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身为江南富豪独女的嫂嫂不嫌弃我家,愿意下嫁我哥。
我爹娘弯了一辈子的腰,终于因为这门婚事挺起来了!结果下聘礼那日,我娘不仅一毛不拔,还理所当然占了嫂嫂娘家买给她的宅子。
嫂子抿着唇没作声。
我娘便觉得,嫂嫂是只软柿子,早已被她拿捏牢了。
逢人便摇着蒲扇道:“我家砚哥儿有本事!娶了个模样好、会持家、还倒贴嫁妆的媳妇!”可他们不知道,每一个他们刁难嫂嫂后的深夜。
我哥便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跪在嫂嫂面前哀求。
成亲第二年,嫂嫂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连同我哥也不见踪迹。
……嫂嫂沈氏,是我大哥在府学读书时的同窗。
从相识到现在,谈了快七年的时间了。
我娘提起她,总是一副了然的神色。
“我早就在府学门口见过她了,她笑盈盈地跟在你大哥身边,见我来了,赶忙上前问安,热络得很。”
“你大哥说是同窗,可我一眼便瞧出来了。
这姑娘,怕是早就对你大哥上了心,眼巴巴地跟着呢。”
我娘说的倒是实话。
嫂嫂确实一直上赶着。
连我哥也经常这么说。
“绣娘待我极好。”
他说,从县学考到府学,再到进京赴考,一路奔波。
每换到一处地方,都是嫂嫂托人打点一切,出钱又出力。
她家中经商,银钱来得容易,后来甚至能拿出一半家当给大哥打点前程。
但她从不在意这些。
连成婚也是“上赶着”。
在我们这穷乡僻壤,娶媳妇都得当祖宗供着。
从纳采到迎亲,银子流水般地往外淌。
唯独嫂嫂不同。
她大把大把地给我家花钱。
第一次登门,就给全家每人备了一份厚礼。
送我爹的是上好的百年老酒,送我娘的是一对沉甸甸的黄金镯子,连我这个小姑子,都得了一匣子苏绣帕子并几支时兴珠花。
见我家中那三间土坯房实在破败,不适合做新房。
她便自己出钱,将镇东头李家祖宅买下修缮一新,当作婚房。
后来下聘礼时,她也只要了一百两银子。
可我娘一听就哭丧着脸:“一百两?就是将家中田地尽数变卖也凑齐啊!她这是要逼死我们不成?”大哥听得心烦:“娘,这一百两已是绣娘顶着家中压力,说的最低数了。
再少,她爹娘那头没法交代。”
一向以大哥为傲的爹也沉下了着脸。
“不是我们不想给,可家里供你读书这些年,早掏空了箱底。”
“儿啊,”娘压低了声音,眼睛瞟向门外,“绣娘性子软,你去哄哄就是了。
她都十九了,比你大了一岁,她家能不着急?”“娘,”大哥试图讲理,“绣娘家底厚,自己也能做生意,咱们把礼数做足了,她面上有光,往后对您二老不是更孝敬?”“这一百两,对于她家不过九牛一毛,只不过是想要我们一个态度。”
“孝敬?”我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一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