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骨科医女,救活举鼎骨折的秦武王科室公认平庸的我,一朝穿越成秦朝宫女。
眼看秦武王举鼎重伤,骨筋膜室综合症濒死。太医院束手无策,我摸出柳叶小刀,
在帝王惊怒目光中划开皮肉。“此乃筋膜室切开减压术,再拖半个时辰,陛下必死无疑。
”三个月后,武王康复上朝,第一道旨却是:“封医女朱珠为大秦首位女太医令。
”1消毒水的味道像是浸透了骨髓。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朱珠靠在骨科医生值班室冰冷的墙壁上,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块。
窗外是城市永不熄灭的模糊光晕,窗内是惨白的灯光和监护仪单调的嘀嗒声。连着三个夜班,
收治了七台急诊手术,最后一个是连环车祸送来的,股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伴大血管损伤,
血像关不住的水龙头,浸透了她的刷手衣,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她和主任、住院总轮流上台按压、结扎、清创、固定,站了五个小时,腿都没了知觉,
下来时眼前一阵阵发黑。终于可以喘口气。她没力气走去休息间,就顺着墙滑坐在地上。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不用看也知道,要么是科里群消息,
要么是家里第七次安排相亲的推送。三十五岁,三甲医院骨科住院医师,这头衔听着光鲜,
内里的千疮百孔只有自己知道。科里女医生少,重活累活风险活却一点不少,
晋升永远排在最末,带组?那是遥不可及的梦。家里催得紧,仿佛不结婚人生就彻底失败。
可时间在哪里?精力在哪里?连睡眠都是奢侈品,哪有多余的心力去应付另一个人。
胸口那种熟悉的憋闷感又来了,像压了块巨石,沉甸甸地往左肩和后背放射。
她以前不当回事,以为是累的。这次格外重,还带着针扎似的锐痛。她张了张嘴,想喊人,
值班护士大概在护士站打盹。视野开始摇晃,灯光碎裂成尖锐的光斑,
耳边尖锐的鸣响盖过了一切声音。她徒劳地伸手,想抓住点什么,指尖只触到空气。原来,
这就是极限了。黑暗吞没意识的最后一瞬,她竟荒谬地觉得……有点解脱。疼。
不是心脏那种绞榨的闷痛,是身体被粗暴拖拽、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的疼。还有冷,
粗糙麻布摩擦皮肤的冷,带着一股陈年灰尘和隐约血腥、药草混合的古怪气味,
直往鼻子里钻。朱珠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低矮的、黑乎乎的屋顶,粗大的原木房梁,
墙壁是夯土,抹得不甚平整。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铺着薄薄一层干草和破旧褥子。
她身上穿着灰扑扑的、辨不出原本颜色的麻布衣裙,袖口紧束。这不是医院。
她撑着想坐起来,手臂却软得不像自己的,脑袋里嗡嗡作响,
无数破碎凌乱的画面声音冲撞——不属于她的记忆。
秦国……咸阳宫……宫女……医官署……杂役……嬴荡……举鼎……秦武王嬴荡?举鼎?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粗糙,有薄茧,但绝不是拿手术刀、常年刷手消毒的那双手。
这双手更小,肤色暗黄,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净的泥垢。心脏骤然一缩,不是心梗,
是纯粹的惊骇。穿越?这种只存在于网络小说和饭后闲谈里的荒诞事,竟然砸在了自己头上?
成了一个……秦国宫廷最底层、随时可能因为一点小错被杖毙的宫女?外面隐约传来喧嚣,
由远及近,脚步声杂乱沉重,夹杂着金属甲胄碰撞的铿锵和压抑的呼喝。
破旧的木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一个同样穿着灰衣、面黄肌瘦的中年宫女冲进来,
满脸惊惶,压低声音却尖利地喊道:“朱!还躺着作死!快起来!陛下出事了!
医官署全部去前殿侍疾!所有能动弹的都被叫去了!迟了要掉脑袋!
”朱珠被她拽着胳膊拉起来,趔趄着跟着往外跑。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
带着初冬的寒意和咸阳宫特有的、肃杀沉重的气息。廊道曲折,青石板路坑洼不平,
沿途不断有面色仓皇的宫女、内侍汇入沉默疾行的人流。无人交谈,
只有急促的呼吸和脚步声,在空旷的宫室里回荡,压抑得令人窒息。前殿区域灯火通明,
与后宫女眷居住处的昏暗判若两个世界。巨大的青铜灯树燃着儿臂粗的牛油烛,
将殿前广场照得亮如白昼,却也映得每个人脸上阴影幢幢,惶惑不安。甲士林立,矛戟森然,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和一种说不清的、属于权力顶峰的紧绷。朱珠被推搡着,
跟在几个年长宫女身后,缩在殿外回廊的阴影里。透过洞开的殿门和纷乱的人影缝隙,
她能看见里面晃动的烛火,听见压抑的痛哼和焦灼的低声议论。“陛下……陛下如何了?
”“鼎足滑脱,
了下来……右腿……”“太医令、丞皆在裡面……”“听说骨头都……”断续的字眼飘过来,
中那个叫“朱”的宫女零星记忆——陛下近日迷上与人角力举鼎——朱珠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作为骨科医生,她太清楚这种创伤可能意味着什么。
在缺乏有效影像学检查、无菌观念、抗生素和现代手术条件的古代,严重的四肢骨折,
尤其是可能伴发血管神经损伤乃至骨筋膜室综合征的情况下,死亡率高得可怕。“你,你,
还有你们几个,进去!帮着递水、换布!”一个穿着深衣、面色沉厉的内侍官点了几个人,
包括朱珠。殿内气息浑浊。
药草味、血腥味、汗味、还有燃烧香料也压不住的恐惧味道混合在一起。
地上铺着厚厚的毡毯,中央巨大的床榻上,仰卧着一个极其魁梧的年轻男子,即使在剧痛中,
那身躯依然像一头绷紧的困兽。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颈间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中衣。
右小腿处衣物已被剪开,露出明显不正常肿胀、扭曲、皮色暗紫的小腿,
一段惨白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鲜血仍在汩汩渗出,浸红了身下厚厚的布帛。
几名穿着正式官袍、头戴进贤冠的太医围在榻边,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
他们用铜盆里的清水那卫生状况让朱珠眼角直跳冲洗伤口,
敷上厚厚的、不知名的草药糊,试图用木板和布带进行固定。但每一次触碰,
都引发伤者更剧烈的抽搐和难以抑制的痛吼。“废物!一群废物!给寡人止痛!稳住它!
”嬴荡的声音嘶哑破碎,却依旧带着骇人的暴戾,眼珠因疼痛和暴怒布满血丝,扫过太医时,
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太医令手都在抖,伏地颤声道:“陛下息怒!
臣等已用最佳止血镇痛之方,然此伤太重,骨断筋折,邪毒易侵,需静养……”“静养?
寡人疼得要死了!这腿……这腿感觉不对!胀!像要炸开!”嬴荡猛地试图抬起上身,
又因剧痛跌回去,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住自己右腿。朱珠的心跳漏了一拍。
作为医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穿越的惊恐和身处险境的恐惧。
她借着跪在角落更换脏污布帛的机会,竭力靠近一些,目光锐利地扫过那条伤腿。
肿胀异常迅猛,已远超单纯骨折血肿应有的范围。小腿皮肤紧绷发亮,
颜色由暗紫向青黑发展,皮温却触手冰凉。足趾颜色灰白,毫无血色。伤者持续剧痛,
且疼痛与固定无关,是进行性加重的、深在的、烧灼样的剧痛。被动牵拉足趾时,
伤者发出非人的惨嚎。骨筋膜室综合症!这个诊断像闪电一样劈进朱珠的脑海。
骨折血肿、软组织损伤导致骨筋膜室内压力急剧升高,压迫肌肉神经血管,
若不及时切开减压,短期内就会导致肌肉神经缺血坏死,
继而引发感染、败血症、肾功能衰竭……在这个时代,必死无疑,而且会死得极其痛苦。
不能再等了!每拖延一分钟,坏死就不可逆一分。“必须立刻切开减压!否则这条腿保不住,
陛下也会有性命之忧!”清冷、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断然的女声,
突兀地在压抑的殿内响起。刹那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痛哼、议论、器皿碰撞声,
甚至呼吸声,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太医、内侍、宫人,所有人的目光,
如同冰冷的箭矢,
射向声音的来源——那个跪在角落、手里还攥着脏布、脸色苍白却眼神异常明亮的年轻宫女。
太医令最先反应过来,惊怒交加,指着朱珠,胡子都在颤抖:“放肆!何方贱婢,
此地岂容你胡言乱语!惊扰圣驾,罪该万死!拖出去!”两名甲士立即上前。“等等!
”朱珠挣开甲士要来拖拽的手,膝行两步,不是对着太医令,而是直接望向榻上的嬴荡。
她知道,这里唯一可能听她一言、决定她生死的人,只有这位正遭受剧痛折磨的君王。
她强迫自己镇定,语速飞快,用尽可能简洁易懂的话说:“陛下!您右腿是否胀痛无比,
如被火灼,如遭箍束?是否感觉脚趾麻木,动弹不得?此非单纯骨折之痛,
是筋脉血肉被内部暴胀之气压迫所致!气不能通,血不能流,筋肉将死!若不即刻切开皮肉,
释放内压,至多半个时辰,邪毒攻心,神仙难救!”她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潭。
太医们面面相觑,有惊疑,有不信,更多是觉得荒诞和愤怒。切开皮肉?释放内压?
闻所未闻!自古医治创伤,无非止血、敷药、固定,岂有主动破开伤口之理?
邪毒入侵岂不更快?嬴荡疼得眼前发黑,但宫女的话却像尖针,
刺中了他最恐惧的感受——那腿确实像要炸开,从里面烂掉。他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朱珠,
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剥开她的皮肉,看看她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你……何人?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奴婢朱珠,曾在医官署侍弄过药草,略通……一些民间奇技。
”朱珠伏低身体,心脏狂跳,背上瞬间被冷汗湿透。她不能暴露来历,
只能扯一个最不容易立刻被戳破的理由。“陛下!万万不可!”太医令扑通跪倒,连连叩首,
“此女妖言惑众!切开皮肉,大创血脉,邪毒直入脏腑,陛下万金之躯,岂能行此险着!
当立即将此妖女杖毙,以正视听!”“陛下,臣等从未听闻此等疗法!”“陛下三思啊!
”其他太医也纷纷跪倒劝阻。嬴荡额上冷汗涔涔,疼痛和死亡的阴影如同两把锯子,
来回拉扯着他的神经。他看着自己颜色越来越可怕的腿,
又看看伏在地上、身体微颤却依然抬着头直视他的宫女。那眼神里,
有一种他从未在宫中任何人眼中看到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谄媚,
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和笃定,仿佛她眼中只有那条伤腿,只有“救治”这件事本身。
“你……有几分把握?”他嘶声问,每一个字都带着痛楚的颤音。朱珠咬牙:“若立即施为,
或可保腿,更可保命。若再延误,必死无疑!”她没有说百分百,在这种条件下,
谁也不敢保证。但她清楚,不做的后果是确定的死亡。死寂。
只有牛油烛火噼啪的爆响和嬴荡粗重痛苦的喘息。时间一点点流逝,
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朱珠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甲士的手按在刀柄上,太医令等人匍匐在地,等待君王决断。终于,嬴荡猛地闭上眼,
再睁开时,里面是孤注一掷的疯狂和属于秦王的决断。“准!”“陛下——!
”太医令骇然惊呼。“闭嘴!”嬴荡厉喝,随即看向朱珠,眼神如同濒死的野兽,“你来做!
若成,重赏!若寡人有不测……”他没说完,但未尽之意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
朱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的恐惧和杂念。医生,此刻你只是医生。病人需要你。“诺!
”她应声,迅速转向旁边早已吓呆的内侍,“快!准备最烈的酒!越多越好!干净的布,
煮沸过的最好!锋利的匕首或小刀,越薄越利越好!快!”内侍看向嬴荡,嬴荡忍痛点头。
东西很快备齐。一坛秦地最烈的烧酒,几匹新煮过又烘干的细麻布,
还有一柄太医用来切割草药、磨得极其锋利的青铜柳叶小刀。条件简陋得令人发指。
没有麻醉,没有无菌手套,没有止血带,没有吸引器,
没有合适的缝合线……朱珠用烈酒反复冲洗自己的双手和小刀,又用酒浸湿布巾。
她跪到榻边,对嬴荡说:“陛下,此过程极痛,请务必忍耐。”嬴荡咬紧牙关,
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来!”朱珠不再犹豫。她先用手仔细触摸伤腿,
避开主要的血管神经走行区感谢扎实的解剖学知识,
在肿胀最剧烈、皮肤张力最高的前外侧和后内侧,选定两个切口位置。左手尽量稳定伤肢,
右手持刀。刀尖落下,划开紧绷发亮的皮肤。“呃啊——!”嬴荡身体剧烈一弹,
颈侧青筋几乎爆裂,惨嚎声冲破殿顶。几个宫人吓得瘫软在地。朱珠手极稳。
锋利的青铜刀沿着预定路线,切开皮肤、皮下组织,直到深筋膜。
暗红近黑、粘稠的血液和肿胀的肌肉组织随着压力的释放,立刻从切口涌出。
她迅速用煮过的布巾清理,小心地切开深筋膜,彻底减压。前外侧切口完成后,
立刻转向后内侧,重复同样的操作。两个切口打开,肿胀的肌肉如同获得了喘息,
颜色似乎都稍微好转了一点点。涌出的积血被不断擦拭。过程中,
朱珠仔细避开了肉眼可见的较大血管和神经束。剧痛在减压后有所缓解,
嬴荡的嘶吼变成了粗重的、断断续续的喘息,他死死盯着朱珠的动作,眼神复杂难明。
朱珠用大量煮过的、浸过烈酒的布巾覆盖伤口,松散包扎,避免直接缝合导致压力再次升高。
她指导内侍用木板将伤腿在功能位固定好。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跪坐在地上,
声音嘶哑:“陛下,第一步……完成了。内压已减,但危险未过。伤口需保持引流通畅,
每日用煮开放凉后的盐水或烈酒清洗,勤换干净布巾。陛下会发热,是身体在抗邪,
需多饮温水。若高热不退,或伤口流出污秽脓液、恶臭,需及时……调整方剂。”她能做的,
也只有这些了。抗感染,听天由命。太医令等人早已面如土色,
看着那两个“大逆不道”的切口和涌出的秽物,又看看似乎稍微平静了一些的君王,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嬴荡感受着腿上传来的、不同于之前那种爆炸性胀痛的另一种锐痛和轻松感,
看着宫女苍白汗湿却异常平静的脸,良久,对太医令等人挥了挥手,
声音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照她说的做。你们……配合。”他又看向朱珠,“你,留下。
专职侍奉此伤。”“诺。”朱珠低头应道,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殿内烛火晃动,
映照着众人各异的神色。夜,还很长。而朱珠知道,她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时代,
刚刚踏出了无法回头的第一步。秦王的腿能否真正保住,她能否活下去,一切还是未知。
2夜,像浓稠的墨汁,缓慢地渗透着咸阳宫的每一个角落。嬴荡的寝殿里,烛火通明,
却驱不散那种沉甸甸的、关乎生死的气压。朱珠被指定留在殿内“专职侍奉”,
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是一种变相的隔离与监控。她寸步不能离,困倦到极致,
也只能在远离床榻的角落席地而坐,靠着冰冷的墙壁,强行保持一丝清醒。
太医令和其他太医被勒令照朱珠所说的方法处理伤口,
他们脸上的屈辱、惊疑和一种隐隐的恐惧,混杂在浓重的药味里。每一次换药清洗,
那些老迈或养尊处优的手都控制不住地颤抖,面对敞开的、肌肉筋膜暴露的创口,
他们眼中是深切的茫然和抵触。朱珠不得不在旁低声指导,
如何用煮过又放凉的盐水她坚持用盐,尽管太医们认为这是浪费轻柔冲洗,
如何用浸过烈酒的干净布巾她要求必须是新煮烘干的吸去渗液,
如何观察肌肉的颜色、有无异常气味。她的声音平静,条理清晰,却让太医们更加难堪。
嬴荡的疼痛在减压后得到了部分缓解,但创伤和失血带来的高热如同约好的魔鬼,如期而至。
他时而陷入昏沉,时而被噩梦惊醒,浑身滚烫,嘴唇干裂起皮。
太医们按照传统开了清热退邪的汤药,一碗碗灌下去,效果甚微。朱珠知道,
感染关才是最大的鬼门关。没有抗生素,
一切只能依赖病人自身的抵抗力和最基础的清创护理。她唯一能额外做的,
就是不断提醒内侍给嬴荡补充水分,用温水擦拭他滚烫的额头和脖颈,物理降温。
“水……寡人要……温水。”嬴荡在又一次短暂的清醒中嘶哑道,目光扫过殿内,
最终落在那个始终待在角落阴影里的灰衣宫女身上。她似乎永远保持着一种警觉的姿势,
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被架高的伤腿上,眼神专注,
没有其他宫人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或讨好。内侍连忙递上温水。嬴荡喝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