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就因为我是个初中毕业的养鱼佬,我预警全村鱼塘即将‘翻塘’,没人信我。
我那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前女友村官,更是当众指着我鼻子,骂我想趁机垄断,
是黑了心的奸商。我没再解释,连夜拉走我自己的所有鱼。三天后,腥臭冲天,
全村几十万的鱼苗,白花花地浮满了水面。他们哭着跪在我家门前,求我借出净水设备。
我点了根烟,笑了:“现在知道错了?晚了!”第一章 村口的公开处刑傍晚,
太阳正从西边的山头沉下去,给整个卧龙村镀上了一层焦灼的橘红色。我叫陈凡,
刚从自家承包的鱼塘那边回来,脚下的解放鞋沾满了塘边的湿泥。
一阵带着腥味的暖风从我面前吹过,我停下脚步,用力嗅了嗅。不对劲。
空气里除了寻常的水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藻类过度腐败的黏腻气味。
我立刻掉头,快步走到村子中央那片连通的中心塘区。只见几十亩的水面,
在晚风下不再是泛起清波,而是像一锅放凉的稀粥,水体表面似乎覆着一层看不见的油膜,
显得异常黏稠。这是“翻塘”的前兆!水体缺氧,生态系统即将崩溃。一旦爆发,
整片塘区的鱼,一夜之间就会死绝。我心里一沉,立刻掏出手机,
准备给村里同样是养殖户的李大伯打个电话。他是村里最信我的长辈。“陈凡!
”一个清脆又冰冷的声音从我正前方传来。我抬起头,只见村南口的牌坊下,
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她叫林清雪,我的前女友,
也是刚来村里一个月的大学生村官。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拿着尚方宝剑,
笔直地向我走来。她的身后,跟着村长和几个看热闹的村民,他们从左右两侧散开,
隐隐将我围在了中间。我的身后,是我那辆半旧的蓝色小货车,车厢里还放着空的鱼筐。
“我正要找你。”林清雪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她个子高挑,
微微扬起的下巴让她看我的眼神带着一种俯视感,“你这几天挨家挨户地跟人说,
鱼塘要出事,劝大家把成鱼八折卖给你?你安的什么心?”她的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村口却异常清晰。身后和两侧的村民们立刻开始窃窃私语。我皱了皱眉,
压下心头的不快,沉声道:“清雪,这不是开玩笑的。水里的味道不对,水色也浑了,
这是要‘翻塘’了。现在把鱼卖了,是及时止损。”“止损?”林清雪冷笑一声,
她将手里的A4纸举到我面前,白纸黑字几乎要戳到我的脸上,“看清楚,
这是我今天刚从镇上拿回来的水质检测报告!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所有指标,
溶氧量、氨氮、PH值,全部正常!非常健康!”她特意加重了“非常健康”四个字。
“陈凡,你一个初中毕业生,懂什么叫数据吗?你凭着你那点落后的老经验,
就想在这里危言耸听,制造恐慌,然后你好恶意压价,低价收购全村的鱼,再高价卖出去,
垄断市场?”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插向我的痛处。
周围的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我就说嘛,陈凡这小子没安好心!
”“读过大学的就是不一样,一眼就看穿了这种奸商的阴谋!”“黑了心的东西,
还想骗我们!”辱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看着眼前的林清雪,
她白皙的脸上满是鄙夷和胜利者的姿态。在她眼里,
我那些靠着泥里水里摸爬滚打十几年换来的经验,在她的几张报告纸面前,一文不值。
我原本想解释,想告诉她,有些生态崩溃的迹象是数据暂时无法体现的。
但看着她那双写满“我早已看穿你”的眼睛,我瞬间明白了,多说无益。
在她和这些村民心里,已经给我判了死刑。我深吸一口气,
那股黏腻的腥味仿佛钻进了我的肺里。我不再看她,而是转身,走向停在身后的货车。
“陈凡,你被我说中了,心虚了?”林清雪在我背后不依不饶。我拉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只留下了一句话。“言尽于此,信不信随你们。”我坐进驾驶室,发动汽车。
引擎的轰鸣声隔绝了外部的喧嚣。透过后视镜,我看到林清雪站在原地,像一个骄傲的公主,
接受着村民们的拥护和赞美。而我,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跳梁小丑。车子驶出村口,
沿着东边的小路,开向我那片孤零零的鱼塘。那里,是我的全部家当,也是我最后的阵地。
第二章 最后的阵地我的鱼塘在卧龙村的最东头,远离村中心那片密集的养殖区,
算是个偏僻的角落。当初承包这里,就是看中了它的独立性。
塘的北面是我自己盖的两层小楼,楼前有一片水泥空地。东面是一条通往镇上的公路。
西面和南面则是大片的农田,将我的地盘和村里彻底隔开。货车停在楼前的空地上,
我熄了火,却没有马上下车。驾驶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心脏还在沉闷地跳动。我靠在椅背上,
从内侧的储物格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点上一根,猛吸了一口。
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村口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我和林清雪是高中同学。
她一直是天之骄女,成绩优异,长得漂亮。而我,是那种坐在教室后排,
成绩平平的普通男生。我不知哪来的勇气追了她,她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答应了。
那段感情,从一开始就充满了不平衡。她考上名牌大学去了大城市,而我落榜后,
跟着父亲养鱼。我们之间的距离,从地理上的几百公里,变成了认知和阶级的鸿沟。
她毕业后,作为优秀选调生被派回了我们村。我们再次相遇,我以为是缘分,
她却只觉得是难堪。她不止一次劝我,别干这又脏又累的活,去城里找个“体面”的工作。
“陈凡,你看看你,浑身一股鱼腥味,说出去都丢人。”这是她提分手时,
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如今,她站在村子的权力中心,站在道德高地,将我贬低得一文不值。
而我所有的反驳,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呵。”我自嘲地笑了笑,
将烟头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伤心?愤怒?或许都有。但现在,这些情绪都得给我靠边站。
我推开车门,跳下车。傍晚的凉风吹散了驾驶室内的烟味,也吹醒了我的头脑。
我站在二楼的阳台上,这里是整个鱼塘的最高点。从上方俯瞰下去,
整个鱼塘的轮廓尽收眼底。这是一个标准的十亩长方形塘,被我用渔网从中间分割开,
左边是草鱼,右边是鲫鱼。塘的南岸,也就是我的正前方远处,安装着两台大功率的增氧泵。
西侧靠近农田的地方,我建了一个小小的水质净化循环系统,
这是我花大价钱从外面学来的技术,也是我最大的底牌。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强子,是我,陈凡。”“凡哥!啥事?”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是我在镇上做水产生意的朋友,刘强。“强子,帮我个忙,我这儿有一塘成鱼,大概两万斤,
急着出。你今晚能安排车过来吗?”刘强愣了一下:“凡哥,这么急?不等下周的渔业节了?
我可听说,你们村那个新来的美女村官搞得有声有色,到时候价格能翻倍啊。”“别提了,
”我声音冷了下来,“就说你能不能来吧。价格,按市价八折。”刘强是个聪明人,
立刻听出了我话里的不对劲。他不再多问,干脆地答道:“行!凡哥你开口了,必须行!
我这就调车,再给你带几个伙计过去。晚上十点,保证到!”“好,谢了。”挂了电话,
我站在阳台上,望着西边已经完全黑下去的天空。村子的方向,隐约有几点灯火,
像鬼火一样闪烁。你们不是要等渔业节卖高价吗?你们不是说我的经验一文不值吗?
你们不是觉得我是个黑心奸商吗?行。那我就把舞台留给你们。我倒要看看,当大幕落下,
你们怎么收场。我转身下楼,从仓库里拖出巨大的捕鱼网,打开了院子内外所有的照明灯。
雪亮的灯光刺破黑暗,将我这方圆十几亩地照得如同白昼。今晚,注定无眠。
第三章 黑夜里的行军晚上十点,东边的公路上准时传来卡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大型的活鱼运输车,车头顶上装着两盏明亮的探照灯,像一头钢铁巨兽,
缓缓驶入我院子前方的水泥地。车门打开,刘强从副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四个精壮的汉子。“凡哥!”刘强快步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根烟。我摆摆手,
指了指下方灯火通明的鱼塘:“不抽了,干活。”“到底怎么回事啊?”刘强压低声音,
凑到我左耳边问道,“我刚路过你们村口,还看到村委办公室灯火通明,
那个林村官好像在开动员大会呢。”“开会?”我冷笑,“估计是渔业节发财动员会吧。
”我没多解释,直接走到鱼塘边,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扩音喇叭,
对着身后刘强带来的四个伙计喊道:“兄弟们,今晚辛苦了!左边塘是草鱼,右边塘是鲫鱼,
咱们先从左边开始!下网!”“好嘞!”四个伙计动作麻利,两人一组,抬着沉重的拉网,
分别从鱼塘的南北两端下水。冰凉的塘水没过他们的腰,但他们毫不在意,吆喝着号子,
拖着大网从鱼塘的西头,缓缓向东边的起网区拉来。我则站在起网区,这里地势较高,
方便指挥。刘强站在我身旁,看着水面下因为渔网逼近而开始翻腾的鱼群,咋舌道:“凡哥,
你这鱼养得真不错,个头匀称,活力十足啊。”“马上就不是我的了。”我淡淡地说道。
随着渔网不断收拢,整个鱼塘左半边的水面彻底沸腾了。成千上万条草鱼在网内翻滚、跳跃,
溅起的水花在灯光下像碎银一样闪烁。“起网!”我一声令下。岸上的伙计们立刻转动绞盘,
巨大的渔网被缓缓拉出水面。网里,活蹦乱跳的草鱼挤作一团,场面颇为壮观。
接下来就是过秤、装车。一个巨大的吊篮从活鱼运输车的车厢上方伸出,
精准地停在渔网正上方。伙计们用抄网将鱼铲进吊篮,吊篮升起,
在电子秤上显示出惊人的数字,然后倾倒入装满水的车厢内。整个过程有条不紊,
高效得像一条流水线。刘强负责记账,我负责现场调度。我们忙得热火朝天,
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衣服。午夜时分,左边的草鱼塘已经清空。我们稍作休息,喝了点水,
又立刻投入到右边鲫鱼塘的战斗中。远处,西边的村庄早已陷入沉寂,黑暗笼罩着一切,
只有我这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像一座黑夜里的孤岛。凌晨四点,最后一条鱼被装上车。
刘强拿着账本走过来,脸上带着兴奋:“凡哥,点清楚了。草鱼一万三千斤,鲫鱼八千斤,
总共两万一千斤。按八折算,一共是十三万四千块。钱我明天一早就给你转过去。”“不急。
”我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还在收拾工具的伙it,“兄弟们辛苦了,
拿去买包烟抽。”“谢谢凡哥!”伙计们也不客气,笑着接了过去。刘强拍了拍我的肩膀,
看着我空荡荡的鱼塘,有些不解:“凡哥,你这到底是图啥啊?就算鱼塘真有点问题,
也不至于这么清仓大甩卖吧?”我没回答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天。东方的天际,
已经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快要来了。“强子,记住,三天内,
别往卧龙村送任何鱼苗或者水产设备。”我叮嘱道。刘强虽然满心疑惑,
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凡哥,我懂。”他带着人上了车。
巨大的运输车缓缓启动,调头,沿着东边的公路,消失在黎明的微光中。
我独自站在空旷的院子里,周围只剩下两口空荡荡的鱼塘。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我掏出烟,再次点燃一根。这一局,我赌上了我的全部身家。赌注,
就是我十几年养鱼的经验和尊严。而对手,是林清雪的“科学”,和全村人的“贪婪”。
我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它在空中消散。现在,万事俱备,只等“翻塘”。
第四章 暴风雨前的狂欢我清空鱼塘的消息,像一阵风,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整个卧龙村。
我成了全村最大的笑话。早上,我去村西头的小卖部买早餐,刚走到门口,
就听见里面传来几个村民的议论声。“听说了吗?陈凡那傻小子,真把一塘鱼全卖了,
听说还是八折处理的!”“哈哈哈,被林村官当众揭穿了骗局,脸上挂不住,
只能假戏真做了呗!”“就是!我看他就是个棒槌,放着渔业节的高价不赚,
非要现在亏本卖,脑子被驴踢了。”我面无表情地走进去,屋内的议论声戛然而生。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幸灾乐祸。我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柜台前,
对老板说:“一袋馒头,一包榨菜。”付了钱,我转身离开。身后,压抑的哄笑声再次响起。
接下来的两天,村里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喜庆氛围。林清雪的“渔业节”计划,
在村委办公室门口的公告栏上张贴了出来。上面用彩色的字体写着各种诱人的宣传语,
比如“体验农家垂钓乐趣”、“品尝最新鲜的活鱼盛宴”,
还配上了几张P得很好看的鱼塘风景照。村里的大喇叭,
从早到晚都在播放林清雪亲自录制的宣传广播,她甜美的声音回荡在村庄上空,
描绘着渔业节上人山人海、钞票滚滚而来的美好蓝图。村民们被彻底点燃了热情。
我好几次看到,他们成群结队地站在村中央的塘区边上。
有人拿着本子在计算自家的鱼能卖多少钱;有人已经开始联系城里的亲戚,
让他们到时候带朋友来捧场;还有人甚至在讨论,等赚了这笔钱,是先盖房子还是先买车。
他们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西边天际的晚霞。而林清雪,则成了整个村庄的英雄和希望。
她走到哪里,都有人热情地跟她打招呼,给她递水、塞水果。她站在塘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