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急诊室,我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条陌生短信跳出来:“别救23床,他在说谎。
”我抬头,23床的病人正捂着渗血的腹部,眼神却死死锁住我。“医生,我很疼,
”他声音嘶哑,“但更疼的,是等会儿要来的人。”走廊尽头,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握紧手术刀,掌心全是汗——今晚要缝合的,恐怕不止是伤口。1手机屏幕的光,
在惨白的急诊室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七个字。“别救23床,
他在说谎。”我猛地抬头。23床的帘子半开着,那个因腹部刺伤被送来的男人,
正侧着头看我。血已经渗透了纱布,但他的眼神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牢牢锁在我身上。走廊里传来护士匆忙的脚步声,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但这些声音仿佛瞬间退得很远。我的拇指悬在删除键上方,却按不下去。
“医生……”23床的病人忽然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我走过去,检查他腹部的敷料。
“我很疼。”他说。“麻药很快起效。”我回答,尽量让声音平稳。他扯动嘴角,似乎想笑,
却只变成一个痛苦的抽搐。“但更疼的,”他压低声音,气息喷在我耳边,
“是等会儿要来的人。”我动作一顿。“谁要来?家属?还是……”他摇摇头,不再说话,
眼睛却望向急诊室大门的方向。那眼神里有警告,有恐惧,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就在这时,清晰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不疾不徐,一步一步,敲在冰冷的地砖上,
也敲在我的神经上。越来越近。23床的病人身体骤然绷紧,手指抓住了床单,指节发白。
他看着我,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个词。我看懂了。他说:“快。”脚步声停在急诊室门口。
帘子外,映出一个高大的人影。我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术刀柄,
金属的冰凉透过手套传来,掌心却一片湿滑。今晚要处理的,显然不只是腹部的伤口。
23床的秘密,和门外的人,一起堵在了这间狭小的诊室里。2帘子上的人影没有动。
“家属?”我提高声音,试图盖过心跳。“算是。”门外的声音很低沉,像闷在罐子里。
“他怎么样了?”我看向23床。他紧闭双眼,呼吸却刻意拉长,装睡。“正在处理。
现在不能探视。”“我只是看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进来,捏住了帘子的边缘。
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嘶啦声。“先生,请你退出去。”我向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
那只手停住了。“医生,你新来的?”人影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这儿的规矩,
可能没人告诉你。”“我的规矩是病人需要安静。”帘子外传来一声短促的笑。“安静?
他要是能安静,就不会躺在这儿了。”23床的眼皮颤动了一下。“他伤得很重。
”我坚持道,手心的汗浸湿了刀柄。“失血过多,需要立刻手术。”“手术?
”门外的人顿了顿,“哪家医院做?”“这里。马上。”“转院吧。”语气不容置疑,
“我安排了更好的地方。”“移动他会有风险。”“留在这里,风险更大。
”那只手松开了帘子,影子后退半步。“为你考虑。”他在威胁我。我几乎能肯定。
“我需要看你的身份证明,以及转院文件。”“文件在车上。”脚步声再次响起,不是离开,
而是沿着帘子外侧缓缓移动,走向23床床头的位置。“我先看看他。”“不行!
”我的声音太急,在安静的急诊室里炸开。脚步声停了。23床猛地睁开眼,惊恐地看向我,
无声地摇头。太晚了。帘子被猛地掀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站在光里,
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直接跳过我,钉在23床身上。“能说话吗?”他问病人。
23床的嘴唇哆嗦着。“他需要休息。”我侧身,完全隔断他的视线。
黑夹克这才慢慢把目光移到我脸上,上下打量。“医生,你号码多少?”他忽然问。“什么?
”“手机号。方便联系转院。”他掏出手机,屏幕漆黑。我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气。那条短信。
“用医院座机联系。”我生硬地回答。他盯着我,看了足足三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他收起手机,最后瞥了一眼23床。“天亮前,我来接人。”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23床像被抽掉骨头,瘫软下去,发出一声长长的、颤抖的呼气。
“你不能让他带我走。”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他们会让我死在路上。
”“他们是谁?”他张了张嘴,眼里的恐惧浓得化不开。“是……债。
”他最终只吐出两个字,颓然松手,看向天花板。“我还不清的债。”仪器滴答作响。
我看着急诊室大门,那黑影仿佛还印在空气里。短信,警告,还有这场迫在眉睫的“转院”。
23床腹部的伤口下,到底藏着什么?3“债?”我重复这个字,目光落回他腹部的纱布。
“用命还的债?”23床没回答,只是盯着天花板,喉结滚动。仪器单调的滴答声填满沉默。
我解开染血的纱布。伤口边缘外翻,但出血已经减缓。手指轻轻按压周围皮肤。
他肌肉猛地绷紧。“疼?”“不是……”他声音发虚,“东西……还在里面吗?
”“什么东西?”我停下手。他眼神躲闪,闭上眼。“不说清楚,我怎么帮你?
”我压低声音,“门外的人天亮就来。你只有不到四个小时。”他睁开眼,
瞳孔里映着惨白的灯光。“一个……小盒子。”他几乎用气声说,“金属的。我吞了。
”我愣住。“他们捅我,不是为了抢钱。”他急促地喘气,“是为了把它取出来。但我逃了。
”“盒子里是什么?”“不知道。”他摇头,“真的不知道。我只是送货的。
送到城西老仓库,交给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然后?”“然后他们看了货,说不对。
”他抓住床单,“说盒子被调包了。要我吐出来。我吞了,跳窗跑的。
”我看着他腹部的刀伤。很专业,避开要害,目的明确——剖取。“所以这伤,
是开膛取物未遂。”他默认。“为什么来这家医院?为什么偏偏是我值班?”我追问。
“我不知道!”他声音带了哭腔,“我胡乱跑的。医生,你得把它拿出来。拿出来,
他们就不会要我的命了。”“拿出来,然后呢?”我盯着他,“交给我?交给他们?
还是交给警察?”他茫然。帘子外传来推车滚轮的声音,由远及近。我们同时屏住呼吸。
声音经过,远去。“拿出来。”他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你拿走。随便你处理。
我只想活。”我看向托盘里的手术刀。冰冷的金属光泽。短信在我口袋里沉默。
那个陌生号码,知道我的名字,知道23床。也许也知道这个金属盒。“手术有风险。
这里条件不够。”我陈述事实。“比落在他们手里风险大吗?”他反问。我无法回答。
拿起手术刀,消毒液的气味刺鼻。灯光聚焦在伤口。“没有麻醉。你会很清醒。”我说。
他咬牙,点头。“快点。”刀尖探入伤口边缘。他身体剧烈一颤,闷哼压在喉咙里。
手指探入,温热黏滑。避开肠管,更深。碰到了。一个坚硬的、边缘锐利的物体。
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4我捏住了它。一个冰冷的、沾满粘液的方角。“找到了?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别动。”我警告他,指尖小心地绕过锐利的边缘。慢慢往外引。
肠壁的阻力很大。他发出野兽般的呜咽,额头青筋暴起。血顺着我的手腕往下淌。出来了。
一个沾着血污的银色金属盒,火柴盒大小。边缘有精细的雕刻花纹,像某种蔓藤。
我们俩都盯着它。病房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给我看看。”他挣扎着想抬头。
我没递过去。“你说你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现在……也不想知道了。”他瘫回去,
眼神空洞。“拿走。快。”推车声又响起来了。这次停在帘子外。“李医生?
23床该测体温了。”是护士小刘的声音。我心脏骤停。“等一下!”我的声音有点变调,
“在……在换药,马上好。”“哦,好。我过五分钟再来。”脚步声和推车声再次离开。
我迅速用纱布裹住那个金属盒。塞进白大褂口袋。冰冷的重量贴着大腿。“他们来了,
你就说没看见我。”他盯着我,眼里是垂死的恳求。“求你。”“你的伤口需要缝合。
”我快速清理创面,手在抖。“不用管了!”“会感染,会死。
”“那也比被他们……”帘子被猛地掀开。不是小刘。一个穿着灰色保洁服的男人站在门口,
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没有拖把,只有一把钥匙串,轻轻晃着。“查房。”他说,声音扁平。
目光扫过病床,扫过托盘里带血的手术刀,最后落在我脸上。“还没处理完。
”我侧身挡住23床,“请先出去。”他没动。钥匙串不晃了。“医生,”23床忽然开口,
声音异常平静,“我有点冷,能再给我一床被子吗?”保洁员的目光移向他。“柜子里有。
”我说,朝墙边的储物柜挪了一步。就这一步。保洁员动了,快得像影子,直接到了床边。
他俯身,像是要查看输液瓶。手却伸向了23床腹部的纱布。“你干什么?”我喝道。
23床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那人低垂的帽檐。保洁员的手指在纱布上停顿了一秒。
然后,他直起身。“脏了,该换了。”他对我点点头,退了出去。帘子落下。
我和23床僵在原地。冷汗浸透了我的后背。他缓缓掀开自己腹部的纱布。刚缝合的伤口上,
多了一张折叠成小方块的纸。边缘染着一点红。他用颤抖的手指打开它。
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东西给医生。明晚十二点,旧港区三号码头。一个人来。
”纸的背面,印着一个模糊的徽记。像一只闭着的眼睛。5我把那张纸从他手里抽走。
纸很薄,带着他身体的温度和血腥气。“他们知道。”他喃喃道,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
“他们一直都知道。”“这个徽记,”我把纸翻过来,指着那个闭眼的图案。“你见过吗?
”他摇头,眼神涣散。“没有。但我知道……闭着眼睛,比睁开的更可怕。
”推车声又隐约传来,在走廊尽头。我得走了。金属盒在口袋里沉甸甸的,像块冰。
“我明天会去。”我把纸条也塞进口袋。“别去!”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那是陷阱。他们会把你……把我……”“松开。”“医生,听我的。把盒子扔掉,