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纷飞。我的夫君顾衍,一脚将我踹进冰冷的兽笼。我腹中,还有我们七个月大的孩儿。
姜昭,为了晚儿,这是你应得的。他笑得残忍,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快意。他不知道。
远处传来的马蹄声,不是捷报。是他的催命符。第一章姐姐,你别怪衍哥哥,
都是我不好……林晚儿披着厚厚的狐裘,弱不禁风地靠在顾衍怀里,一双眼睛却淬着毒,
死死地盯着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我蜷缩在铁笼里,
单薄的囚衣早已被雪浸透。雪水混着血水,在我的身下凝结成刺骨的冰。腹中阵阵绞痛,
像有无数把刀子在剜我的肉。孩子……我的孩子……顾衍搂紧了林晚儿,
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晚儿,不关你的事。是她咎由自取。他转过头,
看向我的眼神,只剩下厌恶与鄙夷。姜昭,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将军府嫡女吗?
我告诉你,你爹和你哥,通敌叛国,已经死在边疆了!将军府,完了!每一个字,
都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脏。爹爹……哥哥……不可能!他们是大周的战神,
怎么可能通敌叛国!不……你在说谎!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顾衍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盖着兵部大印的文书,在我面前展开。自己看清楚,
罪证确凿,满门抄斩!要不是我念及旧情,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他口中的旧情,
像一个天大的笑话。三年前,他还是个穷困潦倒的书生,在大雪天晕倒在将军府门前。是我,
将他救了回来,衣不解带地照顾。是我,顶着满朝文武的嘲讽,下嫁于他。是我,
动用我爹留下的所有人脉,将他一步步扶上尚书之位。可如今,他却搂着我的表妹,
说我爹通敌叛国,要将我置于死地。顾衍,你真该死。林晚儿的眼泪恰到好处地落下。
衍哥哥,姐姐好可怜……我们放了她吧,孩子是无辜的。顾衍抚摸着她的头发,
声音越发宠溺。晚儿,你就是太善良了。她这种毒妇,肚子里怀的也是个孽种,
留着只会祸害苍生。他眼神一冷,对身边的家丁下令。把笼子打开,将这个贱人拖出来,
扔进冰湖里。我要让她和她肚子里的孽种,一起喂鱼!家丁们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我毕竟曾是这个府里的主母。废物!一群废物!顾衍怒骂着,亲自上前打开了笼子的锁。
冰冷的铁链套上我的脖颈,他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我往结了冰的湖边拖去。雪地上,
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腹中的疼痛渐渐麻木。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踏!踏!
声音越来越响,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尖上。顾衍的动作一顿,疑惑地望向府门的方向。
下一秒,朱红色的将军府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群身穿玄甲、手持长戟的禁军鱼贯而入,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为首的,
是一个身披黑色大氅,面容俊美却冷若冰霜的男人。是三皇子,萧彻。
第二章萧彻的目光扫过院中的狼藉,最终落在我身上。
当他看到我脖子上的铁链和满地的血迹时,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掀起滔天怒意。放肆!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顾衍吓得手一抖,铁链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连忙跪下行礼,
声音都在发颤。下……下官顾衍,参见三皇子殿下!萧彻看都没看他一眼,
径直向我走来。他脱下自己的大氅,弯腰将我从冰冷的雪地里抱起,用温暖的衣物将我裹紧。
我靠在他怀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龙涎香。这是我三年来,
第一次感受到除了冰冷之外的温度。别怕,我来了。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不大,
却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顾衍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完全没搞清楚状况。殿……殿下,
您这是……这个毒妇,她……萧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顾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啊。私设刑堂,虐待朝廷功臣之女,你可知罪?
顾衍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功臣之女?殿下,您是不是搞错了?
姜家已经倒了!姜渊父子通敌叛国,证据确凿,陛下已经下旨……是吗?
萧彻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本王怎么不知道?他身后的一名玄甲卫上前一步,
展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大将军姜渊及其子姜策,
于北境设伏,大破敌军,扬我国威。朕心甚慰,特晋姜渊为镇国公,姜策为冠军侯,
赏黄金万两,钦此!圣旨的内容,像一道道天雷,劈在顾衍和林晚er的头顶。大破敌军?
镇国公?冠军侯?这怎么可能!顾衍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不可能……兵部的文书明明写着……萧彻冷笑。兵部?顾大人是说,
你和兵部侍郎伪造的那份文书吗?来人,给顾大人提个醒。话音刚落,
两名禁军就拖着一个被打得半死的人扔到了顾衍面前。是兵部侍郎。顾衍的脸,
瞬间血色尽失。他明白了。这是一个局。一个从头到尾,为他量身打造的死局。而我,
就是那个执棋的人。我靠在萧彻怀里,冷冷地看着他。顾衍,你以为你赢了?
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你以为我爹和我哥死了,将军府就是你的了?
他惊恐地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你……你都知道了?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一直以为,三年前救你的人,
是林晚儿。第三章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顾衍最后的伪装。他猛地转向林晚儿,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怀疑。林晚儿吓得花容失色,连连摆手。不……衍哥哥,
你别听她胡说!是她,是她在挑拨离间!顾衍死死地盯着她。晚儿,你告诉我,
三年前那个雪夜,你送给我的那块暖玉,是哪里来的?林晚儿的眼神开始闪躲。
是……是我祖传的……祖传?我冷笑一声,从萧彻的怀里挣扎着坐直身体。
我抬起手,露出手腕上的一道浅浅的疤痕。顾衍,你记不记得,当年你高烧不退,
是我割破手腕,用自己的血为你做药引?你记不记得,你醒来后,抓着我的手,
说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你记不记得,你当时亲口对我说,你这辈子,非我不娶?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我们曾经的过往。顾衍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些事,他当然记得。只是后来,林晚儿告诉他,那天晚上照顾他的人是她。她说,
是她求我,让我冒充了她的身份,因为她名节有亏,不能嫁入高门。他还记得,
林晚儿当时哭得梨花带雨,说为了他,她愿意牺牲一切。愚蠢的顾衍,就这么信了。
他以为我是个鸠占鹊巢的恶毒女人,以为林晚儿才是那个值得他用一生去守护的白月光。
那块暖玉,是我娘的遗物。我一字一句,击溃他最后的防线。上面刻着一个‘昭’字,
是我名字里的‘昭’。林晚儿,你敢把你的那块拿出来,让我们对一对吗?
林晚儿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领口,那里藏着她偷走的那块暖玉。
真相大白。顾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地。他看着我,又看看林晚儿,
眼神里充满了悔恨、痛苦和绝望。为……为什么……他喃喃自语,为什么会这样……
萧彻抱着我,站起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两个人,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顾衍,
你私闯禁地,伪造公文,意图谋害国公之女,罪加一等。禁地?顾衍茫然地抬起头。
萧彻指了指这座将军府。早在半月前,姜小姐就已经将这座府邸连同姜家所有兵权地契,
一同上交给了本王。这里,现在是本王的私产。你,萧彻的目光转向顾衍,
算个什么东西?第四章顾衍彻底傻了。他处心积虑,以为夺了将军府就能平步青云,
却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跳梁小丑。他抢到的,根本不是什么荣华富贵。
而是一道催命符。不!我不信!顾衍突然像疯了一样,从地上一跃而起。他双目赤红,
指着我身后的将军府牌匾。这是将军府!是姜家的!不是你的!我要把它砸了!
我要把这里的一切都毁掉!他说着,竟真的冲向门口,抄起家丁用来扫雪的长棍,
狠狠地朝着那块刻着“镇国将军府”的牌匾砸去。那是御笔亲题的牌匾,
是姜家几代人用鲜血换来的荣耀。住手!我厉声喝道,想要阻止,却被萧彻按住。
让他砸。萧彻的声音很平静。有些东西,自己亲手毁掉,才会更痛。哐当!
一声巨响。牌匾被顾衍一棍子砸成了两半,掉落在雪地里。可随着牌匾的碎裂,
从中间的夹层里,掉出了一卷用油布包裹的册子。顾衍的动作僵住了。一名玄甲卫迅速上前,
捡起册子,呈给萧彻。萧彻打开册子,扫了一眼,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顾衍的面前。
顾大人,看看吧,这是你通敌卖国的证据。册子上,
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与敌国将领的通信,以及他出卖北境布防图的细节。每一笔,
都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顾衍瘫坐在地,面如死灰。他终于明白,
从他踏入将军府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衍哥哥……
林晚儿连滚带爬地扑到顾衍身边,哭得声嘶力竭。不关我们的事……是她!
都是她陷害我们的!事到如今,她还在狡辩。顾衍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是呆呆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狠戾和鄙夷,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哀求。
昭昭……我错了……他朝我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角。
你原谅我……看在我们曾经的情分上,看在孩子的份上……孩子。他还有脸提孩子。
我只觉得一阵恶心。腹部的剧痛再次袭来,一股热流从我身下涌出。鲜红的血,
染红了萧彻的黑色大氅。孩子……我的孩子……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第五章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雪夜。顾衍躺在床上,
烧得满脸通红,嘴里不停地喊着冷。我把府里所有的炭火都搬到了他的房间,
又把我最厚实的被子给他盖上。可他还是在发抖。我急得没办法,只能学着医书上的法子,
割开自己的手腕,将血滴进药碗里。他喝下药,终于渐渐安稳下来。我守了他三天三夜,
直到他睁开眼睛。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住我的手,看着我手腕上的伤口,眼眶红了。
他说:姑娘的救命之恩,顾衍没齿难忘,愿以余生相报。他说: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我叫姜昭,昭昭日月的昭。他笑了,说:昭昭,真是个好名字。后来,
他对我百般体贴,千般温柔。满京城的人都笑话我一个将军府嫡女,嫁给了一个穷书生。
可我不在乎。我觉得,我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人。我以为,我们会像话本里写的那样,
一生一世一双人。直到林晚儿的出现。她是我远房的表妹,父母双亡,前来投奔。
我看她可怜,便留她在府里住下。我待她如亲姐妹,她却在背后,一点点地挖走了我的所有。
她告诉顾衍,救他的人是她。她告诉顾衍,我心肠歹毒,抢了她的功劳。她告诉顾衍,
我爹看不起他,处处刁难他。顾衍开始变了。他不再叫我“昭昭”,
而是连名带姓地喊我“姜昭”。他看我的眼神,从爱慕变成了厌烦,最后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他开始夜不归宿,开始对我冷嘲热讽。直到我怀孕。我以为,孩子的到来,
可以挽回我们之间的关系。可我错了。他看着我日渐隆起的肚子,眼神里没有一丝喜悦,
只有憎恶。他说:你这种女人的孩子,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然后,
他将我关进了兽笼。梦的最后,是漫天的大雪,和孩子冰冷的身体。我哭着从梦中惊醒。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幔。这里是我的房间。你醒了?一个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萧彻。他换了一身常服,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温和。
孩子……我抓住他的手,急切地问,我的孩子怎么样了?萧彻的眼神黯了黯。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姜昭,对不起。孩子……没保住。
第六章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任由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那个在我腹中待了七个月的孩子,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他的胎动,就这么没了。
是被他的亲生父亲,亲手杀死的。顾衍,林晚儿,我一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萧彻静静地看着我,没有劝慰,只是递过来一方手帕。想哭就哭出来吧。我接过手帕,
胡乱地擦了擦脸。多谢殿下。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没事。怎么可能没事。
心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太医说,你失血过多,伤了根本,以后……
萧彻没有说下去,但我明白他的意思。我以后,再也不能有孩子了。我闭上眼,
将所有的痛苦和恨意,都压在了心底。再次睁开眼时,我的眼神里,只剩下彻骨的冰冷。
顾衍和林晚儿呢?我问。关在天牢。萧彻答道,只等你醒来,亲自发落。
我点了点头。我要见他们。你的身体……我没事。我打断他,
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身体虚弱得厉害,刚一站起来,就一阵天旋地转。
萧彻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我扶你去。阴暗潮湿的天牢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和霉味。
顾衍和林晚儿被关在最深处的牢房里,披头散发,满身污秽,早已没了往日的光鲜。看到我,
林晚儿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到牢门前。姐姐!姐姐救我!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都是顾衍逼我的!求求你,看在我们是姐妹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她哭得涕泗横流,狼狈不堪。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姐妹?她也配?顾衍靠在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