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一道冰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赵灵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无尽的黑暗与奢靡。
她坐在一张巨大骸骨制成的王座上,身下铺着不知名生物的柔软皮毛。大殿两侧,
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将一张张狰狞可怖的脸孔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硫磺气息。而在她面前,一个穿着破烂银甲的男人,浑身是血,
正被两个牛头魔物死死按在地上。男人金色的头发被血污黏住,却依旧死死地抬着头,
用一双淬了光的蓝色眸子瞪着她。那眼神,是憎恶,是决绝,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赵灵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是哪里?我是谁?为什么我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匕首通体由黑曜石打磨而成,刃口闪烁着危险的寒芒,上面雕刻着繁复而诡异的魔纹。
“欣儿。”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赵灵循声望去。王座之侧,
一个身着华贵黑袍的男人负手而立。他有着一张俊美到极致的脸,银白色的长发随意披散,
紫色的眼眸深邃如渊,却又透着令人心悸的冷酷。他看着她,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弧度,
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动手。”男人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赵灵的脑中炸开。
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涌入。魔界,深渊,公主,夜心……父王……眼前的男人,
是魔界的至尊,魔王夜绝。而她,是他最宠爱的女儿,夜心公主。今天,
是魔军攻破人族圣光要塞的庆功宴。地上跪着的那个,是负隅顽抗的圣殿骑士团副团长,
一个有名有姓的英雄。而现在,作为战胜者的魔族公主,她要亲手处决这个俘虏,
以彰显魔族的威严。赵灵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开什么玩笑!
她不过是个加班猝死的社畜,一睁眼就成了魔族公主?还要当着这么多妖魔鬼怪的面杀人?
她连鸡都没杀过!地上的骑士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迟疑,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笑容,
用尽全力嘶吼。“卑劣的魔崽子!有种就给我个痛快!圣光终将净化你们这群肮脏的货色!
”吼声在大殿中回荡。周围的魔族将领们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哄笑,
看向她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审视和玩味。赵灵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她能感觉到,
身旁那位“父王”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身上。那视线里没有催促,没有不耐,
只有一片沉静的冰冷。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剧。她知道,自己不能不动手。
在这个崇尚力量与残酷的魔界,一个连俘虏都不敢杀的公主,下场只会比那个骑士更惨。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怎么办?怎么办?直接一刀下去?她做不到。那双蓝色的眼睛里,
燃烧着的是属于“人”的火焰,让她无法下手。拒绝?那更是找死。她握着匕首的手,
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冷汗从她的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大殿里的哄笑声渐渐平息,所有魔物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压力,如同山一般压来。
就在这时,她脑中灵光一闪。一个虽然很烂,但却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她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从王座上站起来。然后,她高高举起手中的匕首。地上的骑士闭上了眼睛,
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周围的魔族发出了兴奋的嘶吼。就连魔王夜绝的眼中,
也似乎闪过一丝赞许。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刺下去的瞬间。赵灵眼前一黑,
身体猛地一晃,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公主殿下!
”离她最近的侍女发出一声尖叫。整个大殿瞬间陷入死寂。所有魔物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
会是这样一个发展。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赵灵感觉自己落入一个冰冷但坚实的怀抱。
她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看到的是魔王夜绝那张毫无瑕疵的俊脸。他的紫色眼眸里,
没有愤怒,没有疑惑,反而是一种……更加幽深,更加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欣儿,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奇异的质感,“你,身体不适吗?”2赵灵再次醒来时,
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巨大得不像话的床上。床是黑色的,雕刻着无数挣扎扭曲的灵魂浮雕,
看起来诡异又奢华。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夜光石,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像是某种香料混合着尘土的味道。一个身影,
如同雕塑般静立在床边。她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皮甲,勾勒出火爆的身材,
脸上覆盖着一张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波动的眼睛。是魔王身边最忠诚的侍卫之一,
影魅。也是原主夜心公主的贴身侍女。“公主殿下,您醒了。”影魅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
冰冷,没有起伏。赵灵,不,现在应该是夜心了。她从床上坐起来,
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昨天的记忆涌上心头,让她一阵后怕。装晕,
真是个天才般的想法。虽然丢人,但至少保住了小命,还不用亲手杀人。“我……睡了多久?
”她试探着开口,努力模仿原主那种骄纵任性的语调。“回殿下,一天一夜。”影魅回答。
一天一夜?看来那个魔王父亲,暂时没有追究她临阵脱逃的责任。夜心稍稍松了셔气。
“备膳。”她命令道。肚子饿得咕咕叫,她需要补充点能量,然后好好思考一下未来的路。
“是。”影魅躬身退下,不一会儿,便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几个精致的银盘,上面盖着盖子。夜心心中升起一丝期待。魔族公主的早餐,
应该很丰盛吧?影魅将银盘一一摆在桌上,然后揭开了盖子。夜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一个盘子里,是一堆蠕动着的,像是蛆虫但比蛆虫大上十倍的蓝色虫子。第二个盘子里,
是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上面浇着墨绿色的酱汁。第三个盘子里,
是一碗冒着黑气的浓汤,里面飘着几只眼球。“……”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夜心差点当场吐出来。这就是魔族的早餐?这是人能吃的东西吗!哦,她现在不是人了。
看着桌上这些“珍馐美味”,夜心感觉自己的胃在激烈地抗议。影魅静静地站在一旁,
似乎在等待她享用。“殿下,今天的深渊蠕虫非常新鲜,心脏是刚从地穴三头犬身上取下的,
对增强您的魔气大有裨益。”影魅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快夸我”的意味。
夜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胃酸。不能露馅。原主夜心公主,最喜欢的就是这些东西。
她要是表现出一点嫌恶,绝对会引起怀疑。“……本公主今天没什么胃口。
”她故作冷淡地挥了挥手,“都撤下去吧。”影“魅的动作顿了一下,
面具后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疑惑。“殿下,您以前最喜欢这些了。是……不合胃口吗?
”来了,怀疑来了。夜心心中警铃大作。“本公主说没胃口,就是没胃口!
”她猛地一拍桌子,将原主的骄横跋扈学了个十成十,“需要向你解释吗?滚出去!
”影魅的身体微微一颤,立刻单膝跪地。“属下该死!”夜心看着她惶恐的样子,
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冰冷的表情。演戏,就要演全套。“算了,
”她不耐烦地摆摆手,“给我倒杯水来。”至少水总是正常的吧?影魅很快端来一杯水。
杯子是某种生物的头骨做的,水……是黑色的,还冒着泡。夜心绝望了。这个世界,
还有没有一点正常的东西了?就在她对着这杯“水”发愁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通报声。
“启禀公主殿下,赤渊将军求见。”赤渊将军?夜心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形象。
魔王座下最强的战将,一个崇尚武力,性格暴躁的战斗狂。
也是最看不起她这个“花瓶”公主的魔族之一。他来干什么?“让他进来。
”夜心硬着头皮说道。很快,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赤红色的重甲,
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重的金属碰撞声。一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公主殿下,”赤渊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听说您身体不适?
我看是胆子不适吧。”他一开口,就是赤裸裸的嘲讽。“在万军之前,
面对一个手无寸铁的俘虏,竟然吓晕了过去。您真是给我们魔族长脸啊!”夜心握紧了拳头。
这家伙,是来找茬的。她不能示弱。“赤渊将军,”她抬起下巴,冷冷地看着他,
“你是在质疑本公主吗?”“质疑?”赤渊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不是质疑,
我是肯定。一个连刀都不敢握的公主,根本不配得到魔族的尊敬。”“你懂什么?
”夜心脑子一转,决定继续昨天的策略,开始胡说八道。“一刀杀死他,那是屠夫所为,
是最低级的胜利。”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本公主想要的,
是更高级的胜利。我要的,不是他的尸体,而是他的崩溃。我要让那个所谓的光明信仰,
在他自己眼前,寸寸碎裂。那才是对圣光殿堂最大的羞辱。”赤渊愣住了。
他显然没听过这种理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心理战?精神摧毁?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们魔族打仗,向来都是靠拳头和爪牙。看着赤渊一脸懵逼的样子,夜心心中暗爽。
让你瞧不起我,没见识的古代魔。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得意。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从门口悠悠传来。“哦?更高级的胜利?”魔王夜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浓厚的兴趣。“说来听听,我的女儿。”“跟为父好好解释一下,
你要如何……让他崩溃?”夜心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完了。装逼一时爽。现在,
最终大BOSS亲自来验收成果了。3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赤渊将军那张粗犷的脸上,
嘲讽的表情凝固了,转而是一种看好戏的幸灾乐祸。影魅低着头,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但夜心能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而门口的魔王夜绝,正用一种审视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目光,
等待着她的答案。夜心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怎么办?刚刚的牛皮已经吹出去了,
现在要怎么圆回来?让她去折磨一个人的精神?她一个连恐怖片都不敢看的普通社畜,
哪会这个啊!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搜索着一切看过的电影、小说、电视剧里的情节。有了!夜心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迎上夜绝的目光。“父王。”她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肉体的摧残,只会让他更加坚定自己的信仰,
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殉道者,光荣无比。”“这,不是我们想要的。”她的声音清冷,
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夜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赤渊则皱起了眉头,似乎在努力理解她话里的意思。“真正的摧毁,源于内部。
”夜心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我们要让他看到,他所守护的一切,
是多么的虚伪和可笑。他所信仰的光明,背后又是何等的肮脏与不堪。
”“我们要让他亲口承认,他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只是一个笑话。
”“当一个人的信仰从根基上被彻底摧毁时,他会比任何酷刑下的懦夫,崩溃得都更彻底。
”说完这番话,夜心自己都快信了。这套说辞,听起来简直天衣无缝,充满了哲理和智慧。
大殿里,依旧一片安静。赤渊将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似乎听懂了,但又好像没完全懂。
而魔王夜绝,那双深渊般的紫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惊讶。
他重新审视着自己的女儿。
那个一向只知道哭闹、撒娇、用最残忍的方法虐杀小动物来取乐的女儿,
什么时候……有了这般思想?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残忍,
而是一种……上升到了策略高度的艺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玩弄人心的艺术。“有趣。
”夜绝低声说,嘴角勾起一抹真正的,带着赞许的笑意。“非常有趣的想法。
”夜心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看来,是忽悠过去了。然而,下一秒,
夜绝的话就让她如坠冰窟。“既然是你想出来的办法,那么,就由你来执行。
”魔王缓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他的指尖冰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我给你三天时间。”“就在这魔宫的地牢里,让所有魔族都看看,
你是如何摧毁一位圣殿骑士的。”“做好了,本王重重有赏。”夜绝的语气很轻,
但后面的话他没说,夜心却懂了。做不好,后果自负。“是……父王。
”夜心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她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天大的坑,
然后头也不回地跳了下去。夜绝满意地收回手,转身向外走去。赤渊将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眼神复杂。有怀疑,有审视,但之前那种纯粹的轻蔑,却少了很多。他也跟着魔王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夜心和影魅。“公主殿下,您……真是深谋远虑。”影魅的声音里,
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敬佩和狂热。“属下之前竟然以为您是胆怯,真是罪该万死!
”夜心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深谋远虑?我只是想活命啊!“影魅。
”她有气无力地开口。“属下在!”“去……准备一下吧。”“是!”影魅的回答铿锵有力,
“属下立刻去地牢,把所有最新式的刑具都为您准备好!
烙铁、骨鞭、剥皮刀、搜魂针……保证让您用得顺手!”夜心眼前一黑。谁要用那些东西啊!
她要的是攻心,攻心懂不懂!“不用!”她立刻制止了影魅,“那些低等的东西,
配不上我的计划。”“啊?”影魅愣住了,“那……需要准备什么?”夜心扶着额头,
感觉头疼得更厉害了。她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好好规划一下,到底要怎么“攻心”。
“你先下去吧,我需要思考。”“是!”影魅退下后,房间里终于只剩下夜心一个人。
她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感觉身体被掏空。三天。她只有三天时间。
去让一个意志坚定的圣殿骑士,信仰崩塌。这简直是地狱难度的任务。她该怎么做?
给他看人族内部的黑料?她上哪儿找去?给他讲哲学道理?一个魔族公主跟圣殿骑士讲哲学,
画面太美她不敢看。夜心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在这时,一个念头,
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对付这种意志坚定、充满神圣感和使命感的“英雄”,
最好的办法是什么?是让他看到,他想要保护的“弱小”,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纯洁无瑕。
是让他觉得,自己的牺牲和守护,根本就是个笑话。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慢慢成形。
虽然有点冒险,但……值得一试。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对着门外的守卫命令道。“去,
把那个圣殿骑士,带到我的寝宫来。”守卫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殿下,您说什么?
”夜心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重复。“我说,把那个男人,带到我的房间里来。现在,
立刻,马上。”4魔宫的守卫效率极高。不到一刻钟,那个金发蓝眼的圣殿骑士,
就被两个高大的魔族士兵押了进来。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囚服,
身上的伤口也经过了简单的处理,但脸色依旧苍白。他的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
上面闪烁着抑制圣光的魔纹。当看到夜心时,他的眼中瞬间燃起怒火。“你这个恶毒的魔女!
又想耍什么花样!”夜心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她挥了挥手,示意那两个士兵退下。
“你们都出去,在门外守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是,殿下。”士兵退下,
顺便关上了沉重的石门。房间里,只剩下夜心和那个骑士。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虽然一个是魔族公主,一个是阶下之囚。骑士警惕地看着她,
身体紧绷,像一只随时准备发动攻击的猎豹。“你想干什么?”他声音沙哑地问。“别紧张。
”夜心坐在远处的一张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黑色的水,但没喝。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天。”“聊天?”骑士嗤笑一声,
“我跟你们这种肮脏的魔物,没什么好聊的。”“是吗?”夜心也不生气,“我以为,
你会对自己的处境很好奇。”骑士的瞳孔微微一缩。“你什么意思?”“我的父王,
也就是魔王陛下,对我昨天的表现很不满意。”夜心开始了自己的表演,半真半假地说道,
“他觉得我太仁慈,丢了魔族的脸。”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骑士的表情。“所以,
他给了我三天时间,让我证明自己。”“证明我有能力,用最残忍的方式,让你屈服。
”骑士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随即是更加坚定的决绝。“我明白了。你想对我用刑?
尽管来吧!我,风清寒,绝不会向你们这群恶魔低头!”他报上了自己的名字,风清寒。
听起来倒是很有诗意。“用刑?”夜心笑了,笑得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不不不,
我昨天就说过了,那是屠夫的手段,太低级了。”她站起身,缓缓走向风清寒。
风清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结果被镣铐绊了一下,踉跄着跌坐在地。夜心在他面前蹲下,
与他平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的睫毛。风清寒的呼吸一滞,
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红晕,但他很快就用愤怒掩饰了过去。“离我远点!”“风清寒,
圣殿骑士团副团长,二十四岁,出身于一个偏远的贵族家庭,凭借过人的天赋和不懈的努力,
成为圣光之城最年轻的传奇。”夜心轻声说着,将她从原主记忆里翻出来的,关于他的情报,
一一道来。“你的信仰是圣光,你的职责是守护人族,斩除世间一切邪恶。对吗?
”风清寒震惊地看着她。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你调查我?”“当然。
”夜心理所当然地点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战争的基本常识。
”她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心中暗笑。攻心计划第一步,信息压制,达成。“我很好奇,
”夜心换了个话题,“你这么拼命地守护人族,值得吗?”风清寒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夜心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你们人族,
真的像你想象中那么……纯洁无瑕,值得你付出生命去守护吗?”“当然!
”风清寒毫不犹豫地回答,“人族虽然有缺点,但我们拥有善良、勇气和爱!
这些是你们魔族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是吗?”夜心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那我让你看样东西。”她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水晶球前,
将手放了上去,注入了一丝微弱的魔力。水晶球亮了起来,里面浮现出模糊的影像。
这是魔宫用来监视各地的“魔眼”,原主平时最喜欢用它来看人族城镇里的混乱景象取乐。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夜心在记忆里搜索着,很快将魔眼的视角,
锁定在了不久前被攻破的圣光要塞。影像逐渐清晰。要塞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但依然有很多来不及撤离的人族平民。魔族大军已经撤离,
只留下一些低级魔物在废墟里游荡。一群衣衫褴褛的幸存者,正躲在一个倒塌的建筑里。
他们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你看,”夜心指着水晶球,“你的同胞,正在受苦。
”风清寒死死地盯着水晶球,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的眼中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如果不是他战败了,这些人……然而,下一秒,水晶球里的画面,让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那群幸存者中,一个看起来最强壮的男人,趁着其他人不注意,
偷偷将一块藏起来的黑面包塞进了自己怀里。而旁边,一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小女孩,
正用渴望的眼神看着他。男人发现了小女孩的目光,非但没有分给她,
反而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将面包藏得更紧了。接着,画面一转。
两个男人为了争夺一壶浑浊的水,扭打在了一起,完全不顾旁边虎视眈眈的魔物。
其中一个男人,为了抢到水,竟然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了同伴的头。鲜血,
染红了那壶水。水晶球里,类似的画面不断上演。为了生存,人性的丑陋被无限放大。自私,
贪婪,背叛,残杀。风清寒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他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所守护的……就是这样一群人吗?“看到了吗?”夜心的声音,
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这就是你用生命守护的人族。
”“在你为了他们流血牺牲的时候,他们在为了半块面包、一壶脏水,自相残杀。
”“风清寒,告诉我,你的守护,意义何在?”风清寒猛地抬起头,
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痛苦的挣扎。“不……不是这样的……这只是个例!
”“是个例吗?”夜心轻笑一声,手指在水晶球上轻轻一点。画面再次切换。这次,
是繁华的人族王都。画面里,一群衣着华丽的贵族,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美酒,佳肴,
动听的音乐,美丽的舞女。他们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仿佛边境的战争和惨败,
与他们毫无关系。一个大腹便便的贵族,高高举起酒杯。“为我们伟大的国王陛下干杯!
也为前线的将士们……呃,他们叫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为胜利干杯!”满堂哄笑。
风清寒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信仰,在这一刻,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夜心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但她不准备就此收手。她要加一把火。
“影魅。”她对着门外喊道。影魅推门而入。“殿下有何吩咐?”夜心指了指地上的风清寒,
脸上露出一个残忍而甜美的笑容。“把他带下去,洗干净。”“然后,
换上一身最华丽的衣服,送到我的床上来。”影魅和风清寒,同时愣住了。风清寒的脸上,
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屈辱和不敢置信。“你……你这个不知廉耻的魔女!你休想!
”夜心缓缓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嘘,别挣扎。”“这,只是个开始。
”“我会让你亲身体会到,比死亡……更可怕的绝望。”5魔宫的地牢阴暗潮湿,
空气中永远漂浮着一股血腥与腐朽混合的怪味。风清寒被粗暴地扔进一个水池里。
冰冷的池水瞬间淹没了他,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两个青面獠牙的魔族仆役走上前来,
手里拿着粗糙的板刷,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嘿嘿,小子,没想到你还有这等福气,
能得到公主殿下的垂青。”“待会儿可得好好表现,别让我们公主殿下失望了。
”他们一边说着污言秽语,一边开始动手撕扯他的囚服。风清寒的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
士可杀,不可辱!“滚开!”他怒吼一声,体内残存的圣光之力猛然爆发。虽然微弱,
却依旧带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那两个低级魔族被圣光灼烧,惨叫着后退,
皮肤上冒起阵阵黑烟。风清寒趁机从水池中跃起,尽管手脚上的镣铐限制了他的行动,
但他依旧摆出了战斗的姿态,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雄狮。“想羞辱我,
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地牢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守卫。
几名全副武装的魔族精英卫兵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赤渊将军手下的一名百夫长。
看到眼前的情景,百夫长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那两个受伤的仆役连滚带爬地告状:“大人!这小子不识好歹,竟敢反抗!
”百夫长的目光落在风清寒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一个阶下囚,还敢放肆?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战刀,刀身上魔气缭绕。“看来,不给你点教训,
你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风清寒死死地盯着他,体内的圣光之力催动到极致,
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地牢入口传来。“住手。
”夜心在影魅的陪同下,缓步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黑色的长裙,
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魔纹,长发随意地披散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而危险的气息。
“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人?”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地牢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那名百夫长看到夜心,脸色一变,连忙收起战刀,单膝跪地。“参见公主殿下!
属下不知这是您的人……”“现在知道了?”夜心挑了挑眉。“是,是!”百夫长冷汗直流。
虽然他打心底里瞧不起这位公主,但对方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更何况,
今天公主在魔王面前那番“高论”,已经在高层传开了,
没人再敢把她当成以前那个无脑的花瓶。“滚出去。”夜心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是!
”百夫长如蒙大赦,带着手下连滚带爬地跑了。地牢里,又只剩下他们几人。
风清寒警惕地看着夜心,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还帮自己解了围。夜心没有看他,
而是转向那两个瑟瑟发抖的仆役。“你们,刚才说什么?”那两个仆役吓得魂不附体,
直接跪倒在地,拼命磕头。“公主殿下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什么都没说!”“哦?
”夜心缓缓走到他们面前,蹲下身,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问道,“你们刚才,
不是说他很有福气,能得到我的垂青吗?”她的笑容甜美,但在两个仆役眼中,
却比魔鬼还可怕。“不……不是的……我们是胡说八道……”“是吗?”夜心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本公主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曲解我的意思。”她站起身,
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影魅。”“属下在。”“把他们的舌头割了,扔去喂地穴蠕虫。
”“是。”影魅抽出腰间的短刃,面无表情地走向那两个已经吓瘫的仆役。凄厉的惨叫声,
瞬间响彻地牢。风清寒震惊地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
这个女人……前一刻还在跟他讨论人性的丑陋,下一刻,就用如此残忍的手段,
处置了两个只是嘴碎的下人。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是了,她是魔族。残忍和嗜血,
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本性。他刚才竟然还因为她帮自己解围,
而对她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动摇。真是可笑!处理完那两个仆役,影魅走回夜心身边,
短刃上甚至没有沾染一丝血迹。夜心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目光重新落回风清寒身上。“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风清寒沉默地看着她,
眼神中的戒备和憎恶,比之前更深了。夜心不在意地笑了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先给他看人性的丑恶,动摇他的信仰根基。再让他看魔族的残暴,
让他对自己产生彻底的绝望。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英雄,还谈何守护他人?
“把他带到清心殿,找几个手脚麻利的侍女,给他收拾干净。”夜心对影魅吩咐道,“记住,
他是尊贵的客人,不是囚犯。谁要是敢怠慢,或者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下场跟刚才那两个一样。”“是,殿下。”影魅躬身领命。夜心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
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风清寒。“对了,忘了告诉你。”她的脸上,
重新挂上了那种甜美又恶质的笑容。“明天,我父王会亲自来检验我的成果。”“所以,
今晚,你最好配合一点。”“否则,我不介意用一些……更直接的方式,让你开口,
说出我想听的话。”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消失在地牢的黑暗中。风清寒站在原地,
池水冰冷刺骨,却远不及他此刻心中的寒意。他知道,这个魔女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要他在魔王面前,亲口承认自己的信仰已经崩溃。如果他不配合……他不敢想象,
这个喜怒无常、手段狠辣的魔族公主,会对他做出什么样的事情。绝望,如同潮水般,
将他彻底淹没。就在这时,地牢的另一端,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赤渊将军的身影,
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他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粗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这个公主……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她根本不是在折磨那个骑士的身体。
她是在玩弄他的灵魂。6清心殿,是原主夜心公主的寝宫之一。
与魔宫其他地方的阴森诡谲不同,这里布置得意外的……雅致。当然,
这种雅致是魔族意义上的。墙壁上挂着的是用人族英雄的头骨制成的风铃,
地上铺着的是独角兽的皮毛地毯,角落里燃烧的熏香,据说是由精灵的眼泪提炼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