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八个月,沈司宸为了救他初恋的命,强行将我推进了手术室引产。“林晚,
孩子还会再有,但瑶瑶的命只有一条。”他冷漠地看着我求饶,亲手签下了引产手术同意书。
孩子死的那天,我也死在了手术台上,死不瞑目。五年后,
港城多了一位身价千亿的神秘财阀夫人,长得和我一模一样。沈司宸疯了一样拦住我的车,
双眼通红地喊我的名字。我挽着身旁男人的手,笑得明艳动人:“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
我的孩子已经五岁了。”1手术室的灯很亮。亮得刺眼。像极了那天沈司宸求婚时,
手里那枚钻戒的光。可惜,此刻照在我脸上的,只有无尽的苍白和绝望。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应到了危险,拼命地踢腾着。一下。两下。那是他在求救。
他在求他的父亲,不要杀了他。“司宸……求求你……”我死死抓着手术床的边缘,
指甲崩裂,鲜血淋漓。“这是我们的孩子啊……八个月了,他已经长好了,
他会动的……”“你摸摸他,你摸摸他好不好?”我哭得嗓子嘶哑,像一只濒死的兽。
可站在我面前的男人,那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沈司宸。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衣冠楚楚,
与这充满血腥味的手术室格格不入。他看了看腕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林晚,
别闹了。”“瑶瑶等不了了。”“医生说了,她的病需要新生儿的脐带血做干细胞移植,
而且必须是有血缘关系的。”“你的孩子,是唯一的希望。”我的心,在那一瞬间,
彻底碎成了粉末。瑶瑶。江瑶。又是江瑶。他的初恋,他的白月光,
他心尖上碰不得的朱砂痣。仅仅因为她病了,需要脐带血。
他就要活生生剖出我肚子里八个月大的孩子?“沈司宸,你是疯了吗?”我尖叫着,
试图从床上爬起来。“为了救她,你要杀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脐带血可以等孩子生下来再取……我可以早产,我可以剖腹产,为什么一定要引产?
为什么一定要是个死胎?”沈司宸终于弯下腰。那双曾经深情注视过我的眼睛,
此刻只有令人窒息的残忍。他伸手,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因为医生说,只有还在母体中未完全脱离的活性干细胞,
效果才最好。”“瑶瑶的身体太虚弱了,她受不起任何风险。”“早产儿的脐带血质量不够。
”“林晚,孩子还会再有。”“但瑶瑶的命,只有一条。”好一个“孩子还会再有”。
好一个“只有一条命”。那我呢?我的孩子呢?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护士拿着手术同意书走了过来,战战兢兢。“沈先生,这……这真的要签吗?
胎儿已经很大了,引产对母体伤害极大,甚至可能……”“签。
”沈司宸甚至没有听完护士的话。他接过笔,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那一刻,
我觉得他划开的不是纸。而是我和孩子的喉咙。“沈司宸!我恨你!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若是孩子死了,我也绝不独活!”我歇斯底里地诅咒着,
眼里的血管爆裂,视线一片血红。沈司宸签完字,把笔扔回托盘。“啪”的一声脆响。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动手吧。”“打麻药,让她闭嘴。
”冰冷的针管刺入我的皮肤。意识开始涣散。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手术室的大门缓缓关上。
隔绝了沈司宸冷漠的背影。也隔绝了我在这世上,最后的希望。2疼。好疼。
像是有人拿着生锈的钝刀,在我的肚子里一寸一寸地搅动。我能感觉到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身下的温热液体,像是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不好!大出血!
”“产妇血压急速下降!”“止血钳!快!”“心率掉到四十了!”医生和护士的惊呼声,
在耳边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我努力睁开眼。看着头顶那盏惨白的手术灯。
周围全是血腥味。浓烈得让人作呕。孩子呢?我的宝宝呢?我想问,却发不出声音。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带血的棉花。隐约间,我听到了外面走廊上的声音。
手术室的门似乎开了一条缝。护士焦急地跑出去喊:“沈先生!沈太太大出血,情况危急,
需要马上输血,但是血库的备用血不够了,需要从邻市调,可能来不及……”“瑶瑶醒了吗?
”那是沈司宸的声音。在这个生死关头,他问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江瑶醒没醒。
护士愣住了:“沈先生,我在说沈太太……”“我问你瑶瑶醒了没有!
”沈司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慌乱,“刚才那边医生说瑶瑶有了排异反应,
我不关心林晚怎么样,只要那个脐带血有用就行!”“脐带血……已经送过去了。
”“那就好。”沈司宸长舒了一口气,“只要瑶瑶没事就好。
”“那沈太太……”“尽力救吧,救不活也是她的命。”尽力救吧。救不活,是我的命。
这就是我爱了七年的男人。这就是我哪怕跟家族决裂,也要隐姓埋名嫁给他的男人。原来,
我在他心里,连江瑶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混进鬓角的冷汗里。
心死了。身体好像也不那么疼了。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一点点吞没了我的视线。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妈妈。那个雍容华贵,却被我气得五年不愿见我的女人。
她正站在光里,向我伸出手。“晚晚,回家吧。”如果能重来。沈司宸。
我宁愿从未遇见过你。随着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嘀————————”林晚,
死在了那个雨夜。3我是被一阵剧烈的颠簸弄醒的。没有刺眼的白灯。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
只有海浪拍打的声音,和直升机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大小姐?大小姐你醒了吗?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
是一张刚毅的中年男人的脸。那是……陈叔?我妈身边的首席保镖?
“陈叔……”嗓子干涩得像是吞了沙砾。陈叔见我醒来,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竟然红了眼眶。“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夫人这几天眼睛都哭肿了。”我茫然地看着四周。这是一架私人飞机的机舱。奢华,
宽敞。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外国医生正在围着我忙碌。“孩子……”我下意识地摸向腹部。
那里,平坦得可怕。只有一道长长的、狰狞的伤疤,提醒着我发生过什么。
心口猛地一阵绞痛,我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大小姐!”陈叔大惊失色。
“孩子……我的孩子……”我抓着陈叔的衣袖,泪如雨下。陈叔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沉痛。
“孩子……没保住。”“但是……”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夫人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把那个……把小少爷的遗体抢回来了。
”“没有让那个畜生拿去给那个女人做药引。”听到这里,我浑身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沈司宸。江瑶。好。很好。只要我的孩子没有被他们践踏,就好。
“那我……我现在是……”“对外,沈太太已经死在手术台上了。”陈叔的声音冷硬如铁。
“手术室里安排了我们的人,那场大出血是真的,心跳停止也是真的。
”“但我们用了家族秘药,暂时封住了你的心脉,造成了假死的现象。”“沈家看到的,
是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现在,我们正在飞往瑞士的疗养院。”“夫人说,从今往后,
世上再无林晚。”“只有沈清。”沈清。那是我的本名。
那个庞大的、隐世的、掌握着惊人财富的沈氏家族的唯一继承人。五年前,
为了嫁给沈司宸这个刚在商界崭露头角的“新贵”,我隐瞒身份,跟家里断绝关系,
甘愿做一个洗手作羹汤的小女人。我以为是爱情。结果是场笑话。我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沈司宸那句“救不活也是她的命”。眼泪流干了。剩下的,只有恨。
那是刻入骨髓,不死不休的恨。“陈叔。”我再次睁开眼,眼底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脆弱。
取而代之的,是死过一次后的森冷。“告诉我妈。”“我要活下去。”“我要养好身体。
”“我要把沈司宸欠我的,连本带利,千倍万倍地讨回来。”4而在地球的另一端。
港城医院的太平间里。空气冷得能冻结人的灵魂。沈司宸站在停尸床前。
他那个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此刻竟然有些佝偻。白布下,盖着一具尸体。医生说,
那是林晚。“沈总,节哀。”旁边的院长小心翼翼地开口。
“沈太太是因为突发羊水栓塞导致的大出血,加上……加上引产手术的创伤太大,
我们真的尽力了。”沈司宸没说话。他的手在颤抖。颤抖得厉害。
他甚至不敢去掀开那块白布。就在几个小时前,那个女人还在求他。哭着求他摸摸她的肚子。
说孩子会动了。说孩子已经长好了。“沈……沈先生?”江瑶虚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晚晚她……真的走了吗?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她说着,挤出了几滴眼泪,
伸手去拉沈司宸的衣角。沈司宸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甩开她的手。“滚!”那个字,
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江瑶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司宸?
”沈司宸没有理她。他终于伸出手,颤巍巍地掀开了那块白布。一张惨白的脸露了出来。
没有血色。没有呼吸。甚至……因为失血过多,脸颊都有些凹陷。那是林晚。真的是林晚。
那个每天晚上会在玄关等他回家,那个会笑着给他系领带,那个满眼都是他的林晚。死了。
被他亲手杀死了。沈司宸突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爆。痛。痛得无法呼吸。
他以为他不爱她的。他以为他娶她只是因为合适。他以为他心里只有江瑶。可为什么?
为什么看到她躺在这里,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一动不动,他会觉得自己也跟着死了一样?
“林晚……”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起来。”“别装了。
”“你不是最喜欢演戏吗?”“你起来骂我啊!”没有人回应。只有太平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司宸突然疯了一样,猛地抱起那具冰冷的尸体。“叫医生!叫医生过来!”“救活她!
我有钱!我有的是钱!”“谁能救活她,我给他一个亿!十个亿!”他抱着尸体,
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狂奔,像个迷路的孩子,又像个绝望的疯子。但他怀里的人,
再也不会给他任何回应了。身体越来越冷。冷得刺骨。那一夜。
港城赫赫有名的沈氏集团总裁沈司宸,抱着亡妻的尸体,在雨夜里跪了一整晚。直到昏厥。
而那个他费尽心机救回来的初恋江瑶,看着这一幕,指甲狠狠地掐进了掌心。眼神怨毒。
“死了都要勾引人……林晚,你真是阴魂不散。”5五年。足以让沧海变桑田。
也足以让一个天真的女人,脱胎换骨成复仇的女王。这五年里,
我经历了十几次大大小小的手术。修复受损的子宫,调理亏空的身体。
还要接受家族最严苛的继承人训练。商业、金融、格斗、心理学……我像一块海绵,
疯狂地吸收着一切能让我变强的知识。我要让自己变得无坚不摧。五年后。港城国际机场。
一架印着金色鸢尾花徽章的私人波音747缓缓降落。
这是欧洲神秘财阀“沈氏家族”的专机。舱门打开。我踩着十公分的红底高跟鞋,
一步步走下舷梯。剪裁利落的黑色丝绒长裙,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精致的下颌和烈焰般的红唇。气场全开。“妈咪!”一声清脆的童音响起。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后面窜出来,抱住了我的大腿。那是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五岁。
有着一双和我一模一样的桃花眼,但眉宇间,却依稀有着那个男人的影子。我弯腰,
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冷艳的眸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安安,这里就是港城。
”“是你……差点没能来到的地方。”身旁,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走了过来。顾言舟。
我的现任未婚夫,也是沈司宸在商场上最大的死对头。更是这五年里,一直陪在我身边,
把我从地狱里拉回来的人。他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包,另一只手抱起安安。“准备好了吗?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而坚定。我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看着远处繁华的港城天际线。“当然。”“游戏,开始了。”6回国的第一站。
是港城商界名流云集的“云顶慈善晚宴”。听说,今晚沈司宸也会来。而且,
是带着他的“未婚妻”江瑶一起来。这五年,沈司宸过得似乎并不好。
虽然沈氏集团依旧庞大,但他本人却变得阴鸷、暴躁、喜怒无常。坊间传闻,
他为了亡妻守身如玉,至今没有娶那个当初为了救命而牺牲了妻子的白月光。呵。深情?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宴会厅里,灯光璀璨,衣香鬓影。当我和顾言舟挽着手走进大厅时,
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身上。或者说,
集中在我的脸上。“天哪……那是谁?”“怎么长得那么像……”“像谁?
像沈总那个死去的……”“嘘!别乱说!那位可是欧洲沈氏财团刚回国的掌舵人,沈清小姐!
”窃窃私语声中。我感受到了两道灼热得几乎要将我烧穿的视线。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