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念成灰，风起时散

五年前我做战地医生，一场意外，我落下了看到孕妇便会呼吸困难的毛病。

强制退役第五年，陆九洲将被他搞大肚子的好友妹妹带回家。

“小姑娘刚怀上，你每天给她做稳胎按摩，记住，把手暖热再做，她最怕凉。”

“另外，你收拾收拾，搬去客房，把采光最好的房间留给她住。”

我没应声，忍着憋气，转头拿起已经打包好的行李。

保姆想要拦我，男人却冷笑开口。

“宋挚，你不想回到基地医院了吗？”

五年了，陆九洲用这个理由逼迫我为他的小姑娘妥协了一次又一次。

我被笑话退役后成了陆九洲身边的舔狗。

如今，我握着那张通向西部基地的机票。

陆九洲，这次，我不需要你帮我了。

……

从陆九洲身旁经过时，他突然拉住我。

“走可以，把你的那个平安符留下。”

平安符是我妈给我的遗物，当年炸弹碎片只差一厘米就能穿透心脏，是它替我挡下了。

对上我发红的双眼，陆九洲语气依旧冰冷。

“你新递上去的那封复员申请，我就不拦了。”

999封申请上鲜红的拒章，像是在嘲笑我卑贱如泥的五年。

这次的承诺最终是否会因为“犯错”而收回，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去年没给李薇想要的一个发夹。

下场是被陆九洲剃光所有头发，关进地下室三天三夜。

我取下脖子上的平安符，递到李薇掌心。

“希望它可以保佑你们的孩子，岁岁无虞。”

看到我顺从的样子，陆九洲神色缓了缓。

“宋挚，只要你听话，这孩子也是要给你养老的。”

李薇戴平安符的手顿了一下，她脸色一白，止不住地干呕。

陆九洲立马将外套披到她身上，平安符被他随手扔进化污池，瞬间成了一滩烂泥。

男人面色焦急地叫人通知家庭医生。

我茫然地看着体贴备至的陆九洲，突然觉得可笑至极。

就在昨天，我的惊恐症突然发作，口吐白沫，弄脏了陆九洲要穿出门的一件衬衣。

他却觉得我是故意的，找人接了盆冰水，从头浇下来。

被冻得失去意识前，我听到他吩咐保姆：

“明天薇薇要来，要是再敢吐，就让她自己吃进去。”

握住行李箱的手紧了紧，就在我要走出门时，突然被一股大力扣住手腕。

“按规矩家法伺候。”

“为什么……”

我没说完，就踉跄两步，膝盖撞到大理石地面，直直跪在李薇面前。

看到渗出的血迹，陆九洲嫌恶地松开手。

“你敢说没在平安符里放别的东西？平日你就小心思不断，现在居然敢害薇薇流产。”

从陆九洲把牺牲战友的妹妹带回来后，我就一直在犯错。

李薇发烧了，是我的错。

李薇走路被石子绊倒，是我的错。

李薇半夜黄体破裂送去医院，也是我的错。

每犯一次错，我的复员申请就被驳回一次。

而所谓的家法，就是扇耳光到李薇满意为止。

嘴里溢出铁锈味，我认命般直起身。

一掌接着一掌，垂下的刘海挡住我逐渐红肿的脸。

不知扇了多少个，眼前发黑时，陆九洲终于大发慈悲。

“够了。”

我没看他的表情，伸手就去够行李箱。

陆九洲盯着我嘴角的血迹，胸膛突然起伏剧烈。

“宋挚，你装得这么欲擒故纵的委屈样是给谁看？”

“离了我，你还能去哪？”

不等我回话，李薇突然惊呼一声。

“啊，我的身上好痒！”

不待我说什么，陆九州将碍事的我推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