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光荣的秃顶邱皮特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四十二层的办公室玻璃幕墙映出他的轮廓——宽肩、挺拔，以及那颗光滑如镜的头颅。
他伸手摸了摸头顶。还是那么滑。戴森的Supersonic吹风机据说能防脱发，
他去年买了两台，一台放公司一台放家，结果该秃还是秃。上个月有同事劝他去植发，
说现在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效果自然。他当时没说话，但心里想的是：植发能改变外在，
但改变不了一个人为什么会失去这些东西。头发掉落是身体在告诉你什么，
植发只是掩盖那个信号，而不是解决问题。"邱总，会议还有十分钟开始。
"助理小张敲门进来，低头看着iPad Pro。邱皮特转过身，西装是优衣库的U系列，
内搭一件lululemon的polo衫——他发现这个牌子舒服，
比那些动辄上万的意大利西装更适合整天坐办公室。只有袖扣是他专门定制的，白金材质，
刻着公司logo。在小张眼中，这个男人是绝对的权威。但小张不知道的是，
邱皮特的微信置顶是三个群：公司高管群、小区业主群，
以及一个叫"光头互助会"的脱发交流群。"让李副总把上季度的数据重新做一遍。
我就不信他们连个Excel都能做错。"邱皮特说话时习惯性地用食指敲击桌面，
那个动作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小张吞了口唾沫，点头退出办公室。
邱皮特知道他们怎么议论他。私下里叫"邱秃子"，当面叫"邱总"。没关系，他不在乎。
秃顶是他的勋章——因为那是他熬通宵、做决策、扛压力换来的。
那些头发茂盛的小年轻在公司里干两年就嫌累要辞职，只有他能扛。
他拿起iPhone 18 Pro Max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苏学舒应该已经睡了。她的iPhone 18 Pro放在床头，粉色外壳，
背面贴着一张网红奶茶店的贴纸。邱皮特的是黑色，什么贴纸都没有。嗯，苏学舒。
他们结婚八年，他没怎么管过家里的事。
苏学舒把一切都打理得很好——房子、车子、社交应酬、双方父母。他只需要赚钱，
然后把工资卡上交。当然，留了一小部分私房钱在微信红包的亲属卡里。
有时候他觉得苏学舒太完美了。漂亮、能干、从不抱怨。
"缺点"大概是她总是手机不离身——刷小红书、逛淘宝、在业主群里和大家一起吐槽物业。
都是正常的消遣，邱皮特告诉自己。只是...他记得大学时代那个系草，
头发浓密得像狮鬃，追了苏学舒三年都没追到。
现在那家伙在朋友圈里晒着稀疏的头顶和职称证书，配文是"学术的代价"。
邱皮特每次看到都忍不住点个赞。邱皮特又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头。至少他在别的方面赢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手机壳是淘宝九块九包邮的透明壳，
因为他说"真正有实力的人不需要花里胡哨的壳"。苏学舒笑他穷讲究，
但还是给他换了个新的。"邱总，您的瑞幸咖啡。"小张推门进来，杯子上写着"邱皮特"，
下面还画了个笑脸。"谢了。"邱皮特接过咖啡，第一口是冰凉的块。他皱了皱眉，
还是喝了一口。瑞幸是公司标配，每次开会都是一摞瑞幸杯子。他说过几次换星巴克，
但财务说瑞幸有企业折扣，能省不少钱。他也就没再提。
省下的钱可以给苏学舒买她喜欢的护肤品——SK-II的神仙水，她说那个好用。
邱皮特不懂这些，反正她说好就买。九点四十，他收拾东西下班。坐电梯下到B3停车场，
他的特斯拉Model Y停在C区最里面的位置。充电桩就在旁边，他每周充一次电，
每次充完都会在特斯拉车主群里发一句"充满了"，然后收获一排点赞。开车回家的路上，
他习惯性地打开抖音刷一会儿。
算法推荐给他都是商业思维、职场技巧、以及——防脱发产品的广告。他快速划走那些广告，
然后在一个教人如何识别出轨的视频上停了两秒。
视频里的"情感专家"说："如果你发现你的伴侣开始频繁地把手机屏幕朝下放，
洗澡时带进浴室，睡觉时压在枕头底下..."邱皮特关掉抖音，打开了网易云音乐。
车载音响里传来周杰伦的老歌，那是他大学时的歌单。回到家，苏学舒已经睡了。
卧室里留着一盏小米的床头灯，暖黄色的光。她的iPhone放在充电座上，屏幕朝下。
邱皮特盯着那部手机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身去浴室洗漱。
浴室镜子上贴着一张便签："记得涂米诺地尔～"他看了看便签，看了看镜子里的光头，
苦笑了一下。2 物业经理邱皮特第一次注意到黄信浩，是在小区的业主群里。
那天群里在吵车位的事情，有人抱怨访客车位太少，物业不作为。
邱皮特本来懒得理会这种鸡毛蒜皮，
直到他看到苏学舒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王经理已经协调好了，下周会新增十个临时车位，
大家不用担心～"紧接着一个叫"黄信浩-物业"的账号回复："谢谢苏姐帮忙沟通，
您反映的问题我们一定重视。"群里一片夸苏学舒能干的声音。邱皮特当时只觉得妻子热心，
没多想。直到现在。周六早上，邱皮特难得在家休息。苏学舒说要下楼取快递，
穿着优衣库的家居服就出门了。邱皮特正在书房看一份合同，十分钟后突然想抽烟，
摸了摸口袋发现打火机在车里。他坐电梯下楼，走出大堂，
正好看见苏学舒站在物业服务中心门口。她不是在取快递。她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邱皮特估计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微胖，穿着印着"XX物业"的蓝色Polo衫。
最刺眼的是那头头发——浓密、乌黑、蓬松，像一团盖在头顶的乌云。
邱皮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那个男人正在听苏学舒说话，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时不时点头。苏学舒说得很认真，身体微微前倾，距离那个男人不到半米。
邱皮特站在离他们十米远的树后面，手里攥着那个从车里拿出来的打火机。十分钟后，
苏学舒笑着挥挥手，转身往回走。那个男人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然后转身走进物业办公室。
邱皮特等苏学舒进了单元门才慢慢走过去。他走到物业办公室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
那个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对着电脑敲键盘。办公室墙上贴着工作照，
邱皮特在一张照片里看到了那个男人——黄信浩，物业服务中心经理，入职五年，
荣获2023年度优秀员工。照片底下的简介里写着："黄信浩同志工作认真负责，
深受业主好评。"邱皮特看着照片里黄信浩那头浓密的头发，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推门走进办公室。黄信浩抬起头，看到邱皮特，立刻站起来："您好业主，
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他的普通话带着一点南方口音，语气客气又卑微。
"我想了解一下小区的车位管理情况。"邱皮特说，声音里带着他习惯性的压迫感，
"我是12栋的业主。""好的好的，您请坐。
"黄信浩从饮水机接了一杯水放在邱皮特面前，"车位的话，
我们现在有地下车位...您是要租还是买？"邱皮特没有坐下。他站在办公桌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黄信浩。四十二岁的邱皮特一米八一，穿着修身的长袖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露出天梭手表。"我不是来租车位的。"邱皮特说，"我是来问访客车位的事情。
听说下周要新增十个临时车位？""啊对对对。"黄信浩连连点头，
"是苏姐...苏业主反映的，我们正在协调...""苏业主？"邱皮特挑眉。
"就是12栋的苏学舒女士，您爱人。"黄信浩笑了，"苏姐特别热心，
经常帮我们物业和业主之间沟通...""她经常来你们这儿？""也还好，
就是有时候有些业主的诉求，苏姐会帮忙转达一下..."黄信浩说得很自然，
完全没察觉到邱皮特语气里的异样。邱皮特盯着黄信浩。这个男人四十岁左右，脸有点胖，
眼睛小小的，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那头浓密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发际线完好无损。
一个秃顶男人的噩梦。"王经理多大了？"邱皮特突然问。"四十二了。"黄信浩愣了一下，
还是回答了。"哦。"邱皮特点点头，"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哈哈，
可能是因为..."黄信浩摸了摸后脑勺，"发质还行，没怎么掉..."邱皮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没有到达眼底。"王经理，"他说，"我爱人最近经常手机不离手，你是物业经理，
应该了解小区里的情况。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业主活动？
"黄信浩困惑地看着他："异常的业主活动？您是说...？""比如，
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出小区？""这个..."黄信浩想了想，"最近倒是有业主反映，
说晚上有人在小区花园里长坐，可能是业主自己家里人吧，
我们也没多问..."邱皮特的眼睛眯了起来。"晚上几点？""大概九十点钟吧。
"黄信浩说，"好几个业主都反映过，
说看着像是一男一女..."邱皮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知道是哪一栋的吗？
""这个...具体不太清楚。"黄信浩摇摇头，"业主群里有人说过，
但我没记住..."邱皮特点点头，转身往外走。"业主先生，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黄信浩在他身后喊。邱皮特停下脚步，回头："叫我邱皮特就行。""好的邱先生，
有问题随时找我。"黄信浩笑着挥手。邱皮特走出物业办公室，正午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烟是中华，软包的，他抽了十几年。烟雾缭绕中，
他看着物业服务中心的招牌，脑子里闪过苏学舒站在黄信浩面前说话的画面。
那个距离太近了。那个笑容太温柔了。那个黄信浩的头发太茂盛了。邱皮特吐出一口烟，
转身往单元门走去。他需要更多信息，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怀疑，就停不下来了。
3 微信的影子那天晚上，邱皮特躺在床上，看着苏学舒的背影。她睡着了，呼吸均匀。
她的iPhone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邱皮特伸手去拿，在最后一刻缩了回来。
他从床头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微信。置顶的聊天框里，"老婆"的头像是一只猫，
苏学舒养了一只英短，叫"团子"。他点开聊天框，向上滑。
最近的一条消息是苏学舒发的："今晚加班，你自己吃。"邱皮特："好。
"再往前是邱皮特发的："晚上几点回？"苏学舒："不确定，你先睡。
"再往前是一条语音，邱皮特点开，苏学舒的声音："今天要开家长会，你去不了就算了，
我自己去。"邱皮特看着这些文字，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之间的对话，
越来越像同事的汇报工作。他继续往上滑，
寻找那些曾经的甜言蜜语、那些互道的晚安、那些毫无意义的废话分享。找不到。
聊天记录被清理过。邱皮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清理聊天记录本身不是问题，
问题是清理的时间——上周三。上周三发生了什么？他想起来了。上周三他出差回来，
苏学舒去机场接他。那天她化了淡妆，穿了一件新买的连衣裙，邱皮特夸她好看，
她笑得很开心。那天晚上他们缠绵了很久，久违的激情。现在想来，那份激情背后是什么？
愧疚？邱皮特关掉微信，打开苏学舒的朋友圈。最近一条是三天前，一张小区花园的照片，
配文："春天来了。"下面有二十几个赞，
第一条评论来自一个没有头像的账号："花园改造得真漂亮。
"邱皮特点进那个账号——朋友圈一条可见，没有签名，没有头像。微信名：H。
只有一个字母。邱皮特的心脏开始狂跳。他点开那个账号的主页，
发现这是苏学舒半年前添加的好友。半年前。那时候发生了什么？邱皮特想了想，
半年前是夏天。小区花园改造，业主群里吵得很凶，有人说要种樱花，有人说要种桂花。
最后是苏学舒站出来协调，选了折中方案。那时候她经常在业主群里说话，
也经常说要去物业"沟通"。那时候邱皮特觉得她热心，
现在想来...他点开那个"H"的账号，发现聊天记录是空的。没有聊天记录。
但是苏学舒给他设置了单独的铃声——微信提示音是默认的"叮"一声。邱皮特关掉手机，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外传来小区花园里其他业主的说话声，隐约能听到孩子在笑，
狗在叫。一切都很正常。除了邱皮特心里那个越来越大的洞。他转过头，看着熟睡的苏学舒。
她的睫毛很长，皮肤很好，四十岁的人看起来像三十出头。他伸手想摸她的脸，
在最后一秒缩了回来。手机突然震了一下。邱皮特吓了一跳，拿起手机看。是公司群的消息，
李副总在群里发："@所有人 明天上午九点例会，请大家准时参加。"邱皮特松了一口气，
放下手机。紧接着，苏学舒的手机也震了一下。她翻了个身，没有醒。
邱皮特盯着她的手机看了三秒钟，然后伸出手。他知道这样做不对。
他知道这样会破坏他们之间的信任。但他控制不住。他的手指轻轻拿起苏学舒的手机，
翻过来。屏幕亮了——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H"。内容只有两个字："睡了吗？
"邱皮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他迅速放下手机，翻回原来的位置，屏幕朝下。
然后他闭上眼睛，假装睡觉。但他听见苏学舒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哒哒哒地打字，
然后放下手机，继续睡觉。一切发生在黑暗中，无声无息。邱皮特睁着眼睛，
看着窗外的月光洒在地板上。他需要证据。他需要知道真相。但更重要的是，
他需要一个计划。4 高跟鞋的回响周一早上，邱皮特来到公司，
第一件事是把助理小张叫进办公室。"帮我查一个人。"他说。小张愣了一下："查谁？
""黄信浩，我们小区的物业经理。"小张的表情变得古怪："邱总，您要查物业经理？
是...物业费出问题了？""让你查就查。"邱皮特的声音很冷，
"查他的背景、履历、家庭状况、有没有不良记录。""好的邱总，我马上去办。
"小张退出了办公室。邱皮特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登录公司内部系统。作为公司副总，
他有权限查看很多信息——包括员工的社交媒体活动记录。当然，他不能查苏学舒的账号。
那是违法的。但他可以查黄信浩的。如果黄信浩在公司有记录的话。
他输入"黄信浩"的名字，系统显示"无匹配结果"。邱皮特皱眉。
黄信浩应该有社交媒体账号的，现在谁没有微信、抖音、小红书？他打开抖音，
搜索"黄信浩"，出来几千个结果。他搜索"黄信浩 物业经理"，结果少了很多，
但还是有几百个。搜索的时候，首页推送给他一条关于"植发失败案例"的视频。
他点进去看了一会儿，评论区里有人在说："植发是治标不治本，你得先接受自己。
"邱皮特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视频。接受自己？他早接受了，头发该秃就秃，
这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你接受了表面，
却控制不了内心那些更深层的东西——比如对失去的恐惧，对控制的渴望。他一个个翻看，
终于在一个视频里找到了熟悉的身影。视频是一个业主拍的，
标题是"我们小区的物业经理人真好"，配乐是那种温暖的钢琴曲。
视频里黄信浩正在帮一个老太太提菜，脸上带着憨厚的笑。评论区里有人在夸黄信浩，
有人问是哪个小区，有人开玩笑说"王经理头发真好"。邱皮特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
他点开那个评论者的主页，发现是一个年轻女孩，头像是一张自拍。
他继续翻看视频下面的其他评论，
突然看到一条来自"苏苏"的评论："王经理确实很负责任。
"邱皮特点开"苏苏"的主页——小红书账号，头像是一只猫，和苏学舒的微信头像一样。
邱皮特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点开"苏苏"的主页，
区生活的内容：花园改造、物业活动、业主投诉的处理结果...几乎每一条都和物业有关。
而其中一条，是三个月前发的，内容是一张照片——黄信浩站在物业办公室门口，
手里拿着一面锦旗。配文是："今天帮王经理收了锦旗，他帮业主解决了漏水问题，
真的很贴心。"邱皮特盯着那张照片。苏学舒站在黄信浩旁边，两人挨得很近。
苏学舒笑得很开心，黄信浩的表情有点拘谨。但让邱皮特在意的不是距离。是苏学舒的表情。
那种表情，她很久没有给过邱皮特了。那是发自内心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邱皮特关掉小红书，打开微信，点开苏学舒的头像，翻看她的朋友圈。三天前，
苏学舒发了一条："今天帮物业组织了业主见面会，大家都很满意。"配图是一张大合照，
苏学舒站在中间，黄信浩站在她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两个人。但苏学舒的手，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搭在了黄信浩的肩膀上。邱皮特放大照片，仔细看那个位置。
黄信浩的表情很正常，甚至有点僵硬。但苏学舒的表情很自然。太自然了。邱皮特放下手机，
闭上眼睛。他需要冷静。他需要理性。他是公司副总，处理过无数复杂的情况，
谈判过无数艰难的合同。他不能因为几张照片、几条评论就失控。但理智告诉他，
事情不对劲。苏学舒对物业的关注超过了正常的范畴。
她帮黄信浩组织活动、收锦旗、发小红书夸他...这些行为本身没有问题。但问题是，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邱皮特。邱皮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开那个"H"的账号。
聊天记录还是空的。但他现在知道，"H"就是黄信浩。而他需要证据。真正的证据。
5 地下车库的秘密周三晚上，邱皮特提前下班回家。他把车停在地下车库B1层，
但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车里，盯着电梯口的方向。九点十五分。九点二十分。九点半。
电梯门开了。苏学舒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她穿着高跟鞋，哒哒哒地朝车主来。
但她在邱皮特的车旁边停下了。她看向邱皮特的车，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邱皮特从车里下来，喊了一声："学舒。"苏学舒回过头，
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今天开完会就回来了。"邱皮特走过去，
"你去哪了？""逛街。"苏学舒举起购物袋，"买了一些东西。
"邱皮特看着那个袋子——是优衣库的袋子。"买了什么？""几件衣服，还有你的内衣。
"苏学舒笑着说，"你要不要看看？""不用了。"邱皮特说，"你经常这么晚才回家？
""最近事情比较多。"苏学舒说，"物业那边有些事情需要我帮忙...""物业？
"邱皮特装作不知道，"你最近怎么跟物业这么熟？""就是帮他们协调一些业主的事情。
"苏学舒说，"王经理人很好，但是不太会说话，我帮他沟通一下...""王经理？
""就是黄信浩啊，物业经理。"苏学舒说，"你见过的，上次在业主群里...""哦，
对。"邱皮特点点头，"他多大了？""四十多吧，我也不太清楚。"苏学舒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挺年轻的。"邱皮特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头发还那么多。
"苏学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嫉妒了？""我嫉妒什么？"邱皮特冷笑。
"嫉妒人家头发多啊。"苏学舒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邱皮特的光头，"我觉得你光头挺帅的，
真的。"邱皮特躲开她的手："别在公共场合这样。""怕什么？"苏学舒笑了，
"这里又没有人。"就在这时，电梯门又开了。一个男人走了出来——是黄信浩。
他穿着便装，一件灰色的Polo衫，黑色长裤，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他看到邱皮特和苏学舒，愣住了。"苏姐...邱先生..."黄信浩点头打招呼，
"你们也在啊。""王经理。"邱皮特说，"你这么晚才下班？""嗯，今天有点事情。
"黄信浩说，
"我刚从便利店买了点东西回去..."邱皮特看着黄信浩手里的塑料袋——是全家便利店，
里面装着几个饭团和一瓶乌龙茶。"王经理住在这里？"邱皮特问。"不是，我住员工宿舍。
"黄信浩说，"在小区外面...""哦。"邱皮特点点头，"那你每天这么晚才回去？
""差不多吧。"黄信浩说，"物业工作比较忙，
经常要到九十点钟..."邱皮特和黄信浩对视了一眼。黄信浩的眼睛很小，
笑起来会眯成一条缝。但现在他没有笑，表情很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