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之女，皇子夜夜亲亲！(沈鸢满朝)免费小说_完整版免费阅读罪臣之女，皇子夜夜亲亲！沈鸢满朝

母亲的病又反复了。

沈鸢摸到沈母手腕上的脉时，天还没亮，脉象滑数，舌苔腻黄，前几天退下去的低热又烧起来了。

不意外，岭南湿毒入骨，普通的退热方子只能压住表症，压不住根子上的湿邪内蕴。

要根治，得把几味药材中最精纯的有效成分提出来。

父亲的笔记里管这个叫“取药之露”。

沈鸢翻到那一页，上面画着一幅图，线条简洁，标注详尽，是父亲的笔迹。

图上画的是一套器具——蒸锅、冷凝管、收集瓶，连接方式、火候大小、出露时间全写得清清楚楚。

图旁有一行小字：此法得自海外番医残卷，宫中不传，吾私录于此，恐日后无人知矣。

沈鸢把笔记合上。

宫中不传，是因为太医院的老头子们觉得这是“奇技淫巧”，有辱斯文。

她爹当年在太医院偷偷实验过，被人告了一状，差点丢了官帽。

现在倒好，她在岭南荒村，没人管她辱不辱斯文了。

就是条件差了点。

沈鸢蹲在灶台前，面前摆着她能找到的全部家当：一口豁了边的陶锅，三截粗细不一的竹管，一个缺了盖的粗瓷碗，半块捡来的碎陶片，还有昨天萧衍从山脚背回来的一捧黄泥。

萧衍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本摊开的笔记。

他不识药理，但识字，盯着图看了半天，没看懂。

“你要造什么？”

“蒸馏器。”

“……什么？”

沈鸢没解释，她拿起那口陶锅翻过来看了看底部，敲了两下，没裂，能用。

她把竹管掏空内节，选了一截最直的，用碎陶片把接口处刮平，然后把黄泥和水揉成稠糊状，开始往陶锅盖的边缘糊。

萧衍看着她把竹管的一头插进锅盖上凿出的孔里，用黄泥封死接缝，竹管另一头向下弯折，末端悬在那只粗瓷碗的上方。

整套东西丑得没法看，歪歪扭扭，补丁摞补丁，像是给叫花子用的。

但沈鸢的手很稳，每一个接口她都反复试了密封性，往缝隙里吹气，看有没有漏的地方，黄泥糊了三遍，竹管的角度调了四次。

“添火，小火，稳住别断。”

萧衍把劈好的细柴塞进灶膛，这活他干了两天，已经摸出门道了——细柴起火快但烧得猛，得一根一根往里续，不能一把全塞进去。

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

沈鸢往沸水里投入三味药材——她前天采的藿香、佩兰、苍术，投的量极精确，像是在心里称过秤。

蒸汽顺着锅盖上升，被那层黄泥封得严严实实，无处可去，只能涌进竹管。

萧衍盯着那根竹管。

热气进去，走了一尺多长的管道，他注意到沈鸢在竹管外面裹了一层湿布——他早上挑回来的井水，她专门留了一瓢泡那块破布用的。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了。

蒸汽走过湿布包裹的管段时，速度明显慢下来。管壁变凉。

然后，竹管末端出现了一滴液体。

透明的。挂在管口，凝而不落，在灶火的光里微微发亮。

沈鸢拿粗瓷碗接在下面。

“啪嗒。”

第一滴落进碗里。

萧衍的眼睛定住了。

他见过太医开方子，一味一味研磨成粉，用药碾子碾，用药罐子煎，从来都是把药材扔进水里熬。

熬出来的药汤又黑又苦，连渣子都沉在底下。

他从没见过——药可以是透明的。

没有颜色，没有渣滓，一滴一滴，像露水从竹叶上坠落。

“这是什么？”

“药露。”沈鸢盯着碗底那几滴液体，目光专注，“比药汤浓十倍，同样一碗药，煎汤喝三天才起效，这个，一小盅下去，当天见分晓。”

萧衍沉默了。

他十五年来接触过的太医不下二十个，宫里最好的药，是御药房用三十六道工序炮制出来的丸散膏丹，价值连城。

眼前这个女人，用一口破锅、一截竹管、一坨黄泥，干了御药房都干不出来的事。

灶膛里的火不能停，沈鸢交代过，火候断了，前面的全白费。

萧衍续柴的动作比之前更仔细了，他把每根柴的粗细都估量过，挑最均匀的往里送，维持着一个恒定的小火。

这活不难，但需要耐心。

沈鸢在旁边守着出露口，第一刻钟，碗底攒了薄薄一层，她凑近闻了闻，眉头先皱后展。

“成了。”

两个字，语调平平的，但萧衍注意到她攥着碗边的指尖在发抖。

不是冷的，是绷了太久。

她也没把握。

这个念头划过萧衍脑子的时候，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比他还矮半头的姑娘，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厉害。

不是因为她医术高明——而是她明明没有把握，还是做了。

第二锅药材下去了，这次换了薄荷和金银花，萧衍认得这两样，上次沈鸢采药时他跟着扛过筐。

药露一滴一滴攒，到午后，粗瓷碗里积了小半碗。

沈鸢端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指尖蘸了一点放在舌尖上。

“苦的？”萧衍问。

“不苦。”沈鸢把碗收好，“微辛，带回甘，对了。”

她起身去里屋，萧衍听到她跟沈母说话的声音，低低的，听不清。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手里端着空碗。

“喝完了。”

“多久见效？”

“今晚看。”沈鸢把蒸馏装置拆下来，竹管和陶锅洗干净分开放好。

她在灶台上清出一块地方，把父亲的笔记翻到下一页，开始研究另一个配方。

萧衍把灶膛里的余烬拨灭，蹲在一旁，盯着那本笔记看了很久。

上面的字迹工整端正，批注极多，有些批注的墨色明显更新，笔迹更小更密——那是沈鸢自己加的。

“你爹教你的？”

沈鸢翻页的手停了一瞬。

“嗯。”

“他是什么人？”话出口萧衍就后悔了——他们的约定是不问来历。

沈鸢没抬头。

“一个大夫。”

三个字，把话堵得死死的。

萧衍不再问了，他站起来去院子里劈柴，第一斧头下去劈了个正。

斧面入木干脆利落，今天比昨天准多了。

夜里。

沈鸢坐在母亲床边，手搭在沈母的腕子上。

脉象沉了下来，滑数减缓，热度正在退。

沈母睡得安稳，呼吸均匀，眉头没有蹙着。

沈鸢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边角，坐在床沿没动。

灶屋那边传来很轻的声响——萧衍在磨斧头，用的是她从河边捡回来的青石，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她低下头，看着母亲的脸。

药露是有效的。

爹，你的东西，我用上了。

她没哭，只是坐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沈母自己掀帘子走出了里屋。

虽然还要扶着墙，脚步虚浮，但她站住了。

萧衍正蹲在井边洗脸，冷水糊了一脑袋，抬头看到沈母出来，愣了一下。

沈鸢从院子里晒药材的地方回来，看见母亲靠在门框上晒太阳，脸上带了点血色。

“今天想喝粥还是糊糊？”

沈母看了她一眼：“有鸡蛋吗？”

“……没有。”

“那就粥吧。”

院门外忽然响起拍门声，粗嗓门的声音透过篱笆传进来。

“沈家丫头在不在，村头王猎户家的小子吃了什么东西，肚子痛得在地上打滚——快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