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方往事

经方往事

作者: 赖峰林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叫做《经方往事》是赖峰林的小内容精选:清河县有一条老老街上有一间陈氏经方馆方馆传了四到陈半夏手里只剩下一块“经方济世”的老匾、两组磨得发亮的药和一张压在咸菜缸底的四千八百块二十八岁的陈半夏空有一身家传医却只拿到一张执业范围受限的专长医师房租欠了三个药材快断了父亲因三年前的医疗纠纷再不行医——这间百年老眼看就要断在他手里到那个背冷如冰的病人推门进来桂术甘汤加附一剂回麻黄汤治小儿高一剂退四逆汤救亡阳重乌梅丸驱蛔厥虫温经汤调冲任虚寒……张仲景一千八百年前的方在这个被时代遗忘的小县城一次又一次地证明着经方不朽的力量无人问津到患者盈从专长医师到备考全从咸菜缸底压着的救命钱到省城经方研讨会的邀请函——这是一间百年医馆的绝地求更是一代青年中医的淬火成长火不道统不经方往正在发生书特实医硬核中医——书中每一个医案都套用真实案从辨证思路到方药剂从煎服方法到复诊调完整呈现中医经方的临床实战过读者评论:“看小说学中比教材还管”

2026-04-18 09:17:36
半夏------------------------------------------,陈半夏站在“陈氏经方馆”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租金催缴单。,用透明胶带,贴得严丝合缝。陈半夏撕下来的时候,胶带黏掉了一块漆皮。他看了一眼,房租欠了三个月,一共四万五千块。末尾还附了一行手写的字:“再不交钱,下个月法院见。”,塞进兜里,推开了药馆的门。,前堂三十来个平方,靠墙立着两组老榆木药柜,抽屉上的铜拉环磨得发亮。正中央一张诊桌,桌上摆着一方脉枕、一叠处方笺,还有一只缺了角的紫砂杯。诊桌后面挂着一块匾,上书四个字——“经方济世”。。,后来弃儒学医,拜在江浙经方大家门下,学成后开了这间陈氏经方馆。从那时算起,陈家在清河县行医,已经传了整整四代。,传不下去了。。陈半夏今年二十八岁,跟着父亲学医十五年,能开方,能针灸,能凭三根手指摸出寸口脉里的二十八种脉象。他去年还考过了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考核,拿到了《中医(专长)医师资格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医药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以师承方式学习中医或者经多年实践,医术确有专长的人员,经省中医药主管部门组织实践技能和效果考核合格后,即可取得中医医师资格。他符合条件,也考过了。——这意味着他只能在注册的执业范围内看病,不能看全科,不能去大医院坐诊,不能开西药。,他爸坐牢了。,陈半夏的父亲,陈氏经方馆第三代传人。三年前因为一起医疗纠纷被判了两年,去年刚出来,人瘦了二十斤,头发白了大半。出来后不久,他有一天把陈半夏叫到跟前,说:“我不能再行医了。”。,只说了一句:“医不自治,医不自医。有些事情,等你老了就懂了。”,陈景轩再也不进诊室。每天就在后院熬药、晒药、切药,偶尔有老街坊来找他看病,他头也不抬,只说三个字:“找半夏。”。
可他一个专长医师,能看的病种有限,能开的方子有限,能收的诊费更有限。清河县是个小地方,年轻人往外跑,留下来的多是老人和孩子。老人们有病就扛着,扛不住了就去卫生院开点止痛片。真正来找陈半夏看病的,一个月也就十来个人,诊费二三十块,还不够交水电费。
租金就是这么欠下来的。
陈半夏走到诊桌前坐下,把那杯隔夜的凉茶倒掉,重新泡了一杯。茶是茉莉花茶,超市买的,十五块一包,能喝一个月。他抿了一口,翻开今天的待办清单——
第一项:交房租。没钱。
第二项:进药材。也没钱。
第三项:给卫生局交年度执业情况报告。这个倒是可以办。
他把清单合上,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女人,三十来岁,穿着素净,眉眼间有股子书卷气。她搀着一个男人,那男人看上去比她大不少,五十岁出头,身形瘦削,面色灰暗,走路的时候腰微微弯着,像是背上压了什么东西。
“陈大夫在吗?”女人问。
陈半夏站起来,说:“我就是。请坐。”
女人扶着那男人坐下,自己站在旁边。那男人坐下来之后,没有说话,眼睛盯着地面,呼吸急促而短浅。
“他是我丈夫。”女人说,“他背疼,疼了大半年了,去了好几家医院,拍过片子,做过CT,都说没大毛病。骨科说可能是筋膜炎,开了止痛药,吃了也不管用。”
陈半夏点了点头,仔细看了看那男人的脸。面色灰暗,眼睑微微浮肿,唇色偏淡。他又看了一眼那男人的舌苔——隔着一段距离看不真切,但隐约能见到舌质淡胖,边有齿痕。
“背疼的具体位置在哪儿?”
男人抬手指了指后背,哑着嗓子说:“这儿。”
他说的是后背正中央,大概是第七胸椎到第十二胸椎之间的区域。
“什么时候疼得厉害?”
“早上起来最疼。”男人说,“睡一觉起来,后背僵得像块板子。活动活动能好一点。还有就是……怕冷。特别怕冷。”
陈半夏心里微微一动。他把脉枕推过去:“请把手放上来。”
男人把左手搁在脉枕上。陈半夏伸出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依次搭在寸、关、尺三部。他闭上眼,指尖微微用力,先浮取,再中取,再沉取。
脉象沉细而弦,尺部尤其无力。寸关二部有一种弦紧的张力,像是琴弦被拧紧到了极点,微微发抖。
“右手。”
换手再切。右手的脉象与左手相似,但关部多了一丝滑腻感。
陈半夏睁开眼,问:“胃口怎么样?”
女人替他回答:“不好。吃得少,吃点东西就觉得胀。有时候还会恶心。”
“大便呢?”
“稀。”男人自己说,“一天两三次,不成形。有时候是水样的。”
“小便呢?”
“多。尤其是晚上,一晚上起来三四次。”
陈半夏点了点头。他又仔细看了一遍舌象:舌质淡胖,边有齿痕,舌苔白滑,舌根部尤其厚腻。
他放下压舌板,沉默了几秒。
“你们之前看的骨科医生,是不是说没什么大问题?”
女人愣了一下:“是。拍片子说骨头没问题,肌肉也没问题。可他就是疼啊。”
陈半夏说:“他这个不是骨科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寒湿困脾,水饮内停。”陈半夏说,“简单说,他体内有大量的寒湿水饮。这些水饮堵在经络里,气血运行不畅,后背就会疼。早上起来阳气初生,寒湿还没化开,所以疼得最厉害。怕冷、乏力、食欲不振、大便稀溏,这些都是脾阳虚的表现。夜尿多,是肾阳也不足,气化不利。”
他顿了顿,又说:“《金匮要略》里有一句话,‘夫心下有留饮,其人背寒冷如手大。’他背疼的位置,正是水饮停留的地方。”
这段话不是陈半夏编的。《金匮要略·痰饮咳嗽病脉证并治》原文确实如此。水饮停聚心下,阳气被遏,背部对应区域就会出现冷痛。
女人听得似懂非懂,但眼神里亮起了一点光:“那能治吗?”
“能。”陈半夏铺开一张处方笺,提笔写下第一味药:茯苓。
他用的方子是苓桂术甘汤。这个方子出自《伤寒论》和《金匮要略》,一共四味药: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方子虽小,却是治疗中阳不足、水饮内停的经典方剂。苓桂术甘汤中,茯苓健脾利水,桂枝温阳化气,白术燥湿健脾,甘草和中调和诸药——四味药配伍,温阳蠲饮,健脾利水,堪称绝配。
他在茯苓后面写了“30g”,桂枝“15g”,白术“15g”,炙甘草“10g”。然后想了想,又加了一味附子“6g”。
附子是大热之品,能回阳救逆,补火助阳。这个男人阳气衰微得厉害,不加附子,桂枝的温通之力恐怕不够。但附子有毒性,必须先煎,用量也要格外谨慎。
“先吃五剂。”陈半夏把方子递给女人,“每天一剂,水煎两次,分早晚温服。附子一定要先煎半小时以上。”
女人接过方子,低头看了一眼。她不认识这些药名,但她看到了陈半夏写方子时的样子——落笔很慢,一笔一画,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陈大夫,”她犹豫了一下,“诊费多少?”
陈半夏看了看她的衣着,又看了看那男人灰败的脸色,说:“三十。”
女人从包里掏出三十块钱,放在桌上。她扶着男人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
“陈大夫,我叫林婉秋。”她说,“在县文化馆工作。你要是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陈半夏笑了笑,没说话。
等两人走远了,他把那三十块钱放进抽屉里。抽屉里还有另外几张钞票,加在一起,总共一百二十六块。而那张租金催缴单就搁在抽屉最上面,上面的“四万五千”几个字,像是刻在钢板上的印痕,怎么都抹不掉。
他站起身,走到后院。
后院比他想象中更破。两棵老槐树,一口石井,几条晾药的竹匾摊在架子上,上面晒着半夏。是的,晒着半夏——他的同名药材。院子里弥漫着一股辛而微麻的气味。
他爸陈景轩正蹲在井边洗药。手里抓着一把当归,一根一根地搓,搓得很慢。六十二岁的人,蹲在那里,脊背佝偻得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头。
陈半夏在他旁边蹲下来,没提房租的事。他只是说:“刚才来了个病人,背疼。我开的苓桂术甘汤加附子。”
陈景轩搓药的手停了停:“脉象?”
“沉细而弦,尺部无力。舌淡胖,边有齿痕,苔白滑。”
“胃口?”
“差。便溏。夜尿多。”
陈景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陈半夏浑身一震的话。
“再加一味半夏。”
陈半夏愣住了。
半夏是燥湿化痰、降逆止呕的药。苓桂术甘汤治水饮,加附子温阳,已经是对症了。再加半夏,是为什么?
“他恶心?”陈景轩问。
“患者没提恶心。”陈半夏说,“但他爱人说,他吃东西觉得胀,有时候会恶——”
话没说完,他忽然明白了。
水饮内停,胃气上逆。恶心,必然是有的,只是患者自己没当回事,没有主动说出来。而陈半夏在问诊的时候,只问了胃口好不好,没有追问有没有恶心的感觉。
这是一个漏洞。
“医不自治,医不自医。”陈景轩把洗好的当归放进竹匾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你以为我说的是我自己?我说的是你。”
陈半夏蹲在那里,半天没动。
他确实以为父亲说的“医不自医”是在讲他自己——讲那桩医疗纠纷,讲他从此不再行医的决定。但此刻他忽然意识到,父亲的这句话,是说给儿子听的。
医者最难治的病,是自己的疏忽。最难看见的证,是自己的盲区。
他回到前堂,想把林婉秋叫回来改方子。但人家已经走远了。
他站在药馆门口,看着清河县的街道。十月的风带着凉意,吹得街边的梧桐叶哗哗响。街对面的超市门口坐着几个老头在打牌,肉铺的老板正在收摊,血水顺着案板流进下水道。这就是清河县——一个被时代甩在身后的小县城,年轻人往外走,老人往土里走。
而陈半夏,二十八岁,陈氏经方馆第四代传人,口袋里只有一百二十六块钱,欠着四万五千块的房租。
他爸说再加一味半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那张处方存根,上面的药名——茯苓、桂枝、白术、甘草、附子。五联药。他想了想,拿起笔,在存根的空白处补了两个字:半夏。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卫生局吗?我报一下今年的执业情况报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公事公办的声音:“姓名?”
“陈半夏。”
“执业机构?”
“陈氏经方馆。”
“资格证书编号?”
陈半夏报了一串数字。那头噼里啪啦敲了一阵键盘,然后说:“好,记录下来了。对了,陈大夫,你去年考的那个专长医师证,有没有想过再考全科?”
陈半夏沉默了几秒:“全科?专长证能转全科吗?”
“目前政策还没有直接转的通道。但是——”电话那头顿了顿,“你可以重新参加国家统一的中医执业医师资格考试。专长证是你行医的资格,但如果你能考下执业医师证,执业范围就宽了,能去大医院,能开全科。”
“考试……难吗?”
“难。要考十四门课,笔试加实操。不过你要是真打算考,我建议你找个正规的师承导师,挂靠在县中医院或者市里的中医院,边跟师边备考。单纯靠自己啃书,太难了。”
陈半夏握着手机,一时没有说话。
挂掉电话之后,他坐回诊桌前,拿起那只缺了角的紫砂杯,喝了一口凉掉的茉莉花茶。
考全科。
十四门课。笔试。实操。
还有四万五千块的房租。
他抬起头,看向诊桌后面那块匾——“经方济世”。太爷爷题的,挂了一百多年。
“太爷爷,”他轻声说,“你到底是怎么撑下来的?”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处方笺的边角哗哗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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