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他挑断我的脚筋,亲手将我囚禁。再睁眼,我回到高三。
那个阴郁的转学生正准备在我身旁落座。我攥紧了拳,指甲刺破掌心。下一秒,
我的竹马抽走了那张椅子。“哥们儿,让让。”转学生猩红着眼看我,
声音都在抖:“你不要、我了吗?”第一章我重生了。回到了顾以深转来的第一天。
窗外阳光正好,班主任领着一个少年走进教室。他很高,很瘦,皮肤是常年不见光的冷白色。
漆黑的碎发下,一双眼睛阴郁得像是化不开的浓雾。是顾以深。我死死攥住手中的笔,
直到指节泛白,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恨意。是他,就是他。
这个毁了我一辈子的恶魔。前世,我就是被他这副破碎又无辜的样子骗了。
他有自闭症,被全世界排挤。我以为我是救赎他的那道光。我把所有的爱和温柔都给了他,
像个不知疲倦的圣母,试图捂热他那颗冰冷的心。结果呢?他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我,
他根本没有心。他挑断我的脚筋,把我锁在阴冷的地下室,只因为他觉得我会离开他。
他一边对我说着“念念,我只有你”,一边带着别的女人在我面前亲近,
欣赏我痛苦绝望的表情。最后,我死在了那间永远没有光亮的地下室里,身体腐烂,
无人知晓。彻骨的寒意从脚踝处蔓延开来,那被挑断筋骨的剧痛仿佛刻在了灵魂里。
我猛地回神,对上了顾以深看过来的视线。他正看着我身边的空位,那双阴郁的眸子里,
竟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就像前世一模一样。他会走向我,成为我的同桌,
然后开启我地狱般的人生。不。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你靠近我一步。
我的身体因为恐惧和憎恨而僵硬,无法动弹。就在顾以深抬脚,
准备走向我这边时——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猛地抽走了我身边的空椅子。
“刺啦——”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惊愕地回头,
看到了陆川那张带着几分痞气的俊脸。他单手拎着椅子,另一只手撑在我的课桌上,
对我挑了挑眉。“念念,给我留的位置也不说一声?”陆川,我的竹马,
前世被我为了顾以深而无数次推开的人。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们身上。顾以深停在原地,
怔怔地看着我们,像是被抛弃的小兽。班主任有些尴尬地推了推眼镜:“陆川同学,
你这是做什么?快把椅子放回去。”陆川却看都没看他,只是把椅子往自己那边一放,
大喇喇地坐下,长腿一伸,刚好挡住了顾以深唯一的通路。他仰头看着僵在原地的顾以深,
语气冷淡又嚣张。“哥们儿,让让。”“这个位置,是她留给我的。”空气死一般寂静。
我能感受到顾以深那道黏腻又灼热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强迫自己没有回头。前世的我,
此刻一定会心疼地站起来,把陆川推开,然后温柔地对顾以深说:“你坐这里吧。”可现在,
我只是沉默着,用我全部的力气,扮演一个冷漠的局外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
我听到了他带着颤抖和结巴的声音。“你……不要、我了吗?”第二章他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不易察actic的委屈和恐慌。装,你接着装。我再信你一个字,
我就是狗。我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只是低头,翻开了面前的课本。我的冷漠,
是比任何话语都更伤人的利器。陆川轻笑一声,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同学,
你认错人了吧?我跟念念从小一起长大,她要谁也不可能要你啊。”这话充满了挑衅。
我能感觉到顾以深身上的寒气更重了。班主任终于看不下去,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
顾同学,你就先坐到最后一排那个空位去吧。”顾以深没有动。他依旧死死地盯着我的后背。
那目光像是有实质的针,一根根扎进我的皮肤里。我挺直了背,
不让自己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懦。僵持许久,他终于拖着步子,走到了教室最后那个角落。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陆川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压低声音:“喂,那小子谁啊?
看你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我摇摇头,声音很轻:“不认识。”“不认识?”陆川挑眉,
“不认识他跟你说什么‘不要我了吗’?搞得跟你个负心汉一样。”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负心汉?如果可以,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一整天,我都感觉那道阴冷的视线如影随形。
午休时间,我刚准备和陆川去食堂,一抬头就看到顾以深站在教室门口,直勾勾地看着我。
又是这样。前世,他就是这样,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将我牢牢捆绑。我去哪,他跟到哪。
我不理他,他就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我,直到我心软投降。这一次,我不会了。
我拉住陆川的胳膊:“我们去天台吃吧,今天天气好。”“行啊。”陆川一口答应。
我们从后门溜走,我甚至没有再看顾以深一眼。我能想象到,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食堂门口,看着人来人往,却等不到他想等的人时,
会是怎样一副可怜的模样。可那又如何?比起我前世所受的苦,这点惩罚,
连开胃菜都算不上。天台上风很大,吹得我头脑清醒。陆川递给我一瓶可乐,
自己也开了一罐。“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他问,“你今天很不对劲。
”我看着远处的天空,淡淡地说:“没什么,就是不想再当烂好人了。”“烂好人?
”陆川笑了,“你那叫烂好人吗?你那叫圣母心泛滥。”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这样也好,
早该这样了。有些人,不值得你对他好。”我心里一暖。是啊,陆川总是最懂我的那个。
前世我真是瞎了眼,才会为了顾以深,一次次伤害他。第三章下午放学,
我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顾以深站在不远处。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
是我最喜欢的那家店的。又是这招。前世,他就是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讨好我。
知道我喜欢甜食,就每天都给我买。而我,也总是开心地收下,
觉得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我好。现在看来,只觉得讽刺。我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
“念念。”他叫住我。我脚步未停。他追了上来,把蛋糕盒子递到我面前,
声音很低:“给你的。”我终于停下,回头看他。夕阳下,他的脸一半在阴影里,
一半在光亮中,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固执和一丝恳求。“我不喜欢吃甜的。”我冷冷地开口。
他愣住了,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是你以前……”“我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
”我打断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同学,请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无聊的事情。”说完,
我转身就走。陆川跟了上来,回头冲顾以深做了个鬼脸。我能感觉到,
顾以深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直到我消失在校门口。回到家,我把自己扔在床上,浑身脱力。
仅仅是重生第一天,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就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为什么?只有三个字。我不用想也知道是顾以深。
我面无表情地将这个号码拉黑。没有为什么。我只是,不想再爱你了。第二天,
我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我的课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和蛋糕。全班同学都在窃窃私语。
不用问,又是顾以深的杰作。他坐在角落里,紧张地看着我,似乎在期待我的反应。
我径直走到座位,看都没看那些东西一眼。然后,我站起来,拍了拍手,
对全班同学说:“这些零食谁想吃谁就拿吧,就当是我请客了。”“哇!江念你发财啦!
”“谢谢念念!”同学们一拥而上,瞬间将那些昂贵的零食瓜分干净。
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顾以深。但我能感受到,他那道几乎要将我洞穿的视线。我坐下来,
拿出书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顾以深,看到了吗?你所在意的,我弃之如敝屣。
这种感觉,你慢慢体会。一整天,顾以深都没有再来烦我。他只是坐在角落里,
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我乐得清静。放学后,
我故意磨蹭到很晚才和陆川一起离开。走到楼下,却发现顾以深还站在那里。他没带伞,
浑身都被雨淋透了,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色苍白得像鬼。他看到我,
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看到我身边的陆川,光芒瞬间熄灭。前世,也下过这样一场大雨。
我怕他淋雨生病,抱着伞在校门口等了他一个小时。他出来的时候,看到我,
也是这样亮了一下眼睛。然后,他接过我的伞,笨拙地把我护在身下,我们一起走回了家。
那是我们之间为数不多的温馨回忆。而现在,我撑着伞,和陆川并肩而行。
我甚至分了一个眼神给他,然后就漠然地收回了视线。我们从他身边走过,溅起一地的水花。
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他一定还站在原地,像一棵被全世界抛弃的树。
第四章雨越下越大。陆川把我送到家门口,把伞塞给我:“明天还你。”“不用,
”我摇摇头,“我家还有。”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行,快进去吧,别感冒了。
”我看着他转身跑进雨幕里,心里暖洋洋的。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关心。
而不是像顾以深那样,以爱为名,行伤害之事。我刚关上门,手机就响了。
又是一个陌生号码。我划开接听,没有说话。电话那头,是顾以深压抑着喘息的声音,
还夹杂着雨声。“……为什么?”他问,声音沙哑得厉害,“为什么不理我?”“顾同学,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想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不熟。”“不熟?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绝望,“念念,
你说我们不熟?”“请叫我江念。”我纠正他。“……”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他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我就在你家楼下。”楼下?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果然,那个瘦高的身影就站在路灯下,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我的心猛地一抽。不是心疼。是恨。
你现在这副可怜的样子,又是做给谁看?想让我像前世一样,心软地跑下去,
给你送伞,给你擦头发,然后被你再次拖入深渊吗?“我不会下去的。”我说,“顾以深,
天很晚了,你再不回去,我就报警了。”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再次拉黑号码。
我不知道他在楼下站了多久。我拉上窗帘,钻进被窝,强迫自己睡去。第二天,
顾以深没来上学。听说是淋雨发高烧,请了病假。班里的女生都在讨论,说他好可怜,
一个人住,生病了都没人照顾。我听着,面无表情地刷着题。陆川凑过来:“喂,
你昨天真没下去啊?够狠的啊你。”我笔尖一顿:“他活该。”“也是。”陆川点点头,
“对这种人,就不能心软。”顾以深一连三天没来学校。第四天,他终于出现了。
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更白了,嘴唇却毫无血色,看起来摇摇欲坠。他看到我,想走过来,
却被陆川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他只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一整天都沉默着。
我以为他会就此放弃。但我还是低估了他的偏执。晚自习,我去洗手间。
刚走到无人的走廊拐角,就被一股力量猛地拽了过去。我被死死地按在墙上。
顾以深通红着眼睛,一手撑着墙,将我困在他的身体和墙壁之间。“为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里的红血丝像是要爆开,“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身上还带着病后的虚弱,呼吸都是滚烫的。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药味,
混合着他独有的、清冷的气息。这个味道,曾让我无比迷恋。现在,却只让我感到恶心。
“放手。”我冷冷地开口。“我不放!”他固执地说,“你告诉我为什么!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告诉我,我改,我全都改!”改?你挑断我脚筋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要改?你把我锁在地下室,看着我一点点绝望死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改?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顾同学,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
“我们从始至终,都只是同学关系。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喃喃地重复着,眼里的光一点点碎裂。
“对。”我残忍地补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产生我们很熟的错觉,
但我希望你现在能清醒一点。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我不信……”他摇着头,像是要被逼疯了,“我不信……你明明……”他想说什么,
却又说不出口。因为在这个时间点,我们确实什么都还没发生。所有的一切,
都只存在于我和他的记忆里。而我,选择将那段记忆彻底埋葬。他却被困在了里面,出不来。
这,就是我对他最狠的报复。第五章“放开我。”我再次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不耐烦。
顾以深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反而抓得更紧了。他的手很凉,力气却大得惊人。“念念,
你看着我。”他强迫我与他对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又是以前。
我真想把以前那个愚蠢的自己挖出来,狠狠地扇几个耳光。“顾以深,
我再说最后一遍,放手。”我的眼神冷了下来,“不然,我就喊人了。”“你喊啊!
”他突然激动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让所有人都来看!让他们看看你是怎么抛弃我的!
”他的偏执和疯狂,和前世一模一样。我的心脏因为恐惧而剧烈地跳动起来。我怕了。
我怕他又会像前世一样,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就在我准备呼救的时候,
陆川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江念?你在里面吗?”得救了!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立刻大声回应:“陆川!我在这里!”顾以深的身子一僵。下一秒,陆川就出现在了拐角。
他看到我们这个姿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揪住顾以深的衣领,
将他狠狠地甩到一边。“你他妈的想干什么!”陆川把我护在身后,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顾以深踉跄了几步,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有看陆川,
一双眼睛依旧死死地锁在我身上,充满了不甘和受伤。“念念……”“闭嘴!”陆川怒吼,
“谁准你这么叫她的?你再敢碰她一下试试!”顾以深垂下眼,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身,拖着孤寂的背影,
消失在走廊尽头。“你没事吧?”陆川紧张地检查着我,“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我摇摇头,腿还有些软。“以后离他远点。”陆川的表情很严肃,
“这家伙看起来就不正常。”我点了点头。不用他说,我也会离他远远的。
我再也不想和这个疯子有任何牵扯。从那天起,顾以深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再试图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