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宝蹲在赌坊门口,手里捏着最后一块碎银子,脸上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怕什么?
那死丫头进了宫就是肉包子打狗,早死透了!这祖宅留着也是养耗子,不如换成银子,
让哥哥我快活快活。”他对着身边的狐朋狗友拍着胸脯,唾沫星子横飞,
仿佛自己是这条街上最英明神武的决策者。“再说了,就算她变成厉鬼回来,看见门都换了,
也得迷路不是?”周围一片哄笑,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没人注意到,街角处,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背着包袱的女人,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这边。
她手里提着一根刚从路边顺来的、儿臂粗细的擀面杖。那眼神,比杀猪的郑屠户还要慈祥。
1日头毒辣辣地晒着,地上的土狗都热得吐出了舌头,一副要死不活的德行。
金凤娘站在清水巷十八号的门口,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比那条狗还要复杂。
她抬头看了看门楣。没错啊。左边是卖豆腐的王寡妇家,
门口依然飘着一股子馊豆渣味儿;右边是打铁的李大锤家,
叮叮当当的噪音十年如一日地稳定。可中间这个本该是“金宅”的地方,
怎么变成了“郑府”?那块崭新的黑漆牌匾,在阳光下闪烁着暴发户特有的油腻光芒,
刺得金凤娘眼睛生疼。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生锈的铜钥匙。这是她三年前被选秀进宫时,
她那个便宜老爹临终前塞给她的,说是金家最后的退路。现在好了,退路被人挖断了,
连个坑都没给她留。“这是……哪个天杀的干的?”金凤娘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子从尸山血海宫斗现场里杀出来的寒意。她伸手推了推门。门锁得死死的,
那把大铜锁看起来比她哥金大宝的脑袋还要结实。“哟,这不是凤娘吗?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隔壁传来。王寡妇嗑着瓜子,倚在门框上,
那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金凤娘。凤娘今天穿得低调,一身青布裙钗,头上连根金簪子都没插,
看起来就像个被主家赶出来的烧火丫头。“王婶,我家呢?
”金凤娘指了指那块“郑府”的牌匾,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家?嘿,
你还不知道呐?”王寡妇吐出一片瓜子皮,精准地命中了金凤娘脚边的一块石头,
脸上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你哥大宝说了,你在宫里得罪了贵人,
早就被扔进井里泡发了。他寻思着这宅子阴气重,怕你半夜回来找他,
索性就卖给了杀猪的郑屠户。说是郑屠户杀气重,能镇得住你的冤魂。”金凤娘听完,
沉默了。她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滚烫的岩浆。好一个金大宝。
好一个长兄如父。这哪是如父啊,这简直是如同杀父仇人啊!
她在宫里跟那些妖艳贱货斗智斗勇,每天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好不容易混到了贵妃的位置,
这次微服省亲,本想着给家里一个惊喜。结果惊喜没有,惊吓倒是管饱。“他人呢?
”金凤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微风。“还能去哪?赌坊呗。”王寡妇撇了撇嘴,
“卖房子的三百两银子,估计这会儿已经输得连裤腰带都不剩了。”金凤娘点了点头。
她慢慢地卷起了袖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虽然看起来纤细,
但只有宫里那些被她扇过巴掌的妃嫔们知道,这双手里蕴含着多么恐怖的爆发力。“王婶,
借你家擀面杖一用。”“啊?你要干啥?”“没啥。”金凤娘微微一笑,
那笑容竟然有几分倾国倾城的味道,只是眼底的杀气快要溢出来了。“去给金家列祖列宗,
上一柱高香。”2长乐赌坊。这地方名字起得喜庆,其实里面乌烟瘴气,
汗臭味、脚臭味和廉价脂粉味混合在一起,能把苍蝇都熏得怀疑虫生。金大宝正踩在凳子上,
一只脚光着,另一只脚的鞋底已经磨穿了,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大脚趾。他双眼赤红,
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骰盅,那模样,比见了亲爹还要亲热。“大,大,大!给老子开大!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二斤沙子。“开——三四五,十二点,小!
”庄家冷漠无情的声音,像是阎王爷的宣判。金大宝身子一晃,差点从凳子上栽下来。输了。
又输了。那可是卖祖宅的最后五十两啊!“金大爷,您这手气,今儿个是撞了太岁了吧?
”旁边一个满脸麻子的赌徒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要不,把你那个婆娘也押上?
虽然长得寒碜了点,但好歹能值个二两银子,够翻本的。”金大宝眼珠子转了转。
这主意……听起来虽然缺德,但很有建设性啊!
正当他准备开口同意这项“人口资源优化配置”的提议时,赌坊的大门“轰”的一声,
被人踹开了。那动静,简直像是攻城锤撞上了城门。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回头看去。
只见逆光处,站着一个女人。身材苗条,气场两米八。手里提着一根擀面杖,
正在掌心轻轻拍打着,发出“啪、啪”的脆响。“谁是金大宝?”女人开口了,声音清脆,
却带着一股子让人膝盖发软的威压。金大宝愣了一下。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像极了小时候那个把他按在泥坑里揍的妹妹。但不可能啊!那丫头不是死在宫里了吗?
他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卧……槽?”一句国粹脱口而出。这不是金凤娘是谁?!
“鬼啊!”金大宝惨叫一声,转身就想往桌子底下钻。
这是他多年来练就的生存本能——遇到危险,先把头藏起来,屁股留给敌人,反正屁股肉厚,
抗揍。可惜,今天他遇到的不是一般的敌人。
是一个经过宫廷斗争洗礼、战斗力已经进化到究极体的女魔头。金凤娘一个箭步冲上前,
速度快得像是御膳房抢鸡腿的太监。她一把揪住金大宝的后领子,像提溜一只瘟鸡一样,
把他从桌子底下拽了出来。“跑?往哪跑?”金凤娘笑眯眯地看着他,“哥,三年不见,
你这缩头乌龟的功夫,是越练越纯熟了啊。”“凤……凤娘?你是人是鬼?
”金大宝吓得牙齿打颤,两条腿抖得像筛糠。“我当然是人。”金凤娘举起手里的擀面杖,
在金大宝的脸上轻轻拍了拍,“不过,你马上就要变成鬼了。”“别!别打!妹妹!亲妹妹!
”金大宝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我可是你亲哥啊!咱们老金家就剩我这一根独苗了,
你不能让咱爹断后啊!”“断后?”金凤娘冷笑一声,“你把祖宅都卖了,
老金家的根都让你刨了,还谈什么后?今天我就替爹娘清理门户,把你这根歪苗给掐了!
”话音未落,擀面杖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金大宝的屁股上。“嗷——!
”这一声惨叫,凄厉、婉转、荡气回肠,直接穿透了赌坊的屋顶,
惊起了外面树上的一群乌鸦。3“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屁股就裂成四瓣了!
”金大宝抱着脑袋,在地上滚来滚去,像一只正在被爆炒的肥肠。周围的赌徒们都看傻了。
这哪是妹妹打哥哥啊,这简直是武松打虎……哦不,武松打猫。金凤娘打累了,
拄着擀面杖喘了口气。这身子骨还是太娇贵了,在宫里养尊处优惯了,
才挥了几十下就觉得胳膊酸。看来以后得加强“体能训练”,比如多扇几个不听话的太监。
“说,房子呢?”金凤娘一脚踩在金大宝的胸口,居高临下地问道。“卖……卖了。
”金大宝哭丧着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妹啊,你听哥解释。这不叫败家,
这叫……这叫资产重组!我寻思着,那老房子风水不好,想换个大的,
谁知道这赌坊的风水更不好……”“资产重组?”金凤娘气笑了。这词儿用得,还挺高端。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户部尚书呢。“那钱呢?重组到哪去了?”“这……这不都在桌上嘛。
”金大宝弱弱地指了指赌桌。庄家赶紧把桌上的银子往怀里一揽,警惕地看着金凤娘:“哎,
姑娘,愿赌服输,这钱可已经是我们赌坊的了。你哥刚才输得干干净净,大家伙可都看见了。
”金凤娘转过头,看了一眼庄家。那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却让庄家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愿赌服输?”金凤娘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她慢慢地走到赌桌前,伸出手,拿起那个骰盅。“既然是赌,那就得讲究个公平。
我哥这个猪脑子,输了是他活该。但是……”她话锋一转,手指猛地一用力。“咔嚓”一声。
那个用硬木做成的骰盅,竟然被她徒手捏裂了!里面掉出来几颗骰子,还有一块小小的磁石。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块磁石,又看看那个看起来柔弱无骨的女人。
这手劲……是练过九阴白骨爪吗?“出千?”金凤娘挑了挑眉毛,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这就是你们说的愿赌服输?这手段,连宫里倒夜香的太监都不屑用。
”庄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今天是踢到铁板了。不,这不是铁板,
这是烧红的烙铁!“姑……姑奶奶,误会,都是误会!”庄家哆哆嗦嗦地把银子推了出来,
“这钱……退!全退!我们还倒贴五十两,给您压压惊!”金凤娘没有接银子。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金大宝。“拿着。”“哎!哎!”金大宝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把银子往怀里揣。“走。”金凤娘转身就往外走。“去……去哪?
”金大宝抱着银子,傻乎乎地问。“赎房子。”金凤娘头也不回,“今天天黑之前,
要是住不进去,你就给我睡猪圈。”4郑屠户正在院子里磨刀。那把杀猪刀磨得雪亮,
映出他满脸横肉的倒影。他心情很不错。三百两银子买了金家这么大一个宅子,
简直是捡了个大漏。虽然听说金家那个女儿死得有点邪乎,但他郑屠户一身煞气,怕个球?
“砰!”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郑屠户手一抖,差点把自己的眉毛给刮了。“谁啊!
找死是吧?”他提着刀,怒气冲冲地转过身。只见门口站着一男一女。男的缩头缩脑,
一脸怂样,正是金大宝。女的……郑屠户愣了一下。这女人长得倒是标致,就是那眼神,
怎么看着比他手里的刀还冷?“郑大哥,嘿嘿,郑大哥。”金大宝躲在金凤娘身后,
探出半个脑袋,“那个……我们是来赎房子的。”“赎房子?”郑屠户冷笑一声,
“白纸黑字签了契书的,钱货两清,你当是过家家呢?滚滚滚!再不滚,老子把你当猪宰了!
”说着,他挥舞了一下手里的杀猪刀,发出“呼呼”的风声。金大宝吓得脖子一缩,
本能地想往后退。但金凤娘却往前走了一步。她走得很稳,步履轻盈,像是在逛御花园。
“这位壮士。”金凤娘开口了,语气温和,“这宅子是我金家祖产,我哥脑子进了水,
背着我卖了。现在我们愿意原价赎回,另外再加五十两,算是给您的搬家费。您看如何?
”“五十两?”郑屠户眼睛一瞪,“打发叫花子呢?老子搬进来光换锁就花了二两!不赎!
给多少钱都不赎!”他看出来了,这女人虽然气势不凡,但终究是个女流之辈。
他郑屠户在这条街上横行霸道多少年了,还能怕一个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金凤娘叹了口气。她真的不想动手。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贵妃”,
要讲究“母仪天下”的端庄。但有些人,就是欠收拾。“既然这样,那就按江湖规矩办吧。
”金凤娘突然动了。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只见一道残影闪过,
郑屠户手里的刀突然就不见了。下一秒。“当!
”那把杀猪刀深深地插在了郑屠户两腿之间的地上,距离他的“命根子”只有不到一寸。
郑屠户只觉得裤裆一凉,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冷汗,
顺着他的额头哗哗地往下流。“这次是地,下次……可就不一定是哪了。”金凤娘拍了拍手,
笑得人畜无害,“壮士,现在可以谈谈搬家的事了吗?”郑屠户咽了口唾沫,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搬!我搬!我现在就搬!连夜搬!”5夜幕降临。
金宅的灯火重新亮了起来。金大宝缩在椅子上,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妹妹,觉得屁股更疼了。
他这个妹妹,变了。以前那个只会哭鼻子、被他抢了糖葫芦都不敢吭声的小丫头,
现在简直就是个女煞星。“妹……妹啊。”金大宝搓了搓手,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今天多亏了你,咱家这房子才保住了。哥知道错了,以后哥一定改,好好做人,
重新做哥……”“停。”金凤娘抬了抬手,打断了他的忏悔表演。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拍在桌子上。“签了。”“这……这是啥?”金大宝凑过去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断亲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金大宝与金凤娘,从今往后,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金家祖宅归金凤娘所有,金大宝净身出户。“妹!你这是干啥!”金大宝跳了起来,
“我可是你亲哥!打断骨头连着筋呢!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这是不孝!
爹娘在天之灵看着呢!”他又开始挥舞道德大棒了。这一招,以前百试百灵。但今天,
失效了。金凤娘冷冷地看着他,“爹娘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你把祖宅卖了去赌钱,
估计能气得掀开棺材板出来掐死你。”“我……我那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
”金凤娘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金大宝,“三年前,我进宫选秀,
你把爹给我准备的嫁妆钱偷去赌了,害得我连打点嬷嬷的银子都没有,差点被分去洗衣局。
这叫一时糊涂?”“两年前,娘病重,你拿着抓药的钱去喝花酒,让娘活活疼死。
这叫一时糊涂?”“现在,你又把祖宅卖了,想让我回来睡大街。这还叫一时糊涂?
”金凤娘每说一句,金大宝的脸色就白一分。他一直以为这些事妹妹不知道,或者忘了。
原来,她都记着。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哥,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金凤娘把毛笔塞进他手里,“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我就帮你签。不过,
用的可能不是墨,是你的血。”金大宝看着妹妹那双冰冷的眼睛,终于明白,
这次是真的没有回旋余地了。他颤抖着手,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又按了个手印。“滚。”金凤娘收起断亲书,吐出一个字。金大宝如同丧家之犬,
灰溜溜地往外走。走到门口,他突然回过头,恶狠狠地说:“金凤娘,你别后悔!
一个被宫里赶出来的弃妇,离了娘家,我看你怎么活!等你饿死的那天,别求我给你收尸!
”金凤娘笑了。笑得花枝乱颤。“弃妇?”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金灿灿的腰牌,
随手扔在桌上。那腰牌上,赫然刻着四个大字——贵妃亲临。“哥,
你可真是瞎了你的狗眼。”6金大宝盯着桌上那块金牌。那金子成色极好,
在油灯下泛着油润的光,上面雕着的凤凰展翅欲飞,每一根羽毛都刻得细致入微。他伸出手,
想摸,又缩了回来。咽了口唾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三年没见的妹妹,
脸上露出一种“你当我傻”的表情。“妹啊,你这是……从哪个戏班子顺来的行头?
”金大宝指了指那块牌子,嘿嘿干笑了两声。“做工倒是挺真。咋的,你在宫里没混上娘娘,
改行唱戏了?这是演的哪一出?《贵妃醉酒》还是《打金枝》?”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就凭金凤娘这个从小爬树掏鸟窝、下河摸泥鳅的德行,能当贵妃?那母猪都能上树变凤凰了。
“我听说京城里造假的手艺高,没想到连这玩意儿都敢造。这要是让官府看见了,
那是要杀头的!”金大宝一拍大腿,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赶紧收起来!
哥虽然签了断亲书,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作死。这东西要是被人举告了,
咱老金家祖坟都得被刨了!”说着,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又往那金牌上瞟了一眼。
心里盘算着:这玩意儿即便是假的,这么大一坨金子,熔了也能打两个金镯子吧?
金凤娘没说话。她只是端起桌上那碗凉透了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尝琼浆玉液。“是真是假,叫个识货的来认认不就知道了?
”她放下茶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去,把县令吴德才给我叫来。
”金大宝愣住了。“叫……叫谁?”“吴德才。”金凤娘眼皮都没抬,
“就说本宫……就说我金凤娘回来了,让他滚过来见驾。”金大宝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妹,你是不是发烧烧坏脑子了?吴大人那是父母官!是你想叫就叫的?还滚过来?
我看你是想吃板子想疯了!”“不去?”金凤娘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了墙角那根擀面杖上。
金大宝屁股一紧。“去!我去!我这就去!”他一边往外跑,一边心里嘀咕:行,你要作死,
我就成全你。等吴大人来了,治你个冒充皇亲国戚的罪,正好把这房子判给我!半个时辰后。
清水县令吴德才,衣冠不整、气喘吁吁地冲进了金家大门。他本来正在小妾房里喝酒,
听说有人拿着宫里的腰牌撒野,吓得酒都醒了一半。这年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万一是真的,他这乌纱帽可就保不住了。“谁?谁在这里喧哗?”吴德才一进门,
就摆出了官威,八字胡一翘一翘的。金大宝跟在后面,一脸幸灾乐祸。“大人,就是她!
我这疯妹妹,拿个假牌子招摇撞骗,您快把她抓起来!”吴德才眯着眼睛往堂屋里一看。
只见一个女子端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那坐姿,那神态,
那股子把人看成蝼蚁的眼神……吴德才心里“咯噔”一下。这气质,
绝对不是乡野村妇能装出来的。他再往桌上一看。那块金牌,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吴德才凑近了两步,借着灯光仔细一瞧。这纹路,这规制,
还有那个只有内务府才知道的暗记……“扑通!”一声巨响。
金家堂屋那几块年久失修的青砖,被吴德才的膝盖硬生生砸出了两个坑。
“微……微臣吴德才,叩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吴德才整个人趴在地上,
脑门磕得邦邦响,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他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官服。
这是真佛爷下凡了啊!旁边的金大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张大了嘴,
下巴差点掉在脚面上。看看地上像条哈巴狗一样的县令,
再看看椅子上那个被他从小欺负到大的妹妹。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一万只鸭子在叫。
“大……大人,您……您是不是看走眼了?这是我妹啊!金凤娘啊!
小时候还偷过您家地里的红薯呢!”金大宝结结巴巴地说,试图唤醒县令的理智。“闭嘴!
”吴德才猛地回头,一巴掌扇在金大宝脸上。“大胆刁民!竟敢直呼娘娘名讳!想诛九族吗?
!”这一巴掌,把金大宝扇醒了。也把他扇瘫了。他两腿一软,像一滩烂泥一样滑到了地上。
一股热流,顺着裤腿流了下来,在地上汇成了一滩黄色的水渍。7“吴大人,起来吧。
”金凤娘慢条斯理地说,“本宫这次是微服省亲,不想惊动太多人。你这么大呼小叫的,
是怕别人不知道吗?”“是是是,微臣该死!微臣该死!”吴德才爬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娘娘,这宅子……实在是简陋了些,委屈娘娘凤体了。要不,
请娘娘移驾县衙?微臣那里虽然也不咋地,但好歹比这儿强点。”金凤娘刚要说话,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哎哟!我的亲妹妹哎!嫂子来晚了啊!
”一个穿着大红袄、涂着血盆大口的女人,像个肉球一样滚了进来。正是金大宝的媳妇,
钱氏。她刚才躲在门外听墙根,一听说小姑子真成了贵妃,那眼睛里冒出的绿光,
比饿狼还吓人。钱氏冲进来,一把推开瘫在地上的金大宝,扑通一声跪在金凤娘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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