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十八年的女儿找到了。在京圈顶级的豪门里。她穿着高定礼服,
挽着她富可敌国的养父母,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我。她说:我只有一个妈妈,
她给了我一切,你算什么?我说:我是生你的妈妈。她笑了,
指着一旁的保姆房:那你就去做个下人,报答我爸妈的养育之恩吧。在我心如死灰时,
她那个名义上的哥哥,那个被抱错的、我的亲生儿子,缓缓走了过来。他低声对我说:妈,
她不要你,我要。还有,这家公司,该到我手里了。你就是那个抛弃我的女人?
江念雪的声音又甜又脆,话里的内容却像淬了毒的冰锥。她上下打量着我,
我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和她脚上那双镶满碎钻的高跟鞋,形成了最刺目的对比。
我局促地攥紧了衣角,嘴唇翕动。我没有抛弃你,当年在医院……停。她抬手,
制止了我的话。我不想听你的故事,也不感兴趣。我只知道,是江家给了我生命,
是爸爸妈妈给了我公主一样的生活。她身边的贵妇人,她的养母苏婉,
优雅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雪儿,别这么说,好歹……也是你的生母。
苏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悲悯的审视。林女士,是吧?我们很感谢你生下了雪儿,
但当年的事,我们也是受害者。现在雪儿是我们江家唯一的女儿,
我们不可能让她跟你回去过苦日子。站在她身旁的江家家主江振海,
从始至终没有正眼看我。他只是不耐烦地开口:说吧,要多少钱,才肯永远消失?钱?
我找了女儿十八年,从青丝找到白发,从一个健全的人找到满身病痛。我吃的苦,受的罪,
岂是钱能衡量的?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快要无法呼吸。
我不要钱。我看着江念雪,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想看看你,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呵。江念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看我?你配吗?她挽住苏婉的胳膊,
亲昵地蹭了蹭。我只有一个妈妈,她会给我买全世界最漂亮的裙子,
带我参加最高级的晚宴。你呢?你能给我什么?你身上这件衣服,超过一百块钱了吗?
羞辱感铺天盖地而来,将我淹没。我以为的母女重逢,抱头痛哭,原来只是一场笑话。
林女士,如果你实在生活困难,又实在想留在雪儿身边……苏婉慢条斯理地开口,
像是对我天大的恩赐。我们家正好缺一个打扫卫生的保姆,你看……我愣住了。让我,
给我的亲生女儿当保姆?江念雪的脸上露出了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她走上前,
用那双漂亮但冰冷的眼睛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想留下来?
可以啊。她伸出那只保养得宜的手,指了指别墅角落里一间又小又暗的房间。去吧,
我的……生母。就当是你,报答我爸妈这十八年的养育之恩了。我的世界,轰然倒塌。
就在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的时候。一个清瘦的身影从别墅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江家的养子,江默。所有人都说,他是江家为了给江念雪作伴,
才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孩子。他在江家的地位,甚至不如一条名贵的宠物狗。
可当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时,所有人都傻了。当年在医院里,被抱错的,不只是我的女儿。
还有我的儿子。眼前这个被江家呼来喝去,受尽冷眼的少年,才是我血脉相连的亲骨肉。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无视了江家三口人错愕的表情。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还算干净的外套,
轻轻披在了我的肩上。然后,他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妈,她不要你,我要。
还有,这家公司,该到我手里了。我最终还是以保姆的身份,住进了江家。
住进了那间比储物间大不了多少的下人房。江默把我送进房间,把门关上。他看着我,
欲言又止。妈,委屈你了。我摇摇头,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瘦得能摸到骨头。
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我的儿子,本该是豪门的继承人,
却在这里过了十八年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委屈,小默。我摸着他的脸,
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是妈妈对不起你。江默帮我擦掉眼泪,
他看起来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不怪你。妈,你先在这里忍耐几天,我很快……
我知道。我打断他,妈妈等你。我相信我的儿子。第二天一早,
管家就给了我一套灰色的保姆服,和一张长长的清洁清单。整个江家别墅,上下三层,
近千平米,都归我一个人打扫。苏婉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一边喝着燕窝,
一边用挑剔的目光看着我。地板要擦到能照出人影,一个指纹都不能有。先生有洁癖,
他碰过的所有东西,都要用消毒湿巾擦三遍。还有,雪儿的房间最重要,
她的衣服都是高定,不能水洗,你要亲手送去干洗店,弄坏一件,你赔不起。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提醒我,我现在的身份。我点点头,拿起抹布,跪在地上,
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江念雪穿着睡裙,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
她看到跪在地上的我,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玩具。哟,还真干上了?她端起一杯牛奶,
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手脚麻利点,我今天约了朋友来家里开派对,
你要是把家里弄得脏兮兮的,让我丢了脸……她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没有理她,继续埋头擦地。突然,一杯冰凉的液体从我头顶浇下。是牛奶。
白色的液体顺着我的头发流下来,浸湿了我的衣服,黏腻又冰冷。哎呀,手滑了。
江念雪咯咯地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恶意。脏了,重新擦吧。我抬起头,
看着她那张和我年轻时有七分相似的脸。心里的最后一丝温情,也随着这杯牛奶,被浇灭了。
我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江念雪。我平静地叫着她的名字。你觉得这样很有趣吗?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反抗。你叫我什么?怎么?一个下人,
也敢直呼主人的名字了?你别忘了,你现在吃我家的,住我家的,我让你干什么,
你就得干什么!苏婉也走了过来,皱着眉。林晚,注意你的身份!雪儿年纪小,
不懂事,你跟她计较什么?还不快把这里收拾干净!何其可笑。我的亲生女儿羞辱我,
她的养母却让我不要计较。我看着她们母女俩一唱一和,只觉得一阵反胃。我没有再说话,
只是默默地拿起抹布,将地上的牛奶擦干净。然后转身,准备去换掉身上湿透的衣服。
身后传来江念雪不屑的冷哼。还以为多有骨气呢,不还是个软骨头。我走进下人房,
关上门。镜子里的人,头发上还挂着奶渍,狼狈不堪。这就是我找了十八年的女儿。
这就是我曾幻想过无数次的重逢。我脱下湿衣服,看到身上那些因为常年劳作留下的伤疤。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晚上,江默偷偷来到我的房间。他带来了一管药膏和干净的衣服。
妈,她……我没事。我接过药膏,小孩子脾气。江默的拳头握紧了。
她不是小孩子了,她就是坏。他把一个很小的U盘塞到我手里。妈,
这是江氏集团近三年的财务报表,但是我看不懂。我只知道,
江振海最近在和一个海外基金接触,好像在转移资产。我愣住了。我年轻时,
读的是金融专业,成绩一直是第一。如果不是为了结婚生子,
我或许会成为一名出色的金融分析师。我接过U盘,心里有了一个计划。小默,别担心。
妈妈会帮你。江家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熬。江念雪变着法地折磨我。
今天让我用手洗她几十双昂贵的鞋子,明天就故意把红酒洒在我刚擦干净的地板上。
苏婉则是在一旁煽风点火,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伤人的话。林晚,不是我说你,
你做事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雪儿从小娇生惯养,你多让着她点。
我们江家肯收留你,是看在雪儿的面子上,你可别不知好歹。而江振海,他看我的眼神,
就像在看一只碍眼的虫子。有一次,我在打扫书房时,不小心碰掉了他桌上的一个相框。
他冲进来,一把将我推倒在地。谁让你进我书房的!你这种人,也配碰我的东西?
相框摔在地上,玻璃碎了。里面是他和苏婉、江念雪的合照,一家三口,笑得幸福又美满。
我的膝盖磕在地上,传来一阵剧痛。江默冲了进来,扶起我。爸,她不是故意的!
你闭嘴!江振海指着江默的鼻子骂道,你跟她一样,都是外人!是我江家养的狗!
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我早把你赶出去了!江默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我扶着他的胳膊,
心如刀割。这就是我的儿子,在江家过的日子。晚上,我一边给膝盖上药,
一边研究U盘里的财务报表。江振海做得很高明,账面上看,一切都天衣无缝。
但我多年的专业知识告诉我,这里面一定有猫腻。尤其是一家名为“盛海投资”的海外公司,
与江氏集团的资金往来异常频繁,数额巨大。我把我的发现告诉了江默。这家公司,
很有可能就是江振海用来转移资产的空壳公司。只要我们能找到证据,
证明这家公司和他的私人账户有关联,就能把他送进去。江默的眼睛亮了。妈,
你好厉害。我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傻孩子,妈妈以前就是学这个的。小默,
接下来的事,会很危险,你怕吗?江默摇摇头,目光坚定。不怕。
只要能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只要能让妈妈你不再受委屈,我什么都不怕。
从那天起,我们母子俩开始了秘密的计划。白天,我是江家那个逆来顺受的保姆。晚上,
我就是江默最得力的军师。我利用打扫卫生的机会,悄悄进入江振海的书房,寻找蛛丝马迹。
而江默,则利用他在公司里那个不起眼的职位,帮我搜集更多的内部资料。
我们就像在走钢丝,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很快,就到了江念雪的十八岁生日宴。
江家为她举办了一场极其盛大的派对,邀请了京圈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别墅里灯火通明,
衣香鬓影。而我,作为保姆,只能在厨房里忙碌。宴会进行到一半,苏婉突然把我叫了出去。
她递给我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林晚,这是我们送给雪儿的生日礼物,一条钻石项链。
你去,亲手给雪儿戴上吧。也算……全了你们母女一场的情分。我看着她,
她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但我却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算计。我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我还是接过了盒子。我走到宴会厅中央,江念雪正被一群朋友簇拥着,像个真正的公主。
我走到她面前,打开盒子。雪儿,生日快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江念雪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好发作。她不情不愿地低下头,
让我为她戴上项链。就在我扣上项链搭扣的那一刻。江念雪突然尖叫起来。啊!我的项链!
她指着自己的脖子,那里空空如也。而我刚刚为她戴上的那条钻石项链,不见了。
项链呢?我送给雪儿的项链呢?苏婉第一个冲了过来,抓住我的手腕。她的力气很大,
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说!是不是你偷了!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
我没有……我刚刚明明给她戴上了……你胡说!江念雪哭喊起来,
你根本就没给我戴上!你把项链藏起来了!那条项链价值三百万!你这个穷鬼,
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宾客们议论纷纷,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怀疑。天哪,
竟然偷东西偷到主家头上了。这种人就该送去警察局!江家真是倒霉,引狼入室。
江振海的脸色铁青,他走到我面前,一字一句地问。项链,是不是你拿的?我拼命摇头。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搜身!江振海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两个保镖立刻上前,
粗鲁地在我身上摸索。他们把我身上所有的口袋都翻了出来,
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和一串钥匙。什么都没有。苏婉的脸色变了变。
江念雪却不依不饶。肯定被她藏在别的地方了!去她的房间搜!
管家立刻带着人冲向了我的房间。我站在大厅中央,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接受着所有人的指指点点。江默想冲过来,却被江振海一个眼神制止了。他只能站在人群外,
焦急地看着我。很快,管家回来了。他手里,赫然拿着那条失踪的钻石项链。先生,太太,
在……在她的枕头底下找到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下,人赃并获。我浑身发冷,
百口莫辩。这是一个圈套。一个从苏婉让我送项链开始,就设计好的圈套。
她们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钉在耻辱柱上。林晚,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苏婉痛心疾首地看着我,演得像真的一样。我们好心收留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你太让我失望了!江念雪冲过来,狠狠地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摔倒在地。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硌得我骨头生疼。小偷!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偷!你不仅抛弃我,
现在还来偷我的东西!你怎么不去死啊!恶毒的咒骂像刀子一样,
一刀一刀地割在我的心上。我看着她,看着苏婉,看着江振海。他们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