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带我去吃席,我信了。为了那口龙虾鲍鱼佛跳墙,我甚至拿出了最贵的裙子,
化上了防水防汗的全妆,立志要在美食面前大杀四方。结果推开包间门的那一刻,我傻了。
席是“相亲席”,主菜是我。唯一的“天菜”,是坐在我对面,那个帅得人神共愤,
正微笑着准备“吃”掉我的男人。起初,我告诉自己,不过是为了不辜负那一桌子硬菜,
才假装对他有那么点意思。可后来我发现,他好像……比所有菜加起来都好吃。
1老妈一个电话甩过来时,我正抱着半个冰西瓜,用勺子挖最中间那口甜的。“闺女,
换身好点儿的衣服,晚上带你去吃席!”我眼睛一亮,勺子都扔了。吃席?
那可是我的人生终极梦想之一。我立马来了精神:“谁家办事?排场大不?菜硬不硬?
”老妈在那头含糊其辞:“哎呀你别管了,你张叔家的远房亲戚,保准都是大菜!
”我挂了电话,火速冲进衣柜。为了配得上即将入口的龙虾鲍鱼,我特意挑了条新买的裙子。
还化了个全妆,口红特意选了最不容易掉色的那款。毕竟,在美食面前,
补妆都是在浪费干饭时间。到了老妈说的酒店包间,我推门的手都带着一丝对食物的虔诚。
然后,我愣住了。包间里富丽堂皇,巨大的圆桌上只坐了三个人。我爸,我妈,
还有一个……帅得有点过分的陌生男人。没有喧闹的亲戚,没有满桌的瓜子花生。
只有一种诡异的安静。我妈一看见我,立刻笑成了一朵花,热情地朝我招手。“来来来,
闺女,快坐这儿!”她指着陌生男人旁边的空位。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扼住了我命运的咽喉。
这哪是吃席?这分明是鸿门宴!我僵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跑,现在就跑!
我爸仿佛看穿了我的意图,幽幽开口:“菜都点好了,最贵的几道硬菜。”我的腿,
瞬间就跟焊死在了地板上一样,挪不动了。对面的男人从我进门起,就一直带着浅笑看着我。
他的目光干净温和,没有一丝压迫感。长得是真好看,鼻梁高挺,眼窝深邃,
像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是我做梦都不敢梦的“天菜”级别。我妈见我坐下,立刻进入正题,
指着对面的男人介绍道:“这是我跟你提过的,你张叔朋友的儿子,江屿。
”我压根不记得她提过。我只记得她上周说要给我做可乐鸡翅。江屿主动朝我伸出手,
声音低沉悦耳:“你好,我是江屿。”我木然地伸出手,与他短暂交握。他的手心温暖干燥。
而我的脑子里只盘踞着一个念头:我心心念念的九转大肠和佛跳墙,可千万别黄了。
我妈还在那热情地推销我:“我们家闺女,哪儿都好,就是嘴馋了点。”我尴尬地脚趾抠地。
江-天菜-屿却轻笑一声,顺着我妈的话说:“阿姨,挺好的,爱吃的女孩很可爱。
”服务员开始上菜了。第一道就是我朝思暮想的蜜汁火方。我发誓,那盘菜端上来的瞬间,
我的眼里自动过滤掉了其他所有人。我妈还在那努力找话题:“江屿啊,
你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啊?”我一边精准地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火方,一边竖起耳朵。
只听江屿慢条斯理地说:“喜欢研究做菜。”我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
“中餐、西餐、甜点,都会一点。”我的心,随着那块入口即化的火方,微微颤动了一下。
2第二道菜是蒜蓉粉丝蒸大虾。个头饱满,虾肉红白相间,被金黄的蒜蓉和翠绿的葱花覆盖,
香气霸道地钻进我的鼻子。我爸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盘问:“江屿啊,
现在是在哪里高就啊?”“我在一家建筑设计院做结构设计。”江屿回答得体,
目光却落在那盘虾上。我心里咯噔一下。他不会也要跟我抢吧?我妈紧接着问:“哎呀,
那很辛苦吧?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我紧张地握紧了筷子,
已经锁定了最大最肥的那只虾。江屿的目光从虾上移开,转向我,眼底带着一丝笑意。
“还好,”他说,“最大的爱好,大概就是……”他顿了顿。我心提到了嗓子眼,
筷子已经悬停在了那只虾上空。“……看别人吃东西吃得很香的样子。”话音刚落,
我爸妈的视线“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我身上。我:“……”我的脸颊有点发烫。但此刻,
虾的尊严大于我的尊严。我不管了,筷子一伸,精准地夹走了目标猎物。虾很大,壳很烫,
还有点滑。我正准备跟它大战三百回合,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
江屿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一次性手套。他自然而然地从我筷子下接走那只虾,
放到他面前的盘子里。我愣住了。我爸妈也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相亲桌上公然抢菜?
只见江嶼低着头,手指翻飞,动作干净利落。不过十几秒,
一只完整、Q弹、还沾着蒜蓉粉丝的虾肉,就出现在了他盘中。然后,他把那盘子,
轻轻推到了我的面前。“这个虾壳有点硬,女孩子不好剥。”他的声音很轻,
像羽毛一样扫过我的心尖。“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我看着盘子里那只完美的虾肉,
心脏不受控制地“咚”了一下。不是因为美食。是真真切切地,漏跳了一拍。
我妈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堪比奥运烟花的笑容。我爸也露出了“这小子还挺上道”的满意表情。
我埋下头,用最快的速度把虾肉塞进嘴里,假装自己只是为这无可挑剔的服务所折服。嗯,
没错。我只是敬佩这种“庖丁解牛”般的专业精神。仅此而已。3这顿“鸿门宴”,
我吃得心满意足。硬菜一个比一个扎实,我几乎忘了这是一场相亲。
直到服务员送上餐后甜点——桂花糕。样子很精致,但我只尝了一小口,就失望地皱起了眉。
甜得发腻,口感粗糙,空有其表。我默默放下了勺子。这个细微的动作,
却被对面的江屿捕捉到了。他忽然轻声问我:“不喜欢?”我老实点头,
有点不好意思:“太甜了。”他笑了,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我做的桂花糕,
或许你会喜欢。”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信的蛊惑。“用秋天新收的糖桂花蜜渍,
甜度可以自己控制,口感更清爽。”我的喉咙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
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猫薄荷吸引的猫,明知是陷阱,也想凑过去闻一闻。我爸妈见状,
立刻交换了一个“计划通”的眼神,默契地站起身。“我们去停车场取车,就在门口等你们,
你们年轻人慢慢聊。”包间的门被体贴地关上,空气里只剩下我和他。
还有那盘被我嫌弃的桂花糕。江屿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他的微信二维码,
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加个好友?”他的语气坦然又温和,丝毫没有压迫感。
“下次做了,拍给你看。如果想尝尝,我给你送过去。”“送”这个字,像一把精准的钥匙,
直接打开了我心门上那把名叫“矜持”的锁。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手机,扫了码,
添加。动作一气呵成。通过好友验证的那一刻,我盯着屏幕上“江屿”这个简单的名字,
心跳莫名有点快。我告诉自己。一定是因为马上又有好吃的了。一定是。4第二天上班,
我破天荒地走了神。手机被我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看一眼。
我在等一块桂花糕的下落。一上午相安无事,我几乎以为江屿只是随口一说。午休时,
手机“叮”地一声响了。是江屿。他没有发文字,只发来一张图片。图片上,
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盛满了琥珀色的液体,几朵干制的桂花漂浮其中,
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配文是:“做桂花糕的灵魂,准备好了。”我的瞌睡瞬间一扫而空。
我盯着那罐糖桂花,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股清甜的香气。我言简意赅地回了两个字:“搞快点。
”他回了一个“笑哭”的表情。整个下午,我都心神不宁。终于熬到下班,
他又发来一张图片。这次是几块方方正正、晶莹剔透的糕体,上面点缀着细碎的桂花。
他说:“刚蒸好,还在冷却,现在吃会粘牙。”隔着屏幕,
我都能感觉到那股软糯弹牙的质感。我感觉自己像个嗷嗷待哺的雏鸟,
而江屿就是那个手握食粮的饲养员。他精准地拿捏住了我的命脉。等待冷却的时间里,
我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他的朋友圈。他的朋友圈很干净,没什么日常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