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块,这就是一个女大学生的价格。堂姐不知道,这人间炼狱,我才是操盘手。
第一章大年夜,村子里时不时响起喜庆的鞭炮声。炭火盆里的火星子忽明忽暗,
映着一桌狼藉。我和两个妹妹坐在最边缘,三人挤在两个凳子上,身子斜着,
堪堪贴着个凳角。主位上,爷爷满脸慈爱,褶子堆在一起像晒干的橘子皮。
他从兜里摸出两个红封,塞进大伯家儿子李诚手里。“拿着,回城里买点好吃的,
你是咱老李家的根儿。””还不谢谢爷爷。“大伯李开德对宝贝儿子说着,
随手把一盒软中华拆开,大拇指熟练地弹出一根,点燃,深吸一口。”老头,谢啦。
“李诚甩了甩头发,又斜眼瞧向我和两个妹妹,嘴角抽动一下,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看什么看?三个赔钱货。”李诚把咬了一半的鸡骨头随手扔过来,溅起几点浑浊的油星。
爷爷只当没听见,笑容依旧灿烂,大手轻拍着孙子的肩膀,像是要把全家的厚望都拍进去。
奶奶拿抹布抹了下桌子,顺手把一盘花生米往孙子那边推了推。“二妮。”奶奶叫我,
声音有些干瘪。“过完年回城,这次顺路坐婉婉的车,嘴要甜,手脚要勤快。”奶奶盯着我,
眼神里透着股算计,“别学你爹,一辈子闷不出个响,在工地干了半年,
欠的工钱过年都讨不回来,真够窝囊的。”爷爷听了,原本慈爱的脸瞬间阴厉下来。
他猛地吸了一口旱烟,喉咙里发出一阵浑浊的翻滚声,随即歪头“嗤”的一声,
一口浓痰精准地落进炭火盆里,溅起几点带着腥气的灰烟。“人家就是欺负你没儿子,
只生了三个没爸的!”爷爷眼皮都没抬,余光像锥子一样扎向父亲,“没儿子,
在哪儿都直不起腰。”母亲正侧身站在灶台边,手里攥着一块油腻的抹布,
指关节因为常年浸冷水肿得像红萝卜。她把头压得很低,脊背习惯性地缩成一个局促的弧度,
像是想把自己塞进砖缝里。两个妹妹死死盯着脚尖,双手绞在膝盖上,
指甲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们呼吸得很轻,仿佛只要动静大一点,
就会在这个家里触发某种名为“羞耻”的机关。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堂屋里,她们不是家人,
只是三道沉默而卑微的灰影。父亲蹲在门槛边,旧羽绒服里撑出一个嶙峋的弧度,
像是一节枯死的木头。他正盯着院子里那棵被冻裂的枣树,
手里机械地揉搓着一根没点火的劣质香烟,烟纸被他揉得发皱、稀碎,烟丝掉了一地。
见父亲没搭腔,爷爷心里的邪火烧得更旺,转头看向正优雅剥着橘子的堂姐李婉。
“婉婉那车贵,费油。”爷爷冷哼一声,嗓门拔高了几分,“别让人家白拉你闺女。
”我胸口憋着一团火,噌地站起来:“不用麻烦堂姐,我坐大巴回,票早订好了。
”堂姐李婉转过头来,脸上挂着真诚的笑,顺手把剥好的橘子递给爷爷。堂姐比我大三岁,
长得很漂亮,辍学后,早早就结婚了,又很快离婚。“坐什么大巴?那车厢里全是味儿,
还得转车,不嫌折腾?”她语气亲昵地凑近我:“二妮,咱们是一家人,姐这趟顺路,
正好咱们姐妹俩路上说说话。你把订票钱退了,留着买几件像样的衣服,
别到了城里还一股土腥味。”爷爷立刻接话,手里的烟杆重重磕在桌沿上:“听见没?
婉婉多懂事!你考上个破大学有什么了不起?哪像婉婉,一年挣的比你爹十年都多。
”他看着李婉,满脸的褶子又重新舒展开,像是在欣赏一件老李家的宝贝。第二天上午九点,
一辆白色的奥迪Q5停在村口。车身擦得透亮,
在灰扑扑、满是泥点子的土路上显得格格不入,像是掉进煤堆里的白色瓷器。
父亲拎着我的帆布包一路小跑过去,他跑得有些急,
鞋底在冻硬的泥地上擦出“咔咔”的尖利响声。“婉婉。”父亲站在车窗外,
脸上用力挤出一点僵硬的笑。第二章李婉坐在驾驶位,手搭在方向盘上,十指蔻丹红得刺眼。
她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涂得鲜红的嘴唇微微抿着,透着股不耐烦。
“你们快点,我约了客户下午看样片。”李婉的声音清冷,吐字清晰,
再没有半点说笑的乡音。父亲赶紧把我的帆布包往后备箱放。他动作极轻,
生怕那拉链扣划伤了豪车的车漆,塞进去后又用手掌抹了抹。“二妮,上车吧。
”我拉开车门,一股香水混合着高级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
瞬间把外面草木腐烂的冷气隔绝开。后座坐着五岁的李小强,他怀里抱着一个新款iPad,
游戏音效震得人耳膜发疼。见我上车,他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屁股往窗边挪了一大截,
像是怕我身上有什么传染病。父亲站在窗外最后干巴巴地蹦出一句:“婉婉,路上……慢点。
二妮要是哪里做的不对,你当姐姐的,尽管骂她。”李婉没接茬,她踩下油门,
引擎发出一声沉闷而富有张力的轰鸣。车子滑出村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依然站在那一滩脏雪旁边。后视镜里,他的影子被拉得极长,然后迅速缩成一个小黑点。
车窗紧闭,仪表盘显示室外温度零下三度,车内恒温24度。“你包里装的什么?
”李小强突然转过头,盯着我膝盖上的蓝色书包。他伸手去拽带子,力气很大,“给我看看!
是不是藏了好吃的?”“别动。”我抓紧袋子,里面有我开学要交的证件。“强强,别闹了,
别把衣服弄脏了。”李婉在前面漫不经心地点了一句。我注意到,
她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一直在闪。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为“老江”的人发来的文字信息:“到哪了?”李婉没有立刻回,
而是迅速关掉了屏幕提醒。她的指尖划过屏幕时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啦”声,
呼吸似乎快了一拍。“姐,我还是在前面的转盘下车吧,我坐大巴回。我想起来票不能退,
别浪费了。”我的声音微微发抖。“大过年的,哪来的大巴?司机都回家吃饺子了。
”李婉看着后视镜,墨镜后的眼睛看不清情绪,“既然答应了二叔拉你,
我就一定会把你送到地方。你就安稳坐着,别净给我找事。”我重新陷入沉默。
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李小强玩游戏的电子音效——“Game Over,
Try Again”。每响一次,我的心就跟着抽动一下。李婉突然拿起手机,
点开了一条语音。那是一个很有磁性的男声,背景音很嘈杂,隐约能听到重型货车的引擎声。
她迅速把手机贴在耳边,听完后,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她修长的手指划过方向盘,
语气突然变得轻快不少。“强强,等过两天,妈给你买那套最新的乐高。”“真的?
”李小强尖叫起来。“真的。”李婉说这话时,通过后视镜冷冷地扫了我一眼。下午六点,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风声掠过车窗缝隙,发出类似尖哨的呜咽,刺得人耳膜生疼。前方,
道路盘旋着扎进大山的腹地。两侧的山峦像一头头庞大的、蛰伏在暗处的古生物,
正张开漆黑的巨口,一寸寸吞噬着最后的一点余光。浓雾毫无征兆地从两旁林子里漫出来,
像巨大的白色蛛网,迅速将路面封锁。“姐,前面是上高速的口子,走错了吧?
”我盯着路标,心里猛地沉了下去。那个指向高速的路牌正飞速向后掠去。李婉没减速,
方向盘利落地一转,车子滑向了一条灰扑扑的省道。“高速修路,我刚看群里说了,
堵了一大片。”她语速很快,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断。
“可是导航刚才还说路况畅通……”“导航在山里不准。”她直接伸手,
啪的一声按掉了中控显示屏。路况开始变得糟糕。奥迪Q5在坑洼不平的旧柏油路上颠簸。
路两旁不再是整齐的绿化带,而是大片荒废的农田和半塌陷的土房,
像是进入了某个被时光遗弃的废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的木柴燃烧后的焦煳味。
李婉频繁地观察着后视镜。她看的不是后方的车辆,而是缩在角落里的我。
她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放在换挡杆上的手微微颤动,指甲抓在皮套上,
发出细微的“呲呲”声。“妈,我要撒尿!”李小强突然在后座闹腾起来。“憋着!
”李婉冷声喝道。“我不!憋不住了!要炸了!”小强故意在座位上扭动,
把手里的果汁洒了一地。李婉低声咒骂了一句,手机再次亮起。那个“老江”发了一段定位,
距离这里显示不到两公里,目的地标注“牌坊村”。“姐,前面那个村子有加油站吗?
我下去找个厕所。”我试探着问,手心已经全是冷汗。李婉没有回答。
她死死盯着前方浓雾中隐约可见的一个石牌坊。那牌坊很旧了,上面挂着几个褪色的红灯笼,
在冷风中摇摇晃晃,像极了几个挂在半空的吊死鬼。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感,
从我的脚心直窜天灵盖。第三章我悄悄摸向车门把手,指尖刚触到那冰凉的金属块。
“咔哒”一声。中控锁落下的声音,在死寂的车厢里震耳欲聋,像是一把重锤,
彻底砸断了我的退路。李婉猛地转过头,她摘掉了墨镜。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直勾勾地盯着我。在那粉底遮盖下,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声音略带沙哑。
“二妮,到了。”窗外,浓雾彻底合拢,把整辆车包裹得严严实实。
白色的奥迪Q5停在那座石牌坊旁。牌坊后面,几个黑影正守在路边。
他们手里拿着强光电筒,冷白的光束像一柄柄利剑,正对着车窗疯狂晃动。光柱照进车厢,
忽明忽暗中,我看见李婉的半边脸藏在阴影里,正对着我露出了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表情。
透着狠绝。我疯狂地推搡着车门,一个身影就在此时挤了进来,那人西装笔挺,
布料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顺滑的冷光。他坐进副驾驶,动作干净利落,像个教养极好的白领,
车内原本浓郁的香水味瞬间被一股清冷的薄荷味冲散。他转过头,摘下金丝眼镜,
露出一张干净又帅气的脸。他的目光落在了李婉身上,那种眼神,
像是一条蛇信子舔过李婉的脸颊。李婉在他目光的注视下竟微微发颤,她咬着下唇,
眼底闪过一丝畏惧,却又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迎合。“怎么才来,让我好等。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某种调情的意味。他伸出手,指腹在李婉的脸颊上轻轻摩挲,
动作轻佻而熟练。下一秒,在我和李小强惊恐的注视下,他毫无顾忌地倾过身去,
一把扣住李婉的后脑勺,重重地吻了上去。李婉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呜咽,
双手无力地抵在他的胸口,却不敢真的推开。过了许久,他才松开气喘吁吁的李婉,
用大拇指抹去自己唇角沾染的口红,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眼神里满是玩味的快感。
他慢条斯理地转过头,隔着镜片细细打量我。“二妮是吧?”他开口了,声音温润。
我浑身僵硬,手死死抠着车门边缘,“你要干什么?”他没回答,只是隔着镜片细细打量我。
那眼神不像在看人,更像是在摊位上鉴定一件商品。过了几秒,他满意地点点头,
对着李婉吐出两个字:“不错。”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随手一扔。
信封砸在挡风玻璃前的平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重音。那是钱的重量。
李婉颤抖着手抓过信封,迫不及待地拆开一条缝,指尖在那叠粉色的纸币上疯狂摩挲。
“姐……那是我的学费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打颤,荒谬得想笑,
绷紧的身体随时准备着逃。叫江野的年轻人没给我反应时间,他突然转过身,
动作快得像盘踞的毒蛇。我刚要拉开车门往下跳,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锁住了我的肩膀,
将我狠狠掼回真皮座椅上。“外面冷,换辆车坐。”他轻声说,语调温和得让人头皮发麻。
几乎是同时,车窗外那几个晃动的黑影冲了上来。车门被暴力拉开,
一只生满老茧的大手捂住了我的嘴。我拼命挣扎,指甲在真皮座椅上抓出好几道划痕。
塑料扎带收紧的“吱啦”声在窄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我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
脚踝也被粗暴地勒死。李小强吓得张大嘴巴,手里的iPad差点掉了。
李婉紧紧攥着那个信封,骨节泛白。她终于转过头,看着被按在座椅上、满脸泪水的我。
“为什么?”我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字音,“你是我姐……”李婉笑了,那是撕掉伪装后,
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毒。“姐?谁是你姐?”她俯下身,精致的五官在阴影里显得扭曲,
压低的声音像毒蛇吐信。“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每次回老家,你妈就在那儿得瑟,
说你考上了重本,说你以后是城里人。我呢?我辍学打工的时候,谁心疼过我?”她指着我,
手指几乎戳到我的眼球。“你聪明,你学习好,你考个大学就想翻身?凭什么?你这脑子,
只拿来做题可惜了,给姐换点实在的,不好吗?”她甚至没等我说完,
就对着江野摆摆手:“带走吧,看着心烦。”我被两个壮汉像死猪一样拖下车,
冰冷的泥水浸透了我的毛衣,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李婉正熟练地倒车,奥迪Q5的倒车影像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她甚至没看一眼被塞进面包车的我,油门一轰,白色车影迅速消失在石牌坊外的浓雾中。
面包车在村里的石子路上颠簸。我被扔进了一间屋子,墙壁受潮严重,散发着一股陈年霉味。
天花板上吊着一只昏黄的节能灯泡,光线虚弱地晃动。第四章屋子里还有三个人,两个男生,
一个女孩。他们和我一样,双手被反绑,眼神里全是死灰。那个女孩的头发乱成一团,
正蜷缩在墙角不住地打冷战。江野没进来,接头的是个光头,光着膀子,
胸口纹着一个模糊的虎头。他大步跨进来,皮靴在水泥地上踏出令人心寒的节奏。“江野!
”光头嗓门极大,震得屋顶的灰直往下掉,“你妈的,说好的六个呢?就这四个货色,
你让我怎么跟那边交代?”江野跟在后面走进来,即便是在这脏兮兮的土屋里,
他的西装依然不见褶皱。“过年期间,点子不好踩。”江野点燃一根烟,语气平淡,
“这几个里头有个大学生,成色好,一个顶两。”“顶个屁!”光头一把薅住江野的领子,
唾沫横飞,“下个月业绩不理想,你自个儿去跟老板解释!”光头猛地转过身,
从门后抄起一根带血的实心棍子。“啪!”棍子重重抽在旁边一个男生的后背上。
男生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疼得浑身抽搐。“哭!给老子哭!
”光头疯狂地挥动木棍,“给你们家里人打电话!有没有兄弟姐妹,亲戚同学,
谁要是能今晚再弄来一个,老子今晚给他加餐!”木棍再次扬起,对准了瑟瑟发抖的我。
那一刻,我心底那股被背叛的痛苦,突然被一种更冷、更硬的东西替代了。
我想起了李婉临走前那个厌恶的眼神,我想起了那厚厚的一信封现金,那是卖掉我的价格。
“别打了。”我低着头,声音在狭窄的房间里响起。光头停下手,
不怀好意地用棍子挑起我的下巴:“大学生,你有主意啦?”我死死盯着江野那张斯文的脸,
语调冷静得连我自己都害怕:“刚刚走的那个女人,开奥迪Q5的那个,长得漂亮,也有钱。
”我的每个字都像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光头愣了一下,看向江野。江野的眼睛微微眯起,
透出一股玩味的冷光。“可她是我的合作伙伴啊,不过嘛,
刚才从我这拿了五万块……想把她骗回来,也不难。”光头乐了,拍了拍江野的肩膀:“槽,
美女外加一辆奥迪,那还等什么,江野,打电话!”半小时后,李婉回来了。
当她被光头的人从奥迪车里暴力拽出来,塞进这辆摇摇晃晃的面包车时,
她手里的五万块钱还没捂热。等她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惊得傻在了当场。
她很快就品尝到了被刺的滋味,一小时前还和她搞暧昧的男人,转手就把她出卖了。
她对着江野哀求:“不是要谈生意吗?我们是合作伙伴啊,这五万块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她穿着名贵的尼子大衣,头发凌乱,那双红得刺眼的指甲盖在挣扎中崩断了半截。
车上的李小强也被人拖了出来,吓得哇哇大哭。“你们这帮畜牲,不要吓我儿子!
”李婉彻底崩溃了,嘶吼着往李小强身上扑,却被人扯着头发拖进了面包车。“二妮!
是不是你害的我?”李婉被塞在我对面,“你竟然出卖我!”“我们是好姐妹嘛,
要死一起死!”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被关在车厢角落,身体随着面包车的起伏晃动。
“你也说了,我是大学生,脑子好用。”李婉瘫坐在车厢地板上,终于崩溃了,
不受控制地大哭起来。“我欠了债……我不卖你,他们会一直纠缠我的……我想着带你出来,
能换个自由……没想到……”她喃喃自语,像个疯子。我闭上眼睛,拒绝听她唠叨。这一刻,
我心里的那个软弱的“二妮”已经死了,死在李婉关上中控锁的那一声“咔哒”声里。
面包车开得很猛。我侧过头,透过被蒙上一层黑膜的窗缝往外看。
外面不再是家乡那灰蒙蒙的山路,空气变得潮湿,
远处隐约能看到大片茂密的、透着不祥气息的丛林。“咱们这是去哪?
”那个被抽打的男生弱声问道。光头坐在驾驶位,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缅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