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了。剪断脐带的医生,是我上辈子的发小。抱着我的护士,
是我上辈子公司里的前台小妹。而那个躺在产床上,满脸“母爱光辉”看着我的女人,
是我上辈子爱到骨子里的妻子,潘巧巧。当然,也是亲手给我灌下三瓶安眠药,
和她男闺蜜一起,把我沉尸江底的凶手。现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我的“亲爹”,席庆,
正一脸激动地握着她的手。“巧巧,辛苦你了!你看,我们的儿子,多可爱!”我看着他们,
咧开没牙的嘴,笑了。可爱?等你们知道我回来干嘛的,就不会觉得可爱了。狗男女,
我,古德拜,回来给你们送终了。第一章潘巧巧大概以为我饿了,
解开衣服就要给我喂奶。我猛地把头一撇。笑话,喝你的奶?我嫌脏。我用尽全身力气,
发出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声啼哭,嘹亮,刺耳,充满了嫌恶。
潘巧巧的脸色瞬间有点挂不住,她试图把塞进我嘴里,我哭得更凶了,手脚并用地扑腾,
像一条上了岸的鱼。席庆在一旁笨拙地安慰:“哎呀,孩子刚出生,可能还不适应,
不急不急。”你当然不急,反正死的不是你爹。哦不对,我上辈子也算你半个爹,
毕竟你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老子掏的钱?医生护士围了上来,检查了一遍,
说孩子很健康,可能是没安全感。潘巧巧的耐心耗尽了,
她把几乎是嘶吼的我塞给旁边的护士,脸上带着一丝烦躁:“你们来,他不要我!
”护士接过去,我立刻就不哭了。我睁着黑溜溜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天花板。对嘛,
不沾那股骚味儿,空气都清新了。潘巧巧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席庆赶紧打圆场:“巧巧刚生完孩子,身上有血腥味,孩子嗅觉灵敏,正常正常。
”他话音刚落,我就“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而且是对着他哭。你身上的味儿更恶心,
一股子人渣味儿。这下,整个病房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对“新手父母”身上,充满了同情和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潘巧巧的父亲,潘建国,一个退休的老干部,此刻沉着脸走了进来。他看都没看席庆一眼,
直接从护士手里接过我。说来也怪,一到这个名义上是我外公的老头怀里,我瞬间就安静了。
潘建国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和肥皂味,很干净,很踏实。他抱着我,
用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脸,眼神里是真实的疼爱。“我们潘家的种,就是有骨气。
”潘建国冷哼一声,意有所指地瞥了席庆一眼。席庆的笑容僵在脸上。
潘巧巧连忙撒娇:“爸,你说什么呢!孩子刚出生,你别吓着他。”放心,吓不着,
我两辈子的胆子加起来,比你腰都粗。我配合地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当晚,
潘巧巧因为“产后虚弱”加上被我气得不轻,没法喂奶,只能请月嫂。席庆联系的中介,
第二天就领来一个女人。“潘小姐,席先生,这是我们公司最好的金牌月嫂,苏波大。
”我躺在婴儿床上,闻声望去。噗……苏波大?这名字,够直接。
只见一个穿着紧身毛衣,身材火爆到几乎要撑破衣服的女人走了进来,长相清纯,
但那规模,目测得有G。席庆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潘巧巧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看苏波大的眼神里,立刻充满了警惕和敌意。“你多大?
”潘巧巧冷冷地问。“二十三。”苏波大有点怯生生地回答。“这么年轻,带过孩子吗?
”“带过三个了,客户反馈都很好。”席庆在一旁帮腔:“哎呀,年轻才有精力嘛,
巧巧你别担心。”他的眼神,就没从苏波大身上挪开过。潘巧巧气得掐了他一把,
但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发作。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乐开了花。狗咬狗,一嘴毛。好戏,
这才刚刚开始呢。苏波大被留下了,月薪三万。她抱着我的时候,
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柔软和温暖。嗯,这才是婴儿该有的待遇嘛。
我舒舒服服地在她怀里蹭了蹭,张开嘴,等着喝奶粉。苏波大笨拙地拿着奶瓶喂我,
我配合地大口吸吮,还故意发出满足的咂嘴声。这一幕落在潘巧巧眼里,更是刺眼。
她躺在床上,看着其乐融融的我们,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第二章苏波大是个很尽责的月嫂,也很单纯。她大概以为席庆的热情,
是出于对一个新生儿父亲的喜悦。只有我知道,那双眼睛里藏着多么肮脏的欲望。这天下午,
潘巧巧在里屋睡觉,苏波大抱着我在客厅里轻轻摇晃。席庆端着一杯水,凑了过来。
“小苏啊,辛苦了,喝口水吧。”他把水杯递过去,
手指“不经意”地碰了一下苏波大的手背。苏波大像触电一样缩回手,
脸颊微红:“不、不辛苦,席先生。”“你看你,都出汗了。”席庆说着,竟然伸出手,
想去擦苏波大额头上的汗。卧槽,当着老子的面就敢动手动脚?你把我当空气了?
我忍不了了。说时迟那时快,我酝酿了一下,把刚喝下去的半瓶奶,“噗”的一声,
呈完美的抛物线,精准无误地全喷在了席庆那张价值好几万的定制西装上。
奶液混着我的口水,顺着他昂贵的面料缓缓滑落,散发着一股酸腐的腥气。空气,
瞬间凝固了。席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色眯眯的微笑,变成了震惊,
然后是嫌恶。苏波大也吓傻了,抱着我手足无措:“啊!对不起席先生,对不起!
宝宝他……”我“哇”的一声哭出来,哭得情真意切,仿佛刚才那个精准打击的炮手不是我。
哭,哭是婴儿最好的武器。潘巧巧被哭声吵醒,睡眼惺忪地走出来,看到这一幕,
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哟,这是怎么了?我们儿子不喜欢你啊?
”她看着席庆,语气里满是嘲讽。席庆的脸黑得像锅底,他咬着牙,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童子尿,哦不,童子奶,吉利,吉利。
”他狼狈地冲进卫生间处理。潘巧巧则把矛头对准了苏波大:“你怎么带孩子的?
连喂奶都喂不好,三万块钱一个月,就这水平?”苏波大被骂得眼圈都红了,
一个劲儿地道歉。我看着潘巧巧那张刻薄的脸,心里冷笑。你以为骂她我就高兴了?
你们俩,一个都别想跑。正在这时,门铃响了。潘建国提着一锅鸡汤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卫生间里手忙脚乱的席庆,和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又怎么了?
”潘建国沉声问。潘巧巧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嘴脸,把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苏波大的“失职”。潘建国听完,却没像她预期的那样发火,
反而走到苏波大面前,看了看她怀里安静的我。“孩子吐奶是常事,大惊小怪。
”他淡淡地说,然后转向潘巧巧,“你当妈的,自己不上心,就知道挑别人的刺。
”潘巧巧被噎得说不出话。潘建国又看了一眼从卫生间出来的席庆,
他胸口那片奶渍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狼狈不堪。“一个大男人,
一天到晚就知道围着老婆孩子转,公司不要了?”潘建国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宋诚留下的那么大摊子,你到底会不会管?不会管就早点请职业经理人!
”席庆的脸色更难看了。我上辈子白手起家,创办的公司市值近十亿,如今,
全成了这对狗男女的囊中之物。席庆名义上是“代为管理”,
实际上早就把自己当成了董事长。“爸,您放心,公司的事我心里有数。”席庆勉强笑道。
有数?我看你是心里没点B数。我适时地打了个嗝,一股奶味飘了出来。
潘建国不再理他们,抱着我走到阳台,逗弄着我:“我的好外孙,快快长大,
长大了把公司拿回来,别让外人占了便宜。”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外公,
上辈子对我其实不错,只是他太信任自己的女儿了。老爷子,你放心。不光是公司,
所有的一切,我都会拿回来的。连本带利。第三章转眼就到了我的百日宴。
潘巧巧和席庆为了彰显他们“恩爱夫妻”以及“慈父慈母”的形象,
在黄浦江边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大办宴席,广邀宾客。来的,
大多是我上辈子的生意伙伴和朋友。他们看着我,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惋惜和同情。“这孩子,
长得真像宋总。”“是啊,可惜宋总走得早……”“还好席总仗义,
把巧巧和公司都照顾得这么好。”我躺在婴儿车里,听着这些虚伪的客套话,差点又吐奶。
仗义?黄鼠狼给鸡拜年,你们见过这么仗义的?潘巧巧抱着我,
满脸幸福地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和红包。席庆则像个男主人一样,游走在各个酒桌之间,
谈笑风生,意气风发。他已经完全代入了“宋诚继承者”的角色。
收上来的红包堆成了一座小山,潘巧巧的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笑吧,笑得越开心,
待会儿哭得越惨。宴会进行到一半,是切蛋糕环节。一个巨大的三层蛋糕被推了上来,
上面用奶油写着“祝古德拜宝宝百日快乐”。这名字真特么晦气。潘巧巧抱着我,
和席庆一起,准备切下第一刀。闪光灯不停地闪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就是现在!我瞅准了时机,伸出我肉乎乎的小手,对着那缀满了水果和奶油的蛋糕,
猛地一挥!我的目标不是蛋糕,而是蛋糕旁边那座用香槟杯搭起来的香槟塔!
“哗啦——”伴随着一声巨响,整个香檳塔轰然倒塌!金色的香槟混合着玻璃碎片,
泼洒了一地,也溅了旁边几个贵妇一身。其中一个,正是本地有名的富婆,张太太,
以脾气火爆著称。“啊!我的爱马仕!”张太太发出一声尖叫,
看着自己限量款的铂金包上沾满了黏腻的香槟,脸都绿了。全场瞬间大乱。
潘巧巧和席庆都傻眼了。潘巧巧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我则睁着无辜的大眼睛,
嘴里还发出“啊呀”的声音,仿佛是在惊叹自己闯下的祸。不好意思,手滑了。
席庆反应过来,连忙上前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张太太,实在对不起!孩子小,
不懂事……”“不懂事?”张太太指着自己的包,尖叫道,“我这包三十万!你说怎么办!
”席庆的脸抽搐了一下。他一边安抚着暴怒的张太太,一边指挥服务员清理现场。而我,
则趁乱又干了一件大事。我伸出另一只沾满了奶油的手,一把抓住了潘巧巧胸前的名贵项链。
那条项链是我上辈子花两百万拍下来送给她的,叫“海洋之心”。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
我用力一扯!“啪嗒”一声,项链断了。那颗硕大的蓝宝石吊坠,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精准地掉进了旁边一个装满了红包的礼品袋里。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香槟塔上,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个小小的细节。只有我知道。
潘巧巧感觉到胸口一凉,低头一看,尖叫起来:“我的项链!”这下,
宴会彻底变成了灾难现场。一边是索要三十万赔偿的张太太,
一边是丢失了两百万项链的潘巧巧。席庆一个头两个大。最终,为了平息张太太的怒火,
席庆不得不当场转了三十万过去。而那条项链,在众人翻遍了地毯也没找到后,
只能不了了之。一场风风光光的百日宴,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亏了二百三十万。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潘巧巧抱着我,眼神像是要吃了我。
“你就是个讨债鬼!”她咬牙切齿地低吼。我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恭喜你,答对了。
我就是回来讨债的。这才只是个开始。第四章百日宴的闹剧过后,
潘巧巧和席庆消停了一段时间。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婴儿,
而是像看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这正合我意。我乐得清静,每天吃了睡,睡了吃,
在苏波大温柔的怀抱里积蓄力量。我开始努力学翻身,学爬。我的每一个小小的进步,
都能让外公潘建国高兴好几天。他来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每次都给我带很多玩具和衣服。
而潘巧巧和席庆,则对我越来越不耐烦。他们开始在我面前毫不避讳地谈论公司和钱的事情。
这天晚上,我假装睡着了,躺在客厅的婴儿围栏里,耳朵却竖得老高。潘巧巧压低声音,
对席庆说:“宋诚留下的那笔信托基金,下个月就到期了,我们得想个办法,把钱转出来。
”我心里一动。那是我上辈子留给“我儿子”的,一笔五千万的成长基金,
规定了要等孩子十八岁以后才能动用。想动我的钱?门都没有。
席庆皱眉道:“律师说这笔钱有严格的监管,我们是法定监护人也没用,
除非能证明孩子有重大疾病,需要巨额医疗费。”“那就让他有病!
”潘巧巧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毒,“不就是一份诊断证明吗?花钱找人开一份不就行了?
”“你疯了!”席庆的声音有些惊慌,“这事要是被你爸知道了,他能扒了我们的皮!
”“他不会知道的!”潘巧巧说,“只要我们做得干净点。五千万啊!有了这笔钱,
我们就能去香港买豪宅,彻底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好家伙,不光想吞我的钱,还想跑路?
我气得差点当场坐起来。冷静,古德拜,你现在只是个婴儿。我继续装睡,
听着他们密谋如何伪造我的病历。他们商量了很久,最后决定,
伪造一个“先天性心脏病”的诊断,这个病需要长期昂贵的治疗,正好符合动用基金的条件。
我把他们的计划,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第二天,潘建国又来看我。他抱着我,
像往常一样逗我玩。我抓住机会,用我刚刚学会的、还不太清晰的口齿,发出了几个音节。
“钱……病……跑……”我的声音很小,含含糊糊,就像婴儿无意识的呓语。但潘建国是谁?
搞了一辈子政工的老狐狸,敏感度极高。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低头看着我,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乖孙,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我看着他,
继续重复那几个词:“钱……病……跑……”同时,我伸出小手,指向潘巧巧和席庆的房间。
潘建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或许不会相信一个婴儿的话,但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
足以在他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他什么都没说,放下我,陪我玩了一会儿积木,
就匆匆离开了。我知道,他肯定是去查了。当晚,潘巧巧和席庆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我爸今天打电话问我信托基金的事了!是不是你走漏了风声?”“我怎么可能!
你爸怎么会突然问这个?”“我怎么知道!席庆,我警告你,这件事要是搞砸了,
我们都得完蛋!”我躺在婴儿床里,听着外面的争吵,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内讧了?好啊。
狗咬狗,才好看。外公,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查吧,用力查,
把他们干的那些烂事,全都给我查出来!第五章潘建国的行动力超乎我的想象。
没过几天,家里的气氛就变得异常紧张。潘巧巧和席庆不再吵架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沉默。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和怨毒,
仿佛我不是一个婴儿,而是一个催命的恶鬼。我则表现得越来越“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