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嗡——”切割机发出最后一声嘶鸣，在我亲手设计的建筑模型上，
划下最后一道狰狞的伤口。纯白色的微缩景观，此刻支离破碎，
像一场被风暴席卷过的雪后残骸。我拔掉电源。工作室里死一般寂静。我转过身，
面对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耗费了我整整一年心血的毕业设计图纸，《回响》。
每一个数据，每一根线条，都曾是我不眠不休的夜晚。我笑了笑，选中所有文件。
按下Delete。清空回收站。确认。做完这一切，
我感觉灵魂深处那道被禁锢了十年的枷锁，终于“咔”的一声，断了。上一世，
就是这个作品，让我身败名裂。毕业展上，林微月的作品《聆听》与我的一模一样。
从设计理念到结构细节，分毫不差。可她的作品，有导师王教授的亲笔签名，
提交入库的时间，比我早了整整七天。她站在聚光灯下，哭得梨花带雨，指着我骂：“苏念，
你怎么能抄袭我！我们还是不是朋友！”全场哗然。我的男友江辞，第一个冲上来，
将我推开，把哭泣的林微月护在怀里。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校长为了学校声誉，逼我公开道歉，开除学籍。而江辞，为了给他的白月光出气，
把我所有的个人信息公之于众。甚至，把我和他最私密的床照，挂在了暗网上，
供人肆意浏览、点评。我的人生，在那一天，彻底被毁了。我躲在不见天日的出租屋里，
像一只过街老鼠，最终在无尽的羞辱和抑郁中，结束了自己。灵魂飘在空中，
我看到江辞在我的墓碑前，眼神复杂。林微月依偎在他身边，柔声说：“阿辞，都过去了，
那个抄袭狗……不值得你难过。”江辞点点头，揽住她，转身离去。没有一滴眼泪。
没有一丝愧疚。原来，我短暂的一生，只是一个笑话。再睁眼，
我回到了提交毕业作品的前一天。“哐当！”工作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林微月冲了进来，
看到一地狼藉和被清空的电脑屏幕，她漂亮的脸蛋瞬间煞白。“苏念！你疯了？！
”她冲过来，看着被我彻底毁坏的模型，眼里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你知不知道这个作品有多重要！你怎么能这么任性！”我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上一世踩着我的尸骨，拿了金奖，风光无限的校花。她现在，是真的急了。
因为她熬了几个通宵，也只能复制出我作品的皮毛，核心数据和设计理念，她根本不懂。
没有我的原文件，她明天什么都交不出来。“苏念，我求你了……”她“扑通”一声，
跪在了我面前，抓着我的裤脚，眼泪说来就来。“你别这样，我们重新做，我帮你，
通宵也来得及的！你不能没有毕业作品啊！”真会演啊，林微-白莲花-月。
我轻轻踢开她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谁告诉你，这是我的毕业作品？
”林微月愣住了。我缓缓勾起唇角，一字一句。“这是我，送给你和王教授的，毕业大礼。
”第二章林微月的脸色，从煞白转为青紫。她跪在地上，仰着头看我，
眼里的泪水还挂在睫毛上，惊恐和怨毒却已经藏不住了。“你……你什么意思？
”我没再理她。转身拿起背包，从这一片狼藉中，一步步走了出去。身后，
是她压抑不住的尖叫。走出教学楼，傍晚的冷风吹在脸上，很舒服。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江辞。我任由它响着，直到自动挂断。很快，一条带着怒气的短信跳了出来。
“苏念你又在发什么疯？微月都快急哭了，你把作品毁了算怎么回事？赶紧给我回电话！
”急了，他急了。我慢悠悠地走进学校行政楼。在“教务处”的牌子前停下。推门进去，
将早就写好的休学申请，递给了值班老师。老师一脸错愕：“苏念同学？
你可是我们系的保研第一名，明天就毕业答辩了，你确定要休学？”“我确定。
”我语气平静，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办完手续，我刚走出大楼，就被人一把抓住了胳膊。
力道很大，捏得我生疼。是江辞。他英俊的脸上满是怒火，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苏念，
你闹够了没有？！”他身后，跟着哭哭啼啼的林微月，还有一脸铁青的王教授。好家伙，
都到齐了。“就因为前几天我没及时回你信息，你就要用这种方式来博取关注吗？
毁掉自己的心血，申请休学？你幼不幼稚！”江辞的声音很大，引得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
林微月假惺惺地过来拉他：“阿辞你别这样，苏念她只是一时想不开……”王教授也板着脸，
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苏念，你太让我失望了！一个作品而已，怎么能说毁就毁！
你知不知道你的保研资格……”我静静地听着他们一人一句的表演。
像在看一出无比滑稽的戏剧。上一世，他们也是这样。一个扮演盛怒的正义使者。
一个扮演善良的无辜白莲。一个扮演权威的惋惜长辈。三个人，把我钉死在抄袭的耻辱柱上。
“说完了吗？”我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他们的声音戛然而止。我甩开江辞的手，
目光从他们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江辞脸上。“江辞，你觉得我是在博取你的关注？
”他皱着眉，一脸“难道不是吗”的表情。我笑了。“你放心，从今天起，
你再也不会接到我一个电话，一条信息。”我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后的林微月。
“因为我觉得你，脏。”第三章空气仿佛凝固了。江辞的表情，从盛怒，到错愕，
最后变成一种被羞辱的阴沉。“苏念，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我歪了歪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说，你，脏。”“你身边的这位林大校花，
”我瞥了一眼脸色惨白的林微月，“嘴上喊着我最好的朋友，背地里却躺在你的床上，
难道不脏吗？”江辞的瞳孔猛地一缩。林微月更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你胡说什么！”她尖声反驳，眼泪流得更凶了，“苏念，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你不能这么污蔑我跟阿辞！”江辞也回过神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苏念，你别血口喷人！我跟微月是清白的！”呵，还在嘴硬。上一世，直到我死，
他们都维持着“纯洁”的朋友关系。在我死后不到一个月，就订了婚。真是清白啊。
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扔到江辞怀里。
“这是你上个月送我的项链，还给你。”他又愣住了。我又从手上摘下一条手链，
一并扔给他。“这是你生日时我们买的情侣款，还给你。”我一件一件，把所有他送的东西，
全都拿了出来，堆在他面前。最后，我看着他，无比认真地说道：“江辞，我们分手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苏念！”江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微的慌乱。
他想追上来，却被王教授拦住了。“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王教授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转向我，语气里带着威胁。“苏念，我命令你，立刻撤回休学申请！否则，
别怪我不念师生情分，在你的档案上记上一笔！”哦？威胁我？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王教授，您确定要跟我谈‘师生情分’？”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清晰的对话，从听筒里传了出来。“王老师，这次就拜托您了，
我们家微月的设计天赋您是知道的，就是基础差了点……”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是林微月的父亲。“林总放心，包在我身上。那个苏念，不过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孤儿，
她的作品，就是给微月准备的。到时候我来操作，保证万无一失。
”是王教授谄媚又阴险的声音。录音播放完毕。四周一片死寂。王教授脸上的血色，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他嘴唇哆嗦着，指着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我收起手机，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王教授，这份‘师生情分’，
您还要吗？”第四章王教授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看着我的眼神，
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他想不明白，这段他自以为万无一失的私下交易，
怎么会被我录了音。江辞和林微月也傻了。他们呆呆地看着王教授，又看看我，
大脑显然已经处理不过来这巨大的信息量。“苏念……”江辞喃喃地开口，似乎想说什么。
我没给他机会。“还有，”我转向林微月，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你最好祈祷，
明天你能拿出一份合格的毕业作品。”“否则，不止你，连带着王教授，
还有你们林家给学校捐的那栋楼，都会成为整个建筑界最大的笑话。”我扔下这句话，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身后，是死一般的沉寂。我能想象到他们此刻的表情有多精彩。真爽。
上一世所有的屈辱和不甘，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我办了休学，但没有离开城市。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小公寓，
将自己所有的设计稿和作品集，重新整理了一遍。这些，才是真正属于我的，
无人能夺走的财富。毕业展那天，我没有去现场。但我通过学校论坛的直播，
看到了那里发生的一切。林微月终究还是硬着头皮上了。她展示的作品，果然叫《聆听》。
那是我《回响》的拙劣复制品。她大概是找了枪手，连夜赶制出来的。外形有七八分像，
但内核空洞，细节粗糙，完全经不起推敲。台下的评委们，表情都有些微妙。
尤其是其中一位特邀的国际评委，法国著名设计师，安塞尔先生。他看着台上的模型，
眉头越皱越紧。轮到他点评时，他毫不客气地指出了作品中几处致命的结构性错误。然后，
他用流利的法语，问了林微月一个关于核心承重结构的设计理念问题。全场都安静下来，
看着林微月。林微月站在台上，拿着话筒，脸色惨白，一个字都答不上来。她根本不懂。
她怎么可能懂。那是我熬了三个月，推翻了十几次方案，才最终确定的最优解。好戏，
开场了。我端起手边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直播画面里，林微月窘迫地站在台上，
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王教授坐在评委席，如坐针毡，额头上全是冷汗，不停地用纸巾擦拭。
江辞站在观众席的第一排，他看着台上的林微月，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爱慕，
只剩下浓浓的困惑和失望。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索着什么。是在找我吗？
可惜，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世界里了。第五章直播的弹幕炸了。“我去，
这校花是草包吗？自己的作品都讲不明白？”“笑死，这水平也能进毕业展？
怕不是有后台吧？”“前面的，你真相了，没看到王教授的脸都绿了吗？
”“那个法国评委好帅好刚啊！直接开怼！”现场的气氛，尴尬到了冰点。主持人想打圆场，
也被安塞尔先生一个冷冷的眼神给逼了回去。安塞尔先生站起身，拿起话筒，
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会场。“我从业三十年，见过无数作品。这个设计，
有着非常惊艳的灵气和才华，但它的细节处理，却像一个初学者的胡闹。”他顿了顿，
锐利的目光扫过林微月和王教授。“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作品的原创性。”“我甚至认为，
这可能是一起严重的学术剽窃事件！”“轰——”全场彻底炸开了锅。“剽窃”两个字，
像一颗重磅炸弹，把所有伪装都炸得粉碎。林微月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台上。
王教授“霍”地一下站起来，涨红了脸，大声反驳：“安塞尔先生！请您注意您的言辞！
这是我们学校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她的作品绝对是原创！”“是吗？”安塞尔先生冷笑一声，
“那请王教授来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所谓原创作品的核心设计，
和我三个月前在巴黎一场小型沙龙上，看到的一位年轻设计师的手稿，几乎一模一样？
”王教授的嘴巴张了张，彻底失声了。全场的闪光灯，疯狂地对准了林微月和王教授。
他们成了风暴的中心。而我，是掀起这场风暴的人。三个月前，我确实将《回响》的初稿，
投递给了安塞尔先生的个人邮箱。那时的我，只是一个怀着崇敬之情的学生，
希望能得到偶像的一句点评。没想到，这封邮件，成了今天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关掉直播。结果已经注定，没必要再看下去了。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是江辞打来的。
我挂断。他又打来。我再挂断。接着，是短信。一条又一条，带着惊慌和难以置信的质问。
“苏念，到底是怎么回事？安塞尔先生说的是你吗？”“微月她……她真的抄袭了你？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在哪？我们见一面，你把话说清楚！”我看着那些信息，
只觉得可笑。现在知道问我了？当初你把我推开，护着她的时候，怎么不问问我？
当初你把我的照片挂到网上，任人羞辱的时候，怎么不问问我？我一条都懒得回。
拉黑，删除。一套操作行云流水。世界清静了。我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楼下，
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边，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抬头看着我的方向。
是安塞尔先生的助理。他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新的大门，已经为我敞开。
第六章我没有立刻下楼。我回到桌前，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发送到了校纪委和各大媒体的公共邮箱。文件里，是王教授和林微月父亲交易的完整录音。
还有林微月这两年来，所有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的奖项和荣誉的证据。做完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