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花落未见人第一章:凌晨三点的裂缝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三点。
这个老式挂钟还是沈娇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她说喜欢它走针时沉稳的“咔哒”声,
能让人感到时间的重量。此刻,这声音却像小锤子,一下下敲打在我紧绷的太阳穴上。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个我已经盯着看了整整一个小时的画面。
照片里,沈娇依偎在乔志身旁。背景是那家我攒了三个月钱才敢带她去庆祝一次的法餐厅,
La Vie en Rose。我记得那顿饭花了八百六,是她二十五岁生日。
她当时小声说太贵了,我说一辈子能有几个二十五岁,她眼睛就红了。而现在,
同样这家餐厅,
她坐在靠窗那个最好的位置——那个我曾问过却被告知需要提前三个月预定的位置。
她笑得眉眼弯弯,不是从前那种略带羞涩的笑,而是一种舒展的、被宠溺的笑容。
手里拿着的新款手袋,CELINE的经典款,
logo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闪着含蓄却不容忽视的光泽。那个包,
她曾在时尚杂志上指着对我说:“这个设计真好看,不过要两万多呢,够我们半年房租了。
”当时我还开玩笑说等发财了一定给她买。现在,乔志给她买了。
乔志的手随意而占有性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指尖似乎还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发梢。
他穿着深灰色羊绒衫,手腕上那块我认不出的手表反射着冷光。他侧着脸看沈娇,
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像是在说:“看,我能给她的,你给不了。
”愤怒不是瞬间爆炸的。它像某种有毒的藤蔓,从脚底滋生,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来。
先是脚趾发冷,然后是膝盖发软,接着胃部抽搐,最后缠绕心脏,勒紧喉咙。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却无法控制。喉咙发干,吞咽时像有砂纸摩擦。
我猛地将手机反扣在桌上。“哐”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
桌上布满了烟灰和干涸的咖啡渍,
这张旧木桌是我们刚搬进这个出租屋时一起在二手市场淘的。一百二十块,
沈娇用砂纸把边缘打磨光滑,又涂了一层清漆。她说:“等以后有了自己的房子,
这张桌子也要留着,是我们的第一件家具。”桌角还放着去年她生日时,
我们一起买的那个粗陶杯子。那是在一家手作陶艺店,她做坏了好几个,最后这个勉强成形,
她说喜欢它笨拙温暖的手感。杯沿有一个小缺口,是她端咖啡时不小心磕在洗碗池边上的,
当时她还心疼了半天,我说这叫残缺美。现在,它静静立在那里,
杯底残留着昨晚喝剩的、已经凝固的咖啡痕迹。像个沉默的见证者,
见证着我的愚蠢和她的……变心。不,或许不是变心。我点起一支烟,
劣质的烟草味瞬间充盈狭小的空间。呛得我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七年了,
这间出租屋还是我们七年前一起来看的。二十平米,朝北,冬天阴冷夏天闷热。
墙上贴着她喜欢的淡蓝色条纹壁纸,很多地方已经起泡卷边,像一块块溃烂的皮肤。
窗户有些关不严,每到冬天就用透明胶带粘住缝隙,但还是有风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我们曾在这里规划未来。“我要一个大大的飘窗,”她盘腿坐在床上,眼睛亮晶晶的,
“铺上软垫,放几个靠枕,可以在上面晒太阳看书。”“好,”我说,
“到时候我就在飘窗旁边给你装个小书架。”“还要双开门冰箱,”她接着说,
“塞满我喜欢的冰淇淋,各种口味的!”“没问题,”我搂着她,“还要有个大厨房,
你不是喜欢烘焙吗?”那些话,说的时候热气腾腾,带着年轻特有的笃定和希望。如今回想,
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我深吸一口气,翻过来看。
是乔志的朋友圈更新——九宫格照片,显然还是今晚的约会。烛光、红酒、沈娇微醺的笑脸,
还有一张是两人手牵手的特写,乔志的手修长干净,沈娇的手细腻白皙。
配文是简单的两个字:“值得。”值得什么?值得他花的钱?还是值得他“赢”了我?
我猛地将手机砸向墙壁。塑料和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深夜格外清脆,屏幕瞬间黑掉,
碎片散落一地。寂静重新降临。我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地狼藉。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空空如也,却仿佛还残留着某种幻影般的箍紧感。
不是钻戒,甚至不是银戒,只是一次逛街时,路边小店买的廉价指环。十块钱两个,
不锈钢材质,已经有些褪色。那天她非要买,笑嘻嘻地给我戴上,大小刚好。“先占个位置,
”她说,眼睛弯成月牙,“等以后换了真的,这个就收起来当纪念。”她把自己那枚也戴上,
举着手在阳光下看,两个廉价的指环闪着微弱的光。“真好看。”她说。她的那枚,
不知道还在不在。或许早就扔了吧,毕竟,太廉价了,配不上乔副总送的真金白银。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凌晨四点。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玻璃映出一张疲惫不堪的脸:眼窝深陷,下巴上是青黑的胡茬,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
像条丧家之犬。不,不能是丧家之犬。我走进狭窄的卫生间,打开水龙头。
冷水浇在脸上的瞬间,我打了个寒颤。抬起头,镜子里的男人眼神空洞,
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凝聚,在硬化。我用力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苏宇,
”我对自己说,“你不能倒下。”第二章:办公室的暗流早上八点半,我走进公司大楼。
前台小张看到我,愣了一下:“苏哥,你脸色好差,生病了?”“没事,昨晚没睡好。
”我扯出一个笑容。电梯里挤满了上班族,空气中混合着咖啡、早餐和香水的味道。
我站在角落,看着数字一层层跳升。手机坏了,但昨天那张照片已经烙在脑子里,
清晰得可怕。沈娇的笑容,乔志的手,那个该死的包。我们公司在一栋现代化的写字楼里,
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的天空。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五年了。
乔志是三个月前空降过来的副总,分管我们这条业务线。三十五岁,海归,履历光鲜,
一来就大刀阔斧地改革,开了几个老人,提拔了一批新人。沈娇和我同公司不同部门,
她在市场部。我们曾是公司里人人羡慕的一对,从实习生一起成长,熬过无数次加班,
分享过无数次深夜外卖。现在想想,那些共患难的日子,在“更好”的选择面前,一文不值。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十五楼。我刚走出电梯,就听见乔志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他永远是那副精英派头:定制藏青色西装衬得肩宽腰窄,白衬衫领口挺括,
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他正在和市场部的李总监说话,
手里拿着一杯星巴克,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泽。
“这个季度的推广方案我看过了,”乔志的声音不高,但充满不容置疑的权威,
“预算要再砍百分之二十,但效果指标不能降。现在是存量竞争时代,我们要的是效率。
”李总监连连点头:“明白,乔总。我们会重新调整。”乔志的目光扫过走廊,落在我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浅,未达眼底。“苏宇,早。”他主动打招呼。“乔总早。
”我停下脚步。他走近两步,香水味飘过来——不是街香,是某种沉稳的木质调,
带着雪松和皮革的气息,很贵的那种。
“听说你们组最近那个智能推荐算法的项目进度有点拖?”他语气随意,像在聊天气,
“CTO昨天还问我进展。”我保持平静:“遇到一些技术难点,正在攻关。”“要抓紧啊,
”他拍了拍我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公司现在对创新业务寄予厚望,你是老员工了,
要带个好头。”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沈娇昨天还跟我说,
你们以前经常一起加班做项目?她说你特别拼。”我的背脊瞬间僵直。他看着我,
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玩味。“她是个好女孩,”他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些,“聪明,懂事,
知道什么该要,什么该舍。”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心脏。“乔总说笑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工作归工作。”“当然,”他笑得更深了,
“我就是随口一提。去忙吧。”我转身走向工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坐下时,
手还在微微发抖。旁边的同事小王探头过来:“苏哥,乔总找你麻烦?”“没事。
”我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的光映着我苍白的脸。整个上午,我心神不宁。
邮箱里堆积着未读邮件,工作群消息不断闪烁,但我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中反复播放着乔志的话——“知道什么该要,什么该舍”。
所以我是那个被“舍”的部分?七年的感情,共同的记忆,计划过的未来,
都抵不过一个“更好”的选择?午休时,我端着饭盒去茶水间。刚走到门口,
就听见里面的谈话声。“……沈娇真是好命啊,乔总对她那是真上心。”是市场部的小刘,
沈娇的同事。“可不是吗,”另一个女声接话,“上周我看见乔总开车来接她,保时捷呢。
昨天他们去La Vie en Rose吃饭,沈娇发了朋友圈,你没看见?”“看见了,
那个包我盯了好久没舍得买。乔总眼睛都不眨就送了。”“所以说,女孩子啊,
选对人太重要了。你看她之前那个男朋友,叫什么来着……苏宇?
在公司五年了还是个产品经理,听说现在还租房子住呢……”我站在门外,
手里的饭盒盖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声音惊动了里面的人,谈话戛然而止。
小刘探出头来,看见是我,脸色瞬间尴尬:“苏、苏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刚到。
”我弯腰捡起盖子,脸上没什么表情。茶水间里另外两个女孩也站起身,匆匆离开了。
小刘还想说什么,我摇摇头:“没事,你们聊你们的。”我走到窗前,背对着门口。
外面阳光很好,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我打开饭盒,里面是昨晚剩的炒饭,
已经凉了,油凝固成白色。我一口一口吃着,味同嚼蜡。下午两点,乔志召集我们部门开会。
会议室里,他站在白板前,笔挺的西装,自信的姿态。“这个季度,
我们的核心目标是提升用户留存率,”他用激光笔指着投影上的数据图表,“苏宇,
你们组的算法优化,是关键中的关键。我要看到两周内有明显进展。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我。“两周时间太紧,”我说,“目前的数据清洗还没完成,
特征工程……”“我不要听困难,”乔志打断我,语气依然温和,但带着不容反驳的压力,
“我要解决方案。公司请我们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制造问题的。你说呢?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我迎上他的目光:“我尽力。”“不是尽力,是必须完成。
”他合上笔记本,“散会。”同事们陆续离开,我收拾东西准备走时,
乔志叫住了我:“苏宇,留一下。”等其他人都出去了,他走到我面前,靠坐在会议桌边缘。
这个姿势让他略高于我,形成一种微妙的压迫感。“我知道你和沈娇的事,”他开门见山,
语气像在谈论一笔业务,“说实话,我很欣赏你,苏宇。有能力,肯吃苦。但感情这种事,
勉强不来。沈娇跟着你七年,你给过她什么?一个二十平米的出租屋?挤地铁上班?
吃人均八十的餐厅?”我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她现在很快乐,”他继续说,
像是真心为我好,“女人嘛,要的不是虚无缥缈的承诺,是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我能给她买房,买车,让她父母安心,让她不用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这些,你能给吗?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所以感情可以用钱衡量?”“不是用钱衡量,”他笑了,
“是用生活品质衡量。爱情不能当饭吃,苏宇,你也不小了,该明白这个道理。我要是你,
就专心事业,等有了实力,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他说完,拍了拍我的肩,
转身离开会议室。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白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条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我新买的临时手机。一条微信,来自沈娇:“苏宇,我们聊聊吧。
今晚七点,老地方。”老地方,是我们常去的一家咖啡馆,离公司不远,价格亲民,
她喜欢那里的提拉米苏。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最后,我回复:“好。
”第三章:最后的对话晚上七点,我走进咖啡馆。店里人不多,熟悉的爵士乐低低流淌。
沈娇已经坐在我们常坐的角落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拿铁,没动过。
她穿着米白色针织衫和深色半身裙,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化了淡妆,但眼睛有些红肿。
我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服务生过来,我要了美式咖啡。等待的时间里,我们谁都没说话。
空气像凝固了,只有背景音乐和邻桌轻微的谈话声。咖啡上来后,
沈娇终于开口:“你看到照片了。”不是疑问句。“嗯。”我搅拌着咖啡,
黑色的液体旋转着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对不起,”她声音很轻,“我本来想早点告诉你,
但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抬起头看她。这张脸我看了七年,熟悉她的每一个表情,
每一个小动作。此刻她眼神闪烁,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把手——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
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三个月前,”她咬了咬嘴唇,“乔志调到我们部门做指导,
接触多了……”“所以是一见钟情?”我笑了,笑容很冷。“不是!”她急切地说,“苏宇,
你别这么想。我和你在一起七年,我是爱过你的,真的……”“爱过?”我抓住这个词,
“过去式了?”她沉默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为什么?”我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七年,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奋斗,一起攒钱买房,一起……”“一起什么?
”她突然打断我,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情绪,“一起在这个城市里挣扎?苏宇,
我三十岁了。我父母每次打电话都问我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买房。我妈妈上个月体检,
查出来心脏不好,医生说不能受刺激。我爸的腿风湿越来越严重,可他还得每天去上班,
因为退休金不够……”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咖啡杯里。“乔志能给我安稳的生活,
”她哽咽着说,“他能让我父母安心,能让我不用每天计算着花钱,不用担心下个月的房租。
我知道这很现实,很庸俗,但是苏宇,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我看着她哭,
心里那片荒原上,连最后一点火星都熄灭了。“所以我们的七年,我们的计划,
我们的……”我顿了顿,“那些算什么?”“是回忆,”她擦掉眼泪,努力让自己平静,
“是美好的回忆。但回忆不能当饭吃,不能让我父母安享晚年。苏宇,你很好,你真的很好。
但你太理想主义了,这个城市很现实,没有钱,没有房,什么都没有。
”“你说过不在乎这些。”“那是因为我当时年轻!”她声音提高了一些,又很快压低,
“我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但我现在明白了,爱情不能。爱情会在柴米油盐里消磨殆尽,
会在一次次为钱争吵中变成怨恨。我不想我们最后变成那样。”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很陌生,不是我认识了七年的沈娇。或者说,
我一直认识的是她愿意让我看到的那一面,而另一面,早就在现实的挤压下悄悄生长。
“乔志知道你今天来见我吗?”我问。她眼神闪躲了一下:“知道。
他说……应该好好说清楚。”我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他真大度。”“苏宇,别这样。
”她伸手想碰我的手,我避开了。“所以你们会结婚?”“他求过婚了,”她低声说,
左手下意识地抚过右手无名指,那里空着,但显然已经有过戒指的痕迹,“我还没答应,
我想先……先处理好我们的事。”“处理?”我重复这个词,“像处理一件旧家具?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急了,“苏宇,我希望你过得好。真的。你那么有能力,
以后一定会……”“会什么?”我打断她,“会像乔志一样成功?然后找个年轻漂亮的女孩,
证明我也可以?”她不说话了,低头搅动着已经凉透的咖啡。“沈娇,”我叫她的名字,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诚实地回答我。”她抬起头看我。
“如果没有乔志的出现,没有他给你的这些……诱惑。你会离开我吗?”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咖啡馆的爵士乐换了一首,是《Fly Me to the Moon》。
我们第一次约会时,在学校的露天电影场,放的也是这首歌。“我不知道,”她最终说,
声音轻得像叹息,“但现实是,他出现了。”够了。这个答案足够了。我站起身,
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钱放在桌上。“咖啡我请,”我说,“就当是……告别仪式。”“苏宇!
”她也站起来,眼泪又涌出来,“我们还能做朋友吗?我……”“不能。”我打断她,
语气平静而坚定,“沈娇,从今天起,我们就是陌生人。你的婚礼不用请我,
你的幸福不用告诉我。我们各自走各自的路,这辈子,不要再见了。”说完,我转身离开。
推开咖啡馆门的瞬间,冷风灌进来。夜晚的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我站在路边,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辆,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大,大得可以吞没所有微不足道的悲伤。
手机震动,是乔志发来的消息:“谈完了?沈娇很伤心,我希望你理解她的选择。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然后慢慢打字回复:“乔副总,恭喜你,
得到了一件性价比很高的商品。”发送。拉黑。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夜晚冰凉的空气。
故事结束了。但我的生活,还得继续。只是从今往后,这条路,我要一个人走了。
第四章:冰冷的复仇那之后的一个月,我把自己埋在工作里。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
智能推荐算法的项目取得了突破性进展,CTO在全员大会上点名表扬。
乔志看我的眼神复杂——既有赞赏,又有警惕。他知道我在用工作转移痛苦,但更知道,
我的能力不容小觑。沈娇开始光明正大地和乔志出双入对。公司里议论纷纷,
但乔志的地位让这些议论都停留在茶水间的窃窃私语。有人同情我,有人嘲笑我,
更多人是事不关己的冷漠。午休时,在茶水间,我“恰好”听到乔志和另一个总监闲聊。
“沈娇啊?挺有灵气的女孩,就是有时候有点小固执。”乔志的声音不高不低,
带着一种谈论所有物的随意,“不过女孩子嘛,哄哄就好了。
昨天带她去试了那家新开的日料,Omakase,她好像对海胆寿司特别感兴趣。
厨师是从日本请来的,一餐人均两千,她一开始还说太贵,我说喜欢就值得。
”我的背脊瞬间僵直,手里的一次性纸杯被捏得变形。那家日料,沈娇跟我提过,
说看美食博主推荐,眼神里都是向往,但马上又说“太贵了,不如我们去吃巷口那家寿司店,
也挺好”。巷口那家,人均八十。我当时还暗暗发誓,等项目奖金下来,一定带她去。
现在看来,不用等了,有人带她去了,用我可能半年都攒不下的钱。
乔志似乎注意到我的存在,侧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笑容加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