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永远是对的

1.
我醒来的时候，盯着那扇碎花窗帘看了足足十秒钟，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不是我的房间。
我猛地坐起来，后背上全是冷汗。米白色的梳妆台，原木色的床头柜，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整个屋子亮得晃眼。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牛奶，还冒着热气，旁边是一个白色的信封。
我低头看自己——穿着一件粉色的纯棉睡衣，领口绣着一朵小花，像是被人换上的。可我完全不记得这件睡衣。
手机呢？
我摸遍床头，没有。枕头底下，没有。梳妆台上，也没有。
昨晚的事断断续续地浮上来。我妈打来电话，又是因为相亲的事吵起来。我说“我的事你少管”，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就哽了：“莉莉，妈都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烦透了这句话。直接挂了电话，把脸埋在枕头里，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然后就是现在。
我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前往外看。一个很规整的小区，绿化很好，有人在楼下散步——都是中年女人，有的推着婴儿车，有的拎着菜篮子。阳光亮得刺眼，一切都正常得不像真的。
那个信封还放在床头柜上。
我拿起来拆开，里面是一张对折的纸，纸质挺好，摸着像请帖。
《女儿守则》
欢迎来到完美家庭。在这里，妈妈永远是对的。为了让你健康成长，请遵守以下规则：
规则1：必须按时回家吃晚饭，妈妈的饭菜不能剩。
（违者：三天不许吃饭）
规则2：妈妈为你安排的兴趣班必须去，那是为你好。
（违者：留级处理）
规则3：不可以对妈妈大声说话，不可以锁上自己的房门。
（违者：关禁闭）
本守则最终解释权归妈妈所有。
我把这张纸看了三遍。第一遍觉得是恶作剧，可能是朋友整我，可能是隐藏摄像头那种综艺。第二遍满屋找摄像头，没找到。第三遍看完，后背有点发凉。
什么叫“留级处理”？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三下。轻轻的，温柔的，像怕吓着我。
“宝贝，起床了吗？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早餐。”
我僵在原地。
那个声音——和我妈一模一样。不是像，是一模一样。连尾音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