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蔓站在我工位前。"陆衍，收拾一下东西吧。"

"为什么？"
"合同到期，公司不续约了。"她笑着，"这是公司权利，合理合法。"
我看着电脑屏幕，刚收到的邮件。
国家知识产权局：您申请的发明专利"新型锂电池快充控制系统"已通过审批。
裁我的第二天，我的专利批下来了。
我抬头看她。
"明白了。"
正文
一
深圳七月的空调永远不够冷。
格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研发部，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我盯着屏幕上的邮件，右手食指在鼠标滚轮上停了三秒。
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公章，红得扎眼。
发明专利名称：新型锂电池快充控制系统。
发明人：陆衍。
申请人：陆衍。
宋蔓还站在旁边。深蓝色职业套裙，胸前别着公司LOGO的工牌，指甲修得整齐，涂了裸色的甲油。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等我签字。
"陆衍，离职交接单，你看一下。"她把文件放在我桌上，指了指底部的签名栏，"交接完当天就可以走了，社保这个月底停。"
我没动。
"有什么问题吗？"她歪了歪头。
我把邮件关了。
"没有。"
旁边的工位，刘康低着头，耳机塞得很紧，屏幕上开着个Excel，半天没动过鼠标。他不敢看我。
隔壁组的张萍端着杯子去接水，路过我工位的时候加快了脚步，眼神飘向天花板。
三年了。
格锐新能源，研发部，高级工程师，年薪二十八万，月均加班一百二十小时，无年终奖，无股权，无期权。我在这间办公室坐了一千零九十五天。
赵锐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正在打电话。目光越过玻璃隔断，扫了我一眼。
嘴角有弧度。
我认得那个弧度。三个月前，我把快充系统的技术方案交给他评审的时候，他也是这个表情。
"陆衍，这个方案不成熟。"他当时拿笔敲了敲报告封面，"理论数据不够扎实，测试样本太少。你先放一放，把手头的项目跟紧。"
放一放。
他说放一放。
然后两周后的技术研讨会上，PPT第十七页到第三十二页，我的方案原封不动出现在他的演示文件里。项目名从"陆衍——快充控制系统预研"变成了"赵锐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