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生命，付清了生命的欠款“你的时间，到了。”这句话像淬了冰的钢针，
扎进陈宇的耳朵。他面前的老人明明瘫在床上，眼神却毒得像蛇。“你是什么东西？
”“收债的。”1陈宇的手在抖。他口袋里揣着一把水果刀，刀柄被手心的汗浸得又湿又滑。
这是他第一次“收债”。三天前，一场离奇的车祸，他本该当场死亡。可他醒了过来，
毫发无伤。代价是，他的手腕上多了一个沙漏状的黑色纹身，
里面的沙子正在一刻不停地往下流。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生命欠款已生成。
新手任务：回收逾期者‘王振国’的生命余额，三十年。任务时限：七十二小时。
任务失败：抹杀。陈宇以为自己疯了。他冲进医院，做了全套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但那个纹身，那个声音，真实得让他绝望。沙漏里的沙子每流失一点，
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紧一分。他会死。这个认知比任何诊断都清晰。王振国，
城中富豪，靠房地产发家，如今病入膏肓，
却靠着无数名贵药材和顶级医疗设备硬生生拖着一口气。资料凭空出现在陈宇的脑海里。
王振国，七十五岁，阳寿本该在四十五岁那年就已耗尽。他用邪门歪道，
夺了别人的三十年寿命。现在，账该清了。陈宇站在富丽堂皇的病房里，
感觉自己像个拙劣的小偷。王振国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嘶哑的笑声。“收债？黄毛小子，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有恃无恐。“我不管你是谁。
”陈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欠了的，就得还。”王振国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又是一个被那东西选中的倒霉鬼。想要我的命？你看看你身后。”陈宇猛地回头。
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两个黑西装的保镖，肌肉贲起，眼神不善。完蛋了。
这两个人任何一个都能轻松把他捏死。“小子，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了。”王振告诫道，
“上一个，前年来的，现在坟头草都一人高了。我劝你，从哪来，回哪去。
”他似乎很有经验。陈宇的心沉到了谷底。脑海里，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倒计时：一小时。沙漏纹身开始发烫，灼烧着他的皮肤。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动手！”王振国厉喝一声。两个保镖立刻朝陈宇扑了过来。陈宇脑子一片空白，
几乎是本能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水果刀。可他一个普通白领，哪里是这两个专业保镖的对手。
一个保镖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手腕脱臼，水果刀掉在地上。剧痛传来，
陈宇惨叫一声。另一个保镖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他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来，倒在地上。
“拖出去，处理掉。”王振国冷漠地吩咐。一只脚踩在了陈宇的脸上，用力碾压。
屈辱和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他要死了吗？不，他不想死！凭什么！凭什么是我！
愤怒和不甘像火山一样在他胸中爆发。就在这时，
他手腕上的沙漏纹身猛地爆发出黑色的光芒。一股冰冷、暴戾的力量瞬间涌遍全身。
踩在他脸上的那只脚，突然传来骨骼碎裂的声音。“啊！”保镖发出一声惨叫，
抱着脚踝倒在地上，表情痛苦扭曲。另一个保镖愣住了。陈宇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他脱臼的手腕自己接了回去，仿佛从未受伤。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黑色，不带一丝情感。
“时间……”他的嘴里吐出两个字，声音变得沙哑而陌生。“……到了。”他动了。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那个站着的保镖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一只手掐住，
整个人被提到了半空中。保镖惊恐地蹬着腿，脸色迅速涨成猪肝色。陈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五指缓缓收紧。“咔嚓。”颈骨断裂。保镖的身体软了下去。陈宇随手将尸体扔到一边，
像扔一个垃圾袋。他转向病床上的王振国。王振国脸上的得意和轻蔑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你……你不是他……你是谁……”他全身都在发抖，
裤裆湿了一片。陈宇一步步走过去，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王振国惊恐的脸。“我是来收债的。
”他伸出手，按在了王振国的额头上。王振国原本就苍老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乌黑的头发瞬间变得花白、稀疏，然后脱落。饱满的皮肤迅速出现褶皱，
老人斑像墨点一样蔓延开来。他发出嗬嗬的怪声，身体剧烈抽搐，生命力被疯狂抽取。
三十年寿命，在短短十几秒内被尽数剥夺。最后，王振国变成了一具干瘪的枯骨，
只有那身昂贵的病号服还证明他曾是个活人。陈宇收回手。他手腕上的沙漏纹身，
下半部分多了一捧金色的沙子。而上半部分，流速似乎变慢了一些。回收成功。
生命欠款余额-30年。获得能力：初级体质强化。脑海里的声音归于沉寂。
陈宇眼中的纯黑褪去，恢复了清明。他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和床上那具枯骨，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呕——”他冲进卫生间，吐得天昏地暗。刚才那股冰冷的力量消失了，
他又变回了那个会害怕、会呕吐的普通人。他杀了人。不，不是他。是那个“东西”。
可人确实是死在他手里的。陈宇用冷水冲着脸，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神惶恐的自己。
他的人生，彻底完蛋了。他踉踉跄跄地走出病房，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他像个游魂一样走在深夜的街上。手机响了。
是女朋友林晓打来的。他颤抖着手接通。“陈宇，你跑哪去了？我找你半天了！
”林晓的声音带着一丝责备。“我……我有点事。”“什么事比我们的订婚宴还重要？
你知不知道我爸妈脸都黑了！你赶紧给我过来！”订婚宴？陈宇这才想起来，今天，
是他和林晓订婚的日子。他彻底忘了。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见她和她的家人？“晓晓，
我……”“别废话了，赶紧的！地址我发你了！”电话被挂断。陈宇看着手机屏幕，
一脸苦涩。他的人生，已经拐向了一条他完全无法掌控的黑暗道路。而他的亲人，爱人，
都还站在原来的轨道上。他该怎么办？他深吸一口气，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无论如何，
他要去见林晓。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了。2“海天阁”是本市最高档的酒店之一。
陈宇站在金碧辉煌的大门口，感觉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他穿着一身沾了灰尘的休闲装，
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恐。门口的侍者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最终还是没有阻拦。他走进包厢时，里面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主位上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不怒自威。他就是林晓的父亲，林建国，
市里某个部门的实权领导。旁边是林晓的母亲，一个打扮精致的贵妇，正冷着脸。
林晓坐在他们身边，眼圈红红的，看到陈宇进来，眼神复杂。“小宇，你总算来了。
”林母率先开口，语气尖酸，“我们这一大家子人，就等你一个，你面子可真大啊。
”“对不起，叔叔阿姨，我……”“行了。”林建国打断了他，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坐下吧。”陈宇拉开椅子，在林晓身边坐下。他能感觉到，
桌上所有亲戚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说说吧，怎么回事。
”林建国推了推眼镜，“这么重要的日子，迟到这么久，总得有个理由。”陈宇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说他刚刚杀了一个人，还是用一种超自然的方式？
说他被一个神秘的东西缠上了，不去收割别人的性命，自己就会死？他们只会当他是个疯子。
“我……公司临时有急事。”他只能撒一个无比苍白的谎。“急事？”林母冷笑一声，
“什么急事能比订婚还重要？陈宇，我早就说过，你一个没背景没家世的小职员，
配不上我们家晓晓，你倒好，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陈宇心上。
他跟林晓是大学同学，感情一直很好。但林晓的父母，从来就没看上过他。要不是林晓坚持，
他们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妈！”林晓忍不住开口，“你少说两句！”她转向陈宇，
声音放软了些：“陈宇，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脸色好难看。”看着林晓关切的眼神，
陈宇心里一阵刺痛。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我没事。”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林建国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种审视的目光，
让陈宇感觉自己里里外外都被看透了。“陈宇。”林建国终于开口了，“你来之前，
我刚接到一个电话。”陈宇心里一咯噔。“市局的朋友打来的。”林建国慢条斯理地说，
“城中富豪王振国，死在了中心医院的特护病房里，死状极其诡异，像是被吸干了精气。
同时死的，还有他的两个保镖。”轰！陈宇的脑子炸开了。林建国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难道……他猛地抬头，对上林建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巧的是，有人在医院的监控里，
看到了一个和你身形很像的男人。”林建国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却字字惊雷。
包厢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陈宇。林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爸，你胡说什么！
这怎么可能跟陈宇有关系！”“我没说有关系。”林建国淡淡道，“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看着陈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陈宇，你告诉我，你刚才，到底去了哪里？
”陈宇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该怎么解释？他无法解释。
任何解释在林建国这种人面前，都显得可笑。他暴露了。这么快就暴露了。
他手腕上的沙漏纹身又开始发烫，仿佛在催促着什么。新任务已发布。
脑海里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目标：李倩，二十四岁，护士。生命逾期：五年。
任务时限：四十八小时。任务失败：抹杀。又来了。陈宇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他必须立刻离开。“叔叔，阿姨，晓晓。”他站起身，声音沙哑，
“对不起。今天这婚，可能订不了了。”说完，他转身就走。“站住！”林建告诫喝一声。
陈宇没有停下。“陈宇！”林晓哭着喊他的名字。他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他不能回头。
他已经踏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他不能把林晓也拉下水。他拉开包厢的门，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桌椅被撞翻的声音和林晓崩溃的哭声。陈宇像个逃犯一样冲出酒店，冲进夜色里。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这个城市这么大，却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他拿出手机，
一张清秀女孩的照片弹了出来。李倩。中心医院的护士。也是他下一个目标。陈宇靠在墙上，
大口喘着气。他看着照片上女孩阳光的笑容，心里一片冰冷。他真的要为了自己活下去，
去剥夺这样一个年轻女孩的生命吗？他做不到。可是，如果他不做，死的就是他。
手腕上的纹身越来越烫。死亡的倒计时，从未停止。陈宇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的人生，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在他精神快要崩溃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林建国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了在饭桌上的威严和愤怒。“上车。
”陈宇犹豫了一下。“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林建国说，“我只是想和你谈谈。
”陈宇看着他，最终还是拉开了车门。他已经无路可走了。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无人的街道上。
车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王振国的事吗？
”林建国先开了口。陈宇没有说话。“因为，我也在‘还债’。”林建国扔过来一个东西。
陈宇接住，是一个和他手腕上几乎一模一样的沙漏纹身，只不过是贴纸。“这东西，
能暂时屏蔽‘它’的探查。”林建国说，“但撑不了多久。”陈宇震惊地看着他。
“你……”“我跟你一样，都是被选中的‘收债人’。”林建国语气平淡，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不过，我比你早了十年。”十年！陈宇的心脏狂跳起来。
一个隐藏了十年的秘密，在他面前揭开了冰山一角。“为什么是我？”这是他最想问的问题。
“没有为什么。可能是随机，也可能是命中注定。”林建国看着窗外，“我们这种人，
都有一个共同点，都在本该死去的时候，活了下来。”陈宇想起了那场车祸。原来如此。
“那……王振国也是？”“不，他是‘欠债人’。”林建国解释道，“这个世界，
有‘收债人’，自然就有‘欠债人’。他们用各种方法窃取了不属于自己的寿命，
破坏了平衡。而我们的任务，就是把平衡纠正过来。”“用杀人的方式？
”陈宇的声音在颤抖。“这是唯一的规则。”林建国看了他一眼，“你不杀他们，
‘它’就会杀了你。很公平。”公平？陈宇觉得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那你找我，
是为了什么？”“两个目的。”林建国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帮你处理掉王振国的麻烦。
警察那边，我会搞定。”陈宇松了口气。“第二，”林建国的眼神变得深邃，
“我要你放弃晓晓。”3“你说什么？”陈宇怀疑自己听错了。林建国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在宣布一件既定的事实。“离开林晓，永远不要再见她。”“为什么？
”陈宇的拳头瞬间攥紧，“就因为我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是。
”林建国回答得干脆利落，“你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你的世界，充满了杀戮和危险，
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晓晓是个单纯的女孩，她不应该被卷进来。”这些话，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陈宇的心上。他何尝不知道？他刚才从订婚宴上逃走，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可是，从林建国的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和命令。“这是我的事，
与你无关。”陈宇冷冷地回答。“与我无关？”林建国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陈宇，
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收债人’的生活是什么？是电影里的超级英雄吗？”他收起笑容，
眼神变得冰冷。“是行走在刀尖上的亡命徒。我们不仅要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欠债人’，
还要提防其他的‘收债人’。”“什么意思？”陈宇心里一紧。“‘它’的规则很简单，
活下去。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林建国说，“‘收债人’之间，可以相互吞噬。
杀掉另一个‘收债人’，可以夺取他所有的生命余额，甚至他的能力。”陈宇倒吸一口凉气。
这简直就是一个黑暗血腥的养蛊游戏。“你现在，就像一块刚出炉的肥肉，
身上带着三十年的生命余额，还有一个‘初级体质强化’的能力。”林建国看着他，
像在看一个待宰的羔羊，“你猜，会有多少人盯上你？”陈宇的后背渗出了冷汗。
他终于明白林建国为什么要找他。他不是来帮忙的，他是来警告，或者说，是来威胁的。
“你和我女儿在一起，就是把她置于危险之中。那些盯上你的鬣狗，
会毫不犹豫地从你最脆弱的地方下手。”林建国一字一句地说，“你希望看到晓晓出事吗？
”陈宇的嘴唇被咬出了血。他当然不希望。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林晓能平安幸福。“所以，
离开她。”林建国下了最后的通牒，“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你可以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当你的‘收债人’。
”用钱来买断他和林晓的感情？陈宇觉得屈辱，更觉得愤怒。“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只能用我的方式，让你‘同意’。”林建国的语气里透出危险的信号，
“别逼我动手，陈宇。作为一个前辈，我不想对新手动粗。但为了我女儿，
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宇能感觉到林建国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压迫感。这个男人，隐藏了十年，
天知道他手上沾了多少条人命，吞噬了多少个同类。自己这点微末的道行，在他面前，
根本不值一提。“我需要时间考虑。”陈宇艰难地开口。“可以。”林建国点点头，
“在你完成下一个任务之前，给我答复。”他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吧。李倩的资料，
你应该已经收到了。中心医院的护士，一个很棘手的小姑娘。”陈宇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记住我的话。”林建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黑色的轿车绝尘而去，留下陈宇一个人站在冷风中。他的脑子很乱。林建国的出现，
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认知。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和他一样的人。原来他不是孤身一人。
但这个“同伴”，却给了他一个最残忍的选择。放弃挚爱，换取她的安全。
陈宇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感觉无比讽刺。他成了“收债人”，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力量，
却连保护自己心爱之人的能力都没有。不，他有。只要他变得更强。强到让林建国，
让所有觊觎他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吞噬。林建国说，
‘收债人’可以相互吞噬。如果他吞噬了林建国……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吓了陈宇一跳。
他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当务之急，
是解决李倩的任务。四十八小时，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他再次拿出手机，
看着李倩的照片。女孩的笑容很干净，像一缕阳光。
她真的会是那种窃取别人寿命的“欠债人”吗？陈宇决定先去调查一下。
他不能再像对付王振国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他打车去了中心医院。现在是深夜，
医院里很安静。他找到了护士站，打听李倩的消息。一个值班的小护士告诉他，
李倩今天上白班，早就下班回家了。陈宇要到了李倩的住址。一个老旧的小区。
他找到了那栋楼，却犹豫着要不要上去。他该怎么面对她？
直接问她“你是不是偷了别人的命”？就在他纠结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道里走了出来。是李倩。她换下了一身护士服，
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包，行色匆匆。她要去哪？
陈宇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利用“初级体质强化”带来的敏锐感官，悄无声息地缀在后面。李倩没有打车，
而是一路走着。她走得很快，不停地回头看，像是在躲避什么人。陈宇的心提了起来。
难道她发现自己了？不可能，他自问跟踪技巧还算可以。那她是在躲谁？
他跟着李倩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一片待拆迁的废弃城区。这里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荒无人烟，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亮着，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诡异。
李倩走进了一栋废弃的烂尾楼。陈宇皱起了眉头。一个年轻女孩，三更半夜跑到这种地方来，
绝对不正常。他跟了进去。楼里一片漆黑，散发着一股霉味和尘土味。
他能听到李倩的脚步声在楼上。他放轻脚步，一步步走上布满灰尘的楼梯。二楼的走廊尽头，
传来微弱的光亮和说话声。陈宇悄悄靠过去，躲在一堵破墙后面，探出头。他看到了李倩。
她正跪在地上，面前点着几根蜡烛。在她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道袍的男人，
手里拿着一个罗盘，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做什么法事。而在他们中间，
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孩，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大师，
我弟弟他……他还有救吗？”李倩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哀求。那个“大师”睁开眼，
摇了摇头。“太迟了。他的魂，已经被那东西勾走了一半。
现在全靠你用自己的阳寿给他吊着命。”李倩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更加惨白。
“那……那该怎么办？求求你，大师，救救他！”“办法倒不是没有。”大师捻了捻胡须，
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只是，代价有点大。”“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李倩急切地说。
“想要把他被勾走的魂补回来，就需要另一个完整的，充满活力的魂来换。
”大师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简单来说，就是一命换一命。”陈宇在墙后，心头巨震。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李倩不是“欠债人”。她是在用自己的命，为弟弟续命。
而那个所谓的“五年逾期”，根本就不是她欠下的。是她主动“预支”的！
任务目标信息更正。脑海里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目标：张玄，四十二岁，江湖术士。
罪名：违规操纵生命交易，窃取阳寿。生命逾期：六十年。原来，
真正的“欠债人”，是这个神棍！4陈宇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个叫张玄的道士身上。
脑海中浮现出新的资料。张玄，一个打着玄学幌子的骗子，
偶然间得到了一本残缺的邪术秘籍，学会了偷取和转移他人阳寿的法门。这些年，
他以此敛财，害了不少人。王振国那三十年寿命，就是他的“杰作”。李倩的弟弟，
本是意外重伤，阳寿未尽。张玄却欺骗李倩，说她弟弟命不久矣，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借寿”给弟弟。实际上，他悄悄将李倩“借”出的五年阳寿，
据为己有。而李倩的弟弟，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正确的治疗，情况越来越糟。这个混蛋！
陈宇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不仅欺骗无知的少女，还想让她再去害一条人命。
“一命换一命？”李倩被吓到了，“大师，这是……这是要杀人啊！”“非也非也。
”张玄装模作样地摇摇头，“天生万物，皆有定数。有些人，阳寿未尽却横死，
魂魄无处可依。你只需找到这样一个‘游魂’，将他引入你弟弟体内，便可偷天换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当然，寻找‘游魂’，施展秘法，都需要耗费贫道大量心血。
这个酬劳嘛……”他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李倩犹豫道。张玄冷笑一声：“五百万。
少一分都不行。”“五百万？”李倩惊呆了，“我……我哪里有那么多钱？
”她只是个小护士，为了给弟弟治病，已经花光了所有积蓄。“没钱？”张玄的脸沉了下来，
“没钱就别想救你弟弟。不出三天，他就会魂飞魄散，神仙难救。”“不，不要！
”李倩彻底崩溃了，跪在地上，抱着张玄的腿哭求，“大师，求求你，再想想办法！
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滚开！”张玄不耐烦地一脚踢开她，“穷鬼，浪费我时间。
”他站起身，准备收拾东西走人。李倩绝望地瘫坐在地上，看着昏迷不醒的弟弟，泪如雨下。
陈宇再也看不下去了。他从墙后走了出来。“你的时间，到了。
”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烂尾楼里回响。张玄和李倩都吓了一跳，同时回头。
看到走出来的陈宇，张玄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是什么人？
”他从陈宇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同类的气息。不，不是同类。是天敌！“收债的。
”陈宇言简意赅。听到这三个字，张玄的脸色瞬间大变。他二话不说，抓起地上的一个布袋，
从里面掏出一把黄色的纸符，朝陈宇撒了过去。“敕令！五雷轰顶！”纸符在半空中自燃，
化作几道微弱的电光，噼里啪啦地打向陈宇。这就是他的攻击手段？陈宇连躲都懒得躲。
那些电光打在他身上，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不痛不痒。
“初级体质强化”让他对这种程度的能量攻击几乎免疫。张玄傻眼了。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五雷符！就算打不死人，也能让对方麻痹半天。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碰上硬茬了。“跑！”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他转身就想从窗户跳出去。但陈宇的速度比他更快。一道残影闪过，
陈宇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欠了六十年，想往哪跑？”张玄看着陈宇那双漆黑的眸子，
吓得魂飞魄散。“大……大哥！有话好说！我也是被逼的啊！”他立刻跪了下来，声泪俱下，
“都是‘它’逼我这么做的！我也是个可怜人啊！”他竟然也知道“它”的存在。
“你也是‘收债人’？”陈宇皱眉。“不不不，我不是。”张玄连忙摆手，
“我只是个……是个小偷。我偷点阳寿，也是为了活命啊！大哥你看，我上有八十老母，
下有三岁孩童……”陈宇懒得听他废话。他伸出手，直接按向张玄的额头。“不！
”张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一股黑气从他体内涌出，
试图抵抗陈宇的吸收。但这股力量在陈宇面前，弱得可怜。陈宇手上的吸力猛然加大。
张玄的身体以比王振国更快的速度干瘪下去。他的皮肤像失水的橘子皮，迅速萎缩，
紧紧贴在骨头上。几十年的生命力，被疯狂地抽取，灌入陈宇的体内。陈宇能感觉到，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能量涌入自己的身体，滋养着每一个细胞。手腕上的沙漏纹身，
下半部分的金色沙子，瞬间暴涨了一大截。几秒钟后，张玄也变成了一具枯骨，倒在地上，
摔得粉碎。旁边跪着的李倩，已经完全看呆了。她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