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3000年元旦的直播事故3000年1月1日，清晨7点28分。
沐湘盘腿坐在云端公寓第999层的落地窗前，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丸子头，睡衣领口歪斜着，
正对着悬浮在面前的直播光幕手舞足蹈。“家人们！新年快乐！猜猜我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她的声音通过量子传声器扩散出去，在“星流”直播平台的即时频道里激起一片弹幕涟漪。
观众数显示着“4.7万在线”，对一个清晨直播来说，这数据相当可观。
“我老公——”她刻意拖长音调，眼睛弯成月牙，“有一部超级古董手机！
不是咱们现在用的神经接入芯片，也不是全息投影设备，是真·物理·手机！
塑料外壳的那种！”弹幕瞬间爆炸。湘湘又在编故事了！3000年还有手机？
博物馆藏品吧？你老公不是那个超神秘的潘先生吗？听说他超级有钱！沐湘凑近镜头，
压低声音，做出分享惊天秘密的表情：“最关键的是，那部手机里有个APP，
叫‘科幻’——点进去就能进到其他世界，还能选时间线！从古地球时代到现在，
所有时间段随便挑！”她没注意到，客厅入口的虹膜识别器正无声闪烁。真的假的？
时光旅行？科学部早就证实时间旅行不可能！
可是潘先生确实超神秘啊……“叮——”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客厅中央的全息管家投影浮现，用温和的电子女声播报：“气息已确认，密码正确，
正在通往第999层。999层到了，欢迎回家。”沐湘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手忙脚乱地想去关直播，手指在空中虚划，却因为紧张连续点错。悬浮光幕闪烁几下，
弹出“关闭失败，请重试”的提示。轻盈的脚步声从玄关传来。潘忠国出现在客厅入口。
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身材颀长，穿着简单的深灰色家居服，
手里提着印有“星辰早餐铺”标志的保温袋。他的容貌有种超越时代的俊朗，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沉淀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厚重，像看尽了无数个春秋。
“老婆又在直播了？”潘忠国放下保温袋，目光扫过悬浮光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
嘴角扬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刚刚是不是在说我的秘密啊？”他的声音温和，
却让沐湘的脸瞬间红透。“关掉！快关掉！”她终于找到正确的关闭手势，用力一划。
光幕“噗”地一声消散，化作光粒消失在空气中。沐湘从地毯上跳起来，赤脚跑向潘忠国，
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脖子上：“老公说对了鸭！奖励老公一个么么哒！
”她在潘忠国脸颊响亮地亲了一口，然后迅速转移话题：“对啦，老公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啦？
平时不都睡到九点吗？”潘忠国单手托住她，
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刚才去买早餐了。至于为什么要起这么早——”他停顿片刻，
目光投向落地窗外渐亮的天际线，“因为今天值得纪念。3000年的第一天。
”他牵着沐湘走到餐桌旁，打开保温袋。
热气腾腾的豆浆、金黄的油条、还有沐湘最喜欢的蟹黄小笼包，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好了好了，快来吃早餐吧。”潘忠国拉开椅子，“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
”沐湘欢呼一声坐下，夹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潘忠国坐在她对面，
安静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初春融化的雪水。窗外的天空彻底亮了起来。
3000年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这座悬浮在离地三千米空中的公寓上。
从999层的高度望出去，
能看见整座“新长安”城市的全貌——流线型的磁悬浮轨道交错纵横，
全息广告在摩天楼表面流动，反重力飞行器如游鱼般在空中有序穿行。
这是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神经接入芯片取代了所有移动设备，意识直连网络，
全息投影无处不在，物质传输技术让距离失去意义。但潘忠国仍用着一部手机。一部真正的，
来自21世纪的智能手机。第一章 千岁守秘人潘忠国实际年龄999岁。这个秘密，
全世界只有三个人知道：他自己，沐湘，以及“时隙管理局”的现任局长。
他出生于2001年1月1日，地球旧历的新千年元旦。父母是普通的中学教师，
家庭温馨而平凡。如果一切正常，他应该像所有21世纪的年轻人一样，
上学、工作、结婚、老去，在百年内走完一生。但18岁那年，一场车祸改变了一切。
准确说，不是车祸本身，而是车祸发生时发生的“意外”。2009年7月15日，
潘忠国18岁生日后半年。他乘坐的长途大巴在盘山公路上失控翻滚，坠入百米深谷。
全车37人，36人当场死亡。救援队在扭曲的车厢残骸里找到潘忠国时，
他蜷缩在唯一完好的座椅角落，浑身是血，但还有微弱的呼吸。最诡异的是，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
一部不应该出现在2009年的智能手机——流线型的全面屏设计，超薄机身，
背面的LOGO是一个从未在任何文献中出现的符号：一个被圆环环绕的沙漏。
医护人员试图取下手机为他治疗，却发现手机像长在他手上一样，无论如何也掰不开。
直到他被送进手术室，在全身麻醉生效的瞬间，手机突然自动解锁，屏幕亮起，
显示出一行字：“检测到适配者。时隙锚点已绑定。编号：001。欢迎加入，守秘人。
”从那天起，潘忠国的时间停止了。不是永生——他仍会受伤，会生病，需要吃饭睡觉。
但他的生理年龄永远定格在了18岁。更准确地说，是缓慢到近乎停滞地增长：每十年，
外貌才变化大约相当于普通人一年的程度。起初是恐慌。他躲起来，不敢见亲人朋友，
眼睁睁看着父母在思念和担忧中老去、离世。然后是漫长的孤独。他换了无数个身份，
在每个地方停留十几年就不得不离开，以免引起怀疑。直到22世纪中叶，
他遇到了“时隙管理局”。那是一个隐秘的国际组织，
成员都是像他一样的“异常者”——在时间事故中幸存，获得了某种与时间相关能力的人。
管理局的宗旨很简单：监控时间流稳定，防止“时隙污染”，维护历史的正常走向。
潘忠国手中的手机，被管理局称为“时隙终端”，代号“科幻”。
它是目前已知的唯一能够安全进行“历史观测”的设备。所谓“历史观测”，并非时间旅行。
手机APP的说明很清楚：“过去存在于手机里，但是无法改变过去的历史。
可以通过手机参与过去，此时此刻不论未来。
”——摘自《未来的游戏之一·二次星辰》简单说，
使用者可以通过手机“进入”历史中的某个时刻，以完全隐形的“观测者”身份旁观事件，
但无法与历史中的任何事物互动，无法改变任何既定事实。就像观看一部沉浸式全息电影，
只不过这部电影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潘忠国成为管理局的首席观测员。千年间，
号抵达美洲、广岛原子弹爆炸、互联网诞生、火星殖民开始……他旁观过文明的辉煌与陨落，
见证过英雄的崛起与陨落，也目睹过无数平凡人的悲欢离合。但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着，
记录着，然后回到自己的时代，将观测报告提交给管理局。直到2982年，他遇到了沐湘。
那是在“新长安”的中央公园，深秋的傍晚。18岁的沐湘蹲在银杏树下，
试图把一只受伤的机械宠物鸟修好。她的头发是罕见的银白色，眼睛像最纯净的紫水晶，
专注时微微抿着嘴唇，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潘忠国当时正在执行一次观测任务——监控2982年11月26日“新长安”时空稳定度，
那天正好是沐湘生日。他本不该与她产生交集，但那只机械鸟的故障很特别，
是罕见的“时隙干扰”导致的元件老化。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帮她修好了鸟。然后，
就像所有最俗套的爱情故事开头，他们相识，相知，相爱。
潘忠国隐瞒了自己的真实年龄和身份，只说自己是自由程序员，有点积蓄，独居。
沐湘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刚考上艺术学院，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她接受了他所有的“古怪”：不用神经芯片，不用全息设备，坚持用最古老的纸质书，
对某些历史细节了如指掌到诡异的地步。她甚至接受了他那部从不离身的古董手机，
还给它起了个可爱的昵称“小科幻”。但她不知道“科幻”APP的真正用途。
潘忠国只告诉她这是个怀旧游戏，能模拟历史场景。偶尔，他会在她睡着后，
悄悄打开APP，进入某个历史瞬间，只为寻找某个问题的答案，或是单纯想看看，
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人类是如何一次又一次重复同样的错误，却又总能找到希望。“老公，
发什么呆呢？”沐湘的声音把潘忠国从回忆中拉回现实。她已经吃完小笼包，
正咬着吸管喝豆浆，腮帮子鼓鼓的。“没什么。”潘忠国笑了笑，夹起一根油条，
“在想今天要不要带你出去逛逛。新年第一天，‘新长安’有庆典。”“好呀好呀！
”沐湘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来，“不过老公，我早上直播时……真的没事吗？
虽然我关得快，但万一有人当真了……”“没事。”潘忠国平静地说，“现在的人，
什么奇闻怪谈没见过。你的观众只会觉得你在编故事博眼球，不会当真的。”他说得轻松，
但内心深处，一丝不安悄然蔓延。沐湘不知道的是，今天凌晨，他并不是去买早餐，
而是去了一趟时隙管理局总部。
局长——一个同样活了几百岁、外表是六十岁学者的老人——紧急召见了他。
“时空稳定指数在下降。”局长的全息投影在密室中闪烁，“过去一周，
全球监测到17起‘时隙泄露’事件。有现代物品出现在古代地层，
有历史记载与观测记录出现微小偏差。最麻烦的是——”局长调出一组数据流，
潘忠国的瞳孔骤然收缩。数据显示，时隙泄露的“震中”，正指向“新长安”城，
坐标精确到他所在的云端公寓。“有人在尝试强行改变历史。”局长语气沉重，
“用的是非法的时隙干涉技术。忠国，你的‘科幻’终端是唯一能精确锁定泄露源头的设备。
我们需要你，进行一次深度观测。”“观测哪个时代？”“2999年12月31日，
23点59分。‘新长安’时区。”——就是昨晚。新年倒计时的最后一分钟。
潘忠国答应了。离开管理局前，局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另外，忠国，
你的千年生日快到了。按照初代守秘人留下的记录，当时隙锚点持有者满千岁时，
终端会解锁最终权限。但记录残缺，我们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你……小心点。”回忆至此，
潘忠国看着眼前无忧无虑吃着早餐的沐湘，心中那丝不安渐渐扩大。
如果时隙泄露的源头真的在云端公寓附近，如果真有人试图篡改历史，
那么沐湘——这个他千年生命中唯一的光——会不会被卷入危险？“老公，
”沐湘突然放下豆浆杯，认真地看着他，“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总觉得你时不时就发呆，
眼神飘得好远。”潘忠国正要回答，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不是常规的震动，
而是三长两短的特殊频率——时隙管理局的紧急通讯代码。他面色不变，
对沐湘微笑：“我去下洗手间。豆浆趁热喝，凉了伤胃。”走进浴室，锁上门，
潘忠国迅速掏出手机。屏幕自动亮起，“科幻”APP的图标正在疯狂闪烁，
背景变成了刺目的红色。他点开APP，一行字跳出来：警告：侦测到时隙干涉力场，
强度7.3级，来源：半径100米内。
干涉目标时间点：2999年12月31日23:59:30。历史扰动风险：高危。
建议：立即启动深度观测，定位干涉源。潘忠国的手指悬在“确认启动”按钮上，
微微颤抖。干涉源在100米内。也就是说，很可能就在这栋公寓楼里，
甚至可能就在同一层。而干涉的时间点，是昨晚新年倒计时——他和沐湘相拥在落地窗前，
看着全城烟花绽放的那一刻。如果那个时刻被改变，会怎么样？他和沐湘的现在，
会因此消失吗？深吸一口气，潘忠国按下确认。手机屏幕暗下去，
随即迸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将他整个吞没。第二章 昨日重现黑暗。然后是失重感。
潘忠国对这种感觉很熟悉。每次启动深度观测，都会有短暂的意识抽离，
就像灵魂被从身体里拽出来，扔进时间的洪流。但这次不同。往常的观测，
他会被“投放”到目标时间点的附近，以隐形观测者的身份活动。可这一次，
当他恢复感知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云端公寓999层，自家客厅。
落地窗外，是2999年12月31日的夜空，璀璨的烟花正在炸开，
将整座城市映照得如同白昼。时间：23点59分28秒。潘忠国低头看自己，
是半透明的虚影，这是观测者状态。他环顾四周，看见了——他自己。确切说，
是2999年12月31日的潘忠国。他穿着深蓝色的家居服，正搂着沐湘站在窗前。
沐湘穿着毛茸茸的兔子连体睡衣，兴奋地指着天空最大的那朵烟花，嘴里在倒数：“五！四！
三！”潘忠国观测者状态的心脏猛地收紧。这就是被干涉的时间点。
有人要在这里做些什么。他迅速开启终端的扫描功能，淡蓝色的光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