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星晚，一个年过三十、离异无孩、并且在富人圈里口碑两极分化的“高级服务商”。
说白了，
他们不方便亲自解决的问题为生——从策划一场完美到让商业对手都挑不出毛病的私人宴会，
到为某位继承人选购一件“恰好”能打动老祖母的生日礼物，
到为婚姻乏味的富太太们安排一次让她们在社交圈大放异彩却“恰好”瞒过丈夫的慈善活动。
“林小姐，您真是什么钱都敢赚啊。
”这是上周那位戴着百达翡丽星空表、手指却总是不安分地试图碰我胳膊的王总说的。
我笑眯眯地给他斟茶，茶杯“不小心”倾斜，滚烫的茶水泼在他价值不菲的西裤上。“哎呀，
王总对不起，”我表情无辜，眼里却没什么温度，“手滑了。
您这裤子……要不我介绍一位特别擅长处理羊绒混纺污渍的师傅给您？保证不留痕迹。
就像我处理某些‘麻烦’一样干净。”他脸色变了变，最终讪讪地点头，
再没提那些暧昧暗示。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在刀刃上跳舞，
利用他们对“便利”的渴望和对我这种“小人物”的轻视，精准地切割出我的生存空间。
我熟知他们的虚荣、软肋和秘密，并用这些织成一张安全网。当然，
我也出售我的“不知情”与“守口如瓶”，价格不菲。离婚三年，前夫陈建仁——对，
就是这名字——早已和他的年轻秘书双宿双飞，据说公司上了市，成了新贵。
共同的朋友曾小心翼翼地告诉我，他在某个饭局上提到我，用的是“越来越无趣，
跟不上我步伐的黄脸婆”这样的字眼。我听了只是晃着酒杯里的霞多丽，
对电话那头轻笑：“是吗？那真要恭喜他，终于找到了能跟上他‘步伐’的人。
但愿那位小姐脚力足够，毕竟陈总‘前进’的方向，有时候挺费鞋的。”挂掉电话，
我独自坐在自己买下的、可以俯瞰半个城市江景的公寓里，慢慢喝完那杯酒。无趣？也许吧。
当一个人把全部心血、积蓄、甚至梦想都押注在另一个人身上，
掏空自己去浇灌对方的野心时，确实很难保持“有趣”。离婚时我几乎净身出户，
他说公司是负债，我相信了。后来才知道，那时他已经拿到了第一轮风投。痛吗？痛过。
恨吗？曾经。但现在，我只感谢那场剥离。它让我看清，把人生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
是比任何投资都风险巨大的蠢事。现在，我为自己活，赚的钱每一分都写着自己的名字，
建立的每一点人脉都属于我自己。我享受工作，
享受用智慧和手腕从那些眼高于顶的富豪指缝里赚取可观报酬的快感。我也享受……嗯，
享受那些英俊多金、充满魅力的客户或目标对象，被我若有若无地撩拨时，
眼中闪过的惊艳与兴味。但我从不越界。暧昧是保护色，也是调味品，仅此而已。婚姻？
那是上个世纪我犯过的、最昂贵的错误，绝不重复。“星晚，救命！”周二下午，
我正在核对一场私人珠宝鉴赏会的安保细节，闺蜜苏瑜的电话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苏瑜，
我前夫陈建仁公司上市后急于打入的某个顶级富豪圈的资深成员，
一位娘家实力雄厚、自己也有信托基金和画廊的富太太，也是我最重要的客户兼朋友之一。
“慢慢说，苏大小姐，天塌下来也有你那些梵高莫奈顶着。”“顶不住了！
我家老周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说要带我参加明晚裴家的慈善晚宴！你知道的，那种场合，
我那些‘姐妹们’个个都是行走的珠宝鉴定仪加八卦发射塔！
我上次拍卖会失手的那套祖母绿，被李太太明里暗里嘲笑了三个月！这次绝对不能输！
”苏瑜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属于贵妇的焦虑与好胜。裴家？我眉梢微挑。裴献的裴家？
那个科技金融双料巨头，年轻、英俊、冷酷，
据说手段雷厉风行到让许多老派富豪都头疼的后起之秀？他的场子，可不是一般难进，
规格也自然极高。“所以？”“所以你需要帮我，在明天晚上之前，
找到一套能镇得住场、又不会显得我暴发户、最好还能有点独特故事可以讲的珠宝！
预算……不是问题！”苏瑜顿了顿，压低声音，“关键是，别让老周知道具体价格。你懂的。
”我懂。周先生爱面子，也愿意为面子花钱，但若知道妻子为一套只戴一次的珠宝花费惊人，
难免要嘀咕。而苏瑜要的，不仅是面子，更是里子——在那个圈层女性隐形的较量中，
不落人后的底气。这底气，往往需要真金白银堆砌，
却又不能被戳破那层“ effortless chic”的窗户纸。
“裴献的晚宴……”我沉吟，“主题是‘科技人文’，
邀请函设计是极简金属风搭配隐藏的电路纹理。太过古典奢华的珠宝可能不合时宜。
需要现代感强，有设计灵魂，最好能暗合一点科技或未来主题，但又不能太直白显得像道具。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星晚，只有你最懂！”苏瑜松了口气，“我就知道找你没错。
”“给我三小时。”我挂了电话，立刻打开加密的通讯录，
”：独立珠宝设计师、小众高定工坊、甚至一些因为急需周转而悄悄出售珍藏的世家联系人。
我不只是买手，更是信息枢纽和信用担保。两小时后，我锁定了一款。
一位旅居北欧的华裔天才设计师作品，名为“星轨”。
主石是一颗罕见的、拥有特殊光学效应、在不同光线下呈现蓝紫渐变色彩的星光蓝宝石，
周围以白金和钛金属勾勒出抽象的天体运行轨迹，镶嵌细小的白钻和黄钻，宛如星辰碎屑。
整体风格极简而充满力量感，充满现代艺术气息，又暗含宇宙探索的隐喻，
与“科技人文”的主题若即若离。更重要的是，
这款作品刚在某权威国际设计大赛上获得新锐奖，但在国内曝光度还很低。它够独特，
够分量，有故事可讲设计理念、获奖背景，又不会一眼被认出是某大牌经典款，
避免了“跟风”或“炫富”的嫌疑。价格当然不菲，
但在我与那位正急于打开亚洲市场的设计师一番“恳谈”后，
拿到了一个苏瑜绝对会满意的友情未来合作价。我把图片和资料发给苏瑜，
附上建议的穿搭和谈资要点。五分钟后，苏瑜的回复是一连串的爱心和“今晚请你吃日料！
”我笑了笑，放下手机。看，这就是我的工作。解决麻烦，创造价值，在富人的游戏规则里，
为自己和信任我的“姐妹们”谋取一方天地。苏瑜的底气，某种程度上，也是我的底气。
我们共享信息，互惠互利。她的画廊需要策划活动时，
我是首选；我遇到难搞的客户或资源时，她的人脉也会适时敞开。
这是一个建立在互利和真诚有限的之上的女性联盟，比婚姻牢靠得多。
我以为和裴献的世界，最多就是这样间接的交集。直到两天后，一个陌生的号码打到我手机。
“林星晚小姐？”声音低沉，透过电波传来一种冰冷的质感，没有多余的情绪。“我是。
请问您是哪位？”“裴献。”对方言简意赅，“我需要处理一件私事。苏瑜推荐了你。
一小时后，我的助理会接你来我办公室。请空出下午的时间。”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
没给我任何询问或拒绝的余地。我握着手机，挑了挑眉。裴献？亲自打电话？
这倒是……出乎意料。苏瑜这推荐，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裴献的私事？
恐怕不是寻常的宴会策划或礼物选购那么简单。一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准时停在我公寓楼下。穿黑色西装的助理一丝不苟地为我拉开车门，
全程除了必要的礼貌用语，沉默得像一座会移动的雕塑。车子驶向城市最核心的CBD，
停在一栋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下。这里是裴氏帝国的心脏。我跟着助理，
穿过空旷明亮却充满压迫感的大堂，搭乘专属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打开，
是堪比五星酒店总统套房的宽敞空间，却充满了冷硬的科技感。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令人眩晕的城市天际线，室内色调以黑、白、灰为主，线条凌厉。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闲人免进”的肃静。助理将我引至一处休息区，“裴总还在会议中，
请林小姐稍等。”便悄然退下。我等了大约二十分钟，没有茶，没有咖啡，没有任何招待。
这要么是极度的傲慢，要么是极度的谨慎，或者两者兼有。终于，内侧办公室的门无声滑开。
裴献走了出来。照片和财经杂志远不能完全捕捉这个男人的气场。他很高，肩宽腿长，
穿着合身的深灰色衬衫和黑色西裤，没打领带，领口松了一颗纽扣。头发修剪得干净利落，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显得有些薄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漆黑，锐利，
像某种冰冷的精密仪器，扫过来时，带着审视和评估的意味，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径直走到我对面的沙发坐下，长腿交叠，没有寒暄。“林小姐，
你的业务范围包括处理‘人际关系麻烦’？”他开口，声音比电话里更清晰，也更具穿透力。
“那取决于‘麻烦’的性质，以及裴总您期望的‘处理’方式。”我保持微笑，
坐姿放松却不失专业，“合法，合规，且在我能力与道德底线范围内，我们可以探讨。
”他似乎极轻地扯了下嘴角，像是嘲讽，又像是觉得我的回答在意料之中。“道德底线？
”他重复这个词，目光如炬，“我希望你暂时没有那种东西。”他从平板里调出一张照片，
转向我。“这个人，沈芊芊。二十二岁，艺术院校在校生。三个月前，
她通过某种方式认识了我父亲，裴世鸿。现在，她声称怀了我父亲的孩子。
”照片上的女孩年轻漂亮，笑容甜美清澈，带着未经世事的青春气息。和我，或者说，
和裴献父亲那个年纪、那个阶层通常接触的女性类型，相差甚远。“裴老先生的意思？
”我问。“我父亲年近七十，最近三年心脏动了两次手术。”裴献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但眼神更冷，“他相信这是‘真爱’，并且对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充满期待。
他甚至打算修改遗嘱。”我立刻明白了问题的核心。这不是简单的桃色绯闻，
而是涉及巨额财富继承权的风暴眼。裴献作为裴家现在的实际掌舵人，未来的继承人，
他父亲晚年突如其来的“真爱”和私生子，无疑是个巨大的变数，甚至威胁。
“您需要我核实沈芊芊背景的真实性？调查她接近令尊的动机？还是……”我斟酌着词句，
“劝说她放弃？”“都需要。”裴献将平板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冰冷的眼睛锁定我，“我要知道她的一切，干净的和不干净的。我要证据，
能让我父亲看清真相的证据。如果她背后有人指使，我要知道是谁。
如果只是她自己的野心……”他顿了顿，“我要她自愿地、彻底地、安静地离开，
并且保证永远不会再出现。孩子不能留。”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清晰而冷酷。“这听起来，
更像律师或者私家侦探的活儿。”我平静地说，“我的专长是策划和协调，
解决‘体面’的麻烦。”“律师和侦探我会安排。但我需要一个人，能接近她，
以她不会防备的方式获取信息，并且……”他审视着我，“有足够的智慧和手腕，在必要时，
进行一些‘非正式’的沟通。苏瑜说你特别擅长和年轻女孩打交道，能取得她们的信任，
而且，”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懂得如何让事情看起来像是自然发生的选择，
不留把柄。”苏瑜到底跟他夸了我什么？我面上笑容不变，心里飞快权衡。裴献的委托，
风险极高，难度极大，但报酬必然也惊人。而且，
这意味着我将真正踏入这个顶级财团最隐秘的角落。机遇与危险并存。“为什么是我？
裴总手下应该不缺能人。”“因为你干净，至少在我查到的范围内，背景简单，
没有复杂利益牵扯。因为你聪明，懂得审时度势。也因为，”他靠回沙发背，
恢复那种疏离的姿态，“苏瑜担保你。而我暂时相信她的判断。”“费用？”我直截了当。
“按日计费，基础服务费五万每天。最终结果达成，视解决程度和效率，另有奖金，
不低于七位数。”他报出一个令人心跳加速的数字，“所有必要支出实报实销。但有一条，
”他眼神锐利如刀，“绝对保密。对任何人，包括苏瑜。如果泄露，后果你承担不起。
”我沉默了几秒。空气仿佛凝固。窗外城市的喧嚣被完全隔绝，
这里只有我和这个危险又充满诱惑的男人。“我需要一些前置信息，以及您掌握的初步资料。
另外，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能接近沈芊芊的身份。”我最终开口，声音平稳，
“如果裴总同意，我们可以开始合作。”裴献似乎并不意外我的决定。他点了点头，
按下内部通话键：“Alex，把A号文件夹拿来。”然后看向我，“你的身份，
是某新锐艺术基金会的顾问，正在寻找有潜力的年轻艺术家进行资助和推广。沈芊芊学油画，
这个身份足够合理。细节我的团队会帮你完善。
”助理Alex悄无声息地送来一个厚重的密封文件袋。“这里有沈芊芊已知的全部资料，
她常去的地方，社交圈。以及我父亲近期行程中与她相关的部分。
”裴献将文件袋推到我面前，“给你三天时间，我要看到初步评估和计划。”“三天太紧，
至少五天。”“四天。”他不容置疑，“我没有多余的时间。”“……成交。
”我接过文件袋，手感沉甸甸的。“林小姐，”在我起身准备告辞时，裴献再次开口。
我回头，见他依旧坐在那里，光影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这件事，处理得好，
你得到的不会只有金钱。处理得不好……”他没说完，但未尽之意像冰棱悬在空中。
我微微一笑，迎上他的目光：“裴总，我比任何人都在乎我的职业声誉和……人身安全。
请您放心。”转身离开那间冰冷的办公室，走进电梯，我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文件袋贴着掌心，微微发烫。裴献的世界，果然一步一陷阱，但也一步一登天。
沈芊芊……我默念着这个名字。一个二十二岁的艺术生，想要在裴家这潭深水里搅动风云？
是无知者无畏，还是背后真有高人？不管怎样，游戏开始了。而我，林星晚，
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庸，我将用我的方式，在这场危险的棋局里，为自己谋一个最好的位置。
电梯镜面映出我的脸，妆容精致，眼神清明，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属于猎人的弧度。
裴总，谁是谁的猎物，还未可知呢。离开裴氏大厦时，黄昏已至。
文件袋安静地躺在我的副驾驶座上，像个沉默的炸弹。我没有立刻回家，
而是驱车前往苏瑜的画廊。画廊今晚有个小型预展，灯火通明。苏瑜正与一位藏家交谈，
看见我，眼睛一亮，找了个借口脱身，拉着我进了里间办公室。“怎么样？裴献找你什么事？
神秘兮兮的，电话里还不让我多问。”苏瑜给我倒了杯水，满脸好奇。我接过水杯，
指尖有些凉。“一个比较棘手的私人委托，确实需要保密。”我看着她，斟酌词句，“苏瑜，
谢谢你推荐我。但这次的事……水可能很深。如果以后裴献那边问起你我的情况，
或者任何人打听我和这个委托的关系……”苏瑜收起玩笑神色，在我旁边的沙发坐下，
握住我的手。“星晚，我明白。推荐你是因为我知道你的能力，也相信你的人品。
但我也知道裴献那个人，和他那个圈子，跟老虎打交道没什么两样。你千万小心。
需要任何帮助，哪怕只是听你吐吐槽，我随时都在。老周那边我也不会多嘴。
”心里涌起暖意。这就是女性同盟的意义，不一定时刻捆绑，但关键时刻是彼此的后盾。
“我知道。放心吧，我有分寸。”我反握她的手，“说说你，晚宴怎么样？
‘星轨’还满意吗？”提到这个，苏瑜立刻眉飞色舞，暂时抛开了担忧。“何止满意！
简直是神来之笔！李太太眼睛都直了，拐弯抹角打听我在哪儿弄到的。我按你教的，
说了设计师的理念和获奖的事，轻描淡写提了句‘艺术投资，看缘分’，可把她憋坏了。
连裴献都多看了两眼——当然，他主要是跟他父亲裴老先生一起来的。不过，星晚，
”她忽然压低声音，眼神变得有些微妙，“我注意到裴老先生身边，跟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
样子挺清纯，但眼神……不简单。裴献整晚脸色都不太好看。你接的委托，
该不会跟这个有关吧？”我心下一凛。苏瑜的敏锐超乎我想象。“别瞎猜，也别多打听。
”我正色道，“为了你好。”苏瑜了然点头，不再追问，转而聊起画廊新签的画家。
我们又说了些闲话，我才离开。回到公寓，我锁好门，拉上窗帘，
将文件袋里的资料全部倒在书房的大桌上。台灯洒下冷白的光，我泡了杯浓茶，
开始消化这些信息。沈芊芊，二十二岁，海城艺术学院油画系大三学生。
资料显示她来自南方一个小城，父母是普通教师，家境小康。她成绩中上，有一定绘画天赋，
拿过校内奖项。社交方面，她似乎不是特别活跃，但长相甜美，性格看似温和，
在同学中口碑不错。最近三个月，她的消费水平有明显提升，出入场合也变得高端，
购置了一些轻奢品牌的衣物和配饰，并在校外租住了一间安保不错的高级公寓。
这些变化的时间点，与她“偶遇”裴世鸿的时间基本吻合。裴世鸿，裴献的父亲，
年轻时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年事已高，将集团大权逐步移交给了裴献，自己退居二线，
醉心于收藏和慈善。他近年身体确实不佳，心脏问题严重。资料里附了几张偷拍的照片，
是裴世鸿和沈芊芊在一起的情景：画廊里，裴世鸿笑着指点画作，
沈芊芊乖巧倾听；高级餐厅里，两人相对用餐，
气氛融洽；甚至有一张在私立医院妇产科外的模糊身影。照片里，裴世鸿看着沈芊芊的眼神，
有着显而易见的怜爱和……孤独被填补的满足感。而沈芊芊，她在照片中的表情管理得极好。
有崇拜，有温柔，有恰到好处的羞涩，但偶尔在裴世鸿视线之外，她的眼神会放空，
或者闪过一丝极快、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也许是算计，也许是疲惫，也许是别的什么。
裴献提供的初步背景调查没有发现沈芊芊与任何明显势力有勾连。
她像是一朵偶然飘进风暴中心的蒲公英。但直觉告诉我，事情没这么简单。
一个二十二岁的艺术生，要“偶遇”并迅速打动裴世鸿这样的老江湖，仅凭清纯和运气？
更何况，面对裴家这样的豪门，怀上孩子后，她的表现似乎太过……平静了。
没有急切地要求名分，没有大吵大闹，只是安静地待在裴世鸿为她安排的羽翼下，
甚至对裴献隐隐的敌意也表现出退让和委屈。这要么是真爱无敌，要么就是所图甚大，
且背后有人指点。我花了一整夜梳理线索，制定计划。第二天一早，
我联系了裴献的助理Alex，拿到了“新锐艺术基金会顾问”的全套身份文件、名片，
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基金会网站和社交媒体账号。裴献的团队效率高得吓人。
下午，我换了一身质地优良但设计感十足的米白色套装，妆容清淡精致，拎着低调的托特包，
里面装着平板和几份“基金会”资料，来到了海城艺术学院。我没有直接找沈芊芊。
而是先以基金会顾问的身份，拜访了油画系的系主任和几位教授，
表达基金会希望发掘、资助有潜力的青年艺术家的意愿，并询问是否有推荐人选。交谈中，
我“无意”提及最近在某个小范围画展上看到一副署名沈芊芊的作品，觉得很有灵气。
系主任果然对沈芊芊有印象，评价是“基本功扎实，有一定想法，但近半年似乎有些分心，
缺课略多”。一位教授则委婉地提到，沈芊芊最近好像“认识了赏识她的长辈，
眼界开阔了不少”。离开学校，我根据资料里沈芊芊的课程表，
在她常去的一家校园附近的独立咖啡馆“蹲点”。这家咖啡馆风格文艺，安静，
不少艺术生喜欢来这里画画或讨论作业。第三天下午，我终于等到了她。沈芊芊独自一人，
穿着简单的棉布连衣裙，背着画板，素面朝天，确实有种我见犹怜的清纯气质。
她点了杯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拿出速写本安静地画画。我观察了她大约二十分钟，
然后起身，端着咖啡“不小心”走过她的桌边，手一滑，咖啡泼了一些在她的速写本边缘。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放下杯子，抽出纸巾帮她擦拭，一脸歉意，
“真是太不小心了，把你的画弄脏了。”沈芊芊吓了一跳，抬头看我，眼里有一瞬间的慌乱，
但很快镇定下来，声音细细软软的：“没关系，只是边缘一点，
还好……”我擦拭的动作顿住，目光落在她的速写本上。
上面画的是一些抽象的线条和色块练习，但角落里有几个反复勾勒的草图，
隐约能看出是一个男人的侧影，线条温柔。我心念微动。
“这线条的感觉……”我露出恰到好处的欣赏和职业性的敏锐，“很有张力，虽然只是练习。
你是学画画的？”沈芊芊点点头，有些拘谨：“嗯，我是油画系的。”“难怪。”我笑了笑，
递上名片，“我是‘新锐艺术基金会’的顾问，林晚。
我们基金会正在寻找有潜力的年轻艺术家进行重点培养和资助。刚才看你画画的感觉，
很特别。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沈芊芊接过名片，看了看，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但更多的是好奇。“基金会？我……我没听说过。
”“我们比较低调，主要做定向挖掘和扶持，不对外大规模公开征集。”我解释得自然，
“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详细聊聊，看看你的作品集。当然，这完全看你的意愿。
”我态度坦诚，不施加压力。也许是“资助”两个字触动了她，
也许是长期习惯了对“机会”保持开放，沈芊芊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好的。
谢谢林顾问。”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我告诉她下周基金会有个小型内部交流沙龙，
可以邀请她参加，先感受一下氛围。她答应了。第一步接触，比预想的顺利。
沈芊芊的防备心不重，或者，她对“艺术资助”这种看似纯粹的机会，抱有期望。
接下来的一周，我以基金会的名义，带着沈芊芊参观了两个合作的艺术空间，
引荐了一位性格温和的独立策展人给她认识，并“顺便”聊了聊艺术创作、职业规划，当然，
也“不经意”地谈到艺术家的生存现状、现实压力，以及某些“捷径”可能带来的长远代价。
沈芊芊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问一些问题。她在我面前逐渐放松，
谈及自己的梦想是开个人画展，但也知道这条路艰难。提到家人时，她语气平常，
但说到“最近认识的一位很懂艺术的爷爷，给了我很多鼓励和帮助”时，
她的眼神会闪烁一下，迅速带过。我扮演着一个专业、友善、提供“正道”机会的导师角色，
绝不主动触碰她与裴世鸿的关系。但我的存在本身，
以及我带来的关于“依靠自身才华获得认可和资助”的可能性，像一面镜子，
隐隐映照出她目前所走道路的另一种对照。同时，裴献那边的律师和侦探也有了进展。
他们挖得更深，发现沈芊芊的母亲半年前确诊了一种需要长期服用进口靶向药的疾病，
费用不菲。而沈芊芊账户里最近几笔较大金额的存入，并非全部来自裴世鸿的赠与，
其中有两笔是从一个海外虚拟账户转入，经过了几层伪装。
侦探还在追查这个海外账户的源头，怀疑与裴家商业上的某个对头有关联。
裴献将最新进展同步给我时，语气冰寒：“果然不是孤狼。有人想用这颗棋子，搅乱裴家，
最好能让我父亲在激动之下做出不理智的财产安排，甚至引发健康问题。一石二鸟。
”“沈芊芊知道多少？”我问。“不确定。她可能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也可能知情并自愿合作。但从她最近开始偷偷咨询留学中介，并关注海外资产配置的举动看，
她至少在为自己准备后路。”裴献冷笑，“她比我想的聪明一点，但也更贪婪。
”“裴老先生那边？”“父亲被她迷住了，听不进任何劝告。他甚至已经在咨询律师，
关于非婚生子女的继承权问题。”裴献的声音里有一丝压抑的疲惫和怒火，
“我不能让他继续糊涂下去。林星晚，你的进度？”“建立了初步信任。
正在引导她思考‘依赖他人’与‘自身价值’的平衡。但需要催化剂，
也需要一个让她能体面退场的‘台阶’。”我汇报。“催化剂很快会有。”裴献顿了顿，
“下周，父亲会在家里为她办一个小型生日会，只请几个亲近的人。我也会在场。
这是个机会。我要你，也在那天出现。”我心头一跳：“以什么身份？怎么出现？
”“父亲最近对‘新锐艺术基金会’有点兴趣，我稍加引导，他会愿意邀请基金会的代表，
也就是你，来参加，算是为芊芊拓展人脉。”裴献说得平静，但我能听出其中的算计，
“届时，我需要你配合，演一场戏。具体安排，Alex会跟你对接。”挂断电话，
我走到窗前。城市灯火璀璨，我却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裴献不仅要解决沈芊芊，
还要在他父亲面前，揭穿这场骗局，并且要用一种尽量不直接伤害父子感情的方式。而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