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系统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第三遍:请宿主尽快完成主线任务:一小时内偶遇皇帝,
并留下美好印象。我盯着眼前小宫女哭肿的眼睛,把系统面板缩到最小角。“所以,
王美人扣你月银,是因为你打碎了茶杯?”我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
这具身体的原主林浅,是礼部侍郎林正阳的庶女,今年刚满十六,而我穿越前的记忆里,
已经是个二十七岁的HR了。十一年的职场经验告诉我——眼前这个叫小荷的宫女,
正遭遇典型的职场霸凌。“是……但奴婢不是故意的,”小荷抽噎着,
“美人她说那是御赐之物,要重罚……”“御赐之物?”我挑起眉,
“哪个宫登记在册的御赐茶具里,有青花缠枝的普通茶盏?”小荷愣住了。
我从袖中掏出这两天熬夜整理的手抄小册子——《后宫器物管理条例及常见问题汇编》,
翻到第三页:“你看,根据条例第七条,非御赐器物损坏,赔偿标准为原价三成。
你这茶杯是内务司常规供应品,上月采购记录显示,单价二钱银子。
”我在泥地上用树枝写写画画:“也就是说,按规定你只需赔六十文。
但王美人罚你三个月月银,合计六两银子。”小荷的眼睛瞪圆了。“换算一下,
”我画了个等号,“她罚了你标准的一百倍。”系统发出刺耳警告:宿主!
皇帝正在御花园经过!距此仅三百米!这是最佳时机——我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
朝御花园相反方向的尚宫局走去。“时机不对。”我在脑海里平静地回答系统,
“先处理这起明显的职场欺凌事件。”可这是宫斗系统!你的任务是争宠!成为皇后!
母仪天下!“纠正一下。”我推开尚宫局那扇略显斑驳的红木门,“我的任务,
是让这个人力资源配置混乱、绩效评估主观、员工福利几乎为零的糟糕职场,
变得稍微像人待的地方。”尚宫局内,几位女官正在整理账册。见到我这身秀女装扮,
为首的中年女官皱了皱眉:“这位小主,此处不是您该来的地方。”“赵尚宫是吗?
”我根据这两天的观察资料,迅速对上了号,“礼部侍郎之女林浅,有要事禀报。
关于后宫管理条例执行中存在的不规范问题,以及一起涉及超额处罚的纠纷。
”赵尚宫愣了愣,大概是没见过这么说话的秀女。我把小荷的事简要说明,
然后递上我的手抄册子:“这是我在学习后宫条例时,整理出的几个明显漏洞。
比如器物赔偿标准与执行严重脱节,比如妃嫔对下人的处罚权限缺乏监督机制,
比如——”“小主。”赵尚宫打断我,语气复杂,“这些事……自有规矩。
”“规矩若不合理,就应该修改。”我直视她的眼睛,“尚宫局统管后宫事务,
想必您也清楚,近年来宫女太监因不公处罚而心生怨怼,甚至闹出事端的案例,不止一两起。
”赵尚宫沉默了。她接过我的小册子,翻开几页,眼神从诧异变为认真。
我趁热打铁:“不需要大动干戈。只需在现行条例基础上,增加一个‘处罚复核’流程。
任何超过标准三倍的处罚,都需报尚宫局备案,由第三方审核合理性。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连滚爬爬进来:“尚宫大人!
皇上、皇上往这边来了!”我心头一跳。系统在我脑子里放烟花:机会!宿主!
展现你柔弱美好一面的机会到了!赵尚宫慌忙整理衣冠,我也跟着退到一旁,
脑子里却飞快运转:皇帝为什么来尚宫局?这不合理。按照正常流程,
皇帝根本不会踏入这种事务性部门。除非……那抹明黄色身影踏入殿门时,
整个尚宫局的空气都凝固了。萧景珩,大周朝年轻的帝王,登基三年,以务实勤政闻名。
此刻他手里拿着的,
正是我昨天“不小心”遗落在御书房附近的那本《后宫管理漏洞汇编·初稿》。“这本册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谁写的?”赵尚宫和女官们齐刷刷跪下,
没人敢说话。我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屈膝行礼:“回皇上,是臣女所写。
”萧景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是一种审视的、带着探究的目光,像在评估一件器物,
或者一个……奇怪的现象。“林浅,”他念出我的名字,“礼部侍郎之女,年十六,
初选评级:丙等。”他记得。不仅记得,还知道评级。“丙等的原因,”他继续道,
“礼仪生疏,才艺平平,容貌清秀但不出众。评语是‘无甚特色’。”我低着头,
在心里补充:对,就是因为我在选拔现场提交了这份漏洞报告,把考核女官吓到了。
“但这份册子,”萧景珩翻动纸页,“条理清晰,洞察敏锐,所提问题皆切中要害。你说说,
‘后宫人力资源配置严重失衡’这一条,何解?”来了。专业考核。我抬起头,
不再伪装怯懦:“回皇上,臣女统计了近三年后宫人员记录。妃嫔共八十七人,
但受宠常面圣者不足十人。这意味着超过八成的妃嫔,其‘职位’处于闲置状态,
却依然消耗着月例、仆役、宫室等资源。”“继续说。”“而这十位受宠妃嫔中,
又有五位将大量精力用于相互倾轧、争风吃醋。根据她们每日活动记录推算,
平均每人每天花在‘争斗’上的时间超过两个时辰。”我越说越快,
“这些时间本可用于学习管理、提升才艺、甚至协助处理宫务,但现在全部浪费在内耗上。
”尚宫局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萧景珩盯着我,脸上看不出情绪:“依你之见,
该如何?”“优化配置。”我毫不犹豫,“第一,建立清晰的晋升通道和退出机制。
妃嫔若三年未得晋升且无特殊贡献,可自愿选择降级或出宫,朝廷给予安置补贴。
”赵尚宫倒吸一口凉气。“第二,改革绩效评估标准。不能单凭侍寝次数或皇上口头夸赞,
设立多维考核:宫务管理能力、才艺进步程度、对下人管理成效、甚至学习新技能的积极性。
”“第三,”我顿了顿,“设立后宫内部项目组。让有能力的妃嫔参与实际事务,
比如节庆筹备、物资调配、宫女培训等。按项目成果给予奖励,
打破‘唯宠是图’的单一激励模式。”说完这些,我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太多了。
十六岁的深闺少女,不应该懂这些。但萧景珩没有质疑我的知识来源,
反而问了一个问题:“若妃嫔们不愿参与这些‘项目’呢?”“那就用激励手段。
”我下意识用了职场术语,“项目成果与月例挂钩、与晋升机会挂钩、甚至与面圣机会挂钩。
皇上可以设定规则:每月表现最优的三个项目组,可获得一次集体面圣汇报的机会。
”这个提议很险。我在试探,试探这位皇帝到底是真的想改变,还是只是随口问问。
萧景珩沉默了许久。然后他做了三件事:第一,对赵尚宫说:“王美人超额处罚宫女一事,
按林浅说的复核流程处理。若情况属实,责令其退还多扣月银,并记过一次。”第二,
把那本册子递还给赵尚宫:“尚宫局三日内,就册中所提问题拟定改进方案,呈报御前。
”第三,看向我:“林浅。”“臣女在。”“你暂居的清秋苑,改为‘后宫事务改革试点’。
朕给你一个月时间,就在你那小院里,试行你说的那些……什么人力资源配置。
”他转身离开前,丢下最后一句话:“朕会看着。”系统在我脑子里死机了三十秒,
然后弹出一串乱码。警告……任务线偏离……重新计算中……
新任务生成:在一个月内,使清秋苑试点获得可量化的成功。任务奖励:未知。
我走出尚宫局时,小荷还等在外面,眼睛红红地看着我。“解决了。”我对她说,
“王美人会退还多扣的银子。以后再有这种事,可以直接找尚宫局复核。
”小荷扑通跪下了:“谢、谢谢小主……”“不用跪。”我扶她起来,
“这只是最基本的公平。”回清秋苑的路上,我整理着思绪。皇帝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要好。
他不仅听进去了,还给了实践机会。这至少说明两点:第一,他对后宫现状确实不满;第二,
他是个愿意尝试新方法的务实者。清秋苑位置偏僻,是个一进的小院子。
我作为最低等的才人,只分到一个宫女和一个太监。宫女叫春桃,十六岁,
老实本分但胆子小。太监叫小顺子,十五岁,机灵但有些滑头。我回到院里时,
两人正在扫落叶。见我回来,都规规矩矩行礼。“别扫了,”我说,“咱们开个会。
”春桃和小顺子面面相觑。我把两人叫到屋里,关上门,
然后在桌上铺开一张纸:“从今天起,清秋苑要改革。我先说几件事。”两人紧张地看着我。
“第一,工作制度。以后每天辰时上工,酉时下工。中间午时有一个时辰休息。
每月每人有四天休沐日,可以自由安排。”小顺子眼睛亮了:“真、真的?”“第二,
薪酬和晋升。”我画了个简单的表格,“你们的月例不变,但会增加绩效奖金。
根据工作表现、学习进步、团队协作三个方面,每月评分。得分高者,额外奖励。
”春桃小声问:“小主,什么叫……绩效?”“就是看你活干得好不好。
”我用她们能听懂的话解释,“比如春桃你,如果能把衣裳洗得特别干净,还学会修补技巧,
那就加分。小顺子如果你能按时完成差事,还主动帮忙其他院的杂活,也加分。”“第三,
培训。”我看着两人,“你们想学什么?识字?算账?还是某种手艺?
我每周会抽时间教你们。”一阵沉默。
先哭了:“小主……您、您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小顺子也眼圈发红:“奴才进宫三年,
从没人问过我想学什么……”我有点鼻酸。这就是古代的底层打工人,
一点基本的尊重和机会,就能让他们感激涕零。“因为你们也是人,”我轻声说,
“应该有学习和进步的权利。”那天下午,清秋苑有了第一份《工作守则》。
虽然字迹稚嫩春桃执笔,虽然条款简单,但那是从零到一的突破。傍晚时分,
隔壁院的陈才人来了。陈才人名叫陈婉,十八岁,父亲是地方知县。入宫一年,
见过皇帝三次,之后再无恩宠。她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碟桂花糕。
“听说妹妹今日在尚宫局……出了风头。”她放下糕点,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我请她坐下,
让春桃沏茶。“不算出风头,”我说,“只是说了该说的话。”陈婉打量着我这个小院,
目光落在墙上贴着的《工作守则》上,愣了愣:“这是……”“我院里的规矩。”我坦然道,
“姐姐觉得如何?”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很……新奇。”我们沉默地喝了会儿茶。
陈婉似乎有心事,几次欲言又止。“姐姐若有话,不妨直说。”我主动开口。她咬了咬嘴唇,
终于道:“我听说……皇上让你这清秋苑做什么试点?”果然,消息传得真快。“是。
”我点头,“试行一些新的管理方法。”“那……”陈婉攥紧了手帕,“妹妹需要人手吗?
我……我可以帮忙。我识字,会算账,女红也不错。”我看着她。陈婉的眼中,
有种被困住的焦灼。那是每个不得志的妃嫔都有的眼神——看不到未来,又无力改变。
“姐姐真想帮忙?”我问。“想。”她毫不犹豫,“做什么都行。
总好过每日在院里……数花瓣。”我笑了:“那好。我这试点,
第一个项目就是‘宫女太监基础培训计划’。姐姐若能帮我编写识字教材、教授简单算数,
就是大功一件。”陈婉的眼睛亮了:“真的?我可以?”“当然。”我拿出纸笔,
“咱们先规划一下课程表……”那一晚,清秋苑的灯亮到很晚。陈婉离开时,
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她不再是那个等待宠幸的妃嫔,
而是一个有具体任务、能创造价值的“项目组成员”。
系统在我脑海里提示:试点项目启动。参与人员:3人林浅、陈婉、春桃、小顺子。
当前进度:1%我躺上床时,浑身疲惫,心里却有种久违的充实感。穿越成后宫妃嫔?
没关系。绑定宫斗系统?无所谓。只要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把这腐朽的后宫职场,
撬出一个新的未来。而那个年轻的帝王……我想起他离开尚宫局时的眼神。
那不是看妃嫔的眼神,而是看……合作伙伴的眼神。也许,这条路能走得通。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我闭上眼,
具体事项:培训内容设计、绩效评分细则、项目进展汇报格式……系统弱弱地出声:宿主,
您真的不考虑……偶尔也做一下争宠任务吗?“闭嘴。”我翻了个身,“我要睡了,
明天还要上班。”系统:……它大概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把后宫生活,
过得像个创业公司。2试点项目进行到第七天,清秋苑来了个不速之客。
李贵妃身边的掌事宫女翡翠,带着两个小太监,趾高气扬地闯进院子。
春桃正在教小顺子认字,见到这阵仗,吓得毛笔都掉了。“林才人好大的架子,
”翡翠眼皮都不抬,“贵妃娘娘传您过去问话,您倒让娘娘等了半个时辰。
”我放下手中的培训教案,看了眼窗外的日晷:“翡翠姑娘记错了吧?
贵妃娘娘的传唤是巳时三刻到的,现在是巳时四刻。从清秋苑到贵妃的景仁宫,
步行需一刻钟。我正准备动身,何来让娘娘久等之说?”翡翠一愣,
显然没想到我会算得这么清楚。“何况,”我补充道,“按照后宫规矩,
低位妃嫔接到高位传唤,应在半个时辰内到达即可。我才等了不到一刻钟,并未逾矩。
”翡翠的脸色沉了下来:“林才人这是在教奴婢规矩?”“不敢。”我站起身,
“只是提醒翡翠姑娘,传话时要准确,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春桃和小顺子紧张地看着我。陈婉也从隔壁屋出来了,站在门边,一脸担忧。
我给了她们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对翡翠说:“既然贵妃娘娘召见,我这就随你去。
”去景仁宫的路上,我脑子飞快运转。李贵妃,当朝太后的侄女,后宫地位仅次于皇后。
她召见我,无非两个原因:要么是对皇上的试点感兴趣,要么是觉得我“不安分”。
大概率是后者。景仁宫果然气派。李贵妃坐在主位上,一身华服,容貌艳丽,
只是眼神里的骄矜太过明显。“你就是林浅?”她打量着我,像在看一件物品。
“臣妾见过贵妃娘娘。”我规规矩矩行礼。“起来吧。”她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
“听说你最近,很得皇上关注?”来了。标准开局。“皇上关注明察秋毫,
对后宫诸事都留心。”我含糊地回答。李贵妃轻笑一声:“明察秋毫?那你倒是说说,
皇上为何独独对你那清秋苑……另眼相看?”我想了想,
决定实话实说:“因为臣妾向皇上提出了后宫管理的若干问题,
皇上便让臣妾在清秋苑试行改进方案。”“改进方案?”李贵妃挑眉,“后宫规矩,
是祖制所定,岂容你一个才人妄加改动?”“娘娘说的是。”我低头,
“所以臣妾只是‘试行’,若有不妥,随时可以终止。”“那你倒是说说,”她放下茶盏,
语气渐冷,“你都改了些什么?
”我简要说明了清秋苑的新规:固定工时、绩效奖励、培训计划。李贵妃听完,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突然问:“你那绩效评分,是怎么个评法?”我心头一动。她问到了关键。“回娘娘,
臣妾设计了一套评分表。”我从袖中掏出备用的那份,双手呈上,
“从工作质量、效率、学习进步、团队协作四个方面打分,每项满分十分。每月总分高者,
可获得额外奖励。”翡翠接过评分表,递给李贵妃。李贵妃看得很仔细。
她看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然后抬头看我,眼神复杂:“这是你想出来的?”“是。
”“这些词……工作质量、团队协作……”她指着表格,“你从哪学来的?
”我早有准备:“家父在礼部任职,有时会提及衙门里的考核方法。臣妾听得多了,
便想着能否用在宫中。”半真半假,最不容易被拆穿。李贵妃又将表格看了几遍,
最后说:“这表,留在我这儿。”“是。”“你回去吧。”她摆摆手,
“好好做你的‘试点’。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弄出什么名堂。”我行礼告退。走出景仁宫时,
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翡翠送我出来,在宫门口突然低声说:“林才人,今日之事,
你好自为之。”我看着她:“多谢翡翠姑娘提醒。”“娘娘她……”翡翠欲言又止,
最后只叹了口气,“你走吧。”回清秋苑的路上,我分析着刚才的对话。
李贵妃对我的评分表感兴趣,这是个信号。她可能想借鉴,也可能想挑刺。无论如何,
试点的事已经引起了高位妃嫔的注意。接下来必须做出实实在在的成果,
否则就是给自己挖坑。刚回到院子,陈婉就迎了上来:“怎么样?贵妃为难你了?”“没有。
”我摇头,“她只是问了问试点的事。”“那就好。”陈婉松了口气,然后兴奋地说,
“对了,你猜今天谁来了?”“谁?”“尚宫局的赵尚宫!”陈婉眼睛发亮,
“她说想看看咱们的培训是怎么做的,在院里待了一个时辰,还跟春桃和小顺子聊了天。
”我心头一喜:“她说了什么?”“她说……”陈婉回忆着,“‘清秋苑虽小,
却有种别处没有的活气’。走的时候,还拿走了咱们的课程表和那份《工作守则》。
”好兆头。尚宫局是后宫事务的实际执行部门,能得到赵尚宫的认可,试点就成功了一半。
下午,我们照常上课。今天教的是基础算数,陈婉主讲,我补充。春桃和小顺子学得很认真,
小顺子尤其有天赋,一教就会。课间休息时,小顺子突然问:“小主,
咱们这试点……会一直做下去吗?”“为什么这么问?
”小顺子挠挠头:“奴才就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每天知道要做什么,
做得好还有奖励,还能学东西。要是以后没了……”春桃也小声说:“奴婢也怕。
”我看着他们,心里软了一块。这些最底层的宫人,其实要的并不多——一份明确的工作,
一点进步的盼头,些许基本的尊重。“只要我做一天清秋苑的主子,这些规矩就会在一天。
”我郑重承诺。“那如果……小主您晋位了,搬去别的宫呢?”陈婉突然问。
这个问题很现实。后宫妃嫔的晋升往往伴随着搬家,去更大更好的宫殿。我想了想,
说:“那就把规矩带过去。或者……”我看向陈婉,“如果我不在了,就由陈姐姐接手,
把清秋苑的模式延续下去。”陈婉愣住了:“我?我不行的……”“你行。”我认真地说,
“你已经学会了所有的管理方法,而且学得很快。你缺的只是自信。”陈婉低下头,
手攥着衣角,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在思考。傍晚,我们正在整理这个月的绩效评分,
院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来的,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安德海。“林才人,”安德海笑眯眯的,
“皇上传您去御书房。”御书房?这个时间?我看了眼天色,已是酉时三刻,
快到宫门下钥的时间了。“安公公,不知皇上传召是为何事?”我小心地问。
安德海笑容不变:“奴才不知。才人去了便知。”我只好跟着他走。路上,
安德海难得地主动开口:“才人这几日,可还适应?”“托皇上的福,一切安好。
”“清秋苑的试点,做得不错。”安德海似是无意地说,“连前朝都有大臣听说了,
在问后宫是不是要改规矩。”我心里一紧:“不知大臣们……是何态度?”“有说好的,
有说不好的。”安德海看了我一眼,“才人不必担心,皇上心里有数。”御书房里灯火通明。
萧景珩正在批奏折,见我进来,头也不抬:“坐。”我找了个下首的椅子坐下,安静等待。
他批完手头那本,才放下朱笔,看向我:“李贵妃今日找你了?”消息真灵通。“是。
”“说了什么?”我如实汇报了对话内容,包括李贵妃留下评分表的事。萧景珩听罢,
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觉得,她为何对你的评分表感兴趣?”“两种可能。”我分析道,
“第一,她想借鉴,用于管理自己的宫人。第二,她想找漏洞,以便日后攻击试点。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大?”“六四分。六成是前者,四成是后者。”我说,
“因为李贵妃掌景仁宫,手下宫人众多,管理压力大。她需要有效的管理工具。
”萧景珩微微颔首:“分析得有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林浅,
你知道朕为何让你做这个试点吗?”“因为臣妾提出的问题确实存在,而皇上愿意尝试改变。
”“这是一方面。”他转过身,背对着光,看不清表情,“另一方面,朕想看看,
后宫这些妃嫔,除了争宠斗艳,还能做什么。”我心跳快了一拍。“入宫的女子,
大多出身官宦之家,自幼读书习字,有的甚至精通诗书、算学、管理。”他的声音很平静,
却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可一入宫门,所有的才华都变成了争宠的手段。
琴棋书画是为了吸引朕,诗书才学是为了显得与众不同,连说话做事,都充满了算计和心机。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朕有时会想,若把这些女子放在前朝,
或许能成为不错的官员、幕僚、甚至将军。可她们被困在后宫,就像明珠蒙尘,宝剑入鞘。
”我被这番话震撼了。一个封建帝王,竟能想到这一层。“所以……”我轻声问,
“皇上的意思是?”“你的试点,不要只局限于宫人。”萧景珩走回书案,抽出一份奏折,
“看看这个。”我接过奏折,扫了一眼,
心头一震——这是户部关于江南水患赈灾款项的汇报。
里面涉及大量的物资调配、人员安排、款项分配。“这是……”“朕想让你试试,
”萧景珩说,“以后宫的名义,组织妃嫔参与一些实际事务。
比如这次的赈灾募捐、物资整理。”我迅速在脑中计算可行性:“需要尚宫局配合,
需要明确的分工,还需要一个总负责人……”“你来做这个总负责人。”萧景珩一锤定音。
我愣住了:“臣妾?
可臣妾只是才人……”“所以才让你以‘清秋苑试点扩展项目’的名义来做。”他说,
“朕会下旨,任何妃嫔,无论位份高低,皆可自愿报名参与。参与者按贡献积分,
积分可兑换奖励——包括面圣机会。”这个设计很巧妙。用“项目制”打破位份壁垒,
用“积分奖励”提供额外激励,而“面圣机会”则是所有妃嫔都无法抗拒的诱饵。
“臣妾……需要多少人?”我问。“先期十人左右。”萧景珩说,“你从报名的妃嫔中筛选,
标准你自己定。”“时间呢?”“一个月。一个月后,朕要看成果汇报。”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郑重行礼:“臣妾领旨。”离开御书房时,安德海送我出来,低声说:“才人,
这可是天大的机会。”“我明白。”我说,“多谢安公公。”“皇上这几年,
对后宫越来越失望。”安德海难得的多话,“才人若能走出一条新路……前途不可限量。
”回清秋苑的路上,我脑子飞速运转。赈灾募捐项目——这是试点的第一次大考。做得好,
试点就能推广到整个后宫;做得不好,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可能付之东流。我需要一个团队,
一个真正能做事、而不是来混积分的团队。回到院子时,陈婉还在等我。
听我说完御书房的事,她惊得站了起来:“皇上让你负责赈灾项目?”“是。
”“可、可这从来都是尚宫局或者内务府的事……”“所以皇上想改变。”我说,“陈姐姐,
你愿意帮我吗?”陈婉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我能做什么?”“很多。”我拉着她坐下,
“第一,我们需要设计报名表,明确报名条件和筛选标准。第二,需要制定项目分工和流程。
第三,需要设计积分规则和奖励方案……”我们一直聊到深夜。烛光下,
陈婉的脸因为兴奋而泛红。她不再是一个等待宠幸的才人,
而是一个即将参与国家事务的“项目副组长”。最后,我说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个项目,
不能只有我们两个低位妃嫔。需要至少一位高位妃嫔坐镇,才能镇得住场子。
”陈婉想了想:“你觉得……李贵妃如何?”我愣住了。李贵妃?
“她今天对你的评分表感兴趣,”陈婉分析,“说明她不是个完全守旧的人。而且她是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