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你我尘缘已尽。”“你不过是我飞升前的一场情劫，念儿随我，方有仙缘。
”我娘子苏清漪的声音，比山巅的雪还冷。她怀里，我们三岁的儿子念儿哭着朝我伸出小手，
喊着“爹爹”。她身旁，那个身穿云纹锦袍的男人，上界天衍圣地的圣子萧玄，
嘴角挂着一抹怜悯又轻蔑的笑。“凡人，能成全清漪的道途，是你的荣幸。”他一挥手，
一道霞光卷起他们，瞬间消失在天际。我跪在空荡荡的木屋前，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
荣幸？情劫？好。我望着天空，指甲掐进掌心，鲜血淋漓。苏清漪，萧玄！
我会亲自走上九天，告诉你们——何为，劫！第一章轰隆！天际最后一道霞光散尽，
滚雷炸响，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冰冷的雨水混着血水，从我脸上冲刷下来。
我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在泥泞中跪了不知多久。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苏清漪那句话。
情劫。原来，这三年的夫妻情深，朝夕相伴，都只是一场为了得道飞升而做的戏。
她抱着我们的儿子，站在那个男人身边，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仿佛我这个丈夫，这个父亲，
才是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胸膛里一股气血翻涌，
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头痛欲裂，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炸开。尸山血海，星辰崩碎。
一柄贯穿天地的古朴长剑。一个模糊的、睥睨众生的身影。
“鸿蒙……”“剑主……”零碎的词语从我喉咙里挤出，带着无尽的苍凉与古老。我是谁？
我只是一个靠打猎为生的凡人，顾长风。可这些画面，又是什么？就在这时，
几道嚣张的笑声刺破雨幕。“哟，这不是我们青牛镇的骄傲，娶了仙女的顾长风吗？
”“怎么跪在这儿当泥猴子了？”我抬起猩红的眼，看到镇上王屠户的儿子王大彪，
带着几个地痞，正撑着油纸伞，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我。王大彪一直觊觎苏清漪的美貌，
没少找我麻烦。以前苏清漪在，他不敢造次。现在……狗东西，也敢来踩我一脚？
王大彪见我不语，胆子更大了，一脚踹在我肩膀上。“哑巴了？你那个仙女老婆呢？
是不是跟野男人跑了，不要你这个废物了？”“哈哈哈！”身后几个地痞哄堂大笑。
我被他踹得一个踉跄，倒在泥水里。冰冷的泥浆刺激着我的皮肤，
也刺激着我脑海里那股愈发清晰的杀意。我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雨水勾勒出我消瘦但挺直的脊梁。王大彪被我眼中的红光吓了一跳，但旋即恼羞成怒。
“你看什么看！一个被女人抛弃的废物，还敢瞪我？”他从腰间抽出一把杀猪刀，
明晃晃地指着我的鼻子。“今天老子就废了你，看你还怎么狂！”刀锋带着风声，
朝我的脸劈来。太慢了。破绽百出。我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侧身。
伸手。食指与中指精准地并拢，在雨幕中划出一道玄妙的轨迹。叮！一声脆响。
王大彪势大力沉的一刀，被我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刀尖距离我的眉心，不足半寸。雨，
仿佛停了。时间，仿佛静止了。王大彪脸上的狞笑僵住，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把刀抽回去，可那刀身像是被铁钳焊死，纹丝不动。
“这……这不可能！”他声音都在发颤。身后那几个地痞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我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抹去脸上的雨水。或者说，是血泪。然后，
我看着王大彪，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冰冷。“你说，
谁是废物？”咔嚓！我手指微微发力。那柄精钢打造的杀猪刀，应声断成两截！
第二章断掉的刀尖“当啷”一声掉在泥水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王大彪和他的跟班们，
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鬼……鬼啊！”一个地痞吓得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雨巷尽头。王大彪更是双腿一软，
直接瘫坐在泥水里，裤裆迅速湿了一片，腥臊味混着雨水的土腥气弥漫开来。他指着我，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这点胆子？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这些蝼蚁，
不配让我浪费时间。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两件事。变强。然后，踏上九天，把我的儿子，
顾念，带回来。我转身，走回那间空荡荡的木屋。屋里，还残留着苏清漪身上的清冷香气，
以及念儿的奶香味。心，又是一阵绞痛。我走到墙角，那里挂着我打猎用的弓，
旁边靠着一柄砍柴用的斧头。而在最角落，斜放着一柄我从后山捡回来的，锈迹斑斑的铁剑。
我捡它回来，只是因为念儿喜欢，总拿着它当玩具，学着话本里的英雄比比划划。此刻，
我的目光却被它死死吸住。嗡——仿佛是感应到了我的注视，
那柄锈剑竟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握住了剑柄。轰！
一股磅礴浩瀚的记忆洪流，再次冲入我的脑海。这一次，比之前清晰了百倍！
我看到一个白衣身影，手持一柄古剑，一剑斩落星辰，一剑劈开混沌，
一剑荡平禁区……那身影，与我身形重合。那柄剑，与我手中锈剑的轮廓一模一样！
剑主……顾长风……我……原来是我……我曾是这天地间最古老、最强大的存在之一。
因一场惊天动地的背叛，神魂俱灭，只留一缕残魂转世。为了保护这缕残魂，
我所有的力量和记忆，都被自我封印了起来。而苏清漪的出现，她三年的陪伴，
就像春雨润物，慢慢滋养了我的残魂。她的离开，这极致的背叛与痛苦，则像一柄重锤，
狠狠砸在了封印上。砸出了一道裂缝。“哈……哈哈哈……”我低声笑着，笑声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了仰天狂笑，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滔天的怒意。“好一个情劫！
”“好一个天道轮回！”“苏清漪，你以为你是我的劫？”“你错了！
”“你只是……唤醒我的那把钥匙啊！”我紧握着手中的锈剑，一股微弱但无比精纯的剑意，
从我体内苏醒，缓缓注入剑身。锈迹，似乎淡了一丝。就在这时，
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就是这里！长老，就是那个废物，他会妖法！
”是王大彪的声音。他居然还敢回来？找死。我提着剑，缓缓走出木屋。雨已经小了。
王大彪正指着我，对他身边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点头哈腰。那中年男人手持拂尘，
面容倨傲，眼神轻蔑地扫了我一眼。“一个凡人，也敢伤我青云门的外门记名弟子？
”青云门，这方圆百里唯一的修仙门派。王大彪为了巴结他们，每年都上供不少金银。
这中年男人，是青云门的外门执事，姓刘，有炼气三层的修为。在凡人眼中，已是陆地神仙。
刘执事看着我，像在看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蚂蚁。“你那仙子老婆走了，没人给你撑腰了。
自己断去一臂，然后滚出青牛镇，我可以饶你一命。”他语气平淡，
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笑了。炼气三层？连修行的门槛都没摸到，
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我抬起手中的锈剑，斜斜指向他。“要我一臂？”“你，也配？
”第三章“放肆！”刘执事勃然大怒。区区一个凡人，一个被仙子抛弃的废物，
竟敢如此对他说话？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不知死活的东西！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凡人与仙师之间，隔着怎样一道天堑！”刘执事拂尘一甩，
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淡青色的光芒在他身前汇聚，化作一支寸许长的风刃。“去！
”他伸手一指，风刃带着尖啸，朝我面门射来。这是青云门最基础的法术，风刃术。
在凡人面前，无坚不摧。王大彪等人已经吓得连连后退，脸上露出残忍而兴奋的笑容。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我被风刃洞穿头颅的血腥场面。雕虫小技。我甚至连躲的念头都没有。
就在风刃即将及体的瞬间，我握着锈剑的手腕，轻轻一抖。没有华丽的招式，
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是一个简单的，仿佛练习了亿万次的——刺。叮！锈迹斑斑的剑尖，
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道高速旋转的风刃顶端。一股无形的、至纯至锐的剑意，透体而出。啵。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那道在凡人眼中无可匹敌的风刃，就那么凭空消散了。
化作一缕微风，吹动了我的发梢。“……”全场死寂。刘执事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我手中的锈剑，又看了看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一个凡人，怎么可能破掉我的法术？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利。我没有回答他。因为他，不配知道。
我一步步朝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他怕了。一个炼气三层的修仙者，
面对一个手持锈剑的凡人，竟然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你别过来！”他惊恐地后退，
色厉内荏地吼道：“我可是青云门的执事！你敢动我，就是与整个青云门为敌！”青云门？
没听过。想来，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宗门。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我将锈剑横在他脖子上，冰冷的剑身让他打了个哆嗦。
“自己断一臂，然后滚。”同样的话，我还给了他。这是何等的羞辱！
刘执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屈辱和愤怒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你找死！”他怒吼一声，
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箓，猛地朝我拍来。“爆炎符！给我死！”那符箓上灵光闪动，
一股灼热的气息瞬间爆发。这是他的底牌，一张由内门师兄赐予的法符，
威力堪比炼气五层修士的全力一击。如此近的距离，他自信能将我炸成飞灰。愚蠢。
在爆炎符即将触碰到我的瞬间。我动了。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
我已经出现在他身后。而我手中的锈剑，
不知何时已经归鞘——如果那破烂的木鞘也算鞘的话。刘执事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空无一物。但一股撕裂般的剧痛，
从他的右肩传来。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他整条右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掉落在泥水之中。
切口平滑如镜。鲜血，在停滞了一秒后，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青牛镇。刘执事抱着断臂处，满地打滚，状若疯魔。
王大彪等人已经彻底吓傻了，一个个瘫在地上，屎尿齐流，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我看着在地上哀嚎的刘执事，眼神没有一丝波澜。“滚。”一个字，如同天宪。
刘执事像是听到了魔鬼的声音，也顾不上剧痛了，用仅剩的左手撑起身体，连滚带爬地逃了。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我一眼。这个凡人，不，这个魔鬼，将成为他一生的噩梦。雨，停了。
一缕阳光刺破乌云，照在我身上。我抬头望向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空，
看到了那遥不可及的上界。苏清漪，你把我当情劫。萧玄，你视我为蝼蚁。你们等着。我，
顾长风，回来了。第四章青牛镇，我不能再待下去了。这里只是凡尘俗世的一角，灵气稀薄，
于我恢复实力无益。更重要的是，我要去上界。根据我苏醒的零星记忆，凡尘与上界之间，
有“飞升台”相连。那是上界大宗门为了接引下界天才或搜刮资源而设立的通道，
通常由几个强大的修仙门派共同把持。而青云门，似乎就是这附近区域的看门狗之一。
断了那刘执事一臂，他们很快就会找来。正好，省得我去找他们了。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这间木屋里，所有属于苏清漪和念儿的东西，
我都小心翼翼地收进了一个小小的包裹。这是我的念想，也是我复仇的燃料。最后，
我背上弓，拿起那柄锈剑，走出了生活了三年的家。没有回头。
我按照记忆中刘执事逃离的方向，一路向东。走了约莫半日，前方出现了一座巍峨的仙山，
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山间有亭台楼阁。山脚下，是一座比青牛镇繁华百倍的坊市，
名为“云来集”。来往的，大多是身穿各色道袍的修士，和一些为修士服务的凡人。
我一个身背弓箭、手持锈剑的猎户打扮，走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不少人投来好奇或鄙夷的目光。一群连筑基都没有的菜鸟，眼神倒是挺狂。
我懒得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进坊市，想打探一些关于飞升台的消息。刚走进一家茶馆，
就听到邻桌的几个修士正在高谈阔论。“听说了吗？瑶光仙宗的圣女，苏清漪仙子，
历劫归来了！”我的脚步，瞬间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苏清漪。
瑶光仙宗。我默默走到一个角落坐下，压低了斗笠，耳朵却竖了起来。“早就听说了！
据说苏仙子这次下凡历‘红尘劫’，功德圆满，修为大进，已经稳固了道心，
不日便可冲击更高的境界！”“何止啊！我还听说，天衍圣地的圣子萧玄，
亲自去凡尘接引的她！两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我们东胜界两大仙宗，怕是要联姻了！
”“萧玄圣子？嘶——那可是上界都赫赫有名的天骄！据说他天生道体，推演之术冠绝同代！
”“没错！而且萧玄圣子对苏仙子情根深种，
这次更是带回了苏仙子在凡间历劫时诞下的‘道劫之子’，准备亲自出手，洗去其凡尘血脉，
收为亲传弟子，斩断苏仙子最后一丝因果！”轰！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洗去凡尘血脉？
斩断因果？他们……要对念儿做什么？！一股无法抑制的狂暴杀意，从我体内冲天而起！
整个茶馆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几度。邻桌那几个谈笑风生的修士，突然感觉脖子一凉，
像是被一柄绝世凶剑架在了脖子上，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煞白地四处张望。
“怎……怎么回事？”“好可怕的杀气！”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刺破掌心也毫无知觉。
萧玄！你好狠的手段！他不仅要抢走我的妻儿，还要抹去我儿子身上属于我的血脉，
让他认贼作父！这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我猛地站起身，
体内的剑意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彻底失控。砰！我身下的木桌，连同茶碗，
瞬间被无形的剑气绞成了齑粉！茶馆内所有人，都惊骇地看着我这个煞气冲天的“猎户”。
“朋友，在我店里闹事，是不是不太合规矩？”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茶馆老板，
一个看起来精瘦的八字胡中年人，缓缓走了出来。他身上，散发着炼气七层的气息波动。
是这里修为最高的人。他眯着眼打量我，眼神中充满了不善。我没有看他，
猩红的目光扫过刚才那几个议论的修士。“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天衍圣地，在哪里？
”第五章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寒冬的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耳朵。那几个修士被我的气势所慑，
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说话。茶馆老板八字胡的脸色沉了下来。“阁下好大的威风！
在我云来集的地盘上，还敢如此嚣张？”他冷哼一声，“不管你是什么人，有什么恩怨，
立刻给我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着，他手上灵光一闪，
一柄青色短剑出现在手中，剑尖直指我的咽喉。炼气七层，在这一方地界，
确实算得上是高手。足以让他有说这种话的底气。聒噪。我甚至懒得与他废话。
我的时间很宝贵。我不知道萧玄什么时候会举行那个狗屁仪式。我必须尽快赶到天衍圣地。
我抬起眼，血红的眸子对上八字胡的眼睛。没有动作。没有言语。仅仅是一道眼神。
一道蕴含着一丝鸿蒙剑主本源意志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八字胡看到了。
他看到了宇宙的诞生与毁灭，看到了星河的轮转与寂灭。他看到了一个顶天立地的身影，
一念之间，万物生，一念之间，苍穹陨。而他自己，在这道身影面前，
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啊！”八字胡惨叫一声，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猛地倒飞出去，
狠狠撞在墙上，口喷鲜血，手中的青色短剑也掉落在地。他看着我，
眼神里不再是倨傲和不善，而是源于生命本能的、最深沉的恐惧。
“您……您是……”他想问我是谁，却发现自己的牙齿在疯狂打颤，
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茶馆里其他人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有些人甚至直接瘫倒在地。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不可一世的茶馆老板，被这个“猎户”看了一眼，
就变成了这副模样。我不再理会他，目光再次落到那几个修士身上。这一次，
他们再也不敢有丝毫迟疑。一个看起来机灵点的年轻修士，连滚带爬地跑到我面前，
颤声说道：“前……前辈！天衍圣地是上界宗门，不在此界！”“想要去上界，
必须通过飞升台！”“这附近的飞升台，就在青云门的山顶，由青云门看管！”青云门。
又是青云门。很好，所有线索都连上了。我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前辈留步！
”那个年轻修士鼓起勇气叫住了我。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前辈……那青云门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小派，但门主有筑基初期的修为。
而且……而且他们背后有上界大宗的影子，所以才被允许看管飞升台……”他顿了顿，
声音更低了，“我听说……那个刘执事狼狈逃回山门后，青云门主大发雷霆，
已经派出了门内所有精英弟子下山，
说要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碎尸万段……”所有精英弟子？也好，
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了。我没有说话，迈步走出茶馆。身后，
传来那年轻修士充满敬畏和担忧的低语。“他……他一个人，真的要去闯青云门吗？
”……青云山下。几十名身穿青云门服饰的弟子，手持利刃，结成战阵，
将上山的唯一路径堵得水泄不通。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青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他叫林逸，青云门主的大弟子，炼气九层，是门内公认的第一高手。在他旁边，
断了一臂、脸色苍白的刘执事，正怨毒地四处张望。“林师兄，就是他！那个杂种来了！
”刘执事突然指着远处走来的一个身影，尖叫起来。林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身背长弓、手持锈剑的猎户，正不紧不慢地走来。步伐沉稳，神色平静。
仿佛眼前这杀气腾腾的战阵，不过是田埂边的几棵稻草。林逸眉头一皱。就是这个凡人，
重伤了刘师弟？看起来平平无奇，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是用了什么诡异的法宝，
还是他本身就是个隐藏了修为的高手？他心中念头急转，但脸上却是一片冰冷。
“来者何人？为何伤我青云门执事？”我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让开。”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林逸怒极反笑。“好大的口气！”“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今天，
你必须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他猛地一挥手。“结阵！杀！”第六章“杀！
”几十名青云门弟子齐声怒吼，声势骇人。他们迅速变换阵型，灵力彼此相连，
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我困在中央。一道道剑光，如同交织的罗网，
从四面八方朝我斩来。这是青云门的护山剑阵“青光剑网”，据说能困杀筑基期的修士。
刘执事站在远处，脸上露出狰狞的快意。“死吧！杂种！在我们的剑阵下化为肉泥吧！
”林逸则手持一柄上品法器长剑，站在阵眼，冷冷地注视着我，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面对这漫天剑光，我神色没有丝毫变化。阵法？在我这个玩弄法则的祖宗面前，
玩阵法？我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在剑网即将临身的刹那，我抬起脚，轻轻往地上一跺。轰！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我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不是灵力，不是法术。而是一种更本源，
更至高无上的力量。是“理”。是剑之理。我脚下的土地，方圆十丈之内，在这一瞬间，
化为了我的领域。在这领域中，我就是唯一的规则。我说，剑当断。于是——咔嚓！咔嚓！
咔嚓！那几十柄由精钢炼制的长剑，在空中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竟齐齐从中断裂！
组成剑阵的青云门弟子，个个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断剑再也握不住，
叮叮当当掉了一地。剑阵，不攻自破！“噗——”作为阵眼的林逸，更是首当其冲，
受到了最强的反噬。他狂喷一口逆血，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狠狠砸在远处的山石上，将坚硬的岩石都撞出了蛛网般的裂纹。“这……这怎么可能？
”林逸挣扎着抬起头，满脸的难以置信。他引以为傲的剑阵，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就这么破了？甚至，对方连剑都没出！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这根本不是炼气期，
甚至不是筑基期能拥有的手段！这是……领域！传说中，只有金丹期以上的大能，
才能初步掌握的力量！“你……你到底是……谁？”林逸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刘执事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惊骇和绝望。他终于明白，
自己招惹了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我没有回答林逸。我一步步，踏过满地的断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