放缓了语气,但骨子里的强权依然刺人:“林听,我生病了,
我需要二十四小时的看护。辞职信我驳回了,从今天起你搬到这里住。
二楼的主卧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缺什么自己买。”林听看着他。
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但他藏在衬衫下的胸膛却在微微起伏。他怕痛。
他只是怕痛,所以试图用钱和特权来打一针麻醉剂。林听突然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感瞬间将她淹没。“好。”出乎陆淮意料,林听没有争吵,也没有拒绝。
她像个执行指令的机器人,将那份房产让渡书折叠好,塞进包里。
“我这就去把剩下的行李搬过来。陆先生中午想吃什么?”她太顺从了。
顺从得没有一丝人气。陆淮看着她毫无波澜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一种隐秘的不安开始蔓延。当晚,凌晨三点。二楼客卧里,陆淮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冷气。好痛。这一次不是如雷击般的爆发,
而是一种细水长流、却深入骨髓的钝痛。就像有人用一把生锈的钝刀,
在他的心室壁上一寸一寸地慢慢拉扯。整个胸腔仿佛被注满了冰水,冷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陆淮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地滚下床。他连鞋都来不及穿,赤脚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
跌撞着推开门,冲向隔壁的主卧。主卧的门没有锁。他推开门,借着窗外的月光,
看到林听安静地躺在大床上。她呼吸平稳,双眼紧闭,连睡姿都规矩得像是在棺材里。
陆淮像个濒死的溺水者,死死扒着门框。为什么?他已经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了,
她为什么还要痛?她到底还在委屈什么?那股绞痛伴随着彻骨的寒意,
一波一波地冲刷着他的神经。在这股寒意中,陆淮的视线开始模糊,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漫天大雪的画面。冰冷的高速公路,刺眼的远光灯,
还有漫天飞舞、砸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的雪花……好冷。冷得五脏六腑都要被冻裂了。
陆淮痛得慢慢滑跪在门框边,冷汗湿透了睡衣。他看着床上那个睡得像死人一样的女人,
突然意识到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强权没有用。施舍没有用。
他以为塞给她金山银山就能填满那些窟窿,却不知道这些高高在上的恩赐,
只会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将她心底的死水压得更深、更沉、更绝望。
他就在她床边不足三米的地方,像一条缺氧的狗一样熬了一整夜。只要他试图靠近床铺,
那种窒息感就会成倍增加,逼得他只能蜷缩在门外的阴影里。直到窗外透出第一缕晨光。
早上七点。陆淮惨白着一张脸,眼下挂着浓重的乌青,艰难地扶着墙壁站起来。
他听到楼下传来了轻微的响动。拖着仿佛被碾碎的身体走下楼梯,陆淮愣住了。
开放式厨房里,林听穿着极其得体的真丝衬衫,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甚至连口红都涂得极其精准。她正背对着他,熟练地将煎好的鸡蛋装盘,
旁边放着一杯温度刚好六十五度的美式咖啡。听到脚步声,林听转过身,
露出一个标准的、滴水不漏的职业微笑。“陆先生,早安。您的咖啡。
”阳光打在她的镜片上,折射出冰冷的光。看着那张完美的脸,
回想起昨夜地狱般的寒冷与钝痛,陆淮生平第一次,对这个女人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第五章:揭开旧伤疤巴黎的雪阳光透过落地窗砸在餐桌上,刺眼得让人头晕。
陆淮站在中岛台前,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酸水直往上涌。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林听。“你昨晚……在想什么?
”陆淮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碎裂。林听正在用叉子将煎蛋切成完美的小块。
她头也没抬:“在想下周进组的统筹表格。怎么了,陆先生?”“别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