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辞职信拍在陈景深桌上。整个董事会鸦雀无声。陈总，您的咖啡要65度。
您最重要的客户李总，他有痛风，不能吃海鲜。您下周的并购案，
对方律师的弱点是他的私生子。这些，我都写在了交接手册里。
我指了指旁边比砖头还厚的文件。祝您的新欢，看得懂。四年来，我是他最强的矛，
最硬的盾。也是他藏在黑暗里的情人。直到昨晚，我撞见他和新来的实习生在办公室里，
说我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好。那我就让他看看，我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怎么把他亲手捧起的一切，再亲手毁掉。
第一章我把那份打印得工工整整的辞职信放在陈景深面前时，他正在处理一份并购案的文件。
他头都没抬，声音冷淡。放着。我没动。会议室里，十几个公司高管大气都不敢出，
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逡巡。陈景深终于察觉到不对，皱着眉抬起头。
当他看清那三个加粗的黑体字辞职信时，他愣住了。随即，他笑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林周，你闹什么脾气？他把信推到一边，
语气带着惯常的施舍。昨晚的事是我不对，下班带你去买包。我身旁，
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怯生生地站着，眼眶红红的，正是昨晚的女主角，新来的实习生，
白薇薇。她小声说：林姐，你别怪陈总，都是我的错……我看着她，笑了。你没错，
错的是我。我错在，高估了自己的位置，也低估了陈总的眼光。我的目光转向陈景深，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陈总，我不是在闹脾气，我是在通知你。从今天起，我辞职了。
陈景深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林周，你想清楚。离开我，你算什么东西？
我算什么东西，您很快就知道了。我将那本厚厚的交接手册放在辞职信旁边。这里面，
是您未来三年需要的所有客户资料、谈判策略、甚至包括每个客户家属的生日和喜好。
我花了四年时间，为您打造了一个信息帝国。我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高管们。
现在，我把它留给您。我看向白薇薇，她正得意地挽住陈景深的胳膊。
希望这位未来的陈太太，能看得懂。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陈景深暴怒的声音。
林周！你敢走出这个门，就永远别想在这个行业混下去！我脚步未停，头也没回。
第二章我回到秘书办公室，开始收拾我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的，
我的私人物品只有一个杯子。其他的，全是公司的文件和资料。白薇薇跟了进来，关上门，
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挑衅。林姐，何必呢？
闹得这么难看。她环抱着双臂，像个胜利者一样审视着我。你跟了景深四年，
不也只是个秘书吗？男人嘛，玩玩而已，你还当真了？我没理她，将杯子放进纸箱。
她似乎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不甘心。你知道景深昨晚怎么说你吗？她凑近我，
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恶意。他说你像个机器人，精准，但无趣。他说跟你在一起，
连空气都是冷的。我终于停下动作，抬眼看她。说完了吗？她被我看得一愣。
说完了就出去，别耽误我办离职。你！白薇薇气得脸都白了。林周你别得意！
你以为你走了，公司就转不动了吗？我告诉你，我毕业于常春藤名校，一个秘书的工作，
我闭着眼睛都能做好！是吗？我把纸箱抱起来。那祝你好运。
我抱着箱子走出办公室，迎面撞上了公司的行政主管。她一脸为难。林秘书，
陈总说……你的离职，他不同意。我笑了。劳动法规定，员工提前三十天提出离职，
到期自动生效。他同不同意，不重要。另外，我手里有公司四年来的所有加班记录，
如果他非要闹，我不介意去劳动仲裁庭，跟他算算这笔加班费。行政主管的脸瞬间白了。
全公司都知道，我是加班狂魔，陈景深更是把24小时待命当做对我的基本要求。
这笔加班费，绝对是天文数字。她不敢再拦。我抱着箱子，
在全公司员工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
我听见陈景深的办公室里，传来杯子被砸碎的声音。第三章我租的公寓离公司不远，
走路十分钟。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工作手机里的卡拔出来，扔进马桶，冲掉。
然后洗了个热水澡，睡了四年来第一个安稳觉。第二天中午，我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
打开门，是陈景深。他一脸憔悴，眼下是浓重的黑青，头发也有些凌乱，
没了往日的精英派头。看到我，他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林周，你手机为什么关机？
我靠在门框上。陈总，我已经离职了，工作手机自然要上交。至于私人手机，
我没有义务向您报备。他像是没听到我的话，自顾自地说。李总的合同，你放哪了？
今天上午就要签约，法务部说没找到最终版。还有，下午跟欧洲区的视频会议，
会议密码是什么？王董的太太今天生日，你准备的礼物送过去了吗？他每问一句，
脸色就难看一分。我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陈总，这些问题，
交接手册里都有。第一章，第三节，关于重要合同的归档位置。第五章，第二节，
关于常规会议的密码规则。第九章，第一节，关于重要客户的人情维护。
陈景深的表情僵住了。他大概是根本没看那本手册。或者说，他以为没有我，
白薇薇也能搞定一切。那个蠢货！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显然指的是白薇薇。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放缓语气。林周，别闹了，跟我回去。我给你涨薪，双倍。
我看着他，觉得有些可笑。陈总，你觉得我缺钱吗？这四年，他给我的薪水和奖金，
足够我在市中心买两套房。他以为钱能买到一切，包括我的尊严。那你到底要什么？
他有些不耐烦了。我要你兑现承诺。什么承诺？你说过，等公司上市，就娶我。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神躲闪。
林周，我们……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只是……只是情人，是吗？我替他说完。
上不了台面的那种。我笑了笑，把门拉开一些。所以，陈总，
现在来找我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前情人，做什么呢？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算你狠。他转身就走，背影狼狈不堪。第四章陈景深走了没多久，
我的私人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
是林周小姐吗？我是大华集团的李总。我愣了一下。李总，陈景深最重要的客户，
也是我跟进了三年的大客户。李总，您好。林小姐，别来无恙啊。
我今天去景深公司签约，才知道你离职了。李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说实话，
这个合同，我主要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签的。你做的方案，没得说。
可今天他们拿出来的最终版，居然有好几个致命的漏洞。我心里一动。漏洞？是啊，
关于风险规避的那几条，全被删了，换成了一些模棱两可的条款。我问陈景深，
他支支吾吾也说不清楚。旁边那个新来的小姑娘，更是一问三不知。李总叹了口气。
林小姐，不瞒你说，这合同我没签。我信你，但我不信陈景深。我明白了。
那份最终版合同，是我做的。但为了防止陈景深绕过我，我在最终提交前，留了几个钩子。
风险规避条款，就是其中之一。看来，白薇薇不仅没看懂，还自作聪明地优化了一下。
李总，感谢您的信任。林小姐，客气了。我是个商人，我只信任能给我带来利益的人。
李总话锋一转。我听说，你自己开了个工作室？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离职后确实注册了一个咨询工作室，但还没开始运营。李总的消息真灵通。是的，
刚起步。很好。李总的声音带着笑意，大华集团未来三年的企业战略咨询服务，
你有没有兴趣接？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这不仅是一笔大单，
更是对陈景深最狠的一记耳光。当然有兴趣。好！那就这么定了。合同你来拟，
我相信你的专业。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天，要变了。第五章我成立工作室的消息，
以及拿下大华集团咨询单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圈子里传开。三天之内，
我接到了五个之前陈景深公司核心客户的电话。无一例外，都是来谈合作的。原因很简单。
这四年，陈景深负责在台前高谈阔论，画大饼。而我，负责在幕后，
用最专业的方案、最贴心的服务，把这些客户一个个磕下来，维护好。很多人，
认的是我林周，而不是陈景深那块招牌。我的工作室迅速步入正轨。而陈景深的公司，
则陷入了一片混乱。我以前的副手偷偷给我发微信。周姐，你快回来吧，公司要炸了！
白薇薇把欧洲区的视频会议密码发给了竞争对手，几个亿的项目黄了！
她给王董太太送生日礼物，送的是一束白菊花，王董气得当场要撤资！
陈总现在天天在办公室发脾气，已经骂走了三个部门经理了。我看着微信，面无表情。
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那本交接手册，是我的心血，也是我埋下的雷。
里面百分之九十是真实信息，但最关键的百分之十，我做了手脚。比如会议密码，
我写的是去年的旧密码。比如王董太太的喜好，我故意写错了。我就是要让陈景深知道，
没有我，他引以为傲的公司，不过是个空架子。这天下午，我正在准备和李总开会的资料，
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陈景深的母亲，陈夫人。一个向来眼高于顶，
从没正眼看过我的贵妇人。林小姐，有时间吗？见个面吧。她的声音，
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第六章我们在一家高档咖啡厅见了面。陈夫人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
妆容精致，但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和烦躁。她开门见山。林小姐，开个价吧。要多少钱，
你才肯回景深身边，别再闹了。她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
这里是五百万，够你在市中心买套小公寓了。女孩子，别太有野心。我看着那张支票，
笑了。陈夫人，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跟陈景深，早就结束了。
我现在有自己的事业，过得很好。事业？陈夫人像是听到了笑话，嗤笑一声。
你那个小破工作室，能跟景深的公司比吗？林周，别给脸不要脸。你那些小动作，
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挖公司的客户，给景深使绊子。你这么做，
不就是想让他后悔，想让他求你回去吗？现在我给你台阶下，拿着钱，回去好好辅佐他。
等过两年，景深玩够了，我会考虑让你们结婚。我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陈夫人，
您也太高看您儿子了。第一，那些客户不是我挖的，是他们自己找上门的。商场上，
谁能带来价值，他们就跟谁合作，天经地义。第二，我从来没想过让他求我回去。
一个背叛过我的人，就像掉在屎上的钱，不捡可惜，捡了恶心。第三，我放下咖啡杯，
直视着她的眼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陈家的门，我以前想进，是因为我爱陈景深。现在，
就算你们八抬大轿来请我，我也嫌脏。陈夫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大概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顶撞过。你……你放肆！我放肆？我冷笑，
当初您儿子一边跟我谈情说爱，一边在您面前说我只是个图钱的秘书时，
您怎么不说他放肆？现在公司出问题了，想起我了？晚了。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支票您收回去吧。另外，有空不如多关心一下您儿子的公司。我听说，他们的资金链，
快断了。说完，我转身离开，留下气得浑身发抖的陈夫人。
第-七章陈景深公司的资金链问题，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他为了拿下那个并购案，
几乎抵押了公司所有资产。如今，核心客户流失，项目黄了，银行开始催贷。内忧外患。
很快，我听到了一个消息。陈景深开始变卖个人资产，包括他最爱的那辆限量版跑车，
以及市中心的好几处房产。但这些，都是杯水车薪。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我。
我代表我的新客户，一家实力雄厚的风投公司，正式向陈景深的公司，发起了收购要约。
当然，是以一个低到尘埃里的价格。消息传出，业界哗然。所有人都知道，
我这是赤裸裸的报复。用他最引以为傲的方式，击败他。陈景深给我打了电话，声音嘶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