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落本草

春雪落本草

作者: 想要飞的胖子

其它小说连载

现言甜宠《春雪落本草由网络作家“想要飞的胖子”所男女主角分别是刘星赵春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情节人物是赵春雪,刘星的现言甜宠,甜宠,校园小说《春雪落本草由网络作家“想要飞的胖子”所情节扣人心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511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4 17:42:1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春雪落本草

2026-02-24 18:46:53

第一章 雨夜,我救了全校最不好惹的男生暴雨像倾倒的水盆,狠狠砸在青石板路上,

溅起浑浊的水花。巷子里的路灯坏了,只有远处便利店透出的微弱光亮,

勉强勾勒出湿漉漉的墙壁轮廓。赵春雪撑着伞,

怀里紧紧抱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几本厚重医书,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宿舍赶。

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冰冷地黏在小腿上,让她只想快点回到干燥温暖的被窝。

拐进一条近道的小巷,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就在巷子深处,

一个倚靠着墙壁的黑影猛地闯入视线。赵春雪心头一跳,握紧了伞柄,

借着远处那点微光仔细看去。是个男生。他蜷缩着身体,大半边身子隐在黑暗里,

只有一只伸出来的脚踝暴露在光晕边缘。那脚踝肿得吓人,皮肤绷得发亮,

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关节处更是扭曲变形,显然是严重的扭伤,甚至可能伤到了骨头。

赵春雪脚步顿住了。医学生的本能压过了对深夜独行和眼前陌生人的警惕。她犹豫了一下,

还是走了过去。“同学?你还好吗?”她试探着问,声音被雨声吞没大半。男生没有回答,

只是猛地抬起头。巷口便利店的光斜斜打在他脸上,

照亮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

还有那双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异常锐利的眼睛。赵春雪呼吸一滞。刘星。居然是刘星!

美院的风云人物,传说中脾气暴躁、生人勿近的校霸级人物。

关于他的传闻在校园里流传甚广,打架、逃课、顶撞老师,甚至有人说他背景深不可测。

赵春雪只在校园公众号的推送照片里见过他,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此刻,这个传说中的人物,竟狼狈地蜷缩在雨夜的陋巷里,脚踝肿得像发面馒头。

刘星看清是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漠,

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看什么看?”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痛楚的压抑。赵春雪抿了抿唇。

他的态度恶劣,但医者的责任感让她无法视而不见。她蹲下身,把伞往他那边挪了挪,

遮住他头顶的雨。“我是中医系的,”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专业,

“你的脚踝伤得很重,需要处理。不及时复位固定,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刘星没说话,

只是盯着她,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审视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灼热,

与他传闻中的冷漠截然不同。雨水顺着他漆黑的发梢滴落,滑过高高的眉骨。

赵春雪深吸一口气,无视他迫人的视线,将医书小心放在一旁干燥的地上。她伸出手,

指尖冰凉,轻轻触碰到他肿胀滚烫的脚踝。刘星的身体瞬间绷紧,

肌肉线条在湿透的T恤下清晰可见,但他没有躲开,也没有再出言阻止。“会有点疼,

忍着点。”赵春雪低声说,全神贯注地感受着伤处的骨骼错位情况。

她的手指沾满了雨水和泥泞,却异常稳定。她屏住呼吸,回忆着课堂上老师的手法,

指腹精准地按压住关键穴位,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脚跟,猛地发力一推一送!“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刘星喉咙里溢出,他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混杂着雨水。

赵春雪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但手上动作不停,迅速而熟练地揉按着周围的肌肉和韧带,

帮助复位后的骨骼稳定下来,缓解肿胀。她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仿佛此刻她不是面对传闻中的校霸,只是一个需要救治的伤患。距离太近了。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气息,不是想象中的烟草味或者汗味,而是一种清冽的松木香,

混合着淡淡的、带着点苦味的颜料气息,像是油画教室里散发的味道。

这气息莫名地钻进鼻腔,让她原本因为紧张而急促的心跳,骤然又漏跳了一拍,

随即更加失控地鼓噪起来,撞击着胸腔。她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上的动作,不敢抬头。

但即使低垂着眼帘,也能感受到头顶那道目光,像带着实质的温度,牢牢地锁在她身上,

几乎要将她穿透。这眼神,和他那恶劣的语气、冰冷的传闻,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时间在雨声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中缓慢流淌。赵春雪终于完成了初步的处理,

用自己包里常备的弹性绷带,手法利落地将他的脚踝固定包扎好。做完这一切,

她才松了口气,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暂时固定住了,但必须马上去医院拍片,

确定有没有骨折。”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捡起地上的医书,“别逞强,

最好叫朋友来接你,或者打120。”刘星依旧靠墙坐着,脚踝处的剧痛缓解了不少,

但脸色依旧苍白。他没有道谢,只是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复杂难辨,

深处似乎翻涌着什么赵春雪看不懂的东西。赵春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重新撑好伞。“我……我先走了。”她转身,

准备离开这个让她心跳失序的地方。就在她迈出第一步时,风裹挟着冰冷的雨丝,

送来身后一句低沉得几乎被雨声淹没的话语,却像惊雷一样在她耳边炸开:“我找你三年了。

”赵春雪猛地停住脚步,愕然回头。巷子里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和那个倚在墙角的模糊身影。刘星已经低下头,额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她的幻觉。她心头狂跳,带着满腹的震惊和疑惑,

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小巷。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却浇不灭脸颊莫名的滚烫。

一路跑回宿舍楼,刷卡进门,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带来阵阵寒意,她才稍微冷静下来。

刚才……是幻听吗?刘星怎么会说那样的话?他们之前根本毫无交集。她甩甩头,

试图把那个雨夜小巷、那双灼热的眼睛和那句莫名其妙的话甩出脑海。回到寝室,

室友已经睡了。她轻手轻脚地换下湿衣服,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

刚拿起手机准备看看时间——嗡。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新的好友申请赫然跳出。

验证信息栏里,只有简短却不容置疑的一句话:“刘星。明天我必须见你。

”第二章 他居然对我的喜好了如指掌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寝室里显得格外刺眼。“刘星。

明天我必须见你。”那行字像烙铁,烫得赵春雪指尖发麻。她盯着那简短又强势的验证信息,

一夜辗转反侧。拒绝?她想起雨夜里那双灼热得不像传闻的眼睛,

和那句石破天惊的“我找你三年了”。最终,鬼使神差地,她点了通过。第二天下午,

约定的地点是校外一条僻静巷子深处的私房菜馆。赵春雪站在古色古香的木门前,

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进去。里面光线柔和,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檀香。靠窗的位置,

刘星已经在了。他换了身干净的黑色卫衣,受伤的脚踝被裤腿遮住,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目光在她推门而入的瞬间就精准地锁定了她。“坐。”他抬了抬下巴,声音比昨晚平稳,

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赵春雪在他对面坐下,浑身不自在。服务生递上菜单,

她刚想翻开,刘星却直接开口:“清蒸鲈鱼,少盐不放姜丝。蟹粉豆腐,豆腐要嫩。

再加一个山药排骨汤。”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补充道,“汤里给她加一小碟枸杞。

”赵春雪捏着菜单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清蒸鲈鱼是她从小最爱,但极其厌恶姜味,

每次点菜都要反复叮嘱。蟹粉豆腐,她只吃最嫩的内酯豆腐。山药排骨汤,

更是她每次熬夜背书后必点的慰藉……而汤里加枸杞这个习惯,是她奶奶从小给她养成的,

说对眼睛好,除了室友,几乎没人知道!“你怎么……”她脱口而出,

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微颤。刘星没回答,只是拿起茶壶,给她面前的青瓷杯斟满。

碧绿的茶汤氤氲着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尝尝,明前龙井,你应该喜欢。

”赵春雪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清冽微甘的茶香在舌尖化开,确实是她偏好的口感。

一股寒意却顺着脊椎悄然爬升。他到底知道多少?这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

让她心底警铃大作。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刘星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

偶尔问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比如课程紧不紧,图书馆哪个位置光线好。他语气平淡,

却总能在赵春雪回答时,精准地捕捉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

仿佛她的一切反应都在他预料之中。饭后,刘星提议回学校,说脚踝还有点不适,

希望她能“顺路”扶他一段。赵春雪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

还是咽了回去。毕竟,他的伤是她处理的。刚踏进美院主楼,就被通知紧急召开校庆筹备会。

赵春雪作为中医系推选的学生代表,只得跟着人流走进会议室。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刚坐下,

就看到刘星被几个美院学生簇拥着,径直坐到了前排。他回头,目光越过人群,

准确地落在她身上,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会议冗长,

讨论着各院系如何协作展示特色。中医系的展区方案由赵春雪负责起草,她熬了几个通宵,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构思:以二十四节气为脉络,结合当令本草药材的炮制、功效展示,

穿插养生药膳体验和古法针灸推拿的科普演示。“……最后,为了体现学科交融与创新,

我们特别策划了一个联合展区,由中医系与美术学院共同完成!”主持会议的院长声音洪亮,

“主题定为‘本草的韵律与色彩’。中医系代表赵春雪同学,美院代表刘星同学,

请你们两位负责牵头合作!”赵春雪愕然抬头。合作?和刘星?“刘星同学,

听说你已经有了初步构想?”院长笑着看向前排。刘星从容起身,走到投影仪前。U盘插入,

PPT打开。当第一页设计图清晰地投射在大屏幕上时,

赵春雪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屏幕上的方案框架,

赫然与她笔记本里那些涂涂改改的构思,重合了八成!同样是二十四节气的时间轴,

同样强调本草的视觉化呈现与互动体验,

甚至连她构想的“节气药茶盲品”和“古法艾灸气味体验”这两个细节,

都被原封不动地搬了上去!唯一不同的是,刘星的设计融入了大量视觉艺术元素,

草图线条流畅,色彩搭配极具冲击力,将她的构想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震撼的高度。

会议室里响起赞叹的掌声。赵春雪却如坐针毡,手心全是冷汗。巧合?

怎么可能巧合到这种地步!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笔记本,坚硬的封面硌得掌心生疼。

刘星站在光影里,目光再次扫过她,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会后,人群散去。

赵春雪心乱如麻,只想赶紧离开。刚走到门口,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

“方案细节还需要敲定。”刘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近,“去我画室谈。

”他的画室在美院顶楼,一个宽敞的独立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颜料和……一种淡淡的薄荷清香。巨大的落地窗前支着画架,

旁边散落着颜料管和画笔。刘星从一堆画稿里抽出一张纸铺在桌上,

上面是本草涂鸦的初步设计——将当归、黄芪、薄荷等药材的形态,

用抽象流畅的线条和明快色彩重新演绎。“试试?”他递给她一支蘸了靛蓝颜料的画笔,

自己则拿起另一支,“握笔放松,线条跟着药材本身的‘气’走,像你摸脉时感受经络那样。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带着薄茧的指腹微微用力,引导她的手腕移动。

冰凉的笔尖划过纸面,留下蜿蜒的蓝色轨迹。薄荷的清凉气息随着他的呼吸,

轻轻拂过她的耳廓和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这里,

”他低沉的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垂响起,气息温热,“转折要干脆,像针灸下针的力道。

”他的手指带着她的手,在纸上猛地一顿,画出一个凌厉的折角。赵春雪心跳如擂鼓,

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你紧张的样子,

”刘星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带着气音,羽毛般搔刮着她的耳膜,

“和三年前第一次给你奶奶送药时,一模一样。还是这么……可爱。”轰!三年前!奶奶!

赵春雪猛地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倏地转头,对上刘星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她惊骇失措的脸。“我……我该回去了!”她用力抽回手,

几乎是落荒而逃,连笔记本都忘了拿。夜色渐深,宿舍熄灯后,

赵春雪才猛然想起笔记本还在刘星的画室。那上面不仅有校庆方案,还有她的一些私人笔记。

她纠结再三,还是决定回去取。顶楼画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城市的光线透进来,勾勒出物体的轮廓。她摸索着打开手机电筒,

光束扫过凌乱的画架、堆叠的画布。笔记本就放在进门的小茶几上。她松了口气,

快步走过去拿起本子。转身欲走时,手电的光无意间扫过墙角一个被布半遮着的画架。

画架上夹着一幅未完成的素描。光束定格。赵春雪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彻底冻结。画纸上,

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款白大褂的少女侧影。她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小药炉,

炉子上煨着药罐,热气氤氲。少女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

背景是熟悉的、印着细碎蓝花的老式窗帘——那是她奶奶卧室的窗帘!画中人,

分明就是三年前,在家照顾生病的奶奶的她!第三章 整面涂鸦墙,

全是我手机屏幕的光在熄灯后的寝室里亮得刺眼,赵春雪却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那幅未完成的素描像烙印,深深烫在视网膜上,挥之不去。三年前,

奶奶缠绵病榻的那个夏天,闷热潮湿的空气,药罐咕嘟咕嘟的声响,

汗水浸透的白大褂领口……那些被时光尘封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疲惫与坚持,

怎么会出现在刘星的画纸上?她猛地坐起身,后背沁出一层冷汗。黑暗中,心跳声震耳欲聋。

那个雨夜巷子里他灼热的眼神,那句低沉却清晰的“我找你三年了”,

私房菜馆里精准到可怕的喜好,校庆方案诡异的重合……所有零碎的片段,

此刻被那幅素描像一根无形的线,狠狠串联起来,勒得她几乎窒息。他到底是谁?

他究竟想干什么?一夜无眠。清晨天刚蒙蒙亮,室友还在熟睡,赵春雪轻手轻脚地下床。

拉开寝室门,一股微凉的晨风裹挟着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门槛外,

安静地放着一个深蓝色的保温杯。杯身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杯盖下压着一张折叠的便签纸。

她蹲下身,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杯壁,心却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犹豫片刻,

她拿起杯子和便签。纸上只有一行遒劲有力的字:“四物汤,趁热喝。”没有署名,

但除了他,还能有谁?揭开杯盖,

浓郁的药香混合着当归、熟地、白芍、川芎特有的气息氤氲开来。她认得这味道,

奶奶气血不足时,她常熬这个。杯里的汤色清亮,温度刚好入口。她抿了一小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驱散了熬夜的疲惫和心头的寒意。

她握着保温杯,站在寂静的走廊里,看着窗外灰蓝的天色,第一次没有立刻把它丢进垃圾桶。

校庆项目的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合作方案需要细化,本草涂鸦的设计稿更是重中之重。

赵春雪强迫自己不去想刘星,不去想那幅素描,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方案书里。

她熬了几个通宵,反复修改,力求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然而,

当她终于将厚厚一沓打印稿装订好,准备第二天提交给负责老师时,

却在邮箱里收到了一份新邮件。发件人:刘星。主题:本草韵律方案书修订版。

她点开附件,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文档里,她原本的方案框架被保留,

但所有表述都被打磨得更加精准流畅,逻辑链条清晰严密。

心惊的是那些她原本觉得棘手、表述不清的难点——比如如何将抽象的“经络”概念视觉化,

如何让普通观众理解“药性归经”——都被他巧妙地用艺术语言化解了。

他甚至在后面附上了几幅新的本草涂鸦设计稿,线条灵动飘逸,色彩和谐大胆,

将药材的生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比她绞尽脑汁画出来的草图不知强了多少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修改,而是近乎重塑。他不仅懂她的想法,甚至能超越她,

替她表达出那些她尚未完全成型的构思。赵春雪盯着屏幕上那些惊艳的设计稿,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是挫败?是震惊?还是……一丝难以言喻的、被理解的悸动?

她烦躁地关掉文档,将打印好的方案书重重塞进抽屉最底层。她不需要他的“帮助”。

可第二天,当她硬着头皮将那份原版方案书交给负责的吴老师时,

对方只翻了几页就皱起了眉头。“小赵啊,想法是好的,但落地性差了点,

表述也……不够成熟。”吴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委婉却不容置疑,

“刘星同学早上已经把他修订过的版本发给我了,我看过了,非常专业,就按他那个来吧。

你们多沟通,抓紧时间落实。”赵春雪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又是他。他总是这样,无声无息地介入,不容拒绝地掌控一切。接连几天,

那个深蓝色的保温杯都会准时出现在寝室门口。四物汤的温度总是刚刚好。

赵春雪从最初的抗拒,到后来的麻木,再到……习惯性地在清晨打开门,

目光下意识地搜寻那个位置。她依旧没有主动联系刘星,但心底那堵坚硬的墙,

似乎被这日复一日的温热,悄然侵蚀出细小的裂缝。

校庆项目在刘星的主导下推进得异常顺利。本草涂鸦的初稿已经完成,

需要赵春雪去画室确认最后的色彩搭配和细节。她拖到不能再拖,才在傍晚时分,

磨磨蹭蹭地走向美院顶楼。画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

只有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给室内的一切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边。她深吸一口气,

推开了门。预想中刘星坐在画架前的身影并没有出现。画室里空无一人。她松了口气,

又莫名地感到一丝失落。目光扫过熟悉的画架、堆叠的画布,

最后落在靠墙立着的几块被白布覆盖的、巨大的板子上。那应该是准备好的涂鸦底板。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刘星发来的信息:“临时被导师叫走。涂鸦底板在墙边,你先看,

我很快回来。”赵春雪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她需要确认这些作品是否符合中医药展示的基调。她伸出手,

捏住覆盖在最前面那块板子上的白布一角,轻轻掀开。夕阳的光线,毫无遮挡地,

泼洒在露出的画面上。时间,在那一秒彻底凝固。呼吸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

心脏停止了跳动,血液似乎也停止了流淌。不是本草涂鸦。

那整面巨大的、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的板子上,画的……全是她!图书馆靠窗的位置,

她趴在摊开的《本草纲目》上,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脸颊压着书页,

睡得毫无防备——那是上周她熬夜后补觉被室友偷拍发朋友圈的照片!

社区义诊的临时帐篷前,她半蹲着,握着一位老人枯瘦的手腕,神情专注地切脉,

阳光勾勒出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和认真的侧脸——那是上学期学院组织活动的新闻稿配图!

银杏叶飘落的林荫道上,她抱着一摞厚厚的专业书匆匆走过,

一片金黄的叶子恰好落在她发顶——那是去年深秋,

她赶着去上课时被同学抓拍的瞬间……一幅幅,一幕幕,全是她。她的睡颜,她的专注,

她的匆忙,她的沉静……那些她自己都未曾在意过的瞬间,那些散落在时光缝隙里的碎片,

此刻被精心收集、放大,以无比细腻的笔触,无比饱满的色彩,无比虔诚的姿态,

铺满了整面高墙!颜料尚未完全干透,在斜阳下折射出湿润的光泽。

每一笔线条都饱蘸着情感,将她或恬静或专注的神态刻画得栩栩如生,

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中走出来。赵春雪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巨大的视觉冲击和心灵震撼让她头晕目眩,

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铺天盖地的、属于她的影像。她踉跄着后退一步,

后背抵住了冰冷的门板,才勉强站稳。目光,不受控制地、颤抖地,移向整面涂鸦墙的中央。

那里,没有她的画像。只有一行用浓郁得近乎发黑的靛蓝颜料,挥洒而就的狂放字迹,

每一个笔画都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压抑了太久的力量,重重地烙印在墙面上:春雪落本草,

心动已三年。夕阳最后的余晖,正正地落在那行字上,

将“三”字最后一笔未干的、将滴未滴的靛蓝颜料,映照得像一颗凝固的、滚烫的心。

第四章 谣言四起:我是攀高枝的骗子画室的门板冰冷坚硬,硌着赵春雪的脊骨,

却丝毫无法冷却血液里奔涌的滚烫。靛蓝的“三”字末端,那滴将坠未坠的颜料,

像一颗烧红的铁钉,狠狠楔进她的瞳孔。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那些被画笔捕捉的、她浑然不觉的瞬间,此刻化作汹涌的潮水,

几乎要将她溺毙在这片由她自己的影像构成的、无声而磅礴的海洋里。她猛地转身,

手指颤抖着抓住门把手,几乎是撞了出去。走廊空荡,夕阳彻底沉没,

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线勾勒出冰冷的轮廓。她沿着楼梯一路狂奔,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失控的心跳上。她不敢回头,

仿佛身后那整面墙的目光会追上来,将她钉在原地,无处遁形。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屏幕上跳跃着“刘星”的名字。她看也没看,直接按了静音,塞回口袋深处。冷风灌进肺里,

带着深秋的凛冽,却吹不散脸颊上火烧火燎的温度。

一夜混乱的梦境交织着靛蓝的颜料和灼热的视线。第二天清晨,她几乎是凭着本能走向教室。

校园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银杏叶依旧金黄,晨读的学生三三两两。可当她踏进教学楼,

一种微妙的异样感便如蛛网般悄然缠了上来。几个路过的女生停下脚步,

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随即迅速移开,凑在一起低语,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弧度。角落里,

有人举起手机,镜头似乎正对着她。赵春雪攥紧了书包带,加快了脚步。她告诉自己,

是错觉,是昨晚的冲击太大,过于敏感了。直到她走进教室,

原本喧闹的空间瞬间安静了几秒。所有目光,或好奇,或探究,或毫不掩饰的鄙夷,

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哟,攀高枝的来了。

”一个压低却足够清晰的声音从前排传来,是平时总爱和林妍混在一起的女生。

赵春雪脚步一顿,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她强迫自己目不斜视地走到后排空位坐下,指尖冰凉。刚放下书包,

旁边一个平时还算熟络的同学,犹豫了一下,把手机屏幕默默推到她面前。

校园论坛的匿名区,一个被顶成热帖的标题像淬毒的针,

狠狠扎进她的眼睛——《深扒中医婊的钓凯子实录:从巷子按摩到涂鸦墙,

心机手段令人叹服!》帖子正文极尽渲染之能事,将雨夜巷子里她出于本能的救治,

描绘成精心设计的“肢体接触”;将刘星每日放置的保温杯,

解读为“用廉价汤水收买人心”;最刺目的,是几张清晰度极高的偷拍照——昏暗的巷子里,

她蹲在刘星脚边,手指按在他肿胀的脚踝上;画室门口,她掀开白布一角,

露出里面巨幅画像的局部;甚至还有一张,是她昨天傍晚失魂落魄从美院大楼跑出来的抓拍,

配文“阴谋败露,仓皇逃窜”。跟帖早已炸开了锅。“卧槽!原来按摩是这么回事?

玩得挺花啊!”“早就觉得她不对劲,整天独来独往装清高,原来是憋着大招呢!

”“刘星也是瞎了眼,被这种心机女骗得团团转?”“楼上懂什么,人家手段高明呗,

又是送汤又是装可怜,美院才子也扛不住啊!”“只有我好奇涂鸦墙画了什么吗?

听说整面墙都是她?这得自恋到什么程度……”字字句句,像淬了冰的刀子,

凌迟着她摇摇欲坠的神经。赵春雪死死盯着屏幕,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猛地合上同学的手机,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她可以解释雨夜是救人,

保温杯是刘星单方面的行为,涂鸦墙更是她始料未及……可谁会信?

在这样精心编织的恶意面前,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浑浑噩噩地熬过两节课,

赵春雪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午休时间,她低着头,避开人群,

快步走向食堂最偏僻的角落。刚打好一份没什么滋味的饭菜坐下,

就听见一阵刻意拔高的喧哗从门口传来。是林妍。美院的院花,

众星捧月般被几个女生簇拥着走进来。她今天穿了件当季新款的风衣,妆容精致,笑容明媚,

径直走向了离赵春雪不远的一个空桌。“哎呀,不小心按到了!”林妍刚落座,

忽然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拿出一个粉色的录音笔,似乎是不小心碰到了播放键。

一个经过明显剪辑处理、带着电流杂音的男声,突兀地在嘈杂的食堂里响起:“……她啊?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看着挺可怜,总是一个人……帮一把而已,

总不能真看着她扭了脚没人管吧……”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居高临下的疏离感。是刘星的声音!赵春雪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抖,

一根筷子掉落在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耳朵,

周围所有的喧嚣瞬间褪去,只剩下那个被加工过的、冰冷的声音在反复回荡。

“可怜她没朋友……”林妍“慌乱”地按掉录音,

一脸歉意地看向周围投来的目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小心碰到了,

是之前录的校庆讨论素材……”她说着,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赵春雪惨白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冷笑。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怜悯。

“听见没?星哥亲口说的,可怜她而已!”“啧,自作多情了吧?还以为真攀上高枝了呢。

”“我就说嘛,刘星怎么可能看上她……”赵春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四肢百骸都冻僵了。她看着餐盘里冷掉的饭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原来……是这样。

那些温热的汤药,那些精准的喜好,那满墙惊心动魄的画像,

那句滚烫的“心动已三年”……都抵不过这一句被精心挑选、恶意剪辑的“可怜她没朋友”。

她猛地站起身,餐盘都没收,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刚走出两步,

林妍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故作天真的残忍:“对了,你们看这个!”她举起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一张照片。背景是灯火璀璨的东京街头,

穿着精致和服的年轻女孩依偎在一个高大男生的怀里,男生侧着脸,轮廓分明,正是刘星!

他搂着女孩的肩膀,姿态亲昵,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这是千夏学姐吧?

星哥的青梅竹马,超厉害的!听说在日本学设计呢!”林妍的声音充满了“崇拜”,

“学姐前几天还问我星哥的近况呢,他们感情可真好,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就是不一样哦!

”照片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赵春雪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幻想。原来,

他身边早有这样耀眼的存在。青梅竹马,异国相伴……那她赵春雪算什么?

一个被一时兴起“可怜”的对象?一个填补空窗的消遣?

还是……一个自导自演、最终沦为全校笑柄的“中医婊”?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食堂的。

深秋的风刮在脸上,刀割似的疼,却比不上心口万分之一。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

她麻木地掏出来,屏幕上是刘星发来的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在哪?

”“看到论坛的帖子了?别信,等我处理。”“接电话!”“春雪,回我!”最后一条,

是十分钟前发的,一张朋友圈截图。刘星的头像下,

只有一行简短却极具分量的文字:“赵春雪是我心尖上的人。

”配图是昨晚那面涂鸦墙的局部,恰好是她义诊时专注切脉的侧影。

下面已经有了不少点赞和评论。赵春雪的手指无意识地悬在屏幕上方,

那个小小的“赞”字触手可及。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又酸又胀。

就在指尖即将落下的瞬间,一条新的评论猛地跳了出来,来自林妍。那行字像淬了毒的针,

精准地刺入她眼底:“那千夏学姐算什么?”指尖悬停在距离屏幕不到一毫米的地方,

剧烈地颤抖着。照片里刘星搂着和服女孩的画面,林妍播放录音时那抹冰冷的笑意,

论坛帖子里不堪入目的字句……所有画面碎片般在脑海中炸开。心尖上的人?

那这张照片算什么?那句“可怜她”又算什么?她猛地缩回手指,仿佛被屏幕烫到一般,

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心底那片被彻底冰封的荒芜。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空洞得映不出任何光亮的眼睛。

第五章 我彻底推开他,他慌了手机屏幕暗下去,最后一点微光熄灭,

将那句“那千夏学姐算什么?”和林妍冰冷带刺的头像一同吞噬进黑暗。

赵春雪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背靠着冰冷的宿舍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瓷砖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骨髓,却远不及心底那片冻土荒芜。她蜷起腿,

把脸深深埋进膝盖,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书桌角落那个小小的、褪了色的平安符上。

那是奶奶在她考上大学时,特意去庙里求来的。她起身,走到桌边,

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布料,一丝微弱的暖意仿佛还残留在上面。她打开平安符,

里面除了折叠整齐的符纸,还有一张小小的字条。她展开,上面是刘星遒劲有力的字迹,

只有一行:“你揉的药草包,止痛效果比医生开的强十倍。”字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烫得她指尖猛地一缩。止痛?她想起雨夜巷子里他紧蹙的眉头,

想起他偶尔走路时不易察觉的微跛。原来他一直记得,甚至……一直在用?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那声哽咽溢出来。有什么用呢?

再好的止痛药,也止不住此刻心口被反复撕裂的疼。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张字条重新折好,

塞回平安符里。然后,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干净的信封,将平安符小心地放进去。封好口,

在信封正面,用最工整也最疏离的字体写下三个字:刘星收。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赵春雪就出了门。她特意绕开平时常走的主路,选了条僻静的小径去教学楼。

深秋的清晨寒气很重,枯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碎裂声。然而,就在她即将踏入教学楼侧门时,

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顿住了。不远处的梧桐树下,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靠在那里。

刘星穿着单薄的黑色外套,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的光映着他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固执的疲惫。他似乎已经站了很久,

肩膀落了一层薄薄的霜。赵春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尖锐的疼。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加快脚步,几乎是冲进了教学楼。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

灼热地追随着她,直到她消失在楼梯拐角。接下来的几天,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拉锯战。

无论赵春雪是早到还是晚退,总能在教学楼附近捕捉到刘星的身影。

有时是在楼梯口假装看手机,有时是在走廊尽头靠着窗抽烟她从未见过他抽烟,

更多的时候,他就沉默地站在她必经之路的某个角落,像一尊固执的守望石像。他不靠近,

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隔着人群,沉默地注视着她。那目光里有探究,有焦灼,

还有一种赵春雪不敢深究的、近乎破碎的恳求。每一次,赵春雪都强迫自己视而不见。

她挺直脊背,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用那点尖锐的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她怕自己一旦停下,一旦回头,

就会溺毙在那片沉默的海洋里,再次被虚假的温暖蛊惑。直到那天下午。天色阴沉得可怕,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来,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赵春雪刚结束一堂冗长的实验课,

抱着厚厚的资料走出教学楼。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瞬间连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

她没带伞,只能抱着资料,小跑着冲向不远处的图书馆避雨。

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和外套,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就在她快要跑到图书馆屋檐下时,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刘星。他就站在教学楼通往图书馆必经的小广场中央,

没有任何遮挡。瓢泼大雨将他从头到脚浇得透湿,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水珠顺着冷峻的下颌线不断滚落。他像一座被遗忘在暴风雨中的孤岛,一动不动,

目光穿透密集的雨帘,牢牢锁在她身上。赵春雪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但她清晰地看到了他苍白的脸色,紧抿的唇线,

以及那双被雨水冲刷却依旧固执地、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围的一切喧嚣——雨声、风声、远处模糊的人声——都消失了。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奔涌着冲向四肢百骸,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她,

想要不顾一切地冲进雨里,把他拉回来。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尖锐的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不能去。去了,就前功尽弃了。那些恶意的帖子,

林妍冰冷的笑容,照片里依偎的身影,还有那句“可怜她没朋友”……它们像冰冷的锁链,

瞬间缠绕上来,将她牢牢钉在原地。她猛地转过身,

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图书馆温暖的灯光里。玻璃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也隔绝了那道几乎要将她烧穿的目光。她背靠着冰冷的玻璃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砸在地板上,

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不敢回头去看,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周六,

社区义诊点。赵春雪努力将全部心神投入到眼前的老人身上,

仔细询问着对方的腰腿疼痛情况,试图用忙碌来驱散脑海中盘踞不去的那个雨中的身影。

小小的义诊棚里挤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各种药草混合的气味。“小姑娘,

我这腿啊,阴雨天就疼得钻心……”老人絮絮叨叨地说着。赵春雪刚拿出针灸包,准备取针。

就在这时,义诊棚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满脸通红、浑身酒气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一把推开挡路的凳子,

指着正在给另一位老人量血压的年轻医生吼道:“庸医!都是庸医!上次开的药屁用没有!

还花老子那么多钱!退钱!不然老子砸了你这破摊子!”他情绪激动,唾沫横飞,

伸手就要去掀旁边的诊疗桌。人群一阵惊呼,纷纷后退。

那位年轻医生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一时僵在原地。

眼看那醉汉的手就要碰到诊疗桌,甚至可能伤到旁边的老人,赵春雪瞳孔一缩,

下意识就要上前阻拦。然而,一道身影比她更快!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

猛地从人群外围冲了进来,在醉汉的手碰到桌子的前一秒,狠狠撞开了他。

醉汉被撞得一个趔趄,踉跄着后退几步,破口大骂。冲进来的人挡在了赵春雪和诊疗桌前,

背对着她,宽阔的肩膀紧绷着,像一堵坚实的墙。是刘星。混乱中,

赵春雪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他因动作而微微扯开的衣领后颈处。一道狰狞的、暗红色的疤痕,

如同扭曲的蜈蚣,赫然盘踞在他后颈与肩胛骨连接的位置!她的呼吸骤然停止,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那道疤……那道在无数个午夜梦回时反复出现的、伴随着刺耳刹车声和剧烈撞击感的疤痕!

梦里模糊的细节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位置、形状、甚至那暗红的色泽,

都与眼前这道伤痕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尖冰凉。为什么?

这道疤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上?和她的梦有什么关系?和三年前……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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