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失踪金价破1000那天,店里疯了。柜台前挤满了人,有来买的,有来卖的,
有来提货的。我和小雨从早上九点站到下午三点,连口水都没喝上。林可,
帮我看一下柜台。小雨说,我去趟洗手间。我点点头,手里还在给客户开单。
她转身走进后面的员工通道,背影消失在门后。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她。下午五点,
周正让我们盘点。这是例行流程。每天闭店前,所有柜台都要清点一遍,
核对库存和销售记录。我负责二号柜,小雨负责三号柜。可是小雨不在。小雨呢?
周正站在收银台后面,眉头皱起来。她去洗手间了。我说,可能……肚子不舒服?
我看了眼时间。她离开快两个小时了。周正没说话,径直走向三号柜。
他打开柜台下面的保险柜,翻了几下,脸色变了。三号柜,少了87万。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87万。那是十二根50克金条,外加一批散装金饰。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小雨呢?周正的声音提高了,谁看见她了?没人回答。
我冲进后面的员工通道,推开女厕所的门——没人。储物间的门开着。我走过去,
拉开小雨的储物柜。空的。不是被翻空的那种乱,是整整齐齐的空。她的包不在了,
她的外套不在了,她的水杯不在了。工牌放在柜子最上层,正面朝上,像是特意摆好的。
我掏出手机,拨她的号码。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我站在储物柜前,手指发凉。
她走了。她早就收拾好了。警察来得很快。两个穿制服的,一个便衣。他们拉起警戒线,
把我们所有人请到休息室,一个一个问话。沈小雨是你同事?便衣问我。他四十来岁,
脸上带着一种看多了坏事的疲惫。是。我说,我们一起入职的,三年了。
今天有什么反常吗?我想了想。早上她来得比平时早,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想早点来。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比平时安静。
我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笑了笑,说有点累。下午三点,她说去洗手间。就这些。
她平时和谁走得近?就我。我说,她不太爱说话,朋友不多。
有没有提过什么?比如最近缺钱,或者有什么烦心事?我摇头。小雨从来不说自己的事。
我只知道她老家在外省,父母都不在了,一个人在这边租房子住。她不爱逛街,不爱买东西,
工资到手就存起来。我以为她在攒钱买房。她有没有男朋友?没有。我说,
从来没见她和谁约会过。便衣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抬头看我:你觉得她会偷东西吗?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会。但我没说出口。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晚上十点,警察走了。
周正站在店门口抽烟,脸色铁青。87万的黄金,加上工费和品牌溢价,
实际价值接近100万。这笔钱不是小数目,就算报了保险,也得扯皮好几个月。妈的。
他把烟蒂摁灭,看人还是走眼了。我没接话。其他同事三三两两地离开。
有人经过我身边,小声说:林可,你没事吧?我摇摇头。我能有什么事?我只是想不通。
小雨不像是会偷东西的人。她那么安静,那么省钱,连工作餐都舍不得多点一个菜。
如果她真的想偷,这三年有的是机会,何必等到今天?我站在店门口,看着金满堂
三个字在夜色里发着暗淡的光。想起她临走前看我的那一眼。那眼神不像是要跑的人。
她说:林可,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当时我在忙,没细想。现在想起来,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什么意思?什么事不是我看到的那样?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小雨的脸。她长得不算漂亮,但很耐看。圆脸,
单眼皮,笑起来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她有个习惯,手上总戴着一枚旧金戒指。
那戒指款式很老,是那种九十年代流行的龙凤纹,磨得发亮,一看就戴了很多年。我问过她,
她说是她妈妈留下的。我妈走得早,她说,就剩这个了。她说这话的时候,
手指摩挲着戒指,眼睛看着别处。我没再问。现在想起来,我对她的了解少得可怜。
三年同事,我连她老家在哪个省都不知道。她总是笑着听我说话,很少提自己的事。
我以为她只是性格内向。现在才发现,她是故意不说。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微聊消息:看新闻了吗?金价破1000了!早叫你买金你不听!我没回。
翻了两下朋友圈,全是金价的消息。有人晒金条,有人晒账户收益,有人后悔没早点入手。
我划到小雨的头像。她的朋友圈干干净净,只有三条内容。一条是去年冬天发的,
一张窗边的雪景,配文:第一场雪。一条是前年夏天,一碗牛肉面,配文:好吃。
还有一条,是三年前刚入职时发的。一张工牌照片,配文:新的开始。就这三条。
三年了,就这三条。我盯着那张工牌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的她笑得很浅,
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开心。是……期待?期待什么?我把手机扔到一边,
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小雨,你到底是谁?你到底要什么?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小雨站在店门口,手里攥着那枚旧金戒指。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看见她转身走进了夜色里。我想追上去,但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小雨!我喊她。她没回头。她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里。我醒过来的时候,
天已经亮了。枕头湿了一块。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我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的储物柜空了。不是被翻空的,是她自己收拾干净的。
她早就准备好了。第2章 · 嫌疑第二天,店没开门。门口拉着警戒线,
两个保安站在那儿,不让人靠近。我在街对面的奶茶店坐了一上午,看着警察进进出出,
心里堵得慌。手机响个不停,全是同事发来的消息。出事了你知道吗?小雨真的跑了?
妈呀,87万,她胆子也太大了。我没回。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中午的时候,
周正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店里一趟。我到的时候,警察还在。
那个便衣又问了我一遍昨天的事,然后让我确认一下小雨的储物柜。
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她经常用的,但现在不见了?我看了看那个空荡荡的柜子。
包、外套、水杯都不在了。我说,还有……她的旧手机。旧手机?
她有两个手机。我说,一个新的平时用,一个旧的不知道干什么。
我见过她偷偷看那个旧手机,问她她就说是备用的。
便衣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旧手机是什么型号?我摇头:没注意。挺旧的,屏幕有裂纹。
便衣点点头,没再问。下午,店恢复营业了。但气氛完全变了。原本二十几个员工,
今天只来了一半。有人请假,有人干脆不来了。剩下的人也都心不在焉,
时不时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我路过茶水间,听见几个人在说话。我早看她不对劲。
是小张的声音,她负责一号柜,比我早来半年。平时不声不响的,
谁知道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就是。另一个声音附和,装得那么老实,结果呢?
87万啊,这辈子都挣不到。听说她连身份证都是假的……我推开门走进去。
茶水间里三个人,看见我都愣了一下。林可……小张有点尴尬,你怎么来了?
倒杯水。我说。我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一口气喝完。身后没人说话了。
我把杯子放下,转身走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小张小声说:她俩关系那么好,
该不会是一伙的吧……我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周正叫我去他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夹着一支烟,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警察查到一些东西。
他说,沈小雨的身份证是假的。我愣住了。什么意思?意思是,周正把烟摁灭,
她入职的时候用的证件,是伪造的。身份证号查无此人,学历证明也是假的。
我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你和她关系好,周正看着我,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我摇头。真没有?他眯起眼睛,你确定?我确定。我说,
我只知道她老家在外省,父母不在了。其他的……她从来不说。周正盯着我看了几秒,
好像在判断我有没有撒谎。行。他挥挥手,去吧。有什么想起来的,随时告诉我。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周总,她真的会偷东西吗?
周正冷笑一声:证据都在那儿了。人跑了,钱没了,证件还是假的。你觉得呢?
我没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回到柜台,我心里乱得厉害。身份证是假的。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认识了三年的沈小雨,可能根本就不叫沈小雨。她是谁?她为什么要用假身份?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们,那她这三年都在做什么?我想起她平时的样子。
她总是早到晚走,从不迟到早退。对客户客客气气,从没出过差错。业绩不算最好,
但也从没垫底。就这么一个人,怎么会是骗子?下班的时候,我一个人走出店门。
天已经黑了,街上的霓虹灯亮起来,照得人眼睛发酸。我站在路边等红绿灯,
脑子里全是那句话。林可,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到底什么事?
什么不是我看到的那样?如果她真的是来偷钱的,为什么要跟我说这句话?
如果她不是来偷钱的……那她拿走那87万黄金干什么?绿灯亮了。我迈步过马路,
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的银行账户。警察昨天说过,她的账户分文未动。87万黄金,
她一分没动。如果是为了钱,她为什么不变现?回到家,我打开电脑,搜索沈小雨
三个字。没有任何有用的结果。这个名字太普通了,随便一搜就是几万条,全是不相关的。
我又搜金满堂 盗窃金店 员工 卷款。新闻已经出来了,但写得很简单,
只说某珠宝店员工涉嫌盗窃,警方正在追查,没提名字,也没提金额。我关掉电脑,
躺在床上发呆。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新闻看了吗?你们店出事了?嗯。
那个偷钱的是谁?你认识吗?……认识。啊?我妈的声音尖了起来,
你没牵扯进去吧?没有。我说,我就是个证人。那就好那就好。
她松了口气,以后离这种人远点,谁知道是什么来路。我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那枚戒指。那枚旧金戒指。
她说是她妈妈留给她的。如果她是个骗子,那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假的,
她为什么要编这种谎?如果是真的……那她妈妈是谁?我想起她临走前说的那句话。林可,
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当时我没听懂。现在我更不懂了。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不像是会偷东西的人。那枚戒指,那个眼神,那句话——都不像。可如果不是偷东西,
她到底在做什么?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决定。我要找到她。不是为了证明她有罪还是无罪。
是为了弄清楚,她到底是谁。那三年的相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翻出手机,
找到小雨的微聊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给我的,就在她失踪那天早上。
今天金价要破1000了,店里肯定很忙。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
我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然后打开备忘录,写下一行字:沈小雨——她是谁?
第3章 · 疑点接下来几天,我开始私下调查。说是调查,其实也没什么方向。
我只是把能想到的线索都记下来,一条一条地排查。首先是她的银行账户。警察说过,
她的账户分文未动。我想确认这件事,但没有渠道。想了想,我去找周正。周总,
警察有没有说,小雨的钱去哪了?周正正在打电话,冲我摆摆手:不知道。问警察去。
我又去问那个便衣警察。他倒是挺客气,但也没透露太多。账户确实没动。他说,
但这不能说明什么。金条可以直接出手,不一定要过银行。那你们觉得她把金条卖了?
还在查。他顿了顿,你要是想到什么,随时联系我。他给了我一张名片。我收好,
心里越来越乱。第二条线索是她的住处。小雨住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单间,
每月1200块。我去过一次,帮她搬东西。那是去年冬天的事了。她的房间很小,
但收拾得很干净。床、桌子、衣柜,全是房东的旧家具。她自己的东西很少,几件衣服,
几本书,一台旧笔记本电脑。我记得当时还笑她:你也太能省了吧,连个装饰品都没有。
她笑了笑:习惯了。现在想起来,那句习惯了也透着一股奇怪。什么样的人,
习惯把生活过得这么简单?我打算去她的住处看看。但警察已经去过了。房东说房间被封了,
不让进。我站在楼下,看着四楼的那扇窗户,心里发堵。她在那个小房间里住了三年。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她每天下班回来,一个人待在那个十几平米的屋子里,都在想什么?
第三条线索是她的入职资料。周正说她的身份证是假的,但具体假在哪儿,他没说清楚。
我找到负责人事的王姐,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小雨的资料?王姐皱着眉头,
警察拿走了,我这儿没有了。那你还记得她当时入职是什么情况吗?
王姐想了想:挺正常的。简历、学历证明、身份证复印件,都齐全。面试也过了,
没什么问题。她面试的时候说了什么?就……王姐拧着眉头回忆,
她说之前在老家做过销售,想来大城市发展。说话挺稳的,不像那种毛毛躁躁的小姑娘。
周总挺满意,当场就定了。她没说家里情况?说了,父母都不在了,一个人来的。
王姐叹了口气,当时还觉得这姑娘挺可怜的……谁知道呢。我没接话。
第四条线索是她那个旧手机。她有两个手机,一个新的一个旧的。新的那个用来平时联系,
旧的那个我只见过几次。她偷偷看那个旧手机的时候,表情很专注。不像是在聊天,
更像是在查什么东西。我问过她,她说是备用的。现在想起来,那个回答太敷衍了。
谁会专门带一个旧手机当备用?而且那手机屏幕都裂了,看着像用了好多年的样子。
她在那个手机上看什么?我把这些线索整理了一遍,发现一个问题。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她在隐藏什么。
假身份、简单的生活、神秘的旧手机……这些东西串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绳结。
但有一个点让我想不通。如果她是来偷钱的,为什么要准备这么久?三年。
她在这家店待了三年,兢兢业业,从不出错。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打算偷,干嘛等这么久?
随便哪个月,找个机会下手不就行了?晚上回到家,我打开电脑,又搜了一遍沈小雨。
还是没有任何有用的结果。我换了个思路,搜金店 盗窃 员工。出来一堆新闻,
大多是一些小案子,几万块几十万块的都有。我一条一条看下去,发现一个规律。
这类案子的嫌疑人,大多是临时工或者新员工。干个几个月,摸清门路,找机会下手,
然后跑路。像小雨这样干了三年的,很少见。我又想起她账户分文未动的事。87万黄金,
她一分没动。这不合理。如果是为了钱,偷了之后第一件事就应该是变现。金条虽然不好卖,
但也不是卖不掉。找个黑市贩子,打个折扣,至少能出手。可她没有。她偷了东西,
然后……什么都没做?这像是一个盗贼的行为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我翻出那个便衣警察的名片,想了想,还是没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我觉得她不像是盗贼?这话说出来,谁信?证据都在那儿了。人跑了,钱没了,
身份还是假的。换成任何一个人来看,结论都只有一个。但我就是觉得不对。那眼神,
那句话,那枚戒指——都不像。那天晚上,我又做梦了。梦里小雨站在店门口,
手里攥着那枚旧金戒指。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这次我听清了她说的话。林可,帮我。
我从梦里惊醒,坐在床上,心跳得厉害。帮她什么?她需要我帮什么?我打开手机,
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屏幕上跳出一条新闻推送:金价持续走高,创历史新高。
我盯着那条新闻,忽然想起一件事。金价破1000那天,她失踪了。那天店里特别乱,
到处都是客户。她选那天失踪,是巧合吗?还是……她在等那一天?我坐在黑暗里,
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问题:87万黄金,她一分没动。那她到底要什么?
第4章 · 假身份事情的转机出现在第五天。那天下午,我在店里盘点库存。
周正还在和保险公司扯皮,警察那边也没什么进展,整件事就这么僵着。
我蹲在柜台后面数金饰,忽然想起一件事。小雨的储物柜。警察翻过了,
但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他们要的是黄金的线索,不会在意一个空柜子。可我想再看看。
趁着午休时间,我溜进了员工休息室。储物柜的门没锁,里面空空荡荡,和那天一样。
我蹲下来,用手电筒照了照柜子底部。什么都没有。我又照了照柜壁。还是什么都没有。
正准备起身,手电筒的光扫过柜子顶部的角落。有东西。我踮起脚尖,伸手够过去。
是一张纸条。叠得很小,塞在角落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把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周金生什么意思?周金生是谁?我拿着那张纸条回到家,打开电脑,
搜索周金生。跳出来一堆结果,大多是一些同名的普通人。
我加了几个关键词:周金生 金店周金生 诈骗。这次,搜到了一条旧新闻。
日期是十年前。标题是:金店老板卷款潜逃,数十人血本无归我点进去,心跳加速。
新闻写得很详细。十年前,一个叫周金生的人在外省开了一家金店,
专门做黄金回购和寄存业务。那个年代,这种业务很火。很多人把家里的金饰拿去寄存,
说是保管,实际上就是放贷。金店给利息,到期可以取回来。刚开始一切正常。
周金生按时付息,口碑越来越好,客户越来越多。三年后,他卷走了所有客户的黄金,
人间蒸发。受害者有几十个,涉案金额上千万。警察查了很久,始终没找到他。
这个案子后来不了了之了。我盯着屏幕,心里翻涌着一种奇怪的感觉。周金生。这个名字,
和我们老板的名字——周正——只差一个字。巧合?我继续往下翻新闻,
找到了一张模糊的照片。那是周金生的照片,十年前拍的。照片质量很差,
但能看出是个中年男人,圆脸,小眼睛,下巴有点尖。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越看越觉得眼熟。我打开手机相册,找到去年公司年会的照片。周正站在人群中间,
端着酒杯,笑得很灿烂。我把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对比。十年时间,人会变。但骨架不会变。
眼距不会变。五官的相对位置不会变。我盯着那两张照片,手指开始发抖。很像。非常像。
如果周金生胖了二十斤,换了发型,戴上眼镜——就是周正。不可能。我告诉自己,
这不可能。周正是金满堂的老板,在这行干了七八年,口碑一直不错。
如果他是十年前的逃犯,怎么可能大摇大摆地开店?警察不是吃素的。
但那张纸条上的名字——周金生——是小雨留下的。
她为什么要在储物柜里藏一张写着周金生的纸条?她知道什么?
我继续搜索那个十年前的案子,找到了更多细节。受害者名单很长,有老人,有年轻人,
有小生意人,有退休工人。他们把积蓄拿去投资,相信周金生的承诺,结果血本无归。
新闻里采访了几个受害者。有个老太太哭着说:那是我一辈子的积蓄,
本来想给孙子留着的……有个中年男人说:我老婆气得住院了,到现在还在吃药。
还有一个女人,姓沈。沈桂芳。新闻里只提了一句:受害者沈桂芳因此事积郁成疾,
两年后去世。我的手停在键盘上。沈。小雨也姓沈。巧合?我搜索沈桂芳,
但没找到更多信息。那个年代的新闻报道不像现在这么详细,很多细节都没有留下来。
我只知道她是受害者,因为这件事病倒了,两年后去世。她有没有家人?有没有孩子?
我不知道。但我心里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两张照片。周金生。周正。
如果他们是同一个人——那小雨来这家店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打工。她是来找人的。
找那个十年前骗走她母亲积蓄、害死她母亲的人。我坐起来,打开手机,算了一笔账。
十年前,沈桂芳去世。如果她有一个女儿,当时十六岁。十年后,那个女儿二十六岁。
和小雨一样大。小雨的真名,我不知道。但她一直戴着那枚旧金戒指,说是她妈妈留给她的。
她妈妈,走得早。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小雨不是来偷钱的。她是来复仇的。三年。她用假身份入职,
在这家店待了三年,等待一个机会。什么机会?金价暴涨那天。那天店里乱成一团,
客户挤满了柜台,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那是一个完美的时机。但她要做什么?
偷走87万黄金?不对。她的账户分文未动。她根本不需要那笔钱。那她要的是什么?
我翻出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周金生三个字,歪歪扭扭,像是匆忙写下的。
她把这张纸条藏在储物柜里。藏给谁看?给警察?给同事?还是……给我?
我想起她临走前的那句话。林可,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她知道我会来找。
她知道我会发现这张纸条。她在告诉我什么?我深吸一口气,
在备忘录里写下一行字:沈小雨——根本不存在这个人。但那个在我身边工作了三年的女孩,
是真实存在的。她有她的目的,她的计划,她的秘密。现在,我要弄清楚这些秘密是什么。
我握着那张纸条,心里只有一个问题:她在这家店工作了三年,和我做了三年同事。
但我根本不知道她是谁。第5章 · 旧案我开始深挖那个十年前的案子。网上的信息有限,
大多是当年的新闻报道,写得很简略。我想找更多细节,但那个年代的网络不像现在,
很多东西都没留下来。我换了个思路,去找小雨的旧手机。警察搜过她的住处,
但房东说他们只待了半个小时就走了。那个旧手机,他们找到了吗?
我给那个便衣警察打了个电话。沈小雨的旧手机?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什么旧手机?她有两个手机。我说,一个新的一个旧的。
新的那个你们应该找到了,旧的那个呢?我查一下。他说,
你怎么知道她有两个手机?我见过她用。我说,屏幕有裂纹,挺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