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是谁?夜幕降临时,我在魔焰谷的祭坛上醒来。冰冷的黑曜石紧贴后背,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腥混杂的气味。天空是永恒的血色,
三颗暗紫色的魔星排列成扭曲的三角形。我记得这个图案——血月三煞阵,
魔界最高规格的转生仪式。“血煞魔尊,您终于醒了。”声音从祭坛下方传来,
带着颤抖的敬畏。我坐起身,看见跪伏在地的十二魔将。他们身着黑甲,皮肤上有魔纹流动,
每一张面孔都写满了狂热。“我是谁?”我问。这个问题似乎让他们困惑。
为首的红发魔将抬头:“您是魔界第七魔尊,血煞大人。三万年前正魔大战,
您被仙界战神凌霄以斩魔剑重创,魂体破碎。如今您历经轮回,终于重归魔位。”凌霄。
这个名字如冰锥刺入我的记忆,却什么也带不出来,只有一阵尖锐的痛。
我低头看自己的双手。皮肤苍白,几近透明,能看见下方暗红色的血管中,
有魔气如活物般流动。指尖轻轻一碰,祭坛边缘便如豆腐般被削下一块。
“我的力量...”我喃喃。“您尚未完全恢复,但假以时日,必将超越昔日巅峰。
”红发魔将——他自称赤焰——眼中闪烁着野心,“届时,我们将踏平仙界,
为魔尊报仇雪恨。”我站起身,黑色长袍无风自动。视野中有无数光点在闪烁,
那不是魔界的景象,而是某些碎片——金色的铠甲,飘渺的云海,一张模糊却温柔的脸庞。
“我有名字吗?”我问。“血煞是您的尊号,”赤焰回答,“您的本名,根据魔界传统,
将在重生仪式上由您自己重取。”仪式在三天后举行。整个魔焰谷沸腾了,
低阶魔物们嘶吼着,将掳掠来的仙界俘虏押至谷中央的深渊。按照仪式,
我需要亲手处决一百名仙人,以他们的精血巩固魔体。第一位俘虏被带到面前时,
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他是个年轻男子,看上去不过百岁,在仙界尚属孩童。他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困惑。“你...”他盯着我,“你的气息...”赤焰厉喝:“放肆!”“等等。
”我制止了他,蹲下身与年轻俘虏平视,“你感觉到了什么?
”“像...像家乡云海的气息。”他怯生生地说,“可是,
您是魔尊...”他的眼睛是清澈的淡金色,这种颜色让我心脏骤停了一拍。
脑海中突然闪过画面——同样的金色眼眸,倒映着云海与星光,一个声音说:“凌霄,
答应我,下次月圆时一定回来。”凌霄。又是这个名字。“魔尊?”赤焰催促道。我站起身,
背对着俘虏:“放了他。”整个山谷陷入死寂。“魔尊,这不合规矩——”赤焰试图争辩。
我转身,一丝魔威自然流露。仅仅是情绪的波动,就让周围十丈内的魔物跪倒在地,
祭坛边缘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规矩?”我的声音冷得能冻结岩浆,“我现在就是规矩。
”年轻俘虏被释放了,带着满脸的困惑和恐惧。仪式继续进行,
但我改变了方式——抽取俘虏的部分精血,而非取他们性命。每一次接触仙人之血,
脑海中的金色眼眸就清晰一分。仪式结束时,我已头痛欲裂。那些碎片不再是单纯的画面,
开始串联成短暂的场景:一场盛大的仙宴,有人向我敬酒;一片桃林,
粉色的花瓣落在肩头;还有血,大量的血,从我的胸口涌出...“魔尊,您的脸色很差。
”赤焰关切道,“是否因为仪式未按古法进行?”“我需要静一静。
”我独自走向祭坛后的魔宫。这座建筑通体由黑曜石打造,内部却异常简陋,
与我记忆碎片中某个雕梁画栋的宫殿形成鲜明对比。在魔宫最深处的密室,
我发现了一个古老的铁箱。箱子没有锁,似乎一直在等待我来开启。
里面只有三样物品:一把断裂的玉梳,一枚黯淡的银色令牌,以及一本皮质封面的日记。
我拿起日记。封面上没有字迹,但当我触碰到它时,魔气与书页间产生了奇特的共鸣。
翻开第一页,墨迹突然亮起,浮现出一行行文字:重生第一日,若你读到这些,
说明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不要相信任何魔界之人,包括写下这些话的我。
你真正的记忆被封存在三个地方:断情崖底、云海幻境、以及...你自己的心里。
找到它们之前,不要追问“我是谁”。因为答案,会毁掉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的页面全是空白。我反复翻看,确定没有隐藏的内容。这算什么?
来自过去的警告?还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谜题?银色令牌引起了我的注意。它约手掌大小,
材质非金非玉,正面刻着复杂的云纹,背面则是一个古老的字符。我不认识那个字,
但当我的魔气注入令牌时,它突然震动起来,投射出一幅全息地图。
地图显示的是三界——仙、魔、人。三个光点在闪烁:一个在魔界的断情崖,
一个在仙界的云海深处,第三个...居然就在这魔焰谷中,我此刻所处的位置下方。
“在我自己心里...”我重复日记的话,突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我将令牌贴近胸口,
全力运转魔气。一股刺痛从心脏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唤醒。密室开始震动,
墙壁上的魔纹逐一亮起,最终在地面中央汇聚成一个发光的传送阵。没有任何犹豫,
我踏了进去。光芒吞没视野的最后一刻,我听见赤焰惊恐的呼喊从远处传来:“魔尊!
不要——”第二章:断情崖底的真相传送的目的地出乎意料。不是阴森的魔窟,
也不是险恶的禁地,而是一片盛开的桃林。花瓣如雨飘落,空气中弥漫着甜香。
一条石径蜿蜒向前,通向林深处的凉亭。这个地方...太熟悉了。在记忆碎片里,
我见过它无数次。凉亭中坐着一个人。她背对着我,一袭白衣,黑发如瀑。仅仅是一个背影,
就让我心跳加速,呼吸停滞。我认识这个背影,在那些闪回的片段中,
它总是与温暖、安心这些词联系在一起。“你终于来了。”她没有回头,声音如清泉击石,
“比我预想的晚了三百年。”“你是谁?”我艰难地问。她缓缓转身。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
她的面容精致得不似凡人,眉间一点朱砂痣,
眼眸是清澈的淡金色——与仪式上那个年轻俘虏一模一样。但更让我震惊的是,
看到她的瞬间,心脏传来的剧痛几乎让我跪倒在地。
无数画面如决堤洪水般涌来:——她在桃林中起舞,花瓣环绕,笑靥如花。
——她为我梳头,玉梳轻轻划过发丝,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她满身是血,
却死死护在我身前,对某个模糊的身影嘶喊:“他是你儿子!
”“凌...霄...”这个名字从我唇间溢出,不是我自己的声音,
而是某种深埋的记忆在借我发声。她笑了,眼中却有泪光闪烁:“你还记得这个名字。
”“凌霄是谁?”“是你。”她站起身,向我走来。每一步都让桃林的光影摇曳,“或者说,
是你曾经的身份——仙界第一战神,三界守护者,我的夫君。”夫君。
这个词如重锤击中胸口。“不可能。”我后退一步,魔气不自觉地翻涌,“我是血煞魔尊,
是...”“是他们告诉你的,对吗?”她停在三步之外,伸手似乎想触碰我的脸,
却又收回,“魔界第七魔尊,被凌霄重创,转世归来复仇。多完美的故事。
”“你有什么证据?”她指向我的心口:“证据就在那里。你体内不仅有魔核,
还有一颗破碎的仙心。若非如此,你怎能同时驱使仙魔二气而不爆体而亡?
”我下意识按住胸口。的确,每次运功时,总有两股力量在互相撕扯,
我一直以为是转世未完全的缘故。“三百年前,正魔终极之战。”她开始讲述,声音平静,
却字字如刀,“你作为仙界统帅,率天兵与魔界决战于两界山。战至最酣时,
魔界突然祭出禁忌法阵——‘噬魂轮回阵’。此阵以百万生灵为祭,能强行扭转因果,
将目标的存在本质改写。”“他们原本想将你彻底魔化,成为魔界的战争兵器。但你太强了,
强到连禁忌法阵都无法完全改写你的本源。最终结果是...你的神魂被撕裂,
一半堕入魔道,一半保留仙性,各自转世。”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痛苦:“堕魔的那一半,
经过魔界三百年培养,成了如今的‘血煞魔尊’。而保留仙性的那一半...至今下落不明。
”我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你如何证明这一切?”“断情崖底,有你亲手封印的记忆。
”她指向桃林深处,“但我要警告你,一旦开启封印,你将不再是你。
现在的‘血煞魔尊’会与‘凌霄战神’的记忆融合,两者间的冲突可能会让你彻底疯狂。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因为我等了三百年。”她的眼泪终于落下,
“等一个渺茫的希望,等我夫君归来。哪怕归来的只是一半的他。”我的心在动摇。
理性告诉我这可能是陷阱,但情感——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情感——在嘶喊着相信她。
“如果我真的是凌霄,”我慢慢问,“那你就是...”“云瑶。”她说,“仙界司命星君,
你的妻子。”云瑶。这个名字如钥匙,打开了更多记忆的闸门:——新婚之夜,
我们在月下立誓,永不相负。 ——她教我观星,说每颗星辰都是三界的一个可能。
——最后一场战役前,她将一枚银色令牌塞进我手里:“若有不测,它能指引你回家。
”银色令牌!我急忙从怀中取出它。果然,背面的古字符在接近云瑶时,
发出了柔和的共鸣光。“这是我们婚约的见证。”云瑶轻声说,
“以彼此心头血炼制的‘同心令’。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感应到对方。”证据一件件叠加,
指向一个我不愿相信的真相。“魔界为何要这么做?”我问,
“培养敌人的一半神魂作为魔尊,这太疯狂了。”“因为你是唯一的‘双源之体’。
”云瑶解释,“自混沌初开,能同时容纳仙魔二气而不灭者,唯有你一人。
魔界需要你的这个特性,来打开‘归墟之门’。”“归墟之门?
”“传说中连接三界之外的神秘领域,蕴含着超越一切法则的力量。”云瑶神色凝重,
“但要打开它,需要一个同时具备仙魔本源的存在作为钥匙。你就是那把钥匙,血煞魔尊。
”原来如此。我不是什么重生的魔尊,只是一个被精心培育的工具。所有的尊敬、拥戴,
都建立在利用之上。愤怒开始滋生,魔气不受控制地外泄,桃林的花瓣瞬间枯萎凋零。
“冷静!”云瑶厉喝,手中掐诀,一道清光罩下,勉强压制住暴走的魔气,
“你现在情绪不稳,仙魔平衡随时可能崩溃!”“告诉我该怎么做。”我盯着她,
“如何找回完整的记忆?”“断情崖底的封印是第一处。”云瑶说,
“但那里有魔界重兵把守,更是第七魔尊的修行禁地。你必须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进入。
”“如果我已经引起了怀疑呢?”我想起传送时赤焰的呼喊。
云瑶脸色微变:“那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三日后是魔界的‘血月祭’,
所有魔尊都会前往魔宫朝拜魔祖。那是你唯一的机会。”她走近,终于将手贴上我的脸颊。
触感冰凉,却奇异地安抚了躁动的魔气。“无论你最终选择成为谁,”她轻声说,“答应我,
不要被仇恨吞噬。凌霄从不滥杀,即使对敌人也留有底线。”“如果我已经杀了人呢?
”云瑶的手颤抖了一下:“那我会帮你背负这份罪孽,就像三百年来,我一直在做的那样。
”离开桃林幻境时,
我带走了那枚同心令和一本薄薄的书册——云瑶说那是凌霄生前最珍视的《星辰运行论》,
由她自己撰写。回到魔宫密室,一切如常,但空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监视气息。果然,
赤焰在半个时辰后求见,借口是汇报血月祭的筹备情况。“魔尊刚才去了何处?
”他看似随意地问,“属下来过三次,都未能感应到您的存在。”“试验新的空间秘法。
”我淡淡道,将一丝精纯魔气外放,展示着“修炼成果”,“效果不错,但还需完善。
”赤焰眼中闪过惊疑,但很快掩饰过去:“魔尊神功盖世。不过...血月祭在即,
魔祖陛下希望所有魔尊保持状态,不宜过度修炼伤及本源。”警告,赤裸裸的警告。
“本尊自有分寸。”我挥手示意他退下,“祭典筹备得如何了?”“一切就绪。
只是...”赤焰犹豫道,“魔祖陛下传来密令,希望您能在祭典上展示‘双源之力’,
以安众心。”“双源之力?”我眯起眼,“什么意思?
”“就是...同时运转仙魔二气的威能。”赤焰低头,“陛下说,这是您独一无二的天赋,
应当让所有魔族见证。”试探。这是对“工具”是否好用的测试。“本尊知道了。
”我面无表情,“退下吧。”密室重归寂静后,我翻开《星辰运行论》。
书页间除了深奥的星象理论,还夹着一片干枯的桃花瓣。翻到某一页时,
几行手写小字映入眼帘:“星辰轨迹可测,人心不可量。 若见桃花谢时月正圆,
便是真相显现之日。 切记,你最强大的敌人,是你自己。
”最强大的敌人是自己...这句话让我陷入沉思。是指仙魔二性的冲突?
还是指另一个“我”——那下落不明的仙性半魂?夜色渐深时,我做了一个决定。
无论是血煞魔尊还是凌霄战神,我都要知道完整的真相。而第一步,就是在血月祭前,
潜入断情崖底。第三章:血月祭上的斗法断情崖位于魔界最北端,崖下是无尽深渊,
传说连光线都会被吞噬。崖边终年笼罩着蚀骨阴风,寻常魔将都不敢靠近。我是第七魔尊,
这里名义上是我的修行禁地,但奇怪的是,我对此地毫无印象。站在崖边向下望,
只有一片翻滚的黑暗,连魔族的夜视能力都难以穿透。“封印在崖底三千丈处。
”云瑶的声音通过同心令传来,这是她教我的传讯秘法,“但那里有‘锁魂链’大阵,
专门针对神魂。你的魔气会被识别,但仙气部分会触发警报。”“所以?
”“所以你需要暂时压制魔核,仅以仙气护体。”云瑶说,“但这样做极其危险,一旦失衡,
两种力量会在你体内交战,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我沉默片刻:“成功率多少?
”“...不到三成。”足够了。不知为何,我对这个概率毫不畏惧,
仿佛曾经无数次面对更绝望的处境。按照云瑶的指导,我盘坐崖边,开始内视己身。
心脏的位置,一颗暗红色的魔核正有规律地搏动,散发出浓郁的魔气。而在魔核深处,
一点微弱的金光顽强闪烁着——那就是破碎的仙心。“现在,将意识沉入仙心。
”云瑶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回想那些温暖的记忆,
回想光明、守护、爱...这些仙道本源。”我想起云瑶的笑容,想起桃林的花瓣雨,
想起某个星光璀璨的夜晚,有人在我耳边低语承诺。金色的光点逐渐变亮,
开始与魔核分庭抗礼。痛苦随之而来。两股力量如两头凶兽在经脉中撕咬,
每一次碰撞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汗水浸透黑袍,皮肤下可见金光与黑气在激烈交战。
“坚持住!”云瑶的声音带着焦急,“压制魔核,不是消灭它。
让仙气暂时占据主导...”不知过了多久,魔核的搏动渐渐放缓,表面的暗红色褪去几分。
相反,仙心的金光大盛,温和却坚韧的力量流遍全身。睁开眼时,
我看见自己的双手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这是仙体显现的特征。“你成功了。
”云瑶松了口气,“但时间不多,最多一个时辰,平衡就会打破。”我站起身,
纵身跃下悬崖。阴风如刀,却无法穿透仙气护罩。越往下,周围的黑暗越发浓稠,
渐渐凝聚成实质的触手,试图缠绕上来。这些都是怨念与魔气的具现化,
对仙气有着本能的敌意。“左转,避开那团‘噬魂雾’。”云瑶实时指引,
“正下方有空间裂隙,绕过去...”在她的帮助下,我避开了大部分天然陷阱。
但真正棘手的,是崖底三千丈处的那片平台。平台方圆百丈,中央立着九根黑色石柱,
每根柱子上都缠绕着粗大的锁链。锁链表面刻满血色符文,正随着某种节奏明暗闪烁。
这就是锁魂链大阵,专门针对神魂的禁忌阵法。“阵眼在中央石柱。”云瑶说,
“但你不能破坏它,否则会惊动布阵者。你需要暂时融入阵法频率,
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接触封印。”“如何融入?”“用你的血。
阵法的识别基础是魔气特征,你的血中既有魔性又有仙性,可能会让阵法产生混淆。
”我划破指尖,一滴暗金色的血液滴落。血液在半空中分裂成两半,一半暗红,一半金亮,
精准地落在最近的锁链两端。整座大阵突然震动起来!锁链哗啦作响,血色符文疯狂闪烁。
就在我以为要触发警报时,震动又奇迹般平息了。九根石柱的中心,缓缓升起一个光团。
光团中,悬浮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晶石。晶石内部,封存着流动的光影——那是记忆的具现化。
我伸出手,触碰到晶石的瞬间,海量信息涌入脑海:——凌霄的记忆碎片——战场。两界山。
我身披金甲,手持长枪,身后是仙界大军。对面,魔气滔天,六位魔尊一字排开。“凌霄,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第三魔尊咆哮。我没有回答,只是举起长枪。天空中,星辰突然大亮,
无尽星力汇聚枪尖。这一招叫“陨星落”,我自创的绝学,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山岳崩碎,江河倒流。就在我即将击溃魔军主力时,
脚下突然亮起巨大的法阵。噬魂轮回阵。百万生灵的怨念化作锁链,将我牢牢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