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年婚姻,一纸契约我和顾承舟的婚姻,始于三年前的一纸契约。
契约条款清晰得像法律条文:婚姻存续期三年,期间我需要扮演好顾太太的角色,
出席所有必要的社交场合;他则支付我母亲全部的医疗费用,并在三年期满后,
给我一笔足以重新开始的资金。今天是契约到期的最后一天。我在别墅主卧的衣帽间里,
整理最后一批个人物品。三年来,我住在这个两百平米的套间里,
却始终觉得自己是个暂住的客人。衣帽间大半空间空着,
我的物品只占角落两个行李箱——就像我在这段婚姻里的位置。“太太,顾先生回来了。
”管家陈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一如既往的恭敬,也一如既往的疏离。我看了一眼手机,
晚上七点四十分。比顾承舟平时回家的时间早了两个小时。“知道了。”我合上行李箱,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镜中的女人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裙,长发挽成低髻,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淡妆——三年来,我早已熟谙顾太太该有的模样。下楼时,
顾承舟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
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鼻梁挺直,下颌线锋利。
即使结婚三年,每次看到这张脸,我仍然会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个男人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真实。完美得让我时刻记得,这场婚姻只是一场交易。“坐。”他没有抬眼,
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我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保持着得体的距离。
客厅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初秋的晚风拂过,几片早凋的梧桐叶飘落在草坪上。
“契约明天到期。”顾承舟放下平板,终于看向我。他的眼睛是深邃的棕褐色,
看人时总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仿佛能穿透所有伪装,“按照约定,
明天上午律师会来办理相关手续。”“好。”我点头,声音平稳,“妈妈的医疗费用,
谢谢你。”“不必。”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递给我一杯,“三年了,
你做得很好。顾太太这个角色,你演绎得无可挑剔。”我接过酒杯,
冰凉的玻璃杯壁让指尖微微一颤。是啊,演绎。这三年不过是一场漫长的演出,
而顾承舟是我唯一的观众,也是最严厉的导演。“明天之后有什么打算?”他抿了一口酒,
状似随意地问。“可能会离开上海。找个安静的小城市,开一家花店或者书店。
”我如实回答。这是这三年来,我在无数个失眠夜里规划的未来。顾承舟点了点头,
没有再说话。我们沉默地喝着酒,空气里只有冰块碰撞杯壁的轻响。
这种沉默贯穿了我们的三年婚姻——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像两个平行的世界,偶尔交错,
从不停留。“苏晚,”他忽然叫我的名字,而不是一贯疏离的“你”或“顾太太”,
“如果......”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顾承舟看了眼来电显示,
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转身走向书房:“我接个电话。
”我看着他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威士忌的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暖不了四肢百骸的冰凉。三年了,苏晚。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明天就结束了。回到卧室,我打开梳妆台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躺着一个丝绒盒子,盒子里是一枚婚戒——三年前顾承舟在结婚仪式上为我戴上的。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戴过。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怕戴久了,会忘了这只是一场戏。
我将戒指拿出来,对着灯光端详。铂金指环,内圈刻着细小的日期,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设计简约,价值不菲,像极了顾承舟这个人——完美,却冰冷。手机在这时震动,
是闺蜜林薇发来的消息:“明天就解放了!晚上出来庆祝?姐们儿给你组了个脱单派对!
”我忍不住笑了,回复:“好。”林薇是我的大学同学,
也是唯一知道我和顾承舟婚姻真相的人。这三年来,如果没有她偶尔拉着我出门透气,
我大概真的会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彻底迷失自己。“对了,”林薇又发来一条,
“听说宋清怡回国了。就今天下午的航班。”我的手指僵在手机屏幕上。宋清怡。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心脏某个早已麻木的角落。顾承舟的初恋,
他心中真正的白月光。三年前,就在他们婚礼前一个月,宋清怡留下一封信去了美国,
说是要去追求她的艺术梦想。一个月后,顾承舟找到了我,提出了那场契约婚姻。
所有人都说,顾承舟娶我,
是因为我和宋清怡有三分相似——尤其是侧脸的轮廓和笑起来时的梨涡。甚至我自己,
在第一次见到宋清怡照片时,也愣了很久。原来如此。原来这三年,
我不仅仅是在扮演顾太太,更是在扮演另一个女人的影子。“晚晚?你还好吗?
”林薇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里满是担忧。“我没事。”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宋清怡回不回国,都和我没关系了。明天之后,我和顾承舟就两清了。
”“你能这么想最好。”林薇叹了口气,“那明天晚上,老地方见?”“好。”挂断电话,
我将婚戒放回丝绒盒子,关上抽屉。梳妆镜里映出我的脸,苍白,平静,
眼底却有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波澜。苏晚,别傻了。我在心里重复。这三年,
你只是他雇来的演员,现在戏幕该落下了。可我为什么会觉得,心口某个地方,空得发疼?
第二章 意外失忆第二天一早,律师准时抵达别墅。顾承舟坐在书房的主位,
我坐在他对面,律师坐在中间。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红木桌面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线,
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我们之间。“顾先生,苏小姐,
这是根据三年前的契约拟定的终止协议。”律师推过来两份文件,“请二位仔细阅读,
如无异议,签字后协议即刻生效。”我拿起文件,逐条阅读。条款清晰,
顾承舟履行了所有承诺——母亲的医疗费用已全部结清,额外的一笔资金也打入了我的账户,
数字后面跟着的零让我有些恍惚。“另外,”律师补充道,“按照契约补充条款,
顾先生需要向苏小姐支付一笔‘表现奖金’,因为苏小姐在过去三年中,
完美履行了所有义务。”顾承舟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看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是签字栏。
上面已经签好了顾承舟的名字,笔迹苍劲有力,一如他本人。我拿起钢笔,笔尖悬在纸上。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就要在这一笔之后,彻底画上句号。就在笔尖即将触到纸面的瞬间,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承舟!”一个女声响起,清脆,悦耳,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我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女人。她穿着一身香槟色连衣裙,长发微卷,妆容精致。
阳光在她身后勾勒出曼妙的身形轮廓,而她看向顾承舟的眼神,热烈得几乎要溢出光芒。
宋清怡。即使三年未见,即使只看过照片,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她比照片上更美,
那种自信张扬的美,像是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清怡?”顾承舟站起身,
语气里有我从未听过的波动,“你怎么来了?”“我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宋清怡走进书房,自然地挽住顾承舟的手臂,
“听说今天是你和这位苏小姐契约到期的日子,我想来亲自恭喜你——终于自由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礼貌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我放下钢笔,
站起身:“宋小姐,你好。”“苏小姐,久仰。”宋清怡微笑,
梨涡在脸颊绽放——那个我曾经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想要模仿却始终不得其韵的笑容,
“这三年,辛苦你照顾承舟了。”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定义了我和顾承舟的关系,
也划清了界限。“我的工作而已。”我平静地回应,转向律师,“王律师,我现在签字。
”“等等。”顾承舟忽然开口。我和宋清怡同时看向他。他抽出被宋清怡挽住的手臂,
走到我面前:“我送你。”“不必了,我自己......”“走吧。”他打断我的话,
语气不容拒绝。我看了他一眼,那双棕褐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我看不懂,也不想懂。最终,
我点了点头:“好。”顾承舟拿起车钥匙,又对宋清怡说:“清怡,你先在这里等我,
我很快回来。”宋清怡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好,我等你。
”我跟在顾承舟身后走出书房,能感觉到宋清怡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我们,像芒刺在背。
黑色的宾利驶出别墅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车内寂静无声,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顾承舟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紧绷。“其实你不用送我。”我打破沉默,
“我可以自己打车。”“最后一段路。”他说,声音低沉,“我想送完。”我看向窗外,
熟悉的街景一一掠过。这三年,顾承舟很少亲自开车送我,大多数时候是司机接送。
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在必要的社交场合,我们需要扮演恩爱夫妻。“宋小姐很漂亮。
”我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句话,说完就后悔了。顾承舟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嗯。
”然后又是沉默。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顾承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这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苏晚,”他忽然开口,
“这三年......”刺耳的刹车声和巨大的撞击声同时响起!我的身体被猛地向前抛去,
安全带勒进肩膀,疼得我眼前发黑。天旋地转间,我看见一辆失控的货车从侧面撞来,
顾承舟在最后一刻猛打方向盘,用驾驶座一侧迎向撞击......“顾承舟——!
”这是我失去意识前,喊出的最后一句话。第三章 记忆的空白我在医院醒来,
入眼是刺目的白。头很疼,像是要裂开。我费力地转动眼珠,
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是顾承舟。他的左臂打着石膏,额角贴着纱布,脸色苍白,
眼睛里布满血丝。“你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伸手按了呼叫铃。
“你没事......”我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我没事。”他握住我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握得很紧,“你昏迷了两天。”医生很快进来,给我做了检查。“脑震荡,外加一些皮外伤。
记忆方面可能需要进一步评估,有些患者会在撞击后出现短暂的记忆缺失。”记忆缺失?
我努力回想,车祸前的画面模糊不清。我记得签协议,记得宋清怡出现,
记得顾承舟送我......然后呢?“医生,我结婚了是吗?”我问。
顾承舟的手猛地收紧。医生愣了愣,看向顾承舟。顾承舟点了点头,医生才回答:“是的,
苏小姐。你已经结婚三年了。”三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结婚了?和谁?
我的视线移到顾承舟脸上,他正深深地看着我,眼神里有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绪——担忧,
愧疚,还有某种近乎痛苦的东西。“我们......”我艰难地开口,“是夫妻?
”顾承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是。”“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试图从脑海里挖掘关于婚姻的记忆,却只有一片虚无。“可能是创伤后应激反应。
”医生解释,“大脑有时候会选择性遗忘一些创伤性事件或相关记忆。苏小姐,
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年龄?家庭情况?”“苏晚,二十九岁。”我缓缓说,
“母亲在医院......其他......”其他都想不起来了。
我甚至不记得母亲为什么在医院。“这是正常现象。”医生安慰道,
“记忆很可能会慢慢恢复。这段时间需要静养,避免刺激。”医生离开后,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顾承舟。他仍然握着我的手,没有放开。“我们真的结婚了?
”我再次确认,因为这一切太不真实。“真的。”顾承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相册,
递给我看。照片上,我穿着婚纱,他穿着礼服,我们在一个看起来像是教堂的地方。
我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他看着我,眼神温柔,那是我从未见过的顾承舟。
还有更多照片:我们一起在厨房做饭我看起来笨手笨脚,他在旁边笑,
在沙发上依偎着看电影,在花园里给花浇水......每一张,
我们看起来都像一对真正的恩爱夫妻。“这些......是我吗?
”我摸着照片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女人,感到陌生。“是你。”顾承舟的声音很轻,
“三年前的你。”“为什么我现在......”我指了指自己的头,“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承舟沉默了很久。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阴影。“因为一些事。
”他最终说,避开了我的眼睛,“一些让你难过的事。忘了也好。”忘了也好?
我怔怔地看着他。这个男人是我的丈夫,可我对我们的婚姻一无所知。而从他的反应来看,
这段婚姻里似乎有我不愿记起的伤痛。“宋清怡是谁?”我忽然问。
这个名字不知为何跳进了脑海。顾承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我不知道......就是突然想起来了。”我努力回忆,
“她是不是......和我们有关系?”顾承舟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他的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她是我的前女友。”他坦白道,“三年前,
在我们结婚前,她离开了。昨天她刚回国。”前女友。在我们结婚前离开。
一些零碎的线索开始拼接,虽然还不完整,
但足以勾勒出一个狗血的故事轮廓:顾承舟和初恋被迫分开,娶了相貌相似的我作为替身,
现在正主回来了......“所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是她的替代品,
对吗?”顾承舟猛地转身:“不是!”他的反应太过激烈,反倒证实了我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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