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被抄家那日,我的寒门赘婿转头就做了郡主的男宠。 而我为了帮国公府洗脱冤屈,
成了郡主府最下等的奴才, 直到七皇子将血淋淋的证据摔在我面前:“看清楚,
你恨之入骨的那个人,三年来每个日夜都在用命给你铺生路。
”我这才明白——原来他所有的背叛,都是我活下去的保命符。
1那是一个桃花开的很好春天,京城办诗会那日,我哥硬拉着我去看热闹。在桃花林里,
我第一次见到了顾青舟。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袖口都磨毛了边,可人站得笔直。
满树桃花开得正盛,他仰头望着,嘴里念着什么“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酸诗。
我躲在树后偷笑:“公子,这诗是偷哪位古人的?”他猛地转过身来,
那双眼睛啊——我到现在还记得——清亮得像雨后的天,里头倒映着满树桃花和我的影子。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拱手:“在下顾青舟,唐突姑娘了。”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
我已经跑远了。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枕头都让我翻得皱巴巴的。
脑子里全是那双眼睛,和那身旧得泛白却干净整齐的青衫。三天后,我红着脸跟爹娘说,
我有喜欢的人了。我爹是赫赫有名的镇国公沈毅,他放下茶盏看了我半晌:“顾青舟?
是不是府里资助的那个寒门书生?”管家在一旁点头:“正是。这孩子家境贫寒,
一直受国公府的资助,但他书读得刻苦,今年秋闱应能中举。”我娘拉过我的手:“晚晚,
国公府有规矩。若你真想嫁他,他得入赘。你可想好了?”我绞着帕子,轻轻“嗯”了一声。
顾青舟被请来国公府那天,我躲在屏风后偷看。他站在堂前,那身青衫洗得更白了。
我爹开门见山:“顾公子,小女对你有意。府中可继续资助你读书,唯有一个条件——入赘。
”堂上一片寂静。我看见顾青舟的手在袖中微微发抖。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都以为他要拒绝了。可他最终抬起头,声音有点哑:“学生……愿意。
”我在屏风后捂着嘴,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是高兴的。后来他私下找我,
在回廊转角拉住我的衣袖,眼睛红红的:“晚晚,我对不住你。
本该是我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如今却要委屈你……”我摇头:“只要你心里有我,
入赘不入赘有什么要紧?”他紧紧握着我的手,掌心滚烫:“我顾青舟发誓,此生绝不负你。
”那时的桃花开得正好,风一吹,花瓣落了我们满头满肩。2谁也没想到,
好日子只过了一个月。那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国公府就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
我被人从床上拖起来,连外衣都没穿齐整。“镇国公通敌叛国,全府收监!
”我爹在混乱中塞给我一袋银子,眼睛血红:“晚晚,跑!趁现在乱,快跑!”“我不走!
”我死死抓着他的袖子。“听话!”他掰开我的手,声音都在抖,
是被人害的……你要活下去……活着才能查清真相……”一个收了银子的士兵把我拽到后门。
我回头时,看见我娘跌跌撞撞追出来,
哭着喊我的名字:“晚晚——好好活着——”后门“砰”地关上,我站在阴暗的巷子里,
听着府里传来哭喊声、呵斥声、瓷器碎裂声,浑身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我在京城最脏乱的南城找了间破屋住下,把脸抹得乌黑,穿上从旧衣铺买来的粗布衣裳。
镜子里的自己,连我都认不出了。黑市在城西废弃的渡口底下,得半夜去。我带了些碎银子,
找了个叫“包打听”的贩子。“镇国公的事?”包打听压低声音,
“是边关一个姓赵的参将举报的。这人啊,是平阳郡主的远房表弟。”我心里一沉。
“郡主嘛,您也知道,是二皇子的人。”他凑得更近,“国公爷先前支持七皇子,
这不就碍着人家路了?”我捏紧了拳头。平阳郡主,那个在京中臭名昭著的女人,
听闻她后宅男宠无数...平阳郡主是已故昭阳长郡主唯一的女儿,
她的母亲因生她难产而死,在太后极度的溺爱与纵容下,平阳自小便在皇宫中横行无忌,
养成了乖张暴戾的性子。她的性格阴晴不定,残忍暴虐,以折磨人为乐,
尤喜摧毁那些清高才子的傲骨,将其收为男宠。我买了最劣质的黄粉涂在脸上,
又用草药汁点了满脸褐斑。对着破铜镜照了照,丑得我自己都皱眉。化名阿丑,
我在郡主府外蹲了三天,终于等到招粗使丫鬟。管事的张嬷嬷捏着我的下巴左看右看,
嫌弃地撇嘴:“丑是丑,倒也省心。去浆洗房吧。”浆洗房在府里最偏僻的西北角,
整日见不着太阳。冬天水冷得刺骨,我的双手很快肿得像馒头,又溃烂流脓。
可这些都不算什么。第七天傍晚,我去前院送洗好的衣物,在回廊拐角看见了顾青舟。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宝蓝色绸缎长袍,领口绣着精致的银线云纹,正躬身跟在平阳郡主身侧。
郡主不知说了句什么,他立刻凑过去,脸上堆着笑回应。那笑容谄媚又讨好,
看得我胃里一阵翻涌。曾经那个站在国公府堂前、脊背挺得笔直的书生,现在正弯着腰,
像条摇尾乞怜的狗。我低下头匆匆走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血来才忍住没哭出声。
郡主府常有夜宴。我被临时调去宴厅伺候,端着酒壶站在角落,看满堂宾客推杯换盏。
顾青舟坐在郡主身侧,正为她布菜。郡主三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极好,
一双凤眼含着笑斜睨他,忽然伸手用指尖抹去他嘴角一点酱汁。他不仅不躲,
反而握住她的手,低头轻轻一吻。满座哄笑。我手一抖,酒壶差点掉在地上。
宴散时已近子时,我收拾残局回后院,在假山后撞见了顾青舟。他靠着山石,一身酒气,
眼神涣散。看见我时,他猛地睁大眼睛:“晚……”我转身就跑,酒壶“哐当”摔碎在地上。
“站住!”他在后面喊,声音含糊。我没回头,一路跑回下人房,关上门才敢大口喘气。
同屋的丫鬟翻了个身嘟囔:“大半夜的,撞鬼了?”我缩进冰冷的被窝,
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头。3第二天,郡主和顾青舟在花园散步。我正蹲在远处扫落叶,
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抬头,正对上顾青舟的眼睛。那双曾经清亮的眼睛,
现在深得像潭死水,看不出情绪。郡主立刻察觉了,沉下脸:“那个扫地的,过来。
”我跪在碎石小径上,膝盖生疼。她走到我面前,用脚尖抬起我的下巴,
仔细端详我那张涂满黄粉、布满褐斑的脸,忽然笑了:“长成这样,也敢动心思?
”她转头对顾青舟说:“你看,这丑八怪刚才偷看你呢。
”顾青舟淡淡扫我一眼:“一个粗使丫鬟罢了,郡主何必在意。
”“本郡主最讨厌不安分的下人。”郡主收回脚,“自己掌嘴三十,长长记性。
”我跪在原地,抬起手,一巴掌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花园里格外刺耳。
顾青舟就站在三步外,面无表情地看着。打到第二十下时,我的嘴角渗出血来。
他忽然开口:“够了。脏了郡主的眼。”郡主挑眉看他,忽然笑了:“也是。走吧,
本郡主新得了幅画,你来看看。”他们相携离去。我跪在原地,脸颊火辣辣地疼,
可心口那块,更疼。从那以后,我的日子更难过了。
张嬷嬷变着法子折磨我:让我用冷水擦洗整条回廊,一跪就是两个时辰;故意打翻参汤,
诬我笨手笨脚,罚三天不许吃饭;寒冬腊月让我去结冰的池边洗衣,手冻得没了知觉。
而顾青舟和郡主的“恩爱戏码”,每天都在我眼前上演。郡主爱听曲,
他就为她填词;郡主喜欢书画,他就陪她鉴赏到深夜;郡主在宴客时,他永远在她身侧,
斟酒布菜,说尽讨巧的话。最让我难熬的是值夜。郡主的寝殿需要丫鬟轮值守夜,
我因为“相貌丑陋,不会勾引人”,常被安排在最苦的后半夜。那是冬日最冷的时辰,
我裹着单薄的棉衣站在廊下,能清楚听见殿里的动静——有时是郡主的娇笑,
有时是顾青舟低低的说话声,有时……是更不堪的声响。那些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像钝刀子,在我心上来回割。一夜,殿里动静格外大。过了子时,
郡主慵懒的声音传出来:“外头谁值夜?”张嬷嬷赶紧应道:“回郡主,是阿丑。
”“让她进来收拾。”我浑身一僵。殿内烛光昏暗,暖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罗帐半掩,
郡主只穿着绯色里衣斜倚在榻上,青丝散乱。顾青舟坐在榻边,外袍已经脱了,
白色中衣领口微敞。地上散落着衣裙、腰带、打翻的酒壶。“收拾干净。
”顾青舟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动作轻些。”我跪在地上,一件件捡起那些衣物。
手指触到一条靛蓝色腰带时,猛地一颤——那是我亲手绣的。定亲后,
我熬了三个晚上才绣好,竹叶纹,针脚细密。那时他接过腰带,眼睛亮亮的:“晚晚,
我会日日戴着。”如今这条腰带被随意扔在地上,沾了酒渍和……胭脂。“快点。
”顾青舟忽然开口,声音冷了下来,“收拾完就滚出去。”我抬起头。烛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