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崩塌之日第一章:AA制的真相周六傍晚六点,沈清辞准时推开父母家的门。
厨房里传来的对话,和她记忆中的每一个周末如出一辙。“这条鲈鱼四十二块八,
你转我二十一。”母亲周明薇的声音平静无波。
父亲沈国栋的叹息声几乎成了背景音:“明薇,一家人何必算这么清……”“转账还是现金?
”周明薇已经拿出了手机。沈清辞站在玄关,看着父亲扫码时微微颤抖的手。
他今年五十五岁,但这两年老得很快,背有些驼了。这是她父母持续了四十六年的AA制。
据说从结婚第二天就开始了。起初是母亲提出来的,当时还是新婚,
外婆家的人都说她傻——嫁给开工厂的小老板,居然不攥紧钱袋子。后来所有人都习惯了。
各花各的,各存各的,连电费水费都按房间面积平摊。沈清辞小时候的学费、补习费,
父母也是各自承担一半,精确到角。“回来啦?”周明薇从厨房探出头,笑容温婉,
“洗手吃饭,今天有你爱喝的排骨汤。”餐桌上的氛围一如既往。父亲沉默地吃饭,
母亲时不时给清辞夹菜,聊些医院里的琐事。沈清辞是三甲医院的心内科医生,工作第三年,
正是最忙的时候。“对了,”沈国栋突然开口,“下周我要去体检,清辞你们医院能安排吗?
”“我帮您约。”沈清辞点头,“不过爸,您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脸色不太好。
”“厂里事多。”沈国栋含糊带过。饭后,沈国栋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出门,
说是客户临时约谈。周明薇收拾碗筷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早已习惯。“妈,
”沈清辞终于忍不住,“您和爸这样……真的不累吗?”周明薇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消毒柜,
擦干手,在女儿对面坐下。灯光下,她五十二岁的脸上有细纹,但眼睛很亮。“清辞,
你觉得AA制是什么?”她问。“斤斤计较?感情淡薄?”沈清辞说得直白。周明薇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沈清辞看不懂的东西:“是边界。四十六年的AA制,不是计较,是自我保护。
你爸的每一分钱——”她顿了顿,“都沾着别人的味道。”沈清辞愣住。“那个女人,
叫陈美娟。”周明薇说得很轻,“你爸的秘书,跟了他二十三年。他们有个儿子,叫沈浩,
今年二十五岁。”厨房的时钟滴答作响。
沈清辞感觉自己像被重击了一拳:“您……一直都知道?”“从沈浩出生那天就知道。
”周明薇起身倒茶,手很稳,“那年你三岁,抱着我的腿问为什么爸爸总不回家。
”“那您为什么不离婚?”茶香氤氲中,周明薇的眼神变得深远:“因为那时候离婚,
你爸会想尽办法让我净身出户。我还没准备好。”“准备什么?”“准备赢。
”周明薇把茶杯推到女儿面前,“清辞,有些仗要打,就得等时机成熟。现在,时机快到了。
”沈清辞看着母亲平静的脸,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不是恐惧,
而是某种预感到风暴将至的战栗。第二章:遗嘱风波一周后的下午,沈清辞正在查房,
接到了母亲的电话。“你爸心梗,在抢救。”她赶到医院时,沈国栋已经出了手术室,
转入ICU观察。周明薇坐在走廊长椅上,腰背挺直,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妈……”“暂时稳定了。”周明薇抬头,“但主治医生说,大面积心肌梗死,
以后要长期静养。”话音未落,ICU的门开了。护士说病人醒了,想见家属。
沈清辞没想到,父亲清醒后的第一件事,是让周明薇联系他的私人律师。律师姓赵,
五十分钟后赶到,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他看周明薇的眼神有些闪躲。“沈总,
您确定要现在……”赵律师欲言又止。病床上的沈国栋脸色灰败,但眼神异常坚决:“现在。
把文件拿出来。”那是三份文件。第一份:房产过户协议,
沈国栋名下25套房产全部无偿赠与沈浩。第二份:股权转让书,
沈国栋持有的公司60%股份转让给沈浩。第三份:遗嘱确认书,
指定沈浩为唯一遗产继承人,周明薇和沈清辞仅获得现居住的老宅和200万元现金。
沈清辞脑子里嗡的一声:“爸?您什么意思?”沈国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避开了女儿的目光:“清辞,爸对不起你。但沈浩是儿子,他得接我的班。你是女儿,
终究要嫁人……”“所以呢?”沈清辞声音发抖,“所以我和妈只配拿这点东西?
您知不知道那些房产市值多少?您公司市值多少?”“清辞。”周明薇轻轻按住女儿的手臂。
沈清辞转头看母亲,眼睛红了:“妈!他这是把我们当乞丐打发!”“签字吧。
”沈国栋别过头,“算我求你们。”赵律师把笔递过来。沈清辞死死盯着那支笔。
她看到父亲手上还插着输液管,看到监测仪上跳动的心率数字,看到母亲平静到诡异的侧脸。
时间像是凝固了。然后,周明薇接过了笔。第三章:签字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
周明薇签得很快,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在签普通的快递单。签完后,
她把笔递给女儿。“清辞,签。”“妈!”沈清辞眼泪掉下来,“您疯了吗?
这是放弃我们应得的一切!”“签。”周明薇的语气不容置疑。沈清辞看着母亲的眼睛。
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母亲是清醒的,清醒得可怕。她颤抖着接过笔,
在每份文件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最后一笔落下时,她感觉像是亲手埋葬了什么。
赵律师仔细检查了签名,松了口气:“沈总,手续齐了。等您出院,我就去办过户。
”沈国栋终于转回头,看着妻子:“明薇……谢谢。”周明薇把笔帽盖上,
放回桌上:“老沈,你想清楚了就行。”她没等回答,拉着女儿走出了ICU。走廊里,
沈清辞甩开母亲的手:“为什么?您至少要争取一下!我们可以打官司,
那些是夫妻共同财产——”“清辞,”周明薇打断她,声音很轻,“演戏要演全套。
”沈清辞愣住。“记住今天这个场景。”周明薇看着ICU紧闭的门,“记住你爸的表情,
记住赵律师如释重负的样子。这些都值得记住。”她们离开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周明薇在停车场遇到了匆匆赶来的两个人——一个四十多岁、妆容精致的女人,
和一个与沈清辞有三分相似的年轻男人。沈清辞立刻明白了:陈美娟和沈浩。“周姐。
”陈美娟笑着打招呼,但那笑意没到眼底,“听说沈总病了?哎呀,我和小浩担心死了。
”沈浩站在母亲身后,眼睛却盯着沈清辞,眼神里有种掩饰不住的得意。
周明薇点了点头:“刚做完手术,在ICU。你们可以明天再来。”“那可不行,
小浩担心他爸爸呢。”陈美娟拉过儿子,“这孩子孝顺,非要今晚守着。
”沈清辞握紧了拳头。周明薇却笑了:“那你们去吧,我和清辞先回去了。”擦肩而过时,
沈清辞听到沈浩压低声音说了句:“姐,以后常联系啊。”那语气,像是胜利者的施舍。
第四章:搬家与果篮沈国栋半个月后出院,但没回家。陈美娟以“需要静养”为由,
把他接到了城郊的一套小别墅。沈清辞去看过两次,每次都发现父亲的精神状态更差一些。
第一次去,沈国栋还能坐起来说话,抱怨别墅太冷清。第二次去,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床边堆着各种药瓶。沈清辞想查看病历,被陈美娟拦住了:“私人医生处理的,
你们医院的药不适合沈总。”“我是心内科医生。”沈清辞强调。“那也得听主治医生的呀。
”陈美娟笑得无懈可击。与此同时,
沈浩母子搬进了沈家最大的一套江景别墅——位于市中心顶级地段,四百多平,
带空中花园和私人泳池。搬家那天,
沈浩在朋友圈发了九宫格照片:豪华装修、全景落地窗、堆成山的奢侈品包装盒。
配文:新家,新开始。感谢爸爸的爱。共同好友的点赞和评论刷屏。有人问:“沈少,
这套得几千万吧?”沈浩回复:“小目标而已。”沈清辞刷到这条朋友圈时,
正在父母的老宅收拾东西——周明薇决定把老宅重新装修。“妈,”她把手机递过去,
“你看。”周明薇扫了一眼,继续给打包箱贴标签:“嗯,拍得不错。”“您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周明薇直起身,“清辞,下午你去买个好点的果篮,送到别墅去。
”沈清辞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乔迁之喜,送个果篮,礼数要周全。
”周明薇的语气理所当然。“妈!他们抢了我们的房子!我们还要送礼?!”“去送。
”周明薇看着女儿,眼神深不见底,“记得,挑最贵的买。”那天下午,
沈清辞提着价值三千八百八十八的进口水果篮,站在江景别墅门口。开门的是沈浩,
穿着真丝睡袍,满脸惊讶。“姐?你这是……”“我妈让送的。”沈清辞把果篮塞到他手里,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恭喜搬家。”沈浩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刺眼极了:“替我谢谢周阿姨。有空常来玩啊,这房子可大了,你肯定喜欢。
”沈清辞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沈浩的声音:“对了姐,听说你要装修老宅?缺钱的话跟我说,
我现在手头宽裕!”坐进车里,沈清辞趴在方向盘上,很久没动。手机震了一下,
是母亲发来的消息:送到了吗?她回复:送到了。他笑得很开心。
周明薇回了一个字:好。第五章:父亲的最后时光沈清辞第三次去看父亲,
是偷偷去的。她避开陈美娟请的护工,从别墅后院的侧门溜进去。沈国栋躺在二楼卧室里,
窗帘紧闭,房间弥漫着一股药味和衰败的气息。“爸?”她轻声唤。沈国栋缓缓睁开眼睛,
眼神浑浊。过了好几秒,他才认出女儿:“清辞……”“您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沈清辞习惯性地去摸他的脉搏。“手机……”沈国栋虚弱地说,
“她们把我手机拿走了……不让我联系你们……”沈清辞鼻子一酸:“我去要回来。
”“别……”沈国栋抓住女儿的手,那手瘦得只剩骨头,“她们不会给的……美娟说,
怕我累着……沈浩天天来,让我签文件……我看不清是什么……”“什么文件?
”“不知道……好多页……”沈国栋眼角渗出泪,“我错了,
清辞……我错了……她们只要钱……只要钱……”沈清辞陪父亲坐了半小时,
直到楼下传来陈美娟的声音。她匆匆离开,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父亲躺在昏暗的房间里,
像个被遗弃的玩偶。回到家,她把情况告诉了母亲。周明薇正在书房看书,闻言放下书,
沉默了很久。窗外暮色四合,书房里没开灯。“路是他自己选的。”最后,
周明薇只说了这么一句。“可是妈,我们能不能——”“不能。”周明薇斩钉截铁,“清辞,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爸选了那条路,就要走到头。”那晚沈清辞失眠了。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曾把她扛在肩头看烟花,曾在她发烧时整夜守着,
曾笨拙地给她扎辫子。那些记忆和病床上枯槁的老人重叠在一起,让她心脏抽痛。三个月后,
沈国栋在城郊别墅“静养”时离世。死亡证明上写的是:心力衰竭。
第六章:葬礼上的对峙葬礼在城西殡仪馆举行。沈浩以“孝子”身份站在亲属首位,
披麻戴孝,哭得情真意切。陈美娟也是一身孝服,拿着手帕不停拭泪,
时不时哽咽着安慰“儿子”。来吊唁的亲戚朋友络绎不绝。
沈清辞听到不少窃窃私语:“看见没?
正妻和女儿站后面呢……”“听说沈总把家产都给了私生子,周明薇签字的时候眼皮都没眨。
”“要我说也是活该,这么多年AA制,哪有什么夫妻感情?”“可惜了清辞那孩子,
名校毕业的医生,到头来什么都没落着。”沈清辞握紧了拳头。母亲站在她身边,
一身黑色西装,没戴孝,只在胸前别了一朵白玫瑰。“妈,”沈清辞低声说,
“我们为什么要来受这种气?”周明薇看着前方沈国栋的遗像,
声音平静:“来送你爸最后一程。也来看看,戏能演到什么程度。”仪式结束后,
陈美娟在接待处接受亲友慰问,俨然一副未亡人的姿态。周明薇走过去时,周围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等着看正妻和小三的对决。“周姐,”陈美娟先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腔,
“您节哀……”周明薇看着她,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
但陈美娟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戏演得挺好。”周明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就是不知道,能演到第几集?”陈美娟瞳孔微缩。周明薇没等她反应,转身离开。
经过沈浩身边时,她脚步微顿:“沈浩,别墅住得还习惯吗?
”沈浩被她问得一愣:“还、还行……”“那就好。”周明薇点点头,“好好住。
”她走出灵堂,沈清辞赶紧跟上。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背后是殡仪馆压抑的建筑和尚未散尽的人群。上车前,沈清辞回头看了一眼。
陈美娟还站在原地,正盯着她们的方向,脸色在暮色中晦暗不明。
---第二卷:暗流涌动第七章:银行余额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周明薇起得很早。
沈清辞醒来时,母亲已经坐在餐桌前喝茶,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醒了?
”周明薇推过来一张银行卡,“今天去银行,把这张卡里的钱全部转到你名下。
密码是你生日倒序,记得吗?”沈清辞接过卡。很普通的借记卡,没有任何特别标记。“妈,
这里面有多少钱?”她随口问。“去了就知道。”周明薇喝了口茶,“转完之后,
开一个新的保险箱,把卡和转账凭证都存进去。钥匙你保管。”沈清辞还想问什么,
但母亲已经起身去阳台浇花了。上午十点,沈清辞来到市区最大的工商银行。因为是工作日,
VIP室人不多。她取了号,坐在等候区时,又仔细看了看那张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A003号请到3号窗口。”沈清辞坐下,把卡递过去:“我想查一下余额,
然后全部转到我名下账户。”柜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接过卡刷了一下,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秒钟后,她抬起头,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女士,
您确定要查询余额吗?”“确定。”柜员犹豫了一下,
指了指旁边的自助查询机:“要不您用机器查?这样更快。”沈清辞皱眉:“不行吗?
”“不是不行……”柜员压低声音,“只是这个金额,在柜台查询需要主管授权。
如果您只是想知道余额,机器更方便。”沈清辞心里一动,走到自助查询机前。插入卡片,
输入密码——她的生日倒序:830619。屏幕跳转到菜单界面。她点击“余额查询”。
加载圈转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沈清辞眨了眨眼。她又眨了眨眼。
余额:82,367,419.88元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八千万?
她盯着屏幕,手指在数字上一个一个点过去,数了三遍。没错,
八千两百三十六万七千四百一十九元八角八分。机器吐出凭条。沈清辞机械地接过来,
回到柜台时,脚步都是飘的。“女士?”柜员轻声问。“全……全部转到我账户。
”沈清辞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转账过程花了将近半小时。大额转账需要多重授权,
银行主管亲自过来核实身份,又详细询问了资金来源。沈清辞按照母亲交代的,
只说“家庭资产内部转移”。当最后一份确认单签完时,沈清辞的手机收到了到账短信。
她盯着那串数字,站在银行大厅里,突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不真实。八千万。
母亲有八千万流动资金。而她这二十八年,一直以为父母只是普通中产——父亲开厂,
母亲做法律顾问,家里住老房子,开十几万的车,吃穿用度从不奢侈。
她是怎么攒下这么多钱的?第八章:母亲的另一面沈清辞几乎是飘回家的。
周明薇正在书房等她。看到女儿的表情,她笑了笑:“查到了?
”“妈……”沈清辞声音发干,“八千万……您哪儿来的八千万?”周明薇没回答,
而是走到书房西侧的书架前。沈清辞这才注意到,
那排书架和旁边的不太一样——木板颜色略深,边框有极细的金属光泽。
只见母亲伸手在书架侧面按了一下,某本书的位置轻微凹陷。咔哒。
书架无声地向内滑开半米,露出后面的门。沈清辞睁大眼睛。门后是一个大约十平米的密室。
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文件柜,按年份和类别整齐标注。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实木桌,
桌上三台电脑显示器,其中一台还亮着,显示着复杂的K线图。房间角落放着三个保险箱。
“这是我从业三十年积累的东西。”周明薇走进去,打开一个文件柜,
“客户资料、投资记录、法律档案、资产凭证。”沈清辞跟着进去,随手抽出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某科技公司A轮融资的投资协议,周明薇作为个人投资者,出资五百万,占股8%。
文件日期是七年前。她又翻开另一个文件夹。海外房产购置合同,地点在墨尔本,全款支付。
再一个文件夹。私募基金认购协议,金额两千万。“您……您一直在投资?
”沈清辞声音发颤。“你爸以为AA制占了我便宜。”周明薇平静地说,
“他每年给我十万家用,觉得养着我了。但他不知道,我每年的投资收益,
是他工厂利润的三倍。”沈清辞跌坐在椅子上:“那您为什么不告诉我?”“告诉你什么?
告诉你妈其实很有钱,但故意装穷?”周明薇摇摇头,“清辞,有些事知道得太早没好处。
你爸那个人,如果知道我实际的身家,只会想尽办法弄到手。”她打开保险箱,
取出厚厚一沓文件:“看看这个。”沈清辞接过来。是房产购买合同复印件,一共十八份。
每份合同的付款凭证都清晰显示:款项来自周明薇的个人账户。“你爸名下25套房产,
有18套的购房款是我出的。”周明薇说,“法律上,这属于我们婚后共同财产。
但他当年为了方便,也为了面子,全登记在自己名下。
”沈清辞脑子飞速运转:“那您签字放弃……”“因为那18套房子,大部分有问题。
”周明薇点开电脑,调出一个表格,“我特意引导你爸买的。
”屏幕上是一个详细清单:1. 江景别墅:地下车库严重沉降,
修复费用预估500万+2. 中山路商铺6套:涉及原业主产权纠纷,
官司打了三年3. 滨河公寓3套:开发商违规加盖,
房产证可能被撤销4. 老城区8套旧宅:列入明年拆迁范围,
但补偿标准极低5. 其余6套:存在不同程度抵押、欠费或法律瑕疵“您故意的?
”沈清辞震惊。“不全是。”周明薇说,“有些是我看走眼,有些是你爸贪便宜非要买。
我劝过,他不听。后来我发现这些‘问题资产’反而有用,就顺水推舟了。
”她关掉表格:“沈浩母子以为捡了宝,实际上接了一手炸弹。而且这些炸弹的引信,
都在我手里。”第九章:母女深谈那天晚上,母女俩在书房谈到深夜。
沈清辞终于明白了母亲这些年的布局。AA制不是妥协,是防御。保持表面温顺不是懦弱,
是麻痹对手。签字放弃不是认输,是诱敌深入。“您等了多久?”沈清辞问。“等你长大,
等你独立,等你爸自己走到绝路。”周明薇看着女儿,“法律上,如果我主动提离婚,
财产分割对我反而不利。他一定会转移资产,甚至制造债务。所以我必须等他先出手。
”“那现在时机到了?”“到了。”周明薇点头,“你爸走了,遗嘱签了,
沈浩母子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现在是收网的时候。”她打开一个新的文件夹:“清辞,
妈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沈清辞坐直身体:“您说。”“第一,从医学角度,
调查你爸的真正死因。”周明薇表情严肃,“心力衰竭是结果,不是原因。
陈美娟那三个月给他用了什么药,谁开的,为什么用——我要知道细节。
”“这需要调取病历和药房记录……”“所以需要你。”周明薇说,“你是医生,
有专业知识,也有同学在医院系统。这件事只能你去做。”“我明白。”沈清辞记下。
“第二,这份清单。”周明薇推过来一张纸,“匿名寄给沈浩。”沈清辞接过来看。
套房产的各种“小问题”——比如某套房子墙壁渗水、某套电梯经常故障、某套物业费奇高。
但最关键的法律瑕疵,一个都没写。“这是……”“鱼饵。”周明薇微笑,“沈浩那种性格,
拿到这份清单,一定会大张旗鼓去调查。他一动,
就会惊动所有相关方——银行、原业主、物业、税务。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
麻烦自己就找上门了。”沈清辞看着母亲,突然觉得陌生又敬佩。“第三件事最重要。
”周明薇握住女儿的手,“清辞,接下来的几个月可能会很难。我们会面对流言蜚语,
会被同情或嘲笑。但你要记住——我们在下一盘棋,棋局结束前,不要被情绪干扰。
”“我能做到。”沈清辞反握住母亲的手,“妈,我和您一起。”周明薇笑了,
那是沈清辞许久未见的、真正舒展的笑容。第十章:第一根稻草三天后,
沈清辞用新注册的邮箱,把那份“问题清单”发到了沈浩公开的工作邮箱。
附件里还贴心地附上了几个“专业检测机构”的联系方式——当然,
这些机构都是周明薇早年接触过的,会如实报告问题,但绝不会透露客户信息。
邮件标题很直接:关于您名下部分房产的隐患提示,
来自知情人士发送时间选在周五下午五点,正是人心浮动的时候。效果立竿见影。
周一上午,沈清辞就听母亲说,沈浩雇了三家不同的检测公司,
同时上门检查那几套问题最明显的房产。“他慌了。”周明薇在电话里说,“越是心虚的人,
越怕别人知道他的弱点。”果然,沈浩的大动作引起了连锁反应。中山路商铺的原业主,
得知房产被转手后,立刻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他们怕沈浩把房子再卖掉,
到时候追讨更麻烦。滨河公寓的业主们组织起来,集体投诉开发商违规加盖。
城建部门介入调查,整栋楼的房产证被暂时冻结。江景别墅的物业公司,
听说新业主要“全面检测”,担心被追究车库沉降的责任,抢先发函要求沈浩承担维修费用。
最要命的是银行。沈浩名下的十五套抵押房产,贷款银行在例行检查时,
发现产权人变更却未及时报备,立刻启动风险核查程序。“他今天接到四个律师函。
”周明薇晚上吃饭时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沈清辞问:“我们要做什么吗?”“等。
”周明薇夹了一筷子青菜,“等他自己挖坑,等坑够深了,我们再轻轻推一把。
”第十一章:引爆第一颗雷第一场官司来得比预期还快。
江景别墅的物业公司把沈浩告上了法庭,
诉讼请求是:支付历史欠缴的物业费、维修基金及滞纳金,共计八十七万。开庭那天,
周明薇和沈清辞都去了。沈浩请了个看起来很贵的律师,西装革履,滔滔不绝。
主要观点是:物业费欠缴发生在沈国栋时期,沈浩作为继承人,只应承担继承后的部分。
法官问:“被告是否有证据证明,与原业主就债务承担有过约定?
”沈浩的律师信心满满:“我们坚持认为,历史债务不应由继承人承担。
这是基本法律原则——”“法官。”旁听席上,周明薇举起了手。所有人都看过来。
沈清辞心跳加快。她看到母亲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有证据证明,
沈国栋先生在购房时,已书面承诺承担该房产的所有历史欠费。”法庭一片寂静。
法警接过文件递给法官。那是一份《房产买卖补充协议》,最后一页有沈国栋的亲笔签名,
日期是八年前。协议第三条白纸黑字:买方沈国栋承诺,
自愿承担该房产截至过户日止的所有欠费,包括但不限于物业费、水电费、维修基金等。
沈浩的脸瞬间惨白。
他的律师急忙说:“这份协议的真实性有待核实——”“可以申请笔迹鉴定。
”周明薇平静地说,“我这里有沈国栋先生历年签名的样本,可供对比。”法官看了看协议,
又看了看沈浩:“被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沈浩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庭审结果毫无悬念。法院当庭判决:沈浩需在十日内支付全部欠费及滞纳金。走出法庭时,
陈美娟冲上来拦住周明薇。“是你!是你搞的鬼!”她气得浑身发抖,
“那份协议你早就准备好了对不对?你故意害小浩!”周明薇停下脚步,看着她:“陈女士,
说话要讲证据。我只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在法庭上如实作证而已。”“你等着!
”陈美娟咬牙切齿,“我不会放过你的!”周明薇笑了:“我等着。”她拉着沈清辞离开,
走出法院大门时,阳光正好洒在身上。“妈,”沈清辞小声问,
“那份协议您什么时候准备的?”“八年前。”周明薇说,“当时我就知道,
总有一天会用上。”第十二章:医疗战线的突破与此同时,沈清辞在医疗战线有了进展。
她通过医学院的同学,找到了沈国栋生前最后三个月的主治医生——张医生,
一位五十多岁的心内科副主任。第一次拜访时,张医生很警惕。“病人隐私,我不能透露。
”他直接拒绝。沈清辞早有准备,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张主任,我也是心内科医生。
我父亲沈国栋的死,医学上有疑点。作为家属,我有权了解真相。”张医生看了看证件,
脸色稍缓,但还是摇头:“沈小姐,不是我不帮你。
你父亲的治疗方案是合规的——”“那么,”沈清辞打断他,
“为什么在已经服用β受体阻滞剂的情况下,还长期开具地西泮和佐匹克隆?
这两种药物与心脏药物有明确的相互作用风险。”张医生的表情变了。“病历上没写这些。
”他声音发紧。“但药房记录有。”沈清辞拿出打印的单据,“过去三个月,
我父亲每月领取地西泮90片,佐匹克隆60片。开药医生是您。”沉默在诊室里蔓延。
良久,张医生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脸:“沈小姐,有些事情,不是医生能控制的。
”“有人逼您?”张医生没回答,但眼神说明了一切。沈清辞放软语气:“张主任,
我父亲已经走了,我现在只想知道真相。我向您保证,只要您说实话,
我会尽最大努力保护您。”又是长久的沉默。最后,张医生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个信封,
推到沈清辞面前。“这是陈美娟给我的。”他声音很轻,“里面有五万块钱,
还有……我女儿的照片。她说,如果我按照她的要求开药,这些钱是辛苦费。
如果我不配合……”他没说完,但沈清辞懂了。信封里除了钱和照片,还有一张纸条,
上面手写着几种药物名称和剂量——正是沈国栋后期服用的那些。
“她想要沈先生‘安静地走’。”张医生声音颤抖,“我劝过,说这些药对心脏病人很危险。
她说没关系,沈先生太痛苦了,需要‘好好休息’。”沈清辞握紧了拳头。“沈小姐,
”张医生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我愿意作证。但你要保证,保护好我的家人。
”“我保证。”沈清辞郑重地说。离开医院时,她给母亲发了条微信:拿到关键证据了。
张医生愿意作证。周明薇很快回复:好。准备下一步。
第十三章:遗产税风暴就在沈浩为物业费官司焦头烂额时,周明薇抛出了第二颗炸弹。
她以“公民举报”的名义,向税务局提交了一份详细的材料,
核心内容就一点:沈浩继承的25套房产,总价值超过1.2亿元,但未依法缴纳遗产税。
根据现行法律,遗产税税率最高可达45%。税务局反应迅速。三天后,
稽查组就进驻了沈浩的公司——不,现在应该说是沈国栋留下的公司,沈浩只是最大股东。
稽查过程毫不留情。房产估值重新核算:1.28亿元。应缴税款:5760万元。
滞纳金从沈国栋死亡次日开始计算:312万元。
罚款因未主动申报:1152万元。总计:7224万元。通知函送到沈浩手上时,
他正在公司开会。据说当场就把茶杯摔了。“凭什么?我爸的遗产,凭什么要交这么多税?!
”稽查组的工作人员很冷静:“沈先生,这是法律规定。如果您对金额有异议,
可以申请复核。但在这之前,请先缴纳应缴款项的50%作为保证金。
”沈浩名下的现金加起来不到一千万。他只能卖房。
第十四章:低价抛售遇阻沈浩开始疯狂联系房产中介。但他的卖房之路,处处碰壁。
每次有买家表现出兴趣,很快就会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详细说明该房产的各种问题——这次可不是“墙壁渗水”那种小毛病了,
而是产权纠纷、法律风险、隐藏债务等硬伤。有三套商铺,买家都交了定金,
却在过户前突然反悔,宁可赔违约金也不买了。两套高端公寓,买主是外地富商,
本来已经谈妥价格,却“偶然”得知公寓所在的整栋楼都有违建问题,房产证可能作废。
就连那套江景别墅,也有三个意向客户,都在最后关头退缩了。沈浩急了,开始降价。
从市场价的九折,到八折,到七折。但越是降价,买家越觉得有问题——好端端的房子,
为什么要贱卖?周明薇的人脉网开始发挥作用。她联系了房产中介圈的老朋友,
都是从业二三十年的“老江湖”。消息在圈子里悄悄传开:沈浩名下的房产不能碰,
沾手就是麻烦。“周律师亲自打的招呼,你们自己掂量。”“那些房子都有硬伤,
买了就打官司吧。”“听说原业主还在闹,银行也在查抵押。”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半个月,全市的中介都知道:沈浩的房子是烫手山芋。价格一降再降。从七折到六折,
到五折。终于有个胆大的投资客,以市场价四折的价格,打包买了六套问题最少的住宅。
沈浩拿到钱,第一时间去税务局缴了部分税款。但剩下的房产,彻底卖不动了。
第十五章:公司控制权争夺房产卖不动,公司那边也出了问题。
沈浩以最大股东身份进入公司后,
第一件事就是换掉财务总监——那是跟了沈国栋二十年的老臣。第二件事,
是把自己的几个朋友安排进管理层,都是些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第三件事,
是尝试转型做“互联网+”,投资了一个所谓的区块链项目,第一笔款就打出去八百万。
元老们坐不住了。生产总监李叔第一个找上门:“沈浩,那个区块链项目我们调研过,
根本是骗局!那八百万必须追回来!”沈浩跷着二郎腿:“李叔,您老了,不懂新经济。
这项目我朋友在做的,稳赚。”“稳赚?”财务副总监气得拍桌子,
“对方公司注册资金才十万,你投八百万?这叫稳赚?”“我说稳赚就稳赚!”沈浩也火了,
“现在我是老板,我说了算!”会议不欢而散。当天晚上,几位元老聚在一起,
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周明薇。第二天,周明薇接到了李叔的电话。“周律师,公司要垮了。
”李叔声音沉重,“沈浩再这么搞下去,沈总一辈子的心血就完了。
”周明薇很平静:“李叔,你们手里有筹码。”“什么筹码?”“股东协议补充条款。
”周明薇提醒,“三年前老沈签的那份,您还记得吗?”李叔愣了几秒,突然想起来了。
三年前,沈国栋为了激励管理层,
了一份补充协议:如果大股东沈国栋本人或继承人无法在一年内使公司利润增长15%,
则其股份的投票权减半,减半部分的投票权由管理层集体行使。当时大家都觉得这是走形式,
毕竟沈国栋经营了这么多年,增长15%不难。但现在……“沈浩接手这三个月,
公司利润同比下降了40%。”周明薇说,“照这个趋势,
一年后他连一半的投票权都保不住。”李叔激动了:“周律师,协议原件在您那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