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出轨老公和他的小三，连同他爹一起送进去了

我家的石坊，终年不见光。石屑是雪，落在阿爹的眉上。锤声是丧，敲在我的心上。

村里人路过，都要绕着走。他们说，我一个女儿家，做这营生，晦气。1“哟，

还在刻死人碑？”王二一脚踹开我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满嘴的酒气混着石坊里特有的尘土味，呛得人嗓子眼发紧。他是我堂哥，

也是村里有名的混子。我没理他，手里的刻刀没停，刀尖稳稳地走在青石板上。

“跟你说话呢，哑巴了？”王二几步跨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刻刀，在指间抛着玩。

“这手艺，传男不传女，你爹没教过你？”“如今我叔都快入土了，这石坊，这宅子，

理应是我这个大侄子来继承。”他咧着一口黄牙，笑得像只等着分食的鬣狗。我站起身，

目光越过他，看向里屋那扇紧闭的门。门里，是我爹压抑不住的咳嗽声，一声声，

像钝刀子割着我的肉。“还给我。”我开口，声音比石屑还冷。“什么？”王二装作没听清，

把刻刀凑到耳边，“你说什么？大点声！”“我说，还给我。”“不还，你能怎么着？

”他把刻刀往腰里一别，双手抱胸，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无赖样。“我叔那病，

得用人参吊着吧？一两参，十两银。你这敲敲打打，一年能挣几个钱？”“听哥一句劝，

趁早嫁人，把这晦气地方让出来。哥还能给你备一份嫁妆。”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滚。”2王二走了，留下满地狼藉和一句“给你脸不要脸”。我走进里屋，

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阿爹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灰败。“阿月，他又来闹了？

”我摇摇头，给他掖好被角，“没有，就是路过，说了两句话。”阿爹剧烈地咳嗽起来，

好半天才喘匀了气。他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颤巍ながら地塞到我手里。

“这里……还有五两银子，你拿去……再抓一副药。”布包很旧，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

里面的碎银子硌得我手心生疼。这是他全部的家当了。“阿爹，我还有钱。”我的鼻子发酸。

“傻孩子，爹知道。”他枯瘦的手抚上我的脸，“是爹没用，拖累了你。”“一个女孩子家，

本该绣花描凤，却要跟着我……整日与这冰冷的石头打交道。”他的眼眶红了。我强忍着泪，

对他笑了笑，“阿爹，我不觉得苦。能把一块顽石，刻成别人一辈子的念想，是积德的事。

”这是他从小教我的话。可如今，这“德”却换不来他的命。村东头的李郎中说了，

阿爹的病要用老山参，吊命。一株，就要五十两。五十两，像一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3我得想办法挣钱。第二天，我把坊里最好的一块寿山石搬了出来。这是阿公留下的，

石质温润，纹理漂亮，他说要留给我当嫁妆的。我准备用它刻一个镇宅的石狮子，

镇上张大户家最近正要寻这个。要是成了，至少能有三十两。我刚描好样子，王二又来了。

这次，他还带了村长。村长是个干瘦的老头，捻着山羊胡，一进门就皱起了眉。“阿月啊，

不是我说你。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天天守着这死人坊，像什么样子？”“村里多少闲话，

你不知道？”我停下手中的活计，“村长，我靠手艺吃饭，没偷没抢。”“哎！

”村长一跺脚，“你这叫冥顽不灵！你看看，王二多好心，愿意接手你家这摊子事，

你还不乐意？”王二在旁边帮腔，“就是，三叔，你也别怪我这当侄子的心狠。

阿月她坏了村里的风水，前几日赵家那头牛，好端端的就死了，肯定是她这阴气冲撞的！

”我气得发抖，“胡说八道！”“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王二突然上前，

一脚踹在我刚描好线的寿山石上。那块珍贵的石头滚到地上，最漂亮的那个角，

磕掉了一大块。“你！”我目眦欲裂，冲上去推他。他仗着身强力壮，

反手一巴掌将我扇倒在地。“小贱人，还敢动手！”他还不解气，

又冲上去对着那块石头猛踹了几脚。“让你刻！让你刻！我今天就毁了你的念想！”“住手！

”里屋的门猛地被推开，阿爹撑着墙壁，指着王二，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畜生……”话没说完，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阿爹！”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撕心裂肺。4.李郎中来过了，摇着头走了。他说，

爹这次是急火攻心，油尽灯枯了。唯一的法子，就是即刻找到百年老参，

或许还能吊住一口气。可上哪儿去找百年老参？就算找到了，我又拿什么去买？

我跪在阿爹床前，握着他冰冷的手，眼泪已经流干了。都是我，都是我没用。

如果我不是个女儿身，如果我能像男人一样强壮，王二就不敢这么欺负我们。

如果我能挣到很多钱，阿爹就不会拖到今天这个地步。恨意像毒藤，一圈圈缠绕我的心脏，

勒得我快要窒息。夜深了，我一个人回到冰冷的石坊。地上，

那块被毁掉的寿山石静静地躺着，像一个无声的嘲讽。我扶起它，手被尖锐的缺口划破，

鲜血滴落在石面上。就在这时，异变突生。那滴血，没有凝固，反而像水滴入海绵一样，

瞬间被石头吸收了进去。紧接着，一道微弱的红光，从石头内部亮起，一闪而逝。我愣住了。

一个被我遗忘许久的传说，猛地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阿婆还在世时，曾抱着我，

神神秘秘地说：“我们家的手艺，不只刻死人碑。血脉觉醒之人，还能刻‘活人碑’。

一笔一划，定人生死，言出法随。”我一直当那是哄孩子的疯话。

可现在……我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指，又看看那块诡异的石头。一个疯狂的念头，

在我脑中野蛮生长。我踉跄地走到角落，翻出一块废弃的、只有巴掌大的小石料。

我拿起刻刀，手抖得不成样子。脑海里，全是王二那张嚣张的脸，

和他踹向石头、踹向我阿爹的腿。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在石料上刻下了第一笔。

王二。5.我几乎是凭着一股本能，刻完了那块小小的石碑。石碑上，只有寥寥几个字。

“王二，口舌生疮，言不成声。”刻完最后一划，我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瘫倒在地。

那块小石碑在我掌心变得滚烫，随即又恢复了冰冷。我不知道有没有用，

只是把它塞进了墙角的石缝里。第二天，天还没亮，村里就炸开了锅。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从王二家传了出来，半个村子都听见了。我推开门，看见几个村民正围在王二家门口，

探头探脑，议论纷纷。“怎么了这是？”“听说是王二，一大早起来，嘴里就烂了！

”“烂了？什么意思？”“就是……哎呀，没法说，太吓人了！满嘴都是血泡脓疮，

舌头都肿得跟猪舌头似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就只能‘嗬嗬’地叫！”我心里咯噔一下，

攥紧了拳头。不一会儿，王二的婆娘哭天抢地地跑出来，要去镇上请大夫。王二跟在她身后，

用手死死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全是惊恐和痛苦。他路过我家门口时，

脚步顿了一下。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从我脸上看出什么。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他似乎想说什么，

但一张嘴，就流出腥臭的脓血，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呜咽。他怕了。他连滚带爬地跑了。

村民们的目光，也悄悄地落在了我身上。那眼神，不再是鄙夷和嫌弃，

而是带上了一丝……畏惧。我关上门，隔绝了所有视线。回到里屋，阿爹的呼吸，

似乎平稳了一些。我走到墙角，从石缝里拿出那块小石碑。冰冷的触感，

却仿佛带着一股灼人的力量。阿婆说的，是真的。6.王二的事，像一阵风，

吹遍了整个村子。镇上的大夫来了好几个，都看不出是什么毛病，只能开些清火的草药，

一点用都没有。王二每天只能喝点米汤续命，疼得在床上打滚，人眼见着就脱了相。

再没人敢来我家的石坊闹事了。甚至有些人路过时，还会远远地对我点头哈腰，

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我没空理会这些。阿爹的身体，等不了。我需要钱，一大笔钱。这天，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石坊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穿着体面的绸衫，

身后跟着两个高大的家丁。他一进门，就先四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就是许月？”他捏着鼻子，仿佛这里的空气都脏了他的肺。我点点头。“我们家老爷，

是镇上的钱大户。”他傲慢地说，“听闻你家手艺不错，想请你刻一块功德碑，立在祠堂。

”钱大户，镇上有名的铁公鸡，放印子钱，逼死过好几条人命。我心里冷笑，

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知钱老爷想刻什么样的？出多少价钱？”管家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两。”我心头一跳。这正是我需要的数目。“不过，”管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阴冷，

“我家老爷有个条件。”“听说前几日，王二那个混子得罪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