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井底有声夜半三更,南山村的古井开始渗出寒气。陈玄蹲在井沿,
指尖轻抚青苔斑驳的石壁,眉心微蹙。他能感觉到——那股阴气,不是寻常游魂,
而是带着“执念”的怨灵。井口边缘,三枚铜钱呈三角排列,是他布下的“困魂阵”,
可此刻,铜钱已发黑龟裂,仿佛被无形之物啃噬过。“又来了……”他低声自语,
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指尖凝力,点在符心。符纸无火自燃,火光幽蓝,映照出井底深处,
一抹猩红。是红盖头。那盖头静静漂浮在干涸的井底,仿佛刚从新娘头上落下,丝线未断,
绣纹如新。陈玄瞳孔一缩——这不可能。十年前他来查案时,井底空无一物,连尸骨都未见。
如今这盖头,竟似从地底长出。远处传来犬吠,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陈玄猛地回头,
只见村东头王婆家的灯亮了,窗纸上投出两个扭曲的影子:一个跪地,一个高举菜刀。
他翻身跃起,袖中拂尘已出,脚尖点地,如夜枭掠过屋檐。未及近身,门“砰”地炸开,
王婆披发冲出,手中攥着一把染血的剪刀,嘶吼:“别过来!别过来!她要抢我孙子!
”陈玄一步上前,拂尘缠住她手腕,黄符贴其眉心。王婆浑身一震,眼白翻起,
发出另一个声音:“……百年了……百年了……你说好要娶我的……你说过……红盖头一盖,
便是夫妻……”那声音娇柔婉转,却带着刺骨寒意,分明是女子之声,
却从一个老妇口中传出。“你是谁?”陈玄沉声问。“我是……你的新娘。”王婆嘴角咧开,
露出森白牙齿,“你不是来接我了吗?你不是说……要带我走吗?”陈玄心头一震。
他从未见过这女子,却莫名觉得熟悉。更诡异的是,他袖中那本染血日记,
竟在发烫——那是祖父临终前塞进他手里的,扉页只写四字:“井底有门。
”他猛地撕开日记,泛黄纸页上,是一幅炭笔画:一口井,井边站着个穿道袍的男人,
手中牵着红绸,另一端,系着一顶红盖头。画旁小字:“癸亥年,封阴婚,祭灵未死,
血月将临,后人勿近。”癸亥年,正是百年前。“你祖父封了她,你却要放她出来。
”王婆突然冷笑,眼眶渗出血泪,“你以为你是来捉鬼的?你其实是……来成亲的。
”陈玄脑中轰然炸响。就在此时,井底传来一声轻响——“咚”。像是有人,
在井底敲击石壁。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仿佛无数手指在抓挠井壁。那红盖头缓缓升起,悬于井口,如被无形之手托起,
轻轻飘向陈玄。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拂尘横在胸前。可那盖头却在他面前停住,轻轻一颤,
竟化作一张人脸——苍白、秀美,眉心一点朱砂痣,正含情脉脉望着他。“你终于来了。
”她说,“我等了你,一百年。”陈玄手中黄符“啪”地碎裂,化作灰烬。
他听见自己声音干涩:“你是……谁?”“我是你命中注定之人。”她轻笑,声音如风铃,
“也是你……第一个要杀的人。”话音落,井底轰然炸开,黑水喷涌,
无数苍白手臂破水而出,抓向夜空。而那红盖头,已悄然落在陈玄肩头,如誓约加身。
第二章:纸人回魂那红盖头像是一团烧红的炭,死死烙在陈玄的肩胛骨上,
一股阴寒刺骨的凉意顺着他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滚开!”陈玄暴喝一声,
左手捏了个剑诀,右手并指如刀,猛地向肩头斩去。指尖触及盖头的一瞬,
那红绸布竟像活物般蠕动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尖锐凄厉的惨叫——不是从耳边传来,
而是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响!嗡!陈玄脑中一阵剧痛,眼前金星乱冒,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他强提一口气,默念《清心咒》,眉心祖窍隐隐发烫,这才将那股侵入体内的阴气逼退几分。
再看肩头,那红盖头已然消失无踪,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印记,宛如被烙铁烫过。井边,
王婆瘫软在地,口吐白沫,人事不省。而那口古井,此刻已恢复了死寂,黑水退去,
只剩下一汪浑浊的泥浆。陈玄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检查王婆。她只是受了惊吓和反噬,
并无大碍。他从怀中摸出一张安神符贴在她额头,转身望向村东头那条幽深的小巷。
祖父日记里的那幅画再次浮现在脑海——井边站着道人,牵着红绸。“香烛街,
纸人铺……”陈玄喃喃自语,那是日记最后一页潦草写下的地址。
南山村后山有一条废弃的老街,唤作香烛街,传说早年间是给山神进贡的地方,
后来因为闹鬼荒废了。陈玄记得,那里确实有一家破败的纸扎铺子,门板常年紧闭,
上面贴满了褪色的黄符。夜露渐重,陈玄踏着月色来到香烛街。街道两旁的屋舍大多坍塌,
唯有那家纸人铺,虽然破旧,却诡异的保存完好。门楣上的牌匾歪斜挂着,
“冥衣铺”三个字已经模糊不清。他并未贸然推门,而是先绕到后窗。窗户纸早已烂透,
他透过缝隙向里望去,这一看,饶是他见过不少世面,也忍不住心头一跳。铺子里灯火通明。
一盏昏黄的煤油灯下,一个身穿灰布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的老者正伏案忙碌。
他手中拿着剪刀,正在裁剪一张红纸。而在他身旁,立着几个栩栩如生的纸人。
那些纸人穿着各色寿衣,面色红润,双眼紧闭,看起来不像是纸扎的,倒像是睡着的人偶。
更诡异的是,其中一个女纸人,头上盖着的,赫然也是一顶红盖头。陈玄屏住呼吸,
轻轻推开虚掩的后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屋内,
老者手一顿,剪刀停在半空。“谁?”老者的声音沙哑干涩,听不出喜怒。“晚辈陈玄,
路过此地,见灯火未熄,特来讨碗水喝。”陈玄朗声道,同时右手悄然扣住了袖中的五帝钱。
许久,屋内没有动静。就在陈玄准备强行闯入时,老者缓缓转过身。他的脸枯瘦蜡黄,
眼窝深陷,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精明。“讨水喝?”老者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我这里只有给死人喝的孟婆汤,小道士你要不要尝尝?”话音未落,
立在一旁的一个男纸人突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漆黑无底的眼珠,没有眼白,
直勾勾地盯着陈玄。紧接着,纸人的四肢开始舒展,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如同活人一般迈步向陈玄走来。“果然有鬼!”陈玄冷哼一声,五帝钱脱手而出,
化作五道金光直击纸人面门。叮!叮!叮!五帝钱打在纸人身上,竟发出金石交鸣之声。
那纸人只是晃了晃,并未倒下,反而张开大口,喷出一股腥臭的黑烟。“茅山道术?哼,
雕虫小技。”老者冷笑,手指轻轻一点桌上的红纸人,“去,把这小子的心肝挖出来,
今晚正好缺个填房。”那戴红盖头的女纸人猛地抬起头,盖头滑落一角,
露出一张惨白无血色的脸。她的嘴角裂到耳根,冲着陈玄诡异地一笑,随即脚不沾地,
飘然而至。陈玄心中骇然,这哪里是普通的纸人,分明是用秘法炼制的“傀儡尸”,
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他不敢硬接,身形一闪避过女纸人的利爪,反手抽出背后的桃木剑,
剑尖挑着一张雷火符,狠狠刺向女纸人的心口。轰!雷火符爆燃,烈焰瞬间吞噬了女纸人。
然而,火焰之中,那女纸人非但没被烧毁,反而在烈火中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刺耳。
“没用的,她是阴婚祭品,万火不侵!”老者怪叫着,双手结印,“给我杀了他!”刹那间,
铺子里所有的纸人仿佛都被注入了生命,齐刷刷地睁开眼,向着陈玄扑来。前有狼后有虎,
陈玄背靠墙壁,额角渗出冷汗。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肩头那道被红盖头烙下的印记突然发烫,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涌遍全身。脑海中,
那个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怎么?这就撑不住了?
想不想知道你爷爷是怎么死的?若是不想,就把力量借给你……”陈玄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