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或现在

我还没来得及松手，整个人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脚踝，猛地拽进了某个深渊。视网膜上残留的画面是古董店里那盏昏黄的钨丝灯，但下一秒，那盏灯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雨。
瓢泼大雨砸在我脸上，冰冷刺骨，真实的触感让我喘不过气。我站在一座废弃工厂的铁皮顶棚下，雨水顺着破损的排水管倾泻而下，在地面上汇成浑浊的水流。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某种烧焦的气味。
然后我听到了尖叫声。
我认得那个声音。三年前新闻报道里反复播放的那段监控音频，即使没有画面，只凭这声尖叫，我也能准确叫出她的名字——林薇。
她站在三楼楼梯的顶端，背靠着锈蚀的栏杆，雨水打湿了她的白衬衫，头发贴在脸上。她面前站着一个穿黑色雨衣的人，身形瘦高，举着什么东西——光线太暗，我看不清。
“住手！”我冲过去，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我的腿在跑，但我感觉不到自己的重量。二十米、十米、五米——我伸手去抓林薇的胳膊，手指穿透了她的身体。
我摸到的只有空气。
那一刻的感觉，像是被全世界遗弃在另一个维度。明明近在咫尺，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林薇的嘴在动，她在喊什么，但声音像隔了一层水，模糊失真。黑雨衣人猛力一推，林薇的身体从楼梯上翻落下去，像一只断了线的木偶，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我想吐。
胃里翻涌着酸水，我跪在地上，手撑在积水里，冷意顺着掌心灌进骨髓。然后世界开始旋转，像有人按下了倒带键，雨滴倒流回天空，尖叫声缩回喉咙，林薇的身体从地面弹起，倒退回楼梯顶端。
等我回过神来，我趴在古董店的地板上，窗外是正午的太阳。
我浑身湿透了，衣服能拧出水来。茶几上摊着今天的报纸，上面有一张模糊的照片，像是监控截图。我凑近了看，标题是：城北废弃工厂发现无名女尸，疑似三年前悬案关联死者。
照片上那张脸，是我的。
五官是我，轮廓是我，连左眉骨上那道小时候摔跤留下的疤痕都分毫不差。但那不是我的表情——照片里的人，眼睛瞪得很大，嘴微张着，像在剧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