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林薇抱着全班的物理作业本冲进教学楼时,撞进了一个清冷的怀抱。作业本雪花般散落,
她慌乱蹲下,指尖触碰到男生修长的手指。一抬头,
撞进一双淡漠的桃花眼——那是常年稳居年级第一的学神江述白,全校女生暗恋对象,
出了名的清冷疏离。“对、对不起……”林薇声音细若蚊蝇。江述白垂眸,
目光在她涨红的脸上停留两秒,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林薇蹲在原地,
看着那只被他碰过的作业本封面——上面,他用红笔圈出了她的错题,
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步骤全错。”第一次交锋,他连她的名字都懒得问。
她却记住了他指尖微凉的触感,和那行冷冰冰的批注下,
暗藏的、只有她能看懂的解题思路提示。1周一早自习,林薇刚坐下,
同桌周小雨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薇薇,你周末是不是和江述白一起自习了?
”林薇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怎么可能?”“有人在校门口咖啡厅看见你们了!
江述白坐在窗边,你端着两杯咖啡走过去——”周小雨压低声音,“还穿着同款校服外套!
”林薇脑子里“轰”的一声。周末她确实去了那家咖啡厅,
也确实穿了校服——因为周日要返校补课。但她根本没注意到江述白也在,
更别提什么“端着咖啡走过去”。她只是去给表姐送落在家里的笔记本,
待了不到五分钟就走了。“肯定是看错了。”林薇埋头整理课本,耳朵却悄悄红了。
前排的男生转过头,嬉笑着说:“林薇可以啊,不声不响拿下了咱们年级的高岭之花。
”“别乱说。”林薇声音很轻,却带着罕见的坚持。上课铃响,
物理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上周小测成绩出来了。最高分江述白,98。特别表扬林薇,
从上次的65进步到82,尤其是最后一道大题,解题思路很新颖。
”全班目光齐刷刷投向林薇。林薇低着头,手指蜷缩起来。只有她知道,那道题的思路,
是江述白在那本散落的作业本上,用红笔写下的提示。下课铃刚响,林薇就被叫去了办公室。
物理老师推了推眼镜:“林薇,江述白同学主动提出,这学期和你组成学习互助小组。
他说你最后那道题的解法给了他启发,想和你互相学习。”林薇愣住了。“当然,
老师尊重你的意见。江述白虽然成绩好,但性格有点冷,你要是觉得有压力——”“我同意。
”林薇脱口而出。说完她就后悔了。为什么要同意?因为那道他“施舍”的提示?
还是因为……想靠近那个清冷的身影?下午自习课,班主任果然调了座位。
江述白抱着书包在林薇身边坐下时,整个教室安静了一瞬。他动作利落,没有看她,
也没有说话,仿佛身边只是多了把空椅子。林薇盯着课本,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你的物理笔记。”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林薇转过头,江述白递过来一本深蓝色的笔记本。
封面上什么也没写,翻开第一页,是工整到近乎印刷体的笔记。“上周的力学部分,
你错了七道题。”江述白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错因都是基础概念混淆。笔记借你,
三天后还我。”林薇接过笔记本,指尖又碰到了他的手。这一次,她清楚地感觉到,
他迅速抽回了手。“谢谢。”她小声说。“不用。”江述白已经转回头去,“互助小组而已,
各取所需。”林薇握着那本还带着他体温的笔记本,心里莫名有点堵。各取所需。
原来他是这么定义他们的关系的。放学时,林薇在楼梯口被几个女生拦住了。为首的叫苏晴,
是校文艺部部长,也是公认暗恋江述白最明目张胆的一个。她上下打量林薇,
笑容甜美却带着刺:“听说你和江述白成了同桌?还组了学习小组?
”林薇抱紧怀里的书:“老师安排的。”“是吗?”苏晴凑近一步,“那周末咖啡厅呢?
也是老师安排的?”周围的女生发出低低的笑声。林薇脸白了:“那是误会,
我根本没——”“林薇。”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述白背着书包走下楼梯,
目光淡淡扫过几个女生,最后落在林薇身上:“物理老师让我转告,
明天早自习前把纠错本交到办公室。”“好、好的。”林薇如蒙大赦。
江述白没再看苏晴她们,径直下了楼。林薇赶紧跟上去,一直走到教学楼外,才敢喘口气。
“谢谢。”她小声说。江述白脚步不停:“谢什么?”“刚才……解围。”“你想多了。
”江述白侧过头,夕阳给他清冷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眼神却依旧淡漠,
“真的是物理老师让我转告。”林薇愣在原地。江述白走了几步,又停下,没回头:“还有,
周末我在咖啡厅看到你了。你表姐的笔记本,你送到就跑了,连你表姐喊你都没听见。
”林薇心脏猛地一跳。“所以,”江述白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不用在意别人说什么。清者自清。”他说完就走了,留下林薇一个人站在暮色里。
清者自清。可他明明看到了她,为什么当时不说话?为什么现在才说?还有,
他怎么会知道那是她表姐?林薇抱着书往家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江述白迅速抽回的手,想起他说“各取所需”时的冷漠,
想起他明明看到了误会却不解释的疏离。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而此刻,
已经走到街角的江述白,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周末偷拍的照片——咖啡厅窗边,
林薇踮着脚把笔记本递给一个短发女生,侧脸在阳光里泛着柔软的光。他看了几秒,锁屏,
把手机塞回书包。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尖,泄露了一丝不平静。
2学习互助小组正式开始后,林薇发现江述白是个极其严格“合作伙伴”。每天早自习,
他会准时递过来一张物理题单,上面用红笔圈出她需要重点攻克的题型。午休时,
他会用十分钟给她讲一道经典例题,语速快、逻辑清晰,讲完就走,绝不多停留一秒。
放学后,他会检查她的纠错本,看到不规范的步骤就皱眉,然后撕掉那一页让她重写。
“江述白,”第三次被要求重写时,林薇终于忍不住了,“我觉得这样已经很清楚了。
”江述白头也没抬:“第二行,单位换算错了。第三行,公式代入不完整。
第五行——”“够了。”林薇小声打断他。江述白抬眼看她。这是成为同桌一周以来,
他第一次认真看她的脸。林薇长得其实很清秀,皮肤白,眼睛大,平时总是低着头,
显得温顺怯懦。但此刻,她的脸颊微微鼓起,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闪着罕见的倔强。
“我是基础不好,但不是笨蛋。”林薇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这样撕掉重写,
很打击人。”江述白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拿起笔,在那页被撕掉的纸上,
工整地写下一行字:“对不起。下次我会先指出错误,让你自己改。”林薇愣住了。
江述白……道歉了?还没等她反应,江述白已经站起身:“今天先到这里。
明天记得带《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我划了几道题给你。”他走了,留下那页写着道歉的纸。
林薇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江述白的字和他的人一样,清瘦工整,带着一种疏离的规整感。
但“对不起”三个字,笔画却有些柔软。第二天,江述白果然变了方式。他还是会指出错误,
但不再撕掉重写,而是用铅笔轻轻标出问题所在,让她自己修改。讲题时,
他会多问一句:“这里听懂了吗?”虽然语气还是冷冰冰的。
最让林薇意外的是周四的体育课。八百米测试,林薇跑到最后一圈时,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她勉强稳住身形,却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嗤笑。是苏晴和她的朋友。“体能这么差,
难怪脑子也不好使。”苏晴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林薇听到。林薇咬着牙继续跑,
视线却有点模糊。不是委屈,是生理性的难受——她低血糖,早上又没吃早饭。最后一百米,
她几乎是拖着腿在挪。终点线在眼前晃动,体育老师吹响了哨子。林薇腿一软,
以为自己要跪倒在地,却撞进了一个带着清冽皂香的怀抱。“低血糖?
”江述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林薇抬起头,撞进他微微蹙眉的眼睛里。他一只手扶着她,
另一只手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撕开包装,递到她嘴边。“含着。”命令式的语气,
动作却异常轻柔。林薇机械地张开嘴,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她靠在他怀里,
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能感觉到他扶在她胳膊上的手,
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操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窃窃私语。
江述白却像没听见一样,扶着林薇走到树荫下,拧开一瓶水递给她:“慢慢喝。”“谢谢。
”林薇声音很小。“早上为什么不吃饭?”江述白问。“起晚了……”“明天开始,
我带早餐。”江述白说完,自己也顿了一下,补充道,“互助小组的福利。
低血糖影响学习效率。”林薇捏着水瓶,不知道该说什么。从那天起,
江述白真的每天带两份早餐。有时候是三明治,有时候是饭团,有时候是包子。
他总是面无表情地推一份到她桌上,然后开始早自习,仿佛只是完成一项任务。
但林薇注意到,他带的早餐,都是她随口提过喜欢吃的。
周三她说了句“好久没吃校门口那家糯米鸡了”,周四早餐就是糯米鸡。
周五她念叨“想念初中食堂的豆沙包”,周一豆沙包就出现在她桌上。她不敢问,
怕又是自己“想多了”。周五下午,学校组织大扫除。林薇和江述白被分到擦走廊窗户。
林薇擦低处的,江述白擦高处的。两人没什么交流,只有抹布擦过玻璃的声音。
擦到第三扇窗时,林薇脚下一滑,手里的水桶翻倒,脏水泼了一地,
也溅到了江述白的裤脚上。“对不起!”林薇慌忙蹲下,用抹布去擦他的裤脚。
手腕突然被握住。江述白的手很凉,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却很稳。他拉着她站起来,
目光在她惊慌的脸上停留片刻,松开了手。“没关系。”他说,“你先去换水,
这里我来处理。”林薇提着空桶去水房,心跳快得厉害。刚才他握她手腕的触感还残留着,
那是一种奇怪的、让人心慌的感觉。等她换好水回来,地上的脏水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江述白正站在窗边,夕阳透过干净的玻璃洒在他身上,给他清冷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
他侧过头看她:“过来。”林薇走过去。江述白指了指最高的那扇窗:“上面我擦不到,
你帮我扶一下凳子。”林薇扶住凳子,看着江述白站上去。他个子高,
伸手就能够到窗框顶部。夕阳的光从他身后透过来,勾勒出少年清瘦挺拔的背影。
林薇突然想起周小雨的话:“江述白真的很好看啊,就是太冷了,感觉谁也靠近不了。
”可此刻,夕阳里的少年,侧脸线条意外地柔和。江述白擦完窗,低头看她:“松手。
”林薇这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抓着凳子,连忙松手。江述白跳下来,落地时离她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小灰尘。“有灰。”她下意识伸手,想帮他擦掉。
江述白却往后躲了一下。她的手僵在半空。“我自己来。”江述白偏过头,
用手指擦了擦睫毛。再转回来时,表情又恢复了平时的淡漠,“打扫完了,走吧。
”他拎起水桶和抹布,转身离开。林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失落。他总是这样,在她觉得靠近了一点的时候,又迅速拉开距离。
就像那颗糖,那些早餐,那个握住她手腕的瞬间——都是她的错觉吗?“林薇。
”江述白在楼梯口停下,没回头,“下周月考,今晚要不要一起复习?
”林薇愣了愣:“在哪儿?”“图书馆。”江述白顿了顿,“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就算了。
”“方便的。”林薇快步跟上去,“几点?”“六点,二楼自习区。
”江述白的声音依旧平静,“别迟到。”“不会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偶尔交错,又迅速分开。就像他们此刻的关系,若即若离,暧昧不明。林薇不知道的是,
走在前面的江述白,手在口袋里握紧又松开。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只是想帮这个物理很差的同桌提高成绩,明明只是履行“互助小组”的职责,
可为什么看到她低血糖会紧张,为什么记得她所有爱吃的早餐,
为什么在她伸手要碰他的时候,心跳会乱成一团。还有刚才,她仰头看他的眼神,
清澈得让他不敢直视。江述白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只是互助小组。
他对自己说。仅此而已。3月考前的图书馆复习,成了林薇和江述白关系微妙变化的转折点。
那天晚上,图书馆二楼自习区几乎坐满了人。林薇到的时候,江述白已经占好了靠窗的位置,
桌上摆着两本物理习题集。“坐。”他头也没抬。林薇坐下,翻开书。
两人之间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安静得只能听到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直到八点半,林薇被一道电路题困住了。她咬着笔头,眉头紧皱,反复演算还是得不出答案。
正纠结时,一张草稿纸推了过来。江述白用红笔画出了电路图,在旁边标注:“这里,
并联电阻计算错误。应该用倒数求和公式。”他的字迹工整清晰,解题步骤简洁明了。
林薇按照他的提示重新计算,果然得出了正确答案。“谢谢。”她小声说。
江述白“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做题。又过了半小时,图书馆的空调开得有点冷。
林薇穿着短袖校服,手臂上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她搓了搓胳膊,没太在意。下一秒,
一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轻轻搭在她肩上。林薇抬起头,江述白已经收回了手,
视线依旧停留在习题集上,仿佛刚才的动作不是他做的。“穿着。”他言简意赅。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那股熟悉的清冽皂角香。林薇攥着衣角,心跳又不听话地加快了。
“你不冷吗?”她问。“不冷。”江述白顿了顿,“专心做题。”林薇低下头,
把脸埋在外套领口里。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格外乖巧,江述白用余光瞥见,
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九点半,图书馆闭馆音乐响起。两人收拾东西下楼。夜色已深,
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走到分岔路口时,
江述白突然问:“你住哪个方向?”“东门出去,公交站那边。”“顺路。”江述白说,
“一起走吧。”林薇愣了愣:“你也住那边?”“嗯。”江述白没多说,走在了前面。
其实他根本不顺路。他家在南门附近的小区,和林薇完全是两个方向。但不知道为什么,
他就是想多走这一段路。夜晚的街道很安静,两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偶尔重叠在一起,又迅速分开。“江述白,”林薇突然开口,
“你为什么愿意帮我补物理?”江述白脚步顿了顿:“老师安排的。
”“只是因为老师安排吗?”林薇鼓起勇气,“你成绩那么好,其实没必要在我身上花时间。
”沉默了几秒。“你的解题思路很特别。”江述白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虽然基础薄弱,但有些想法很新颖。上次最后那道大题,你的解法比参考答案更简洁。
”林薇愣住了。她没想到江述白会这么说。“所以,”江述白侧过头看她,“不是我在帮你,
是我们互相学习。这个答案满意吗?”林薇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原来在他眼里,
她也不是一无是处。走到公交站时,末班车刚好到站。林薇匆忙道别,跑上车。透过车窗,
她看到江述白还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车开动了,他的身影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夜色里。林薇靠在车窗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肩上还披着的校服外套。那一晚,
她失眠了。而江述白,在目送公交车离开后,绕了很远的路回家。
路上他一直在想林薇刚才的表情——听到他说“互相学习”时,她眼睛亮起来的样子,
像夜空里突然出现的星星。月考如期而至。考物理那天,林薇发现自己出奇地镇定。
那些曾经让她头疼的题型,现在做起来得心应手。最后一题,她用了江述白教她的新解法,
步骤简洁,逻辑清晰。交卷时,她看向斜前方的江述白。他正低头检查试卷,
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专注。四目相对的瞬间,江述白抬起头,对她很轻地点了下头。
林薇回以一个微笑。那个微笑被坐在后排的苏晴看到了。成绩公布是在三天后。
林薇的物理考了91分,班级排名从下游冲到了中上。江述白依旧是满分,年级第一。课间,
物理老师特意表扬了林薇:“进步很大,尤其是最后一道题,解法很巧妙。”全班鼓掌时,
林薇下意识看向江述白。他也在看她,嘴角有一丝很淡的弧度。那一刻,
林薇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破土而出。但甜蜜的氛围很快被打破了。周五放学,
一个穿着高三校服的男生等在高二教学楼门口。他个子很高,长相阳光,
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薇薇!”他看到林薇,眼睛一亮,“等你好久了。”是陈澈,
林薇的邻居,比她大一岁,从小一起长大。今年高三,是校篮球队队长,
也是很多女生暗恋的对象。“阿澈哥?你怎么来了?”林薇有点意外。
“我妈让我给你带点东西。”陈澈递过来一个保温盒,“说是你妈托她做的糖醋排骨,
怕你在学校吃不好。”林薇接过保温盒:“谢谢阿姨。”“客气什么。
”陈澈揉了揉她的头发,“对了,下周六我生日,在家办个小聚会,你一定要来啊。
”“我……”“不来我会伤心的。”陈澈故意做出委屈的表情。林薇忍不住笑了:“好吧,
我去。”“说定了。”陈澈又叮嘱了几句,才挥手离开。林薇抱着保温盒转身,
发现江述白不知何时站在了教学楼门口。他背着书包,表情很冷,
目光在她手里的保温盒上停留片刻,又移到她脸上。“男朋友?”他问,声音没什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