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离谱的选秀。别的秀女进宫,带的是琴棋书画、金银细软,
那是奔着光宗耀祖、母仪天下来的。这位姜家大小姐倒好,她带了一把杀猪刀,
还有一叠厚度堪比城墙砖的账本。“陛下,您也不想先帝爷欠钱不还的丑事,
被贴在午门外头展览吧?”王公公亲眼看见,那位号称铁石心肠、杀伐果断的当今圣上,
手里的御笔“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那不是恐惧。那是穷鬼遇到债主时,
打心眼里冒出来的绝望。1太和殿外的日头毒辣得像后娘的巴掌。
几十个娇滴滴的秀女在汉白玉广场上站成了一排整齐的鹌鹑,
脸上的脂粉被汗水冲出了蜿蜒的沟壑,瞧着跟刚出土的兵马俑似的。姜翠翠觉得烦。
她不是来选秀的,她是来核销不良资产的。她娘临死前留下遗言,
说当今皇室欠了姜家一笔巨款,本金加利息足够买下半个江南。为了拿回这笔钱,
姜翠翠牺牲了在边疆骑马砍人的快乐生活,一头扎进了这个充满了阴谋诡计的红墙大院。
“哎哟,这不是姜姐姐吗?”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钻进了耳朵。
说话的是户部尚书家的千金柳飘飘,穿着一身俗不可耐的粉红色罗裙,手里摇着团扇,
眼神里藏着三分讥笑三分凉薄和四分漫不经心。“听说姜将军战死沙场,
姜家现在穷得连锅都揭不开了,姐姐怎么还穿着这身旧衣裳来面圣?也不怕污了陛下的眼。
”柳飘飘这话一出,周围的秀女们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哄笑,那声音像极了村口聚集的老母鸡。
姜翠翠斜了她一眼。这女人的智商大概是出生时落在了胎盘里。“柳妹妹,
你这话说得就没水平了。”姜翠翠掸了掸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尘,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素:“我这衣裳是旧了点,但好歹是正经布料。不像妹妹你,
把家里窗帘扯下来裹在身上,知道的是来选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唱戏的班子走错了门。
”“你!”柳飘飘气得脸色涨红,手里的团扇指着姜翠翠的鼻子,哆嗦得像个帕金森患者。
“你个粗鄙武妇!竟敢羞辱本小姐!”说着,柳飘飘脚下一滑,“哎呀”一声,
整个人像个巨大的粉红色肉弹,直直地朝姜翠翠扑了过来。手里那杯早就准备好的热茶,
也顺势泼向了姜翠翠的胸口。这是标准的宫斗起手式。先泼脏衣服,再告状说对方推搡,
让对手在殿选前失仪。这套连招在后宫斗争史上至少出现过八百回,俗套得让人想打哈欠。
姜翠翠没躲。她只是抬起腿,以一个标准的、可以写进步兵操典的侧踹动作,
精准地印在了柳飘飘那看起来保养得很好的小腹上。“砰!”一声闷响。
柳飘飘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最后重重地砸在了三米外的汉白玉地砖上,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那杯热茶在空中翻滚,
最后全部浇在了柳飘飘自己脸上。全场死寂。几十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负责管理秩序的老嬷嬷手里的名册“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姜翠翠收回腿,理了理裙摆,脸上带着一种“刚刚拍死了一只蚊子”的淡定。
“柳妹妹身体不适,建议直接送太医院,这里是皇宫,不是碰瓷现场,下次注意。
”2御书房里弥漫着一股穷酸味。姜翠翠跪在地上,偷偷抬眼打量着坐在龙椅上的那个男人。
赵恒。大周朝的第九任皇帝,据说文韬武略样样精通,长得更是玉树临风。此刻,
这位传说中的帝王正手里捏着一本奏折,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身上那件龙袍的袖口处,
竟然隐隐约约能看到几针补线。这个国家已经破产到这个地步了吗?“姜氏。
”赵恒放下奏折,声音清冷,带着一股子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装腔作势。“朕听说,
你在殿外殴打其他秀女?”“陛下明鉴。”姜翠翠直起腰,脸不红心不跳:“那不叫殴打,
那叫正当防卫。柳小姐试图对臣女发动自杀式袭击,臣女只是帮她调整了一下飞行轨迹。
”赵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盯着眼前这个女人。姜家的女儿,果然和情报里说的一样,
脑子里缺根弦,但拳头里藏着铁。“你很嚣张。”赵恒站起身,慢慢走到姜翠翠面前,
试图用帝王的威压让她屈服:“你可知,在宫中动武,朕可以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把你打入冷宫。”“陛下不会的。”姜翠翠抬起头,眼神比赵恒还要笃定。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宣纸,双手呈上。“因为陛下穷。”赵恒的脚步猛地一顿,
差点被自己的龙靴绊倒。他死死盯着那张纸。那是一张欠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
落款盖着先帝的私印,内容简单粗暴:“今借姜氏白银三百万两充盈军费,
利息按九出十三归算,若违约,子孙后代男盗女娼。”赵恒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爹真是给他留了个好大的惊喜。怪不得国库里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原来大周朝早就资不抵债了。“这……这是何物?”赵恒开始装傻,试图否认历史遗留问题。
“欠条。”姜翠翠好心地解释,
声音洪亮得恨不得让门外的侍卫都听见:“先帝爷当年打仗没钱,找我娘借的天使轮融资。
陛下,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您是想现金支付,还是以物抵债?
”赵恒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伸手想去拿那张欠条。“姜爱卿说笑了,既是先帝遗物,朕自然要好好保管……”“刷!
”姜翠翠手腕一翻,欠条瞬间收回了袖子里。“陛下,原件在我这儿,您看的这是复刻版。
没见到钱之前,这东西就是臣女的护身符。”姜翠翠站起身,拍了拍膝盖,
笑得像个奸商:“听说陛下最近在削减后宫用度?正好,臣女也不挑食。既然进了宫,
这债咱们就慢慢算。这个月的利息,就先用陛下御书房里那个金丝楠木的镇纸抵了吧。
”说完,她也不管赵恒同不同意,径直走到书桌前,抓起那块价值连城的镇纸,揣进怀里,
扬长而去。留下赵恒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驾崩。
3姜翠翠被封了个“静嫔”这个封号充满了赵恒美好的祝愿,
希望她能闭上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安安静静地待在宫里。但很显然,事与愿违。
姜翠翠住进咸福宫的第一天,后宫的女人们就坐不住了。领头的是德妃,
宫里资历最深的老油条,据说宫斗段位已经练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杀人不见血,
吃人不吐骨头。“哟,这就是新来的静嫔妹妹吧?
”德妃带着一群莺莺燕燕堵在了咸福宫门口,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假笑,
眼神里却全是审视和挑剔。“这咸福宫地处偏远,阴气重,本宫特意带了些开光的符咒来,
给妹妹驱驱邪。”说着,她身后的宫女捧上来一托盘黄纸,上面画得鬼画符一样,
散发着一股廉价朱砂的味道。这是下马威。暗示姜翠翠是邪祟,需要镇压。
姜翠翠正坐在院子里啃苹果,听到这话,连眼皮都没抬。“德妃娘娘有心了。
”她把苹果核精准地投进十米开外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站起身。
“不过我看娘娘印堂发黑,脚步虚浮,这是肾虚之兆啊。这些符咒您还是自己留着烧水喝吧,
补脑。”德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听见有人敢当面说她肾虚。
“放肆!”德妃身边的大宫女翠果跳了出来,指着姜翠翠怒喝:“区区一个嫔位,
竟敢对德妃娘娘不敬!按宫规,该掌嘴二十!”“啪!”翠果的话音刚落,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就响彻了整个院子。不是翠果打了姜翠翠。
是姜翠翠一巴掌把翠果扇得原地转了三圈,像个断了线的陀螺。“你……你敢打我的人?
”德妃惊呆了。这剧本不对啊!按照流程,不是应该先跪下求饶,
然后彼此阴阳怪气三百回合吗?直接动手是什么野路子?“打狗确实得看主人。
”姜翠翠揉了揉手腕,一脸诚恳:“但如果主人管不好狗,让它出来乱咬人,
那就只能连主人一块教训了。”她上前一步,逼近德妃。姜翠翠身高一米七五,常年习武,
站在娇小的德妃面前,简直像是一座塔。极强的压迫感让德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踩到了自己的裙摆,狼狈不堪。“娘娘,我这个人脾气不好,医生说我有‘间歇性暴躁症’,
发病起来六亲不认。”姜翠翠俯下身,在德妃耳边轻声说道,
语气温柔得像是恶魔的呢喃:“下次再来找茬,记得带上护具。牙掉了,太医院可不负责镶。
”德妃脸色煞白,带着一群人落荒而逃。姜翠翠看着她们的背影,冷笑一声。宫斗?
那是弱者的游戏。强者只信奉物理超度。4入夜。御书房内灯火通明,但气压低得吓人。
赵恒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看着面前桌子上摆着的那碗清汤寡水的阳春面,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王德发。”他喊了一声自己的贴身太监。“奴才在。”“朕的晚膳呢?
朕记得朕点了红烧狮子头、水晶肘子,还有八宝鸭。这碗喂兔子都嫌淡的面条是怎么回事?
”王德发跪在地上,冷汗直冒,支支吾吾不敢说话。“说!”赵恒一拍桌子。
“回……回陛下。”王德发带着哭腔,“御膳房刚刚派人来报,说……静嫔娘娘去了。
”“她去干什么?下毒?”“不是……娘娘说,她正在长身体,需要补充优质蛋白。
她看陛下整日操劳,怕您三高,特意把那些油腻的大鱼大肉都……都端走了,
说是替陛下分担痛苦。”赵恒气笑了。分担痛苦?这分明是抢劫!“她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赵恒霍然起身,抄起墙上挂着的宝剑,“走!去咸福宫!
朕倒要看看,她是不是长了三个胆子!”半柱香后。赵恒带着一群侍卫,
气势汹汹地杀到了咸福宫。然而,刚进院子,一股霸道的肉香就扑鼻而来,
勾得赵恒的口水差点不争气地流下来。只见院子中央架起了一口大锅,底下柴火烧得正旺。
姜翠翠挽着袖子,手里拿着大勺,正在锅里搅动着属于皇帝的红烧肉。
周围围着一圈小宫女和太监,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锅里,哈喇子流了一地。“来来来,
见者有份。”姜翠翠大声吆喝,活像个土匪头子在分赃,“这肉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
大家都尝尝,补补身子,以后跟着本宫混,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姜翠翠!
”赵恒一声怒吼,提着剑冲了过去。众人吓得跪了一地,唯独姜翠翠,
淡定地盛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哟,陛下来了?”她吞下肉,
笑眯眯地看着赵恒,“要不要来一碗?刚出锅的,热乎着呢。虽然是用您的材料做的,
但手艺可是我出的,收您五两银子加工费,不过分吧?”赵恒握着剑的手在抖。
他看着那锅肉,又看看姜翠翠那张欠揍的脸。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可能遇到了这辈子最大的克星。这女人,不讲武德,不通教化,
完全就是个从山里跑出来的野猪,横冲直撞,把他这个精致的皇家菜园子拱得稀巴烂。
“给朕……盛一碗。”赵恒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打不过主要是欠钱理亏,
那就先吃饱了再说。5深夜。月黑风高,正是杀人越货、偷鸡摸狗的好时候。
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翻进了咸福宫的墙头,动作娴熟得令人心疼,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这人正是赵恒。白天吃完肉回去,他越想越觉得憋屈。
那三百万两的欠条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寝食难安。所以,
他决定采取一个帝王最不该采取的战略——把欠条偷回来,销毁证据。
姜翠翠这个女人大大咧咧,肯定没有防备。赵恒摸进了寝殿。屋里没点灯,黑灯瞎火的,
只能听见姜翠翠均匀的呼吸声。他蹑手蹑脚地靠近床边,伸手向姜翠翠枕头底下摸去。
据情报分析,女人最喜欢把重要东西藏在枕头底下。就在他的手指刚碰到枕头的一瞬间。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手腕。“咔嚓!”“嗷——!
”赵恒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疼得当场跪了下来。姜翠翠猛地坐起身,
另一只手抄起床头的铜烛台,照着黑影的脑门就是一下。“哪来的小贼!敢偷到姑奶奶头上!
活腻歪了是吧!”“别……别打!是朕!是朕!”赵恒抱着脑袋,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全无帝王形象。姜翠翠点亮了床头的蜡烛。昏黄的灯光下,赵恒捂着青肿的脑门,
手腕无力地垂着,一脸委屈加愤怒地瞪着她。“陛下?”姜翠翠挑了挑眉,
脸上完全没有“误伤龙体”的惶恐,反而露出了一种“抓到把柄”的戏谑笑容。“大半夜的,
陛下不在自己宫里睡觉,跑到臣妾床头来做什么?莫非……是想劫财劫色?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赵恒,摇了摇头。“劫色就算了,臣妾对弱鸡没兴趣。劫财……陛下,
您这属于入室盗窃,按律当斩,念在您是初犯,又是皇帝,打个八折,
这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医药费虽然受伤的是您,加起来算您五千两,记账上,
没问题吧?”赵恒看着姜翠翠那张笑得像花一样灿烂的脸,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
当得真是……太他妈憋屈了。御书房的气氛很凝重。如果说昨晚是一场惨烈的局部冲突,
那么今天这里就是战败方签订投降协议的现场。赵恒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脑门上贴着一块明黄色的膏药,右手手腕用白布吊在脖子上,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命运扼住了喉咙的悲愤。他是皇帝。九五之尊,天下共主。昨晚,
他这位天下共主,因为入室行窃未遂,被自己的嫔妃当场缴械,
并且被迫签署了一份价值五千两的精神赔偿协议。这事要是写进史书,
他赵恒就是千古第一昏君,还是带点搞笑色彩的那种。姜翠翠坐在下首的椅子上,姿态悠闲,
手里捧着一杯刚从赵恒私库里顺出来的顶级大红袍,慢悠悠地品着。
她的眼神在赵恒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评估一头待宰的肥羊还能榨出多少油水。“陛下,
您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她明知故问,语气里的关切假得连门口的太监都听不下去了。
赵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他想明白了。跟这个女人来硬的,
等于是鸡蛋碰石头,不,是鸡蛋碰攻城锤。他的皇帝威严、帝王心术,
在她绝对的武力值和更胜一筹的无耻面前,屁都不是。既然敌对势力无法消灭,
那就只能考虑转化为我方战斗力。“姜爱卿。”赵恒开口了,声音有点沙哑,
透着一股子认命的沧桑。“朕想跟你谈一笔生意。”“哦?”姜翠翠放下茶杯,
来了兴趣:“陛下终于想通了?是打算把后宫解散了省钱,还是准备拍卖龙椅还债?
”赵恒的眼角又开始抽搐。他告诉自己,要冷静,要顾全大局,不能跟这个财迷一般见识。
“朕的国库,空了。”他开门见山,直接摊牌。“不瞒你说,朝中有些蛀虫,
把国家的钱都掏空了。朕有心整顿,却苦于没有一个能豁出去的人来当这把刀。
”姜翠翠秒懂。她眯起眼睛,看着赵恒,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产品的价值。“所以,
陛下的意思是,想让臣妾去帮您……讨债?”“是‘追缴国帑’!”赵恒纠正道,
给这个不太光彩的行为冠上了一个正义凛然的名头。“你,姜氏,胆大心细,武艺高强,
最重要的是,脸皮……咳,行事不拘一格。”赵恒搜肠刮肚地找着词。“朕授你特权,
准你协助户部清查亏空。抄没所得,朕与你三七分成。你七,朕三。
”这是赵恒一夜未眠想出来的办法。与其让这个女人天天在宫里薅自己的羊毛,
不如把她放出去,去薅那些贪官污吏的羊毛。这叫转移内部矛盾。姜翠翠的眼睛亮了。
亮得像是两颗夜明珠,散发着对金钱最纯粹的渴望。“此话当真?”“君无戏言。
”赵恒说得斩钉截铁,虽然他昨晚刚刚言而无信过。“成交!”姜翠翠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走到赵恒面前,伸出手。“干什么?”赵恒一脸警惕。“签合同啊。”姜翠翠理直气壮,
“口头协议没有法律效力。陛下,咱们得立个字据,黑纸白字,盖上您的玉玺。
这叫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备忘录。”赵恒看着她从袖子里熟练地掏出笔墨纸砚,
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他感觉自己不是找了个盟友,而是引狼入室,还是那种懂法的狼。
6第二天的早朝,气氛格外诡异。文武百官站在金銮殿上,
总觉得龙椅上的皇帝今天有点不对劲。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压抑的兴奋,
像是憋了个大招马上就要释放。议题进行到了户部汇报财政收支。
户部尚书张德海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满脸褶子,说起话来引经据典,啰里啰嗦,
核心思想就一个字:穷。“……故而,陛下,臣以为,北境军饷一事,还需从长计议。
国库之空虚,实乃百年罕见,巧妇亦难为无米之炊啊……”张德海说得声泪俱下,
好像大周朝的贫穷都是老天爷不开眼造成的,跟他这个户部尚书没有半点关系。
赵恒听得直打哈欠。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道:“张爱卿所言甚是。国家有困难,
我们要上下一心,共克时艰。”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为了更好地开源节流,朕特意请了一位‘财政顾问’,来协助张爱卿工作。宣静嫔上殿!
”话音一落,满朝文武都懵了。后宫嫔妃上朝议政?这是哪朝哪代的规矩?
开国以来闻所未闻!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姜翠翠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
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她没有任何女子的娇羞和扭捏,步伐稳健,目光锐利,
像一把出鞘的刀。“臣妾姜翠翠,参见陛下。”她随意地拱了拱手,连腰都没弯。
张德海的脸当场就黑了。“陛下!不可啊!后宫不得干政,此乃祖宗家法!
让一介女流参与国事,岂不让天下人耻笑!”赵恒没说话,只是给了姜翠翠一个眼神。
那眼神的意思是:看你的了。姜翠翠走到张德海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张大人,是吧?
”“老夫乃当朝户部尚书,三代帝师……”“行了行了,别报菜名了。
”姜翠翠不耐烦地打断他,“我就问你几个问题。”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
你腰上这块玉佩,是前朝的和田暖玉,市价三千两,请问是你哪个月的俸禄买的?
”张德海的脸色一白。姜翠翠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你脚上这双靴子,是蜀锦云纹靴,
鞋底镶了东珠,一双能换北城一座小院。你家是开鞋厂的?”张德海的嘴唇开始哆嗦。
“第三。”姜翠翠凑近了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三天前,
城外怡红院新来的头牌‘小凤仙’,你一掷千金为她赎身,安置在你城南的外宅。
你这把年纪了,身体还挺好啊?这钱,
是不是也从你那‘空虚’的国库里‘从长计议’出来的?”“噗通!”张德海腿一软,
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汗如雨下。“你……你血口喷人!妖言惑众!”姜翠翠直起腰,
声音陡然提高,响彻整个大殿。“我是不是血口喷人,派人去你府上抄一抄不就知道了?
”她转向龙椅上的赵恒,朗声道:“陛下,臣妾建议,成立‘皇家廉政督查小组’,
由臣妾担任组长。从户部开始查起,凡是贪墨者,家产充公,用于填补国库。
张大人自告奋勇,愿意成为第一个被调查对象,以证清白。这种高风亮节,臣妾佩服!
”张德海听到最后一句,两眼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着姜翠翠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罗刹。
7姜翠翠在朝堂上的“雷霆手段”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后宫。妃嫔们终于明白,
这个女人不仅是个会动手的粗人,还是个会抄家的狠人。硬碰硬是不行了,那就只能来软的。
皇后牵头,在御花园组织了一场“咏菊诗会”,邀请了所有在宫里有头有脸的妃子,当然,
也包括姜翠翠。她们的目的很简单:用文化的力量孤立她,用知识的壁垒羞辱她。你再能打,
再会抄家,总不会作诗吧?在这个风雅的场合,你就是个格格不入的土包子。
姜翠翠收到请柬时,正在院子里举石锁。她看了一眼上面花里胡哨的烫金小楷,
随手扔在一边。“告诉皇后娘娘,本宫一定到。”诗会当天,御花园里群芳斗艳。
妃子们穿着最华丽的衣裳,画着最精致的妆容,手里拿着团扇,嘴里念着酸掉牙的诗句,
一派和谐美好的景象。姜翠翠出场的时候,这份和谐被打破了。她依旧是一身劲装,
头发高高束起,手里没拿扇子,而是扛着一根比她胳膊还粗的……白蜡杆长枪。
众人的笑容都凝固了。这是来参加诗会,还是来挑场子的?“静嫔妹妹,
你这是……”皇后勉强挤出一个端庄的笑容。“哦,听说要咏菊,我寻思着光说不练假把式,
带个家伙来助助兴。”姜翠翠把长枪往地上一顿,青石板“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舞枪弄棒,也算是我的一点小才艺。”妃子们吓得集体后退了一步。诗会按流程进行。
轮到姜翠翠作诗时,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准备看她的笑话。姜翠翠走到一丛盛开的金菊前,
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扎马步。她手中的长枪呼呼生风,舞出了一套气势磅礴的枪法,
枪尖带起的劲风吹得周围的菊花花瓣纷纷飘落。一套枪法舞完,她收枪而立,
面不改色气不喘,朗声吟诵道:“秋风起兮黄花开,不服就干别哔哔。一枪捅穿你肺管,
明年坟头也能开。”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这哪里是诗?这分明是杀人预告!
那句“不服就干别哔哔”简直是对在场所有人灵魂深处的无情嘲讽。
皇后的脸色已经从白色变成了紫色。她举办这场诗会的初衷,
是为了证明姜翠翠是个文化沙漠。现在看来,她错了。姜翠翠不是文化沙漠,
她是文化的天灾,是行走的语言核武器,所过之处,寸草不生。8抄了户部尚书张德海的家,
国库总算是有了点银子,但对于整个大周朝这个巨大的窟窿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赵恒愁得头发都多掉了几根。这天,他把姜翠翠叫到了皇家库房。
指着里面堆积如山、落满灰尘的各种古董字画、珍奇摆件,赵恒一脸沉痛。“爱卿你看,
这些都是祖宗留下来的宝贝,是我大周朝的文化底蕴。可惜啊,这些东西不能吃不能喝,
也变不成军饷。”姜翠翠的眼睛在黑暗的库房里闪闪发光。
她的反应和赵恒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陛下,您这是坐在金山上要饭啊!
”她随手拿起一个前朝的青花瓷瓶,用手指弹了弹,听了听声。“这玩意儿,放在民间黑市,
至少值八千两。”她又指着墙上一副据说是画圣真迹的《江山万里图》。“这个,
拿去裱一裱,编个故事,说是皇帝开过光的,卖给江南那些有钱没处花的盐商,
翻个十倍不是问题。”赵恒被她的想法震惊了。“你……你想卖祖宗的遗产?
”“什么叫卖遗产?这叫国有资产盘活!”姜翠翠纠正他的错误观念,
“东西放在这里发霉能干嘛?让它们流通起来,变成钱,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