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垫付6000,报销只给1000。财务说,这是规矩。领导拍着我的肩说,
年轻人吃亏是福。我笑了,点头说是。两天后,千万项目紧急指派,我点了拒绝。
全公司无人敢接。领导电话被打爆,冲我咆哮:“江源,你想造反吗?”我看着窗外,
语气平静:“王总,我只是在遵守规矩。”第一章荧光灯惨白的光,
照着财务主管刘敏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她将一沓红色的钞票推到我面前,薄薄的,
像一叠廉价的传单。“江源,这是一千块,你点点。”我的目光从那一千块,移到她脸上。
“刘姐,不对吧。我垫付了六千,发票都在这,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我指着桌上那堆被她翻得乱七-八糟的发票,出差半个月,跑了三个城市,
每一张票据都是我亲手贴的。刘敏眼皮都没抬,继续敲着计算器,发出哒哒的噪音。
“公司有规定,出差补助每天三百,住宿超标部分不予报销。你住的那个酒店,
超了二百一晚。还有,你的打车费,超额了。”她的声音和计算器的噪音一样,冰冷,
没有一丝人情味。“刘姐,当时项目紧急,半夜到的,方圆五公里就那一家酒店。
打车也是为了赶第二天的会,这些我都在报销单上写明了原因。”“规定就是规定。
”她终于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漠然,“谁都不能例外。”我看着她,
一股火从胸口烧到喉咙。为了这个项目,我连续半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客户半夜一个电话,我得立刻爬起来改方案。垫付的六千块,是我下个月的房租和生活费。
现在,一句“规定”,就抹杀了一切。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拿起那一千块。“行,
我明白了。”刘敏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不易察C觉的轻蔑。像是在说,看,
又一个被规矩驯服的愣头青。我拿着钱,转身走出财务室。回到工位,
部门总监王建军正端着茶杯溜达过来,他看到了我手里的钱,
脸上露出“我早就知道”的表情。“江源,报完了?”“报完了。”“都给你了?”“没有,
只给了一千。”王建军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油腻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股茶垢和烟草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你看,不闹事多好。年轻人嘛,要懂得吃亏,
吃亏是福。”他语重心长,仿佛一位传授人生真谛的智者。“别为了这点小钱跟财务闹,
影响不好。以后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周围几个同事的目光飘过来,带着同情,
也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我看着王建军那张肥脸上挤出的笑容,听着他嘴里吐出的“福气”。
去你妈的福气。心里的怒火,在这一刻忽然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我没有反驳,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我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发自内心的,
甚至带着点愉悦的笑声。“王总说的是,是我格局小了。”我点点头,态度诚恳,
“多谢王总提点,我以后一定多吃亏,多积福。”王建军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他随即满意地笑了,拍我肩膀的力道更重了些。“孺子可教,
孺子可教啊!好好干!”他心满意足地端着茶杯走了。我坐回椅子上,
将那一千块钱整整齐齐地塞进钱包。打开电脑,继续做项目收尾报告,仿佛那消失的五千块,
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幻觉。只是,没人看到,我眼底的笑意,越来越冷。钩子已经咬下了,
鱼什么时候上钩呢?第二章接下来的两天,我风平浪静。每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
见了王建军依旧毕恭毕敬,喊一声“王总好”。他对我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非常满意,
甚至在部门晨会上,不点名地表扬了我“顾全大局,有奉献精神”。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更复杂了。有人觉得我怂,有人觉得我城府深,
更多的人是把我当成了一个笑话。午休时,和我关系还不错的苏晓端着饭盒凑过来,
小声问我:“源哥,那五千块……真就这么算了?”苏晓是去年刚来的实习生,
我带过她一段时间,小姑娘人很单纯。我扒拉着饭,笑了笑:“不算了还能怎样?
跟公司硬碰硬吗?”“可那也太欺负人了!”她一脸的气愤,“王总就是个扒皮,
就知道压榨我们,自己的报销额度比谁都高!”“嘘。”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心隔墙有耳。”她悻悻地闭了嘴,但还是为我感到不值。我没再多说。有些事,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暴雨来临前,天空总是格外宁静。周三下午,
公司顶层突然召开紧急会议。所有部门总监以上的领导全部参加,会议室大门紧闭,
气氛凝重。一个小时后,王建军意气风发地回到我们部门,脸上泛着红光,像是中了彩票。
他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各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他挥舞着手臂,
唾沫横飞,“我们公司,拿下了‘天穹计划’的二期项目!合同金额,一个亿!
”办公室里一片哗然。“天穹计划”是一期就是我们部门啃下来的硬骨头,
也是我之前出差跑的那个项目。当时只是个试点,没想到二期这么快就来了,
而且金额如此巨大。王建军很享受众人的惊叹,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最后落在我身上。“这个项目,对公司未来五年的战略布局至关重要!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一期的负责人是江源,他对项目最熟悉。所以,二期的紧急出差对接任务,
也由江源负责!”他大手一挥,仿佛给了我天大的恩赐。“江源,这次任务非常紧急,
对方要求我们的人明天就到深圳,进行为期一周的技术交底。你准备一下,今晚就出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羡慕,嫉妒,还有看好戏的。谁都知道,
这是个天大的功劳,做好了,奖金和晋升都跑不了。王建军看着我,
像是在等待我的感激涕零。我的电脑屏幕上,企业微信的弹窗亮起。
任务工单:关于“天穹计划”二期紧急出差深圳的指派。
接收人:江源请在十分钟内确认接收。我握着鼠标,
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在王建军和所有同事的注视下,
光标移动到了那个红色的按钮上。不接收。然后,轻轻一点。第三章“滴”。
一声轻响。王建军手机上同步收到了系统提示。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办公室里,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也戛然而止,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像是在看一个疯子。王建军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手机,又猛地抬头看我,声音都变了调。
“江源,你干什么?你点错了是不是?”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姿态闲适。
“没点错,王总。”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不接。”轰!人群炸开了锅。
“我靠,江源疯了吧?”“这是天穹计划啊!一个亿的项目!他敢不接?
”“他这是要跟王总撕破脸啊!”王建军的脸,从红到紫,再从紫到黑,像是开了染坊。
他几步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因为愤怒,手指都在颤抖。“江源!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是公司的决定!你想造反吗?”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王总,我不想造反,我只是个普通员工,得遵守公司的规矩。”“什么狗屁规矩!
”“您忘了?”我笑了,“您前两天刚教我的,年轻人要懂得吃亏。这个项目这么紧急,
万一我又垫付了钱,报销的时候又不合‘规矩’,那我不是又‘吃亏’了吗?
”“福气这东西,一次就够了。再多,我怕折寿。”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记耳光,
狠狠抽在王建军的脸上。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围的同事们,有的低下头憋笑,有的则是一脸震惊。他们终于明白,我前两天的“怂”,
只是在积攒弹药。王建军见压不住我,立刻转变策略,试图用集体来绑架我。
他把任务工单直接转发到了部门大群里,并且@了所有人。“江源拒不执行公司安排,现在,
这个任务谁来接?谁接了,项目奖金我给他算双倍!”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然而,
群里死一般的寂静。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没有一个人回复,没有一个人吭声。
开玩笑,连项目最核心的负责人江源都被坑了五千块,我们这些小兵去了,
还不得被啃得骨头都不剩?没人是傻子。没人愿意拿自己的钱,
去赌公司的良心和王建军的人品。王建军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拿着手机,
手都在抖。这时,他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张VP”。
公司主管业务的副总裁。王建军看到这个名字,腿都软了,他白着脸,跑到角落里去接电话。
“喂,张总……是,是……我正在处理……什么?客户那边已经在催了?好好好,
我马上解决!一定!!”挂了电话,王建军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双眼通红地看着我。
他知道,今天这事如果解决不了,他的总监位置就到头了。他深吸一口气,
再次拨通一个电话。这次,是打给财务主管,刘敏。电话刚接通,
他就压低声音咆哮起来:“刘敏!你他妈干的好事!江源那个项目,你赶紧想办法解决!
不然我们都得完蛋!”吼完,他挂了电话,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江源,有话好商量,别这么冲动……”我没理他。
因为我的手机,也响了。来电显示:刘敏。我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电话那头,
传来刘敏急切又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江源!我是刘敏!你别乱来!上次那五千块,
是我搞错了,我现在马上给你补齐!你赶紧把任务接了!”我笑了。“刘姐,现在,
可不是五千块的事了。”第四章电话那头,刘敏沉默了。周围的同事们,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我这句话里的分量。王建军站在我旁边,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想开口,
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搓着手,一脸焦急。“江源,”刘敏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你不要得寸进尺!为了五千块,耽误了公司一个亿的项目,
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她还在用老一套来威胁我。“担不起。”我回答得干脆利落。
“但是刘姐,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这个项目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不是因为我,
而是因为你们。”“因为你们所谓的‘规矩’,因为王总所谓的‘福气’。
”“我只是一个被扣了五千块,不敢再‘吃亏’的普通员工而已。”我每说一句,
刘敏的呼吸就急促一分,王建军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你到底想怎么样?
”刘敏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想怎么样?”我轻笑一声,靠在椅背上,
看着天花板。“第一,那五千块,不是补齐,是赔偿。我要现金,现在,立刻,送到我手上。
”“第二,你和王总,必须在部门全体员工面前,就克扣报销和‘吃亏是福’的言论,
向我公开道歉。”“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要公司立刻出台新的报销补充条例,
明确规定特殊情况下的费用实报实销,并且由张VP签字,全公司邮件公示。
”我提出的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狠。第一个,是打刘敏的脸。第二个,
是把王建军的脸按在地上摩擦。第三个,是要从根本上杜绝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等于是在挑战他们制定的“规矩”。“不可能!”刘敏想都没想就尖叫起来,“江源,
你这是敲诈!”“随你怎么说。”我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着急的不是我。哦,对了,
提醒一下,深圳那边客户的耐心,好像不太好。”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整个办公室,
落针可闻。王建军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他知道,我这三个条件,
就是要他的命。公开道歉?他以后还怎么在部门里立足?他咬着牙,对我低吼:“江源,
你别太过分!把我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是吗?”我看着他,“可现在看来,
只有鱼死,网破不了。”王建军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还是张VP。他哆哆嗦嗦地接通,
刚说了一个“喂”,电话那头就传来张VP雷霆万钧的咆哮,声音大到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
“王建军!你他妈是干什么吃的!客户的电话已经打到我这里来了!
问我们的人为什么还没出发!我给你十分钟,如果江源还坐在这里,你就给我滚蛋!
”电话被狠狠挂断。王建军握着手机,像一尊石雕,僵在原地。绝望,
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的脸。他终于明白,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手里握着的,是他的生杀大权。
第五章十分钟。这是张VP给的最后通牒。王建军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通红着眼睛,死死地瞪着我,仿佛要用目光把我撕碎。但几秒钟后,
所有的狠厉都化为了颓然。他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垂下了高傲的头颅。
“江源……”他的声音沙哑干涩,“我……我道歉。”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道歉?
太轻了。我要的,是你们发自内心的恐惧和悔恨。这时,
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财务主管刘敏,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信封,脸上妆都花了,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倨傲。她跑到我面前,
将信封拍在我的桌上。“江源!五千块!现金!一分不少!”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我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钞票,不紧不慢地,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张一张地点了一遍。
不多不少,正好五千。“钱,我收到了。”我将钱收好,看着她和王建军。“那么,
第二个条件呢?”刘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求助似的看向王建军。王建军闭上眼,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江源,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
我不该说那些话,我向你道歉!”紧接着,刘敏也咬着牙,极不情愿地弯下了腰。“对不起。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所有同事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部门总监和财务主管,
向一个普通员工,鞠躬道歉。这画面,比任何好莱坞大片都震撼。爽吗?这才刚刚开始。
我看着他们弯下的腰,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声音太小,我听不见。”我淡淡地说道。
王建军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屈辱的火焰,但一想到张VP的电话,那火焰又瞬间熄灭。
他吸了口气,几乎是吼了出来。“对不起!”刘敏也跟着大喊了一声:“对不起!”“嗯,
这次听清了。”我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他们,“那第三个条件呢?关于报销新规的邮件。
”刘敏脸色一白:“这个……这个需要张VP签字,我……我做不了主。”“你做不了主,
他可以。”我指了指王建军。王建军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张VP的电话。
他开了免提。“张……张总,江源他……他同意去了。
但是他有几个条件……”王建军结结巴巴地将我的三个条件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即传来张VP冰冷的声音。“我答应了。报销新规的草案,
半小时内发到我邮箱,我立刻签字,全公司公示。现在,马上,让江源给我出发!
”王建军如蒙大赦。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背包。“机票和酒店,帮我订好。头等舱,
五星级行政套房。”“另外,这次出差,我要申请20万的项目预备金,现在就打到我卡上。
”“没问题!”王建军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马上让助理去办!”我走到他面前,
停下脚步,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王总,谢谢你的‘福气’。
”“现在,这福气,还给你。”说完,我不再看他那张精彩纷呈的脸,
在所有同事敬畏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办公室。第六章我走后不到半小时,
全公司都收到了那封由张VP亲自签发的邮件。
《关于优化差旅报销制度的补充规定》邮件里明确写着,因公出差,如遇特殊情况,
所有实际产生的必要开销,凭票据和情况说明,均可实报实销。邮件的最后,
还附上了一句:“本规定即日生效,望周知。”这封邮件,像一颗炸弹,
在公司内部炸开了锅。无数个被报销制度折磨过的员工,在私下里拍手称快。而我,江源,
成了那个凭一己之力,撬动了公司顽固规则的传奇人物。坐在飞往深圳的头等舱里,
我喝着香槟,看着窗外的云海,心情平静。苏晓给我发来微信。“源哥,你太牛了!
全公司都在传你的事迹!王建军和刘敏的脸都绿了!”后面还跟了一个崇拜的表情包。
我笑了笑,回了句:“好好工作。”我知道,事情还没完。王建军和刘敏,绝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